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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无双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沈清平跟殷楚之间的互动不用说,没事的时候在这离园简直可以一待待上整天不说一句话!只可惜被前面那帮玩家NPC折腾得分.身乏术,不是谁谁谁死了就是谁谁谁重伤,要跟他弟弟两个撑场子不说,还死活要挤出时间来跑回来。飘雪天冷了跑一趟让她添衣,害怕她无聊了跑一趟哪怕是说几句话抱着坐一会儿,天黑了再跑一趟待她睡了再走……莫说是爱之至极,想必便就是同生共死他也是甘愿的。

破月想来是要忌惮的。自醉花阴告知此人的身份时,唐鬼敷就知道不能正面跟她杠上。若能得到情人箭自然是好的,前提是别惹太多麻烦。所以她一直静待时机,哪怕破月等人搭上殷楚这条线,一环节一环节的任务做下去,她也没放在心上。

其他玩家不成气候,她懒得看。倒是离园不远处有个梅树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正是难得的优美景致——却有那对情侣,日日牵手漫步于花树之下,赏花,舞剑,休憩,不与NPC搭话,也不找任务剧情,倒像是纯粹游玩来的,

殷齐也跑了好多回。每次他来,殷楚都是微笑相

迎,仿佛定格的古老的画上绽放的鲜艳色泽,美到令人禁不住叹息——只有对着这个人的时候,她会笑得这般。两人之间也无非就是极寻常的姐弟对话,倒让唐鬼敷迟疑了好几回,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要不凭着这对密谋复仇的姐弟,不谈谈怎么杀人嫁祸毁人不倦都奇怪啊……不过单看这殷齐明朗干净的模样,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化身鬼畜报仇的场面……

不过还好,鬼面人出场了。谁说此人总是一出场就在重重纱幔之内,听不到他说什么,但外表却是见过几次的。身材中等且甚为瘦削,着一身宽大如布般的黑袍,脸上戴一狰狞鬼面,着实看不出男女,只是当当真真的来去似风、形如鬼魅。虽说不知道他在前面干了些什么,但凡他出场,总没有什么好事。殷楚的算计,倒该有多半是他的手笔。

唐鬼敷没有多少好奇心,也不想扒下此人的鬼面看看他到底是谁——但却是有兴趣见识见识此人的杀人手法。

该死的人一个个在死。她这样看着,已经能隐隐将故事的剧情连接起来。程滕死于大火,魏长笑死于霸刀之下,厉偕无缘无故死于紧锁的房间里,浑身上下无一伤痕,亦未中毒,脸色青紫倒如同窒息而死般。到这里,除了惊吓与恐慌之外倒还没有什么别的情况出现,NPC自然心慌,玩家们的视线都放在接下来的丁岩、岳何明、曲毅身上,却不妨,这一回死的是沈青青!

沈家大小姐!沈家宠若至宝的唯一女儿!在自己房中被人凌.辱致死——凶手却无任务线索!

这一回,沈家彻底疯了。

目前还未有人怀疑到殷家姐弟头上。唐鬼敷面无动容隐于此地,除了偶尔看看醉花阴发来的消息之外,连挪移都不曾。

她在等,等殷楚何时出这离园。

※※※※※※

殷楚自然是知道有人潜在这园子里许久了的。披上了这NPC的壳,芯子还是正道BOSS烟岚。在她面前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谁又能藏于她眼皮子底下却不为她所发现?

唐鬼敷,唐鬼敷,每每她念到这个名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叹息。原先一个唐门出身的也罢了,顶多就是用毒使暗器高明些,这样的人,混元正道多了去了。偏偏她为了钻研毒术跑遍了整个南疆,各家寨子一个一个过去,几年下来完成的各类任务不计其数……这就构成了某种条件……偏偏还让她遇上那黑衣剑客!

任务系统自然是有规律的。那

无穷无尽的任务紧紧相连,环环相扣,不知何时会触发,又不知何时就失了。而每一重任务,只要你达到必要的先决条件,即会为你所有。

她想起念桥送她的那只芍药簪,那一个在雪夜漠然而立的男子眼角眉梢勾勒的深深的寂寥,若是如她想象的那样,这任务完成之后,那么离红药出世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等红药等了那般久的时间,终究还有个期望,也不枉他与她相识一场。

却道,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就为这一点怜悯,她放任此女待了五天。

然后总算等到黑衣剑客的到来。

※※※※※※

醉花阴毫无动力,顺便也没有了压力,索性放手看着隔壁的燕无双跟剧情斗得不亦乐乎。谈笑也不想惹他,反倒是缠着同一院子的那黑衣剑客不放。

他觉得黑衣剑客当真是好玩。

一天到头不是在梅花树下抱剑沉思,就是拿着剑静静演练招式。醉花阴说别打扰人家自修,他却觉得逗他玩比什么都有趣。这人虽然性子面相冷了点,心地却还是不错,虽然谈笑好几次都惹毛了他,但总归这人没真杀了他。仔细算起来,醉花阴都比这货狠。

