“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2—梅鹤轩,地点—兆麟阁,状态—重伤。”
同一时间,所有受到消息的玩家,面色均是大变。
“剧情已经变了。”白衣儒雅的男子轻轻摇了下羽扇,唇边笑意未有丝毫减退,甚至还有些了然。却是转头冲着边上的道装少年点了点头,敛目继续不懂声色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
门微微晃了一下,开合皆在瞬间,看来甚至只是烛火闪动之间——屋中已然少了一个人。
隔壁的隔壁,醉花阴苦笑地拿扇子戳着自己的大腿:“该死的,玩我呢!不带一改还改两边的!程滕怎么可能会现在就死?他死了,殷齐跟厉正豪那场还怎么打得起来?!偏偏的梅鹤轩还重伤——当年殷家灭门那事他虽说有错,可还是没直接参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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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纳闷地摸摸鼻子:“谁干的?殷齐还是殷楚??”瞳眸闪着微光,“还是那个鬼面人……”
谈笑在旁边“咔嚓咔嚓”啃着新鲜黄瓜,闻言不由得探头过来插了一句:“鬼面人现在就出场了吗?”
醉花阴想了想:“理应说还早……可是这又说不好,连程滕那蟑螂命都会第一个死,没准那家伙也会遭出场……”
“那殷齐殷楚又怎么说?”继续“咔嚓咔嚓”,谈笑越啃越欢乐,“在我看来,殷齐那货先不管,殷楚可是难得的美人啊——都说这个背着血海深仇的女人的美是带着泣血的惊心动魄——真不知道美到何种地步……”
“你就知道这个!”醉花阴拿扇子狠狠砸了下他的头,片刻后却是缓缓道,“说起殷齐跟殷楚……虽说主角是殷齐,但是殷楚确实是惊采绝艳,那样一个女子,艳、雅、傲,无一不缺,且是融到了骨子里,连恨都像是一场盛世的烟华,只可惜红颜薄命,最后死得实在太惨烈……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亲眼见到了,这个暂时不管——现在的关注点应该都在殷齐身上,看看情况再说。”
一边点头,一边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醉花阴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抄手夺过某人手上啃了老半天还没啃完的蔬菜:“这种季节你到底哪来的黄瓜?!”
谈笑无辜地看着他,然后从怀里——从怀里摸出一个又一个的黄瓜胡萝卜西红柿堆在桌上叠成座小山。
“我刚开了随身商店……现在的等级只能兑换这些……”
醉花阴忧郁地看着他:“你哪来的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随身商店在混元正道之中的坑爹指数直线逼近知识属性——正是一个要花钱砸,一个还是要花钱砸啊!随身商店里面出产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它给不出的。更是有很多特殊道具,包括矿石、药品、武器零件等等,对于商人类别自然是必备,但于那些一修炼就是几个月半年不怕闷死就怕饿死的武学狂热修炼人员来说,这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等等的必备啊!
只可惜光激活的价码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一头撞死了。更别提每往上开一级的那金额,简直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自挂东南枝……他都还没舍得开,现在谈笑这厮居然说他开了?!!
“嗯,”谈小盆友毫无知觉地欢乐点头,“出来的时候顺便抢劫了庸医的钱包!那么大一笔巨款,又没地方花,
就拿来开随身商店啦~”
这……
情何以堪啊!!!
不提屋中骤然间想起的“噼里啪啦”打斗声,唐鬼敷站在廊下默默望着天色。
西芜院中寂黑一片,方才不久之前的隐隐的骚乱过后,此地除了他们之外,基本没有几个还留下了。隔壁倒是还亮着——燕无双的名头她听说过,但是于她来说,这无关紧要,因而对此也并没有多少感觉。
偏僻角的梅树下,依稀有一道黑影隐没入夜,不动如山,古井无波,微渺似尘烟,似乎周遭的一切于他无动于衷,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正是那黑衣剑客!
却看西北角隐隐冲天的火光和烟雾,那夹杂在空气中传至此地的呼喊……可不正是系统提示中所说的兆麟阁?
※※※※※※
殷楚轻轻推开门,手却紧握着那门框支撑着半边身子,似乎这个动作已经倾尽了所有的力道。她仰首望着远处天际的火光,以及混杂在风中传入鼻中的焦热味道,微微蹙了蹙眉。
正要踏出一步,突然见到景门外有一人匆匆赶至。
“阿楚!”看到她的瞬间,口中的呼唤已至——沈清平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焦急渐渐放缓,但看到她身上仅一件单薄的锦衣不由得又蹙起,连忙解□上的披风,上前几步将她裹得紧紧的,柔声道:“别担心——只是兆麟阁那边出了点小事,很快就没事了……”
殷楚一动不动望着他,轻轻道:“阿齐呢?”
