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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无双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能在殷楚的算计下全身而退的还真没有。”

“呵,最讽刺的是沈渊亲自动的手。”

“在利益面前,沈渊向来六亲不认,虽说当时怒火冲

天失了理智,但连儿子也能击毙,实在是丧尽天良——即使有几成可能是错杀的。”

燕无双顿了顿,羽扇一摇忽然又道:“我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说?”

燕无双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直觉。”

醉花阴思索道:“沈清和的死是在意料之中,现在琅琊刺已是,沈家又亡一人——余下的几人里,无论是谁都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丁岩诡计多端,狡诈奸猾,最能明哲保身。曲毅手上的筹码,就令得他目前绝不会有事。还剩下沈渊与沈清平……”燕无双喃喃道,“如今这幅错乱的剧情,该怎么进行下去……”

醉花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情人箭!”

燕无双手一顿,展颜笑道:“对,情人箭!”

“原来情人箭会留到这时候出场!差点忘了殷楚手上还有这一个筹码!”

“如此数来,目前搅在情人箭一方中的,一路是破月,一路是唐鬼敷,其余未知。”

醉花阴点点头:“沈渊走火入魔,离出关应该还有两三天,趁着情人箭任务布好局吧,成败就在这里了。”

燕无双微微一笑,坦然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7.15

木有评木有评木有啊木有啊刷了一晚上的后台就是木有看见评啊泪奔~~~~~~~~~~

PS:11点半……如此勤奋的我,无比桑心地默默爬去睡觉……

☆、流年一局棋终消

燕无双平静送走沈清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边上的武当道袍青年有些尴尬。

“不是你的错,”羽扇半摇,微微叹息,“谁都不会想到她居然来这招……去吧,别傻站着,这边没你事。”

那厢右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脸上微红。

“……没事做的话,跟阿铁换个岗,继续监视。有消息再回报。”

彻底没了人影。

燕无双放下扇子,转身慢悠悠回到西芜院。院子偏阴,倒还剩下些积雪没化,檐下支了张案几,摆放着一个香榧棋盘,上面搁置着的正是昨晚未下完的残局。边上茶鼎烧得正旺,烟气氤氲间,看到暗红垫褥上一整套竹制茶具,精工奇巧,远远望去,可以望见上面雕刻的竹林,栩栩如生,如幻似梦,倒像是一整片真实的林子缩成一方小小的画景,映刻其上,衔接得当,端的是巧夺天工!

而那名满天下的逍遥公子一手执扇,一手握杯,懒懒回顾,怎奈何一个风流。

“怎么?”听到动静,转过头,醉花阴含笑放下杯子,袖掩素手,一袭蓝衫,更觉潇洒写意。

“我还是小瞧殷楚了。”燕无双微微眯眼,面色平静,不怒反笑,“在这样的处境下,她竟然还能反将一军。”

“嗯?”醉花阴顿了顿,有几分好奇。一直待在边上看戏,消息方面不是很灵通,鉴于系统没有给提示,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无双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我原想,殷楚可能设计萧起,顺便把沈清和一起整进去了,却没想到,这是一箭三雕之计。在琅琊刺面前,萧起他们的同盟根本不能维持得住。她是利用了人心——却不想真的有蠢到提前揭露剧情的——沈清平已经知道殷齐有极大嫌疑了,还好他们没有无能到把殷楚也供出去,否则整个任务绝对会全盘崩溃。”

醉花阴拿扇柄敲了敲左掌:“殷齐暴露了?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看任务面板,忽然之间又暗掉了两个名字,很明显,是萧起自己动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萧起不得不站在所有人的对面,为了琅琊刺,没有人会放过他。”

“对他来说自然如此,我不认为他保得住琅琊刺——但于我们来说,这个时机也不对,大大地不对。早一步晚一步都可以,偏偏要在沈清和死了、曲毅即将投鼠忌器的之前,一个殷齐