一来二去,现在黑衣剑客已经习惯对他视而不见,任他聒噪不休,凭自深思放空。原先谈笑觉得这也不错——但是有天晚上一追一打不慎出了西芜院,正撞上鬼面人大开杀戒,当时围攻的四个玩家全灭,他们自然是交手了,却不知那鬼面人赶时间还是怎的,竟然放过了他俩。彼时两人面面相觑,过后回了西芜院,黑衣剑客虽仍嫌他烦,还是无视他,但总归不那么冷了,偶尔也会搭上那么几句。

谈笑觉得这是历史性的飞越。

“喂兄弟,列表上你的名字为什么就是‘黑衣剑客’?这是名字?忒有个性了吧!”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不应该叫无名?难道是系统自动给你填上的?”

“……”

“好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黑衣——反正你也喜欢穿得一身黑,这样比较形象——就像我老大一头白发那样。”

“……”

黑衣剑客从此就叫黑衣了。后来谈笑闲着无聊翻任务列表的时候,果然看见他的名儿变了。由此可知,这黑衣是

最纯粹的草根出身,无父无母,无师无长,没有系统名字,自己又一直以来没取名,所以系统只好给他称号,也就是“黑衣剑客”,现在他默认了名字,系统也就自动认可了“黑衣”是他的名字。

黑衣是个好孩子,除了有些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人影之外。

比如此刻。

作者有话要说:7.7

嗯嗯……青云庄写不了多长鸟~~~~

PS:我热得快要死掉了……

☆、多少新愁成旧恨

黑衣默默望着头顶一方窄窄的天空。遥远的井口自下而上看来更为狭小,半边还被萧疏的枝桠所挡,偶有一两片残叶被风打下来,簌簌落在干涸老旧的井底,更显得周遭静寂无声。

环顾四围,分明是巨石堆砌而成的井壁,约有丈宽,应是荒废年代长远,且久不出水,底部积年累月堆积着半腐烂的枯叶碎石,时值冬季干燥非常,因而显得粗糙而凌乱。

黑衣维持着漠然抱剑的姿势半晌没动。

他在想,他是怎么掉入这井里来的。

那厢同样是地底,唐鬼敷冷着张脸,四处查探周身哪有机关。黑漆漆暗森森的密闭空间,唯一的廊道口子还是条死路,只剩墙壁上不知何处漏尽来的一点天光,空气倒还算是新鲜,因不透风而弥漫萦回的腐臭朽味不是太重,显然还是有地儿通向外头的。

此地通体皆以石块堆砌而成,看上去年代古老,墙边的碎石粉尘已经积了老厚,以指叩击,听那声音只知壁面无比坚硬厚实。打着火镰看此地构造——却不是沈家密室延伸出来的地道一端又是何处?!

不久前殷齐带着萧起等人来离园,却不知道那几个玩家用了何等手段竟然让殷齐对他们大加赞赏,引以为友,还带到殷楚面前。殷楚是何算计暂且不知,但是自萧起出了这离园,便就有所有玩家都接到的系统消息——提示这几人接到支线任务——正是去沈家家主沈渊闭关处盗出琅琊刺!显然殷家姐弟这一路和萧起等人已经是缠成根线的蚂蚱了。

原先的剧情中,是殷楚设计了沈家二少沈清和所为,乃至于之后父子反目、手足相残一幕。却不知为何,剧情突变,这一重要环节的任务竟白白被这些人拿去!其余人怎么想暂且不知,反正唐鬼敷就想着,琅琊刺什么的,醉花阴都不想费心思去拿了,她又担心个毛。于是给醉花阴两人发了信,告知大致情况,便继续在这离园守着。

沈青青一死,前园大乱,现在琅琊刺偷盗任务一出,后院的暗涌也不简单。唐鬼敷才想着按这剧情继续,离殷楚亲自出手的时候也不长了,到时候就能亲眼见识到情人箭——却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后脊直冒冷汗,一股寒气自脚底心瞬间贯到头顶,猛一抬头就看见脸孔贴得极近处那张狰狞的鬼面——饶是她都忍不住吓得半死。

连后退都来不及,已经被鬼面人一指点晕。

然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这破地道中。

……莫不是也着了殷楚的道?

※※※※※※

“军师!”武当道服青年匆匆进屋,心下焦急面上却不显,只握手成拳眸光炯炯。抬头望去,却见那人羽扇轻摇,含笑望着窗外。素冠白袍,清逸儒雅

,唇角微翘,目似幽潭,好一派老神在在。

只一眼,心不知怎的就安下来了。青年声音从容了些,躬身问道:“萧起得了那等重要的支线剧情,看来任务前期的功劳基本都要为他所得……军师怎么看?”