那声音带着瑟冷秋风中泛黄枯叶的缱绻,听得沈家大少的心尖都忍不住疼起来,面上还是惯来的疼惜,只笑道:“阿齐没事,在那边帮忙,回头看到他我就让他过来一趟……你莫急。”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是倦怠了,那视线的落处似是他,又不似他,虚虚渺渺,落于空处都不知怎的显着一丝苍凉,衬着那微带病态的又艳到极点的容颜,倒像是画像中不曾磨灭却毫无生气的美人。
“阿楚,”沈清平刻意将声音放得极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身子骨不好,早点休息吧。”
她柔顺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将她抱回房,苍白得像是要化掉般。
“……别担心。”
每看她一眼,他都觉得胸膛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就算她从来不说,她从
来只是静静看着,他也知道她总是那般小心翼翼地对待一切,似乎能入她的眼的只有她同血缘的弟弟……她紧张殷齐到,一眼没看到,就时时刻刻记挂着,记挂得心神憔悴——他恨不得把心剐出来给她看——只求她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可是除了这样哄着,他根本毫无办法。
沈清平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然后替她捏好被角,把帘帐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然而在他合上门的那瞬间,本该是熟睡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抓着被子直起身。满头青丝如瀑般滑落下来,她目光幽淡,于这昏暗的帐中更显朦胧。
她缓缓伸出手,纤长的指尖又是一枚泛黑的银针。
那色泽比起昨日来确是越加深了些……这毒,又重了……
她收起银针,唇角突然漫上一丝飘忽的笑意。不知道殷齐那剑上抹的毒,可曾发挥到预期的用场?
※※※※※※
隔天天色虽显阴霾天光却比昨日要通透。醉花阴呼吸一口空气,觉得瞬间心旷神怡。到院中溜达一圈,发现人影极少——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隔壁竟然毫无动静——傲笑红尘三人竟然都不在此地!
摸了摸下巴,发现也无唐鬼敷的影子,便领着谈笑那厮去兆麟阁凑热闹。
哪知刚进门就差点与人撞上。那人步履甚急,堪堪停住脚步,歉笑着对两人一抱拳,便匆匆走了。
醉花阴目送那人消失,拿扇拄着下巴,眸光微微一闪,轻笑道:“竟然是他。”
“他?”谈笑还没发觉过来。
“就是殷齐。”
谈笑一愣,蓦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醉花阴神秘一笑:“鬼敷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人眼角一挑,淡淡道:“现在还不能说。”
谈笑发誓自己真的很想踩他的脸……
※※※※※※
“怎么了怎么了相思?”抹茶郁闷地探头过去,不知为何梦里相思接完千里传音之后,就一副见了鬼般受到惊吓的模样。
听到好友的声音,梦里相思作猛然惊醒状。眨着眼睛,声音颤抖:“我在做梦吧?我在做梦吧——我居然接到鬼敷的千里传音!”
“谁?你说谁?”抹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唐鬼敷!”
抹茶愣了老半天:“她说什么了?”
梦里相思这才回过神来:“是两招剑法的开盘招式,让我们帮忙查查来路。”
“她一用毒的,干嘛查用剑的?”
梦里相思叹息:“问题是谁能让她传音过来查……”
抹茶问:“那么青云庄有什么好玩的事吗?鬼敷这人居然也开始活泼起来了?”
“那不叫活泼啊……”
抹茶摇头:“总归是有诡异之处呢……”
梦里相思皱眉:“等等!现在的问题是,帮忙查人啊!”
抹茶郁闷道:“这个的话……不是直接问老大去就行了么?”