这沈家大宅虽说主人人品低劣,乌烟瘴气,不堪注目,单就构建来说却是极美的。以这兆麟阁为例,仅仅一客居之地而已,却完美营造了古典园林的亭台楼阁,雕栏画栋,假山花圃,门庭蜿蜒而与长廊曲径通幽,再添澄湖水榭、六方画蔷湖心亭,形态多姿秀丽,隐含虚渺飘逸、亦刚亦柔道之精髓,却是毕工整套玄学思想于世俗之间,端得是巧夺天工!

燕无双看了这一会儿,也是由不得他不赞叹。此刻闻言,视线未挪移开,微微一笑,不直接回答,只道:“能从殷楚手上拿到任务,这萧起倒是有几分本事。”

青年听出他话中的几分随意,略一皱眉,道:“莫不是还有玄机?”

“那是自然。”

青年思考片刻,不得其解:“军师以为?”

“你觉得殷楚会如此好心?”

且不管殷楚何以改变的剧情,当下可知,她将原给沈清和的算计丢到了萧起等人头上——她因何改变主意?这样做于她又有什么好处?结果是否会一样?这样一想,冷汗倏然滑落。殷楚何许人也?原本那么几个NPC她都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来,现在再添上那些玩家……若说殷楚没有算计萧起他们都没人信!

“但,既是危机,也当是契机。”青年缓缓道,“萧起至少改变了剧情。”

燕无双摇了下扇子:“呵,到底是萧起改变的,还是殷楚?”

青年一听,眼睛陡然亮起。

“以殷楚的性格来看,前者,说明萧起手上一定有能压制殷楚的把柄,后者,即只能说明殷楚下的这局当真是精彩,而作为殷楚手下的棋子,要翻身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任务有埋伏?”

“若我料得没错,这是一石二鸟之计。萧起跟沈家二少没一个能讨好。浑水才好摸鱼,到时候沈家内乱就好看了。”

“萧起……哪里惹到她了吗?”需要那么狠?

“跟殷齐走得太近了。”

青年汗渍渍道:“开、开玩笑吧……”

“若你苦思了十年的布局忽然出现了不确定的因素,你会如何看待?”燕无双微微一笑,收了眸中的戏谑,“殷齐殷楚的敏感度绝对是这张地图中最高的。殷楚布局,殷齐动手,但并不表示殷齐的智慧就能被忽视。玩家的出现,不管系统给的身份多合适,还是显得突兀了,NPC为沈家和鉴宝大会而来,但是玩家呢?殷家姐弟一定掌握了玩家

的行踪,他们能放任这些因素破坏自己的布局?”

“将错就错,以退为进。”青年缓缓点头道,“殷齐这招玩得妙!既能达成目的,又能摆脱嫌疑,再让殷楚来收尾,小意思。”

燕无双笑道:“先别得意。我们也在这局中,只是暂时干预不到,才得个自在。等到殷家姐弟有空对付我们了,到时候便来不及了。”

青年顿了顿,有几分汗颜:“军师怎么看?”

唇角的弧度略微加深,那笑不知为何飘忽了那么几分:“反被动为主动。”

“如何反?”

燕无双含笑望着他:“下一个死的会是岳何明。”

岳何明。活活把自己吓死的岳何明。他如何能肯定死的一定是他?如何能保证殷家姐弟定会对此人下手?

“现在,倒是需要一个人帮忙。”

青年神思忽转,将满腔的疑惑压下,两人的视线对视的时候倒有几分心照不宣。

燕无双微微一笑,反手负于背,缓步走出了房间。

沈青青之死,却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嫌疑,玩家自然也不例外。但重头戏始终是在那些NPC江湖人身上。毕竟剧情如此。这样混乱的局面下,总还要有人不得不死。丁岩、岳何明、曲毅,三个都有可能,他却要这死的是岳何明,必定要是岳何明!只能是岳何明!

※※※※※※

醉花阴关掉谈笑的千里传音,站在檐下闲闲往外看,才刚伸了半个懒腰就看见景门中缓缓进来一个人。

纸扇一抖,“哗”一声掩住半张脸。

眼前那人一袭白袍镌银纹,头顶云龙凉木素冠,虽嫌朴素,和了那清逸的气质却更觉潇洒。手中白绒红翎羽扇暗合,眸光微敛,只觉得瞳眸处一片幽深无处探寻——此刻正值着晚时凉薄更飒西风,廊下宫灯飘摇,头顶乌云密布,风中隐隐有些微雪籽刮过,醉花阴眯眼望去,却见那眉目清泠素淡,面情悠然含笑,却不透一丝情绪,未露半点端倪,当真不愧是盛名久负的燕无双!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武当出身的青年!