“嗯他应该知道。”梦里相思点头,“我试试,不知道他千里传音开没……”
※※※※※※
白发仔细看了遍信鸽竹筒上绑着的纸条,在脑中仔细演练着上面描述的剑招。思索片刻,睁开眼睛把符合要求的剑法名字都写在纸条背面,又塞进竹筒中,放飞了鸽子。
他看了眼护腕样式的千里传音,把袖子拉上,还是没准备打开。一拉缰绳,座下骐骥渐渐加快了速度。
明月乡在视野中渐渐呈现出全貌,安静依昔。他站在远处的半山腰静静往下看,似乎……未有丝毫改变。
离开了你,世界还是要运转。人生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等待的站牌下,进行一段又一段的旅程,不同的,只有停留时间的长短——它就如一朵花般,在你的视野之外,默默开放、衰败,然后继续下一个轮回。
他站在医馆之外,遥遥望着那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平静空洞的眼神,但似乎一触及心就定下来了。他明白,信任是相互的,这个人无论曾经如何的残忍邪恶,无论做了何等罪不可恕的事,在他放弃杀自己,在他用心教导自己,在他死前为自己策划的一切面前,别人又关他什么事。
他视线触及的是这个人,他感激并且尊敬着的是这个人……在他不曾关注到的角落,原来这个地方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现在慢慢抽出了穗,疼得撕心裂肺。可他总是太迟钝,总是到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突然明了。
二月的迎春已开。张扬的灌木丛中,小小的黄花在枝
桠间密密麻麻。柔和,娇嫩,却洋溢着浓烈清新的气息。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小楼的方向。空洞的眼神分明是有一丝茫然,仿佛不知道前路几何,仿佛突然忘了身在何处。
究竟是什么成了执念……究竟又是什么无法割舍……
NPC记忆中会是怎么个模样呢?他想着,她与药神明明是知交啊,同样的神秘,同样的,只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然而有一天,樊离的一切如抽丝剥茧般被剥了个干净,等待的就是注定的死亡。她知道的吗?知道的吧。可她知道又能如何呢?也许设定中本就没有那么一条,也许,就算明知道好友会死,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她不能出手,不能流泪,甚至也看一眼都做不到。也许,平白地,脑中属于好友的那一部分,就被删除了。
NPC,就只能是NPC而已,就算智能程度再高,那也是程序之内的喜怒哀乐。
可是,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那年他醒来时,在破旧的草庐之中,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捏着手里一根银针,眯眼笑着低头看他,有柔白的光线充斥着视野一端,温和得似乎能融化心脏。他的视线射向光线来处,窗棂边上的那个女子,静谧的容颜,优雅的身姿,眉宇微微含愁,不笑,不言,只缓缓一个侧身,风飘散的发,像是要融化在空气之中。
怎么突然就忘了,那时心跳的频率。
就好像在不知道的时间里,心中已经有一朵花完成了萌芽,抽苞,开放,并且自行凋谢的过程,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结果。
只有结果。
他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紧握着。最后还是放开。
风吹散一头白发。想起那时的药神眯眼笑着念那句诗,手上握着一柄烟杆,柳絮纷飞如飘雪。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终究还是释然。
招出坐骑翻身而上,一拍座下宝马,他掉头离去。
明月乡在他身后,越来越远,渐渐成为记忆中一抹遥远的剪影。
迎春,总是花开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6.30
咳咳,11点半断网,今天来不及补完了……明天补完,然后继续把该日更的份补上……
因为今天在过生日~~晚上9点多才拎蛋糕回来……分完蛋糕已经10点鸟……原谅我吧~~顺便祝我生日快乐呦~~~
☆、天涯地角有穷时
昨夜突遭火围,又闻一死一伤,直至此刻那兆麟阁中还是不得停歇。
这兆麟阁住的尽是剧情里鉴宝大会所请之人,江湖上小有名气甚至大有来头的NPC,这么一出意料之外的火灾,惊的不止NPC,连玩家都吓得很——这剧情也没谁指望着一点不变——但也不用变得这么狠吧!
除了青云庄庄主沈渊仍在闭关,这沈家上下,大少爷沈清平,二少爷沈清和,大小姐沈青青,也倒是尽数走了那么一趟勉作安抚人心。
程滕之死的确大有蹊跷。燕无双粗略检查过之后发现,致命伤是那一剑穿心,但是四肢骨头呈不规则扭曲状,应是硬生生扯断的,眼眶处骨头的擦伤甚为严重,想必生前竟是活活把眼睛剜出来!除此之外,倒也再看不出此人死前还受了多少折磨。
这死法不陌生,却是剧情中那个当年诈殷家大爷以及二爷出去,以便让同伙趁此二人不在一不做二不休屠尽殷家庄的丁岩!可现在丁岩活得好好的,本该留到后面的程滕却死了——可让人纳闷之处就在于此,丁岩死的地点可是庄外山林,被殷齐以其人之道引出去然后同样埋伏致死,按那边的方位来说,就算是尖叫都不一定会被发现——而程滕死的地点却是在兆麟阁!那么多NPC强者都聚集在一起!竟没人听到一丝动静么?
“还请先生助我!”沈清平还算镇定,却是一揖到底,恳切道。沈渊不现身,他自是要扛起这条大梁的,现在关于凶手的问题毫无头绪,只期望这人能发现点蛛丝马迹!毕竟此人可是燕无双!
燕无双毫不怀疑,为何沈清平放着NPC不找偏来找他。他的后天声望属性实在是太高——远远高过玩家不说,连此地的NPC也比不上——而且还非仁义声望属性,是战场声望!
不过在NPC面前,他也不敢托大,细细问过一圈之后,脑海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概念。想了想,却是问道:“梅先生如何?”
沈清平连忙道:“毒入肺腑,却不知为何,明明是见血封喉之象,梅先生却只昏睡不醒。医师们一时也验不出是何毒。”
这毒却是新奇。原本的剧情中根本没人是死于中毒的——甚至连点毒的影子都没出来。所以燕无双自然要去看看的。
看过之后发现正如沈家大少所说的那样,中毒至深,却没要了他的命。
按照惯性思维,程滕之死理应是殷齐所为,他的剑是有这般力道。目前来说,鬼
面人未显影、殷楚不出离园,能造出这起事件的除了殷齐便没别人……他却总得有哪里不对劲。程滕暂时不去管他,总要死一个,先死晚死不过是剧情变更的条件而已,梅鹤轩的中毒却是个重点!谁下的毒?为什么要下毒?幕后之人想借这毒达到什么目的?
或许……障眼法?是想趁着视线都放在梅鹤轩身上的时候……
玩家不能过分干预剧情。这一点最重要体现在,他们不能直接揭露真相——比如说,在幕后之人未显露山水之前,告诉NPC谁谁谁是凶手,哪怕是指认嫌疑也要把握好一个适当的时间合适的度。因此过剧情是必要的!
沈清平眼看着面前人眸光微闪,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看到他的手势,没有犹豫地附耳过去,听到那话一惊,却还是点了点头。
燕无双轻摇羽扇,微微一笑,目送沈清平离去。目前这兆麟阁中,与当年那灭门时间相关的就有六个!算上梅鹤轩这个最后侥幸活过一命的,那就是七个!两个已经是这幅模样了——幸而梅鹤轩与当年那件事扯不到直接联系,若非清楚完整剧情的,必然不知道。因此只当程滕与人结仇,仇敌追到了青云庄——不巧祸害到梅鹤轩!毕竟程滕这人为人太过奸诈阴险,仇敌不算少,而且梅鹤轩是在程滕门口不远处被发现的!程滕整间屋子被烧得差不多了,他却幸而逃过一劫。
现在需要看的,就是那几人何时才能发现这复仇与当年的殷家庄事件有关!
他微微抬眼,用羽扇指了指兆麟阁边上的象麒阁,示意身后那大汉。
大汉犹豫了一下。
“没人会傻到来动我的,你放心去吧。”
大汉点点头,出去了。
如果有哪个玩家当真不长眼敢破坏剧情,那别怪他不客气。
至于梅鹤轩这毒……他还真不清楚始末。燕无双摇着羽扇,慢悠悠走出门,忽然想起隔壁那身手极好的黑衣女子。唐门诸人全身皆藏毒,喜穿红、黑色衣,喜好在腰间缠两指粗的紫竹罐,那是装携毒虫药草等最好的保存道具——这也就是他能认出此女出自唐门的缘由。
在场所有的玩家以及NPC中就只有这一个出自唐门的!若要解毒或者辨认毒,最后免不了要请她出手。可此人……燕无双忽而一笑。他走的路子是最通畅的,虽说在明面,但长眼睛的都不会想不开动他。别人没有他那样的声望,自然不能与他一样。情人箭在
殷楚手上,破月等人的重点自然会放在殷楚身上。而萧起等人却是找上了殷齐。这也不失为一条好路——但是那醉花阴呢?直至此刻他亦是毫无动静!他又会如何选择?
※※※※※※
“大哥!你去哪儿啦!”沈青青皱着眉头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人影,正要回去,却见迎面走来的不正是她大哥?
“青青。”沈清平顿了顿,笑道,“你怎在此?”
“还不是找你!”沈青青鼓着脸,“爹爹没出关——又出了那种事!大哥二哥全忙得团团转……”
沈清平摸摸她的头,歉疚道:“还不知道凶手藏在哪……青青莫要一个人落单,最好与叶儿她们一起……”
“可是好无聊好无聊呢~”沈青青撒娇道,“都说是与那些江湖人寻仇的呢,与我们又无干系……”
“这话不能说!”沈清平沉声道,“那下手之人实在太凶残,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仍在庄内,还是小心为上。”说着他声音又缓了缓,“若真嫌无聊,去帮大哥多陪陪阿楚……”
沈青青闻言脸都青了:“要我去陪她?本小姐就掉价到这份上?!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沈清平原就是随口说一句,心知自家妹妹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惯心上人,彼此都知道,也不在意什么,只是无奈摇摇头:“迟早她是你嫂子。”又道:“不去也好,她身子骨弱,禁不起你折腾。”
沈青青脸扭曲了,想说什么,但是一张口看到自家大哥满眼的柔情,知道当着这人的面说他心上人的坏话没准把自己一并收拾了,也就把话生生又咽了回去,冷哼一声,拎着裙子扭头就走:“要娶你娶!但打死本小姐都不会认她!”