醉花阴收回视线,又落在燕无双身上,却见那人已近檐下,止步,含笑望着他,一字一顿道:“逍遥公子,醉花阴?”

共赴死神贴直至现在,见过数次面,无一不是含笑点头算打过招呼便作罢,却是这个时候才正式问候!

“傲笑军师,燕无双!”醉花阴纸扇收拢,在掌中灵巧转过一圈,同样一字一顿回道。

傲笑军师燕无双——却是当当真真的军师!

只因这燕无双初进混元正道,选择的是非江湖系统,其类别正是兵法。此人心窍通灵,智慧出众,谋算过人,在早年的混元正道大型任务“

秦王扫六和”以及之后的“北击匈奴”中一举成名,之后随着混元正道总体进度几经征战沙场,所累积的功勋之高哪怕是在整个混元正道也是顶尖的。

幽冥府中有一人选择的也是兵法,此人正是征战四方。只不过燕无双选择的是“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士之道,而征战四方则是“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的将帅之道。虽说是冷兵器时代的战术策谋,但于专业人士看来,共通之处应是极多。征战四方现实从军多年,能一路从最底层的士兵进到开国元勋之位的人,谈何了得?

这两人虽未曾有缘交手,彼此之间的底细却是摸得相当清楚,能被征战四方大加赞赏并由衷佩服——由此可知,这燕无双该是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就凭着这一点,醉花阴也得会上一会!

而此刻,那人长身而立,笑意入眸,羽扇轻挥,只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醉花阴轩眉一扬,心中一咯噔,觉得这来意莫名阿,面上却是笑出来,以指并扇,往前一点:“请!”

“请!”

※※※※※※

殷楚无声微笑着,任由沈清平双手收紧,死死环抱着。幽淡的瞳眸透过他的肩膀,似乎燃着黑璨璨的明火般流光熠熠,笑意勾在唇角却透不进瞳眸深处,犹如地狱爬出的厉鬼,淡到极致的容颜泛着妖冶绝艳的仇怨,勾魂夺魄。

沈清平在发抖。他最疼爱的妹妹这般枉死——他却根本找不出凶手!更谈何替她报仇!父亲沈渊还在密室中闭关,若非从里出来,外界任何事物也是不能传达进去的,沈家二少沈清与他非一母所出,原就与他二心,这副局面,凭他一己之力,如何但当得起?!

这些年来顺风顺水,倒无少时的半点坎坷。琅琊第一庄的名声何其广布,不说目中无人,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倒让他一时想不起还有谁曾与他沈家交恶,竟平白惹来这般祸事!

“阿楚……阿楚……阿楚……”沈清平面情苍白颓然,却是从不现于人前的脆弱。眉关紧锁,瞳眸黯然,一半痛恨一半哀恸,竟像是将要崩溃般。

她的手顿了顿,还是搭在她的背上,柔缓安抚了几下。

沈清平陡然转醒,又抱了一会儿,这才松手:“抱歉阿楚,我太用力了,可曾伤到没有?”嘶哑的嗓音不复寻常的半点清朗,压得很低,隐隐还带着几分滞留的哭音。

殷楚缓缓摇头。抬头的瞬间面上的笑意已然悄然隐去,此刻柳眉微蹙,和着漆黑的瞳眸也像是哀伤,只作不明:“怎么了?”声音小心翼翼,“发生了什么?”

沈清平呆了呆,强笑摇头:“无碍……你莫担心,很快就能…

…解决……”

她垂下眼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摸摸她的脸颊,俯首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只道:“无事的……只是忙……你且多等几日,我便有时间陪你了……”想到家中万般疼爱的小妹死时的那般惨状,那心便又是一痛,视线凝望着心上人略嫌苍白的颜,更觉心痛莫名。软言安抚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安慰心上人还是安慰自己。自沈青青出事以来,离园周围原先便加紧布防的死士更是加倍,他几乎是将能调的人手全调了过来。

什么都不告诉她,却只不忍她有半点伤心。

他宁可是自己痛到鲜血淋漓,也不舍得她为他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7.11

留言啊留言啊!!!传说中的留言乃们都抛弃我了吗!!!本小姐是没留言会死星人啊!!没留言没动力的有木有!没留言要死人的有木有!!!