沈清平想必是看惯了,在后面无奈摇着头。
※※※※※※
醉花阴蹲在离园的墙头闲闲看着院内。
“我们在干嘛?”边上的谈笑扭头四下看看,纳闷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醉花阴拿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离园。你不是想见见那殷楚嘛?”
“现在见她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要情人箭!”谈笑道,“程滕都死了!”
谁说他不要……情人箭这种绝顶的暗器,就算是绝世强者都不一定躲得过去的……破月又如何?他还不怕!
醉花阴眯眼笑道:
“程滕关我们什么事?一个任务正反两方,正方在燕无双手中,谁还能绕过他去?反方被萧起等人看上,我要抢也会选燕无双,又怎会与他们为伍?剩下的支线是情人箭,自然要让灵鹫宫的县探探风声。”
“说得也是。”谈笑作恍然大悟状。
视线又扫了圈,醉花阴忽然拉着谈笑跳回了墙外,往边上的梅树林走去。
“喂喂喂!不是要看殷楚么——还没看到怎么就走了?!”
“来个‘偶遇’不是正好?那沈家大少对殷楚上心得很,要让他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指不定会怒到什么地步。”
谈笑疑惑:“殷楚不会武功。沈清平又不在……”
“这个咱赌不起,置身事外最好。”
“噢!”谈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了,你知道殷楚最后怎么死的?”
谈笑愣了愣:“自杀?”
醉花阴轻笑:“若不自杀,她也活不了多久。”
“怎会?!”
醉花阴一哂,眸光凉薄:“沈渊喂毒喂了十几年!她吃下的还是双份!”
谈笑眨了眨眼。
“这个在剧情里并不明显,但是可以推究得到。沈渊怎么会放任仇敌安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想出了这个损招,用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杀死。”醉花阴打开扇子,掩住半边脸,“那毒名为‘朝颜’,与‘夕颜’功效相同,表现相反。取自翌朝盛开,黄昏凋谢,悄然含英,阒然零落的朝颜花,意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朝颜会让人一直虚弱,最后虚弱致死,但是最后那一天却是健康的,仿佛所有的活力都叠加在最后绽放。而夕颜则会让人一直充满活力,但是在时间到来的时候骤然猝死!”
“……好狠毒。”
“前几年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是嗜睡,只要一直吃下去不间断,哪怕再强大的毒师都检查不出什么。然后那些毒流转过全身的血液,会慢慢沉淀下来,堵塞血管,阻碍器官运作。中朝颜的人,身体虚弱至极,却只是呈现先天不足之象,在春夏这种季节甚至可能连动一动都为难。但潜伏和致命的时间非常长,至少可以拖过二十年。”
谈笑面色一变:“你是说……”
“呵,说起来这殷楚倒是很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她中的是朝颜,而殷齐是
夕颜——她为了不让沈渊发现,她就一直都在把殷齐的那份也吃下去。只要殷齐熬过最先断药之时的爆发,便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吃的还少。”
“两份毒药混合会加速潜伏时间?”
“不错!”
醉花阴忽然一顿,拉着谈笑,身一起一折,稳稳落在梅树林边上的阁楼上,又一跃,跳上阁顶。
从这个路线看过去,正巧可以看到那离园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7.2
真的不是我的错啊我的错啊我的错啊……昨天拼死码字,结果忘记11点半你妹的它要断网!!!!我现在更一章……晚上11点半前估计再更一章……一般都是10点左右更的,放心吧……超过11点半就不用等了……坑爹的本小姐已经断网鸟……
PS:留言,收藏~~~~打滚~~~~~~专栏求包养~~~~~~~~~
☆、坚冰销尽还成水
朝颜,与其说是一种毒,倒不如说是蛊,如蜘蛛般潜伏在人的心脏里,肢体死死扎进血肉之中,操控着宿主的身体与寿命的蛊。一年复一年地服下朝颜,心平气和地看着血液里的毒素越积越深,自然是能感觉到虚弱的力道愈发无可抵挡的,而眼睁睁看着时光从自己的双手上奔涌而过,连抓住一把都为难之时,那双静谧绝丽的眼,又在想着什么?