默默泪流~~~~~~~~~~~~~~~~~~~

☆、素华映月只闻香

说是喝酒,当真是喝酒。

傲笑红尘可谓北方顶级帮派之一,帮主燕红尘血刀出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且领导能力卓越,极富个人魅力,也是为江湖各界大加赞赏的英雄豪杰。旗下亦文亦武囊括大部分类别的人才,帮众遍布天南地北,割据洛阳一带,枝蔓广布,势力庞大。近年来亦隐隐有北方王者之势。

洛阳牡丹甲天下,其地出产有一种百花珍酿,酒名“丹艳”,酿造工艺繁复,每年的出产量少得很,应是极为难得。丹艳以牡丹入酒,佐以各类花草百种,纯良酣香不失玉润飘逸,衬其甘醇而不夺清新,酿成后色泽鲜红如血,浑然天成,且触手无色,极为澄净,饮来,当真是甘爽心扉、回味无穷。更有补丹田气竭、治跌打损伤等功效,只是酒性极烈,后劲颇大。

燕无双拿出的自然是丹艳。醉花阴并非好酒之人,酒量差强人意,对这丹艳之名却有所耳闻,只因每年丹艳出窖之时,庸医见死不救便是再忙都要挤出时间来早早提前赶赴洛阳,其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要是敢扰了他竞拍到时候秋后算账就别想有半分安生。

醉花阴喜茶。整个江湖都知道逍遥公子好茶。却不知是与关山月知交已久,关山月千杯不醉,他每每拼酒便落了下乘,只好转为喝茶,日子一长,这喝茶的嗜好就这么得来了。“书画琴棋诗酒花”,此诗才开门七件之中,逍遥公子样样精通,尤不擅酒——却恰恰是这一不擅,令得其好茶之名广为流传。

不擅饮并非不擅品。事实上,甫一闻到丹艳清香,醉花阴便是眼前一亮,叹道:“好酒!”

燕无双含笑举杯,倒有几分兴致,道:“都说牡丹富丽端庄、国色天香,此酒又何负了那句‘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

醉花阴喝了一口,顿觉一股异香化开,舌苔间清洌甘醇,初初只觉似有双美人手轻轻掠过喉咙,及至沉淀到胃部,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醇厚热辣陡然涌上来,瞬间席卷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奈何一个快哉。于是也笑着答道:“不负。”

“比之龙井、碧螺春,如何?”

醉花阴眼角一勾,缓缓道:“酒性如火,茶性如水,”他微微举杯,笑言道,“前者鲜明、热情,而后者清幽、隽永。酒似豪杰,茶如隐士;酒应聚饮,与你,与他,茶当静品,与天,与地。”

燕无双赞道:“好一句‘酒似豪杰,茶如隐士’!”

“洛阳丹艳,也是名不虚传。”

相视一笑,顿觉距离拉近不少。

燕无双道:“若论好酒之名,这江湖倒是少不了的了。”

醉花阴折扇一摇,道:“纵情山水,快意江湖,又何曾缺得了

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酒为欢伯,除忧来乐。”

燕无双笑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醉花阴亦笑:“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

※※※※※※

一招不慎,机关错位,上头巨石轰然砸下,虽及时脱身闪到另一边,还是不可避免沾上一身石屑,满脸灰尘。唐鬼敷狼狈地从碎石堆中爬起,幸而早先抽出黑巾蒙住了口鼻,才不至于窒息而死。视野中混沌一片,原先便光线不足,可见度很低,如今粉尘纷飞,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小心翼翼摸到墙角,发力猛一掌推开半面石壁,松了口气,正待迈步却陡然觉得某股压力逼近,心下大震,条件反射猛一抽腰间竹筒,毒貂闪电般飞射而出,直直窜向前方。但闻剑器哗然出鞘,低低一声闷哼,貂儿一击得手,“咯”一声窜回她怀中,唐鬼敷急急往边上退了几步,袖中剑滑入手中,只奈何这般环境,已相当于半瞎,于她却是大为不利。

耳边听得剑光飞斜,冷不防身上已带出几个口子,压力陡增却反而冷静下来,闭眼疾走几步,循着空气宛转的气流,蛇形小刃反手击出,“哧”一声滑过半截剑身,那长剑漠然抽回,电光火石间又是好几招,剑势极为刁钻霸道,饶是她这手袖中剑都不知从何入手。

唐鬼敷瞳孔一缩,她是清楚自己貂儿毒性几何的,此人中了貂毒还能坚持这么久,却是着实没有想到……纤手一扣,正待用毒,却不料那剑抽回,一手扣在她腕上猛力往前一带,竟像是直愣愣往她毒烟中撞般。

心下一疙瘩,直直撞入一人怀中,紧接着喉咙已被扣住,唐鬼敷猛一抬头,忽觉几分诡异,眯眼看去可不正是那该死的黑衣剑客!

脸色瞬间发青,这货怎会在此?!

也不在意喉骨紧锁,反手一掌便拍在他胸膛,黑衣浑身一震,显然是痛极,却没松手,只抄手一揽,将人带着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身后地道陡然塌陷,乱石飞溅,好不可怖。

想来是不久前交过手,黑衣认得她这手袖中剑,知晓了她是谁,这才收招,只觉察到地道会塌陷,这才出手一救……反倒是她不识好人心了。

唐鬼敷默然盯着身后堵塞的巨石,想象若刚才没闪——被它们砸成肉糊的模样,背后寒气这才冒上来。蓦然回首,就着地道缝隙处冒进来的光线,看着黑衣唇角的血线,心底总算是浮现出几分愧疚。

从怀中摸出解药递上,看到黑衣摇头:“我……百毒不侵。”

擦!她苦研毒药将自己喂了多年毒都没练成百毒不侵——这货居然先天异秉?!