这样一个女人,说美丽没人抵得过她那在雪地里抬头时的嫣然一笑,说骄傲没人抵得过她心心念念策划十数年就为了亲手报刻骨的仇,说狠毒没人抵得过她那微笑着将倾心自己之人千刀万剐,说可怜没人抵得过她那盘不惜将自己堵上也要赢得精彩的棋局……
在整个琅琊刺的故事之中,仅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这个女人,于不经意间、却又是环环紧扣之时——折射出的该是何等透彻入骨的倾国倾城?
醉花阴终于见着殷楚之时,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她的雅,不是她的傲,亦非她的恨,她的愁,而是那几近于刻骨铭心的艳!
朝颜之毒会压抑人的生命活力,将人变得极其虚弱——醉花阴相当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先前已在脑海中勾画出无数种模样,苍白,羸弱,娇柔,单薄……却怎么都想象不到,那种明明淡到极致的艳会是那等的惊心动魄。就仿佛阴霾永无天日的黄泉河岸边,拿魂血尸骸浇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彼岸花,血似的源源不断地汹涌过来,看一眼就侵入人的视觉感官中去再也脱不开,摄人心魂,躲无可躲。
在朝颜之下,亦能艳到这番极致,那么,若未中朝颜,又将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谈笑看呆了眼,猛地回过头去却看见身边那个惯来优雅俊逸、哪怕是泰山崩于前都能一脸浅笑毫无意外的男子扶着柱子,呕得一片稀里哗啦。
“喂……”他吓了老大一跳,半天才呐呐地唤出一声。
醉花阴拿手掐着喉咙,痛苦得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呕出来。
他终于明白——临行之前,白发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
殷楚自然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未曾谋面便能敏感到看透自己的人。
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一片一片将手中梅枝上的梅瓣扯下来,放进研钵,然后慢慢磨碎了去。动作清雅而缓慢,甚至带着一丝凝滞。略嫌苍白的颜只显出一分轻柔,一分专注,却似乎连露出表情都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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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平坐在她边上,微微笑着看她。热茶散作了凉薄,他只不作声望着,痴痴望着。素青色长衫,不曾显得有些暖了,眉眼温和得像是要化去,微微蹙起的眉只习惯性拢着,却无半分它意,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宠溺,几分爱意。
这样看着,却蓦地想起那年在琅琊城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谁的怒马惊了飞鸟,谁的泪醉了谁的眼。依稀还是柳絮飘转的五月天,有燕双飞,花似锦。温软的阳光落在她的瞳眸中,回眸的那一眼,怎的就深深望进了去再也抹不掉……
却是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撞撞跌跌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心中的绮思瞬间被打破!沈清平当下就拉长了脸,猛地起身朝外走去:“哪里来的……”
叱怒还没爆发出来,就听见来人惊恐的声音:“不好了——大少爷!不好了——竹园——竹园——”
竹园?他忽然想起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回头看去是心上人静谧专注的姿态,眉间稍稍舒展又蓦地紧蹙,小心翼翼带上门,带着那仆从就往外赶去。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3—魏长笑,地点—竹园,状态—已死。”
同样的系统提示,在她的耳边出现。
她幽淡凝视着手上惨白得几乎透明的指甲,看着光线在上面微微流转,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胸膛的部位隐隐作痛,似乎发出老旧的纺车转动一样的吱嘎声,血液像是凝固般,仿佛马上将要停止流动,苍白的肌肤之上隐约显露出苍青色的脉络,然而就算是用脸颊触碰,也感觉不到多少生机。
就像是一副古老时空中已经逐渐淡褪了鲜活的画,她在这里静默地留守着,连自己都变成了画的一部分。
不知何时起开的窗子,有冷风拂过珠帘,里间繁复的纱幔微微晃动,似乎有条瘦长人影若隐若现。
她忽然轻轻笑起来。
※※※※※※
“魏长笑是厉偕杀的?”燕无双的手一顿,脸上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
武当道装青年立于他身前,闻言一个停顿:“不错。”
燕无双摇了摇羽扇,眼睑微阖:“说说情况。”
“我在
澄湖背面,收到消息赶到时,魏长笑已死,整个头都被砍了下来,就滚在尸身旁边,看得出来是受到极猛烈的重击,一击毙命。那手法理应是厉偕的‘霸刀’无疑,当时凶器也还握在厉偕手上,但是他反应过来就矢口否认,情绪波动极大,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样,精神受到了刺激。”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我想,这里还有两个疑点……”
燕无双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当时地上一滴血都没有!除了厉偕的斩月刀上带有血迹,魏长笑的尸身与头颅接口面的血已经干了,其余竟没有半滴溅出来的血!”他的口气越来越迟疑,“其二,按理说厉偕的刀法紧扣一个‘霸’字,一刀斩下,快到人死了都还没反应过来也有可能,但魏长笑尸体的脸上表情却是非常自然,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就已经死了!”
燕无双沉吟道:“厉偕有没有可疑之处?”
此人点头道:“有!当时没有目击证人,但是第一时间如此现象,厉偕的嫌疑绝对是最大的。然而他只道自己没有杀魏长笑,问起此二人为何在此,为何动手杀人,又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在你之前还没有有人先到?”
“竹园离兆麟阁不远,澄湖就在兆麟阁后面,我绕过去的时候看到几个同样赶过去的玩家。到的时候,看到了殷齐一个NPC,以及萧起等三四个玩家。”
“殷齐?”
他顿了顿,道:“萧起他们跟殷齐走得很近,应该走的是他这条路子。看殷齐的模样,似乎也对萧起他们非常欣赏的样子。”
燕无双的羽扇放在手边,换上了一只茶杯,清呷一口:“你怀疑殷齐与这件事有关——厉偕只是个替罪羊——而萧起他们为了某种目的,隐瞒了关键的线索?”
面相毫无特点的青年点点头:“我实在是想象不到厉偕有什么理由会去杀魏长笑,本人还留在命案现场……但是若是牵扯到殷齐……”
“那么,殷齐又是用什么办法促使这个现状出现的呢?”燕无双缓缓道,“其中又藏了什么,以至于萧起等人宁肯隐瞒真相?”
青年沉默片刻道:“军师怎么看?”
燕无双拿起羽扇,微微一笑:“那些证据全部指向厉偕,但最大嫌疑人厉偕否认、却又不愿说出动机,旁边还有个看似是主导者的殷齐和包庇人玩家。真真
假假,虚虚实实,就明面上来看,我倒宁愿相信魏长笑就是厉偕杀的。”
青年怔了怔:“那就算是他杀的。”
“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青年愣在原地许久,蓦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管是不是厉偕杀的,不管有没有幕后操控人,反正今天这一幕想展现出来的就是“魏长笑已经死了,是厉偕动的手”这个事实而已。最大的可能自然是殷家姐妹的复仇,但无论真相是不是这样并不阻碍剧情的进展!
“等等!”青年马上又变了脸色,“军师!按这样说来,这一环节的功劳不是全部算计在萧起等人头上?若是他们一直跟着殷齐,参与剧情,更有可能得到琅琊刺啊!”
燕无双露出一个神秘的笑:“真的如此么?”
“……请指点。”
“最后殷齐可没死。”
青年顺势想了想,眼前忽然一亮。那琅琊刺是殷家至宝,按照剧情定会落在殷齐手上,而剧情结束之时,殷齐却是不会死——他会将琅琊刺送给别人?除非系统自动分配战利品——将奖励强行分配给功劳最高人!但这个可能性在这类任务中式极低的。
可这么一想又进了误区:“按这么说,难道最后要将殷齐也杀了吗?”
“这是一种可能。”燕无双摇了摇羽扇,“殷楚的算计太狠毒,而且密不漏风,她就算死也不会让殷齐出事。最大的可能是沈家跟仇敌全灭,殷楚身死,而殷齐留下来——但毕竟殷齐也是满手血腥,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我觉得彼时才是得到琅琊刺的机会!”
“那现在……”
燕无双眯眼一笑:“他们是顺应剧情,而我要控制剧情!若能改了殷楚的布局——别的玩家一切努力便是全部付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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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阴这会儿倒没想着殷楚。把整个胃都吐空之后,他回了西芜院一脸虚弱瘫在木榻上休息。
方才谈笑闲着无聊,递了跟黄瓜给他,结果被这货追得上蹿下跳收获满头包,这才止歇了,老老实实坐旁边啃西红柿。
“又死了一个。”谈笑摸出一个外表极其诱人的紫甘蓝,好奇地捧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最后默默收了回去,又摸出根新鲜莴笋。
醉花阴连斜一眼都懒:“刚看了任务日志,已经有两个玩家的名字暗
了,只不过没系统提示。”
“是吗是吗~”谈笑兴致勃勃地回头翻,“是耶!可惜不知道惹着谁了又是怎么死的……”
醉花阴没理他,只缓缓道:“我觉得,剧情的改变只变在人死的顺序和方法上。”
他似是自言自语般:“现在死的有程滕和魏长笑,牵扯进去的有昏迷的梅鹤轩和疑似凶手的厉偕,另外还有三个是丁岩、岳何明、曲毅,再加上沈家四个,沈渊、沈清平、沈清和、沈青青。按照剧情的进展,这些人会一个一个死,时间地点顺序正是剧情改变所在,但是总共的死法却不会有太大差别。”
谈笑眼珠子一转,只想了一会就明白过来了:“原先,应该是丁岩四肢俱断,一剑穿心而死,但现在却是程滕替了他,魏长笑本是被岳何明误杀,现在却是厉偕动的手,还不清楚缘由……那么其他人……”
“只可惜时间地点也跟着错乱了,不然可以推导出下面的剧情。”
谈笑一歪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你现在连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我傻了才去跟殷楚拼算计,”醉花阴一脸痛苦,闷闷道,“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7.2
码着码着睡着了……明天再补……泪流,日更不是人干的呀……先更了,省得乃们等……
7.5
久等了……本小姐成功渡过销魂卡文期……
PS:好痛苦啊我们!每天都要上整天的课!上午三节下午三节天又热得要死人!真想一头撞死啊!!