唐鬼敷眸光发绿,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一股异香弥漫开——正是专疗内伤的极品药物回天丹。她那一击可是结结实实的掌,唐门以毒出名,内功心法却也是不赖的,她从未放松过修炼,自己动的手当然明白多少力道……就算没有内伤,也总该是伤了点五脏。

黑衣看她一眼,摇摇头,从自己怀中摸出颗普通药品服下,收剑回鞘,当下盘膝而坐,打坐疗伤。

唐鬼敷也不作声,脚下迈不开去,一方面想来是自己理亏,另一方面这鬼地方还不知道前路怎样,冒失探过去总归是有些心慌,于是想想,收了盒子也坐在了不远处。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粉尘,一把拉下脑后绑发的布条,拍了拍沾上的石屑,回头眯眼看去,黑衣面色苍白,气息多少带点紊乱。

老实说,也不是真讨厌这家伙,唐鬼敷皱了皱眉,却是突然想到自家老大发的信。她要查的那几招开盘招式,正是脱胎自黑衣的剑法——她一定要弄清那剑法的来路。天底下没有人比白发更了解这些,可是据他传来的回答,看那些符合要求的剑法名字……再联想到方才黑衣的剑招……越是想,越是觉得情况不妙。

※※※※※※

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她几近于痴狂地凝视着手中的梅枝,眉眼萧索,面情苍白。清晨朝露,雪染窗台,璎珞玉钗缓缓摇晃着,只那散落披肩的长发带着凉意,染得肌肤透明一般。

风吹纱幔轻舞,勾勒出若有似无的瘦长影子。

“现在过来,不要紧吗?”殷楚轻轻说道,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冰凉毫无血色的手。

风从窗口涌进来,透彻刺骨。她抬眸望了会儿,笑笑,伸手合上了窗:“我知道……还没报完仇,我怎能就这样死去。”

花瓣已经凋落,她放下秃干的梅枝,呆了会儿,倒有几分无措:“阿齐……他总会知道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怎能,不好好的……”

光线昏暗,纱幔晃动的明明灭灭间,影子若隐若现。

她遥遥望着,瞳眸深处有几分哀戚,转头看向镜子里,怔了片刻,用帕子化开了胭脂。这张脸本就太美,越美越像母亲,那年她眼睁睁看着死去的母亲,就算这般苍白羸弱,凤眼细眉勾勒的妖娆之中还是抹不去那缕艳色。

“总归是活不久了……”她轻轻笑着,眼角微翘,笑意却不着眸底。

“沈青青骄傲,我偏要她死得比妓.女都低贱,沈清和渴望亲情,我偏要他有口难辩、死于父兄之手,沈渊爱名爱利,我偏要他在天下英雄面前丧失颜面,全家死绝,走火入魔,沈清平……”纤长的指尖一点一点

摩挲着镜中人艳色无双的颜,眉间的哀戚化开成了血似的决绝,“……他死了,我陪他一起去。”

殷楚微微笑着,拿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绝不会后悔……你帮我,我感激你,但你知道,我殷楚……是怎样一个人。恨得太久,连我自己都忘了,当年的草长莺飞是何等的……美。”

恨得太久,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啊!

十年一觉梦方醒,梦里不知身是客。

※※※※※※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6—岳何明,地点—藏叶林,状态—已死。”

不多久,谈笑匆匆跑回来,一把拉掉蒙面巾:“搞定!”

醉花阴扇子一收,抵着下巴:“现在满意了?”

边上与他立在一起,遥遥望着庄外山林方向的,可不正是燕无双——此刻唇角微勾,倒是笑道:“多谢。”

醉花阴摆摆扇子:“回头把丹艳多留出一坛来就行,我不会客气的。”

燕无双失笑,羽扇轻摇,

“我还是不明白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谈笑中气十足,不明白直接开口问。

燕无双道:“为了迫某些人露出马脚。”

醉花阴笑眯眯补充:“现在跑一趟,没准还能见到鬼面人的影子。”

谈笑眼一亮,心思骤然活络起来,正准备跑出去,就听到醉某人闲闲道:“对了,黑衣好像遇到麻烦了。”

谈笑猛一回头。

醉花阴点头道:“还记得去密室偷琅琊刺那个环节不?最后会塌的那条坑爹的地道,黑衣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谈笑将信将疑。

“因为鬼敷也在里面。”

那两个……谈笑的眼神顺时针飘移了一阵,脚底抹油,一闪就没人影了。到底还是兄弟重要。

燕无双看向醉花阴,醉花阴笑笑,拿纸扇掩了半边脸:“放心,我对琅琊刺没有意向。”

“那就准备看戏吧。”

醉花阴.道:“你有多大把握?”

燕无双笑道:“殷楚中招的可能性是零,但殷齐则是百分之百,殷楚终有通天之术也回天乏力。”

“鬼面人呢?”

“这个要看系统意向了。原本剧情中的鬼面人就是个BUG,而且一直到最后关头都没揭示真面目,变动性太大。倘若系统不予以保护,最后自然能揪出来,但若是完全按照原剧情,那也无可奈何。”

“所以暂且不用管。只要殷楚一死,他绝不会再出现。”

“不错。”燕无双羽扇一指藏叶林的方向,“我能肯定,原先殷家姐弟计划要死的绝非岳何明,现在岳何明代替了丁岩的死法,再加上曲毅隐隐看出的苗头,问题的重点就转移到了殷家

姐弟身份暴露之上——就看他俩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曲毅有把柄在鬼面人手上,鬼面人不会杀他,但也不会让他说出口……我觉得曲毅发难应该在琅琊刺被盗,沈清和身死之后,为了不死,他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前提是他还未死。”

“殷家姐弟不会下手的,”燕无双含笑道,“而且,我已经在曲毅边上派了人,若非天助,曲毅绝不能被杀。”

醉花阴笑着伸了个懒腰:“那回去喝酒,坐等戏看?”

羽扇坦然一指:“请!”

“请!”

作者有话要说:7.14

谁说没留言是因为我不更新……就算更新了也没……

嗷嗷,还剩两章就补完了~~我要日更~~~~~日更~~~~~~~~

PS:我到家鸟!

☆、落花最是愁人处

琅琊城青云庄声名远播。却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青云庄原先并非沈家所有。沈家自沈渊发迹之后,从此庄前主人手上买下,改头换面之后便挂上了沈家的牌匾。彼时沈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目空一切,将庄子改名为青云庄,便是取自“青云直上”之意。

那密室与地道皆是原主人所造,方位极其隐蔽,构造巧夺天工。密室被沈渊发现之后所用,因原先的地道荒废多年,与密室相连处早已坍圮阻断,便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另辟蹊径,从边上一路新造通道向外,作重大变故发生之际逃生而用。机关只他一人知晓,连子女都不诉。

此刻的唐鬼敷与黑衣就是被围困在废弃的地道之内。唐鬼敷是被那鬼面人一指点晕丢入的下面,并不知出口在何处,黑衣倒是从井上摔了下来,一路走来,也只知那井是入口,如何上去却是难料。而且一边路已经被巨石隔断,他们只能往前,却不知还有多少机关,也不知除了与密室相连处的死路,还有别的出路没有。

哪知越走,光线越暗,似乎离地面越远,所幸还有空气流通,应该还有地方与外界相连。愈是往里,地道的保存也像是愈加完整。碎石变少了,墙壁更为坚固,一路走来,空气中的灰尘也少了很多,只环境阴森死寂,毫无人气。两人脚步不知不觉都放慢了,唐鬼敷尚未觉出什么,黑衣眉头紧皱,犀利的视线射向某一个方向,眸光明明灭灭,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唐鬼敷握着火燎的手一滞——前面竟然出现两条岔路?!

猛地转头看去,却正看到那人毫无波动的视线落在自己眼睛里,愣了愣,看到黑衣指了一个方向。屏住呼吸,顺着手指看过去,黑魆魆一片,此间安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有些清晰,然后有某种极有韵律的声音一记一记传来,似乎是重叠的,落入耳中却越发清晰。

两人又对视一眼,忽然抬腿飞奔起来。唐鬼敷身法极好,黑衣稍显逊色,但也于不远不近处吊着,一前一后如两片阴影飘过。

那声音越发清晰!然后停止了。两人已经疾奔到底,通道在前方拐了个弯,止步右转,到底,再左转,火燎一晃,然后清晰地看到对面立着的两个人!

——正是梅树林中曾见过的那对情侣!

却不知他们为何也在此?!

此刻那一对情侣也是无比惊讶地看过来。男子手揽着女子的腰,一手按在墙壁上,然后只见那女子笑笑,忽听得某处机关声动,地下陡然出现一个大洞,两人落入,再看去时已然合上。

唐鬼敷愣了愣,看向边上那人。黑衣已经在四处摸索寻找机关了。略微一顿,也走上前跟着一起找。

结果翻来覆去,将这尽头的每一块墙砖地板都摸过一遍,没发现地下的那机关,倒是开了墙壁处的一扇门。黑衣面无表情看着刚才两人落下去的地方半晌没动,唐鬼敷皱了皱眉,几次想走又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他——结果这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视线,抬步走进了门里。她也只好跟上。

唐鬼敷忽然有个很玄奇的念头……莫非,这地道有无数个出口,也有无数个入口?