☆、覆阑纤弱绿条长
殷楚可曾爱过沈清平?
那一个词眼蚀骨焚心,明明炽烈如七夕蔓延了十里长街的花灯,美丽而绚烂,漆染进呼吸,渗透入血脉,却更似森寒兵刃毫无留情的刀割火燎,剥离了假面,连一点一滴都是场磨难。
那年她自琅琊城外第一眼见他,少年乌发素衫,跨马青骢,眉目轩疏,容色俊逸,清朗如天边的游云,当真不染一丝凡尘,怎么能无动于衷?怎么能毫不动容?
就仿佛一滴水泽润入心房,浅浅的迹象刻下的何止萍水飘零。可怜她突遭大变,只有幼弟相依为命,寄人篱下,自是步步谨慎,不愿着人把柄。
然而他自初见了她,一眼倾心至此亦未曾变更,怜她也罢,惜她也罢,只愿终至结发,执手三生——心渐渐融化,若是所有的事物都如同那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此间种种似烟花般消失殆尽再不重逢,她自是哪怕做牛做马都要还了沈家的恩情——却不妨让她知晓了自己磨难的一切根源。
原来殷家满门屠尽于那人之手!原来幕后罪魁另有他人!原来当真有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畜生!原来令得她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祸首就是这个一脸假仁假义骗她感激至今的沈渊!
一念苍凉。
过往的所有恩情暖意化作滔天的仇怨,就因为一个姓,一条血缘,他在他毫不觉察之时已然被钉上了复仇的名单再无翻身余地!
她微笑饮下沈渊送来的毒,心无所忌死又何妨,终年立于离园那株梨树下不踏出半步,目光幽淡似除了殷齐便无他物。
可沈渊如何能放心她与殷齐好好活着?如何能甘心情愿让她嫁入他沈家成为他沈家长媳?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爱子被那份爱毁得一干二净?
朝颜朝颜,翌朝盛开,黄昏凋谢,悄然含英,阒然零落。她笑得越开心,那毒便愈入骨一分,毒愈深,就是更甚一分的恨意。血海深仇日日夜夜背负,又无人可倾诉,搅得神魂憔悴,彻夜难眠,这十年来,竟无片刻松弛!
如何不爱他?如何能不爱他?
她每见他,就觉得心头燃起的火焰亘古难灭,那种烙印般火灼的至痛便要深入骨髓,才对得起那一天天加深的仇怨。
爱深一尺,恨长一丈,她恨得这般痛苦,却越恨越浓,正如那毒透彻入肺腑,无药可解。
若死,便也要拉你共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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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鬼敷隐在暗处足足五天五夜,没有丝毫动弹。破月带人来找任务线索的时候,她没吭声,醉花阴领着谈笑四处溜达的时候,她连抬头看一眼都懒,另外的散装玩家不怀好意探风声的时候,她同样当做没看见——就一心观察着那个名为殷楚的NPC。
这世上她最不耐的就是耐性,偏偏某些时候比所有人都按捺得住。
她能为一时偷懒生生毁掉自己的嗓子,同样也能为一味药守株待兔十天半月。当年她钻研毒术,不惜跑遍南疆受尽那毒虫毒草之苦楚,遇到的足有半数以上尽是骇人听闻的,如今她对情人箭感兴趣,同样会用尽一切手段达成目的。
唐鬼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玩家自然不用多说,她这一个“潜行”的技能学自南疆苗寨,脱胎于巫蛊之术,自学会之始,便没放下过演练,至今为止,但凡用处,就没有被长眼的不长眼的发现过。只不过有些NPC功力极深厚或是天生克这个技能的,在他们面前躲无可躲,那自当别论。她这五天来,一刻不落盯着离园,看到的隐秘足以让她死个好几回了,虽说她并非因此为自己或别人谋利,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异数,系统会放任她继续看下去?按理却是绝无可能不被发现。但事实就是,她在那里老老实实待着,却压根没被揪出来……这系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