且看此地仿佛迷宫一般,完全不能按原本的剧情来推断,也不管能不能通到密室了,只要能寻出条出路来,已经是万幸……其间唐鬼敷还接到醉花阴的信息,说是谈笑跟着寻来了。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意见。反正那货自己要寻死没有任何人会怪她的。

她现在只觉得越看黑衣越不爽。

※※※※※※

沈清平匆匆跨入离园,面情冷肃,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今日天气不错,薄阳当头,化雪天虽嫌冰寒,看那静谧的阳光照射下来还是觉得有些暖意。可他心中只觉得一片死寂,犹如被寒潭底处的冰水浸泡过般,接近于冻结的森冷。

他推开门,走进里间,一眼就看到屏风后她侧躺在软榻上,阖目小憩。素衫青袄,衣摆处盛开出灿烂的蔷薇,长长的乌发垂落在肩头,顺着脸颊的弧度软软铺陈开,肌肤苍白,两相对比更是种艳色过人的惊心动魄。

他怔了怔,心中一痛,忽然觉得手足无措,再有任何话都说不出来。呆了半晌,慢慢走上前,把滑落了一半的裘被捏在手里,替她小心翼翼盖好,却不想,还是惊动了她。

许是才醒,那双秋水灵瞳蒙着薄薄的水雾,茫然地看过来,好半天才有了焦距。意识还未清明,眉眼间却是化开,露出一个明雅的笑容,脸颊在他手上微微蹭了蹭。

沈清平心一软,依上前去,将她搂进怀中,又细细把被角捏好,一下一下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视线专注没有任何偏离。

“清平……”她低低地唤道,睡意未消,沉入他怀中没动了,“怎么……了?”

他用手圈着她的肩,修长的手指拨开遮挡着她眼睛的发,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今日……可曾见过……阿齐?”他轻轻地问,那般柔缓的声音,像是重一点,就怕惊扰到了她。

“阿齐……?”她茫然地思索着,然后摇摇头,手抓着他的衣袍,“阿齐不来……我见不着他……”

沈清平的身体一震,五指紧握成拳,但是没说什么,只更紧地拥抱着她,吻吻她的发。

她偏着头,费力地思考着,一片是睡意混混沌沌拉得她下去,一面是提到殷齐让她有些担忧,不自觉地蹙起了眉,抿

着唇轻轻道:“阿齐……”

“没事,”他柔声道,“许是与人去玩了,睡吧,一会儿遇上他便让他过来一趟。”

她点点头,冲他笑笑,低下头闭眼便又睡熟了去。静谧的睡颜恬静安详,微微皱着脸却显得比寻日里更加生动可爱。他摸摸她的颈,怔了一会儿,俯首吻吻她的唇角。眼神柔了几分,抬头看向别处时又变作了冷肃。

安置好她,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出了门。面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甩手便疾步往外走去。

菱花镜上的流苏微微晃动。殷楚缓缓睁开眼睛,眸底可还有半分迷糊?

她一动不动,视线复杂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呆了片刻,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裘被下面紧紧捂着胸口,不动声色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下去,只觉得疼痛从骨髓中渗透出来,随着血液发散到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她在这样绝望的痛楚之中还令得大脑保持着高度的冷静。

萧起去偷琅琊刺,是一定会成功的。可惜埋在沈渊身边的暗桩就只能使用这一次……

而被她那样设计,萧起他们定是会恨上殷齐,另一方面,他们绝对逃不脱琅琊刺的诱惑——虽说目前的琅琊刺还未完全解封,但就发放出来的属性就可以知道,这必定是绝世神兵……只要有欲.望,她就能利用……

殷齐……这一步走下去,只能委屈他了。否则,岳何明死在这时候,完全打断了她的步骤,曲毅那儿就有可能压不住……必须要让他认定自己还是安全的,他才不会狗急跳墙……只可惜……阿齐……

※※※※※※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7—沈清和,地点—密室,状态—已死。”

乍一听到系统消息,饶是燕无双都面色一变。

“沈清和死了。”醉花阴叹息道。

燕无双神色有些古怪:“若我想得没错,琅琊刺已经在萧起手上了。”

醉花阴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所有权绝不会在他那里,否则系统不会不给提示。”

燕无双含笑道:“不错。就算他拿到琅琊刺,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他会怎么做?”醉花阴顺着他说的往下想。

燕无双微微摇头。

醉花阴拿扇子敲了下手掌,挑眉道:“所以说,不知道底细,算计起来就是麻烦呀。”

两人相视一笑。

醉花阴.道:“说起来,沈清和死得还真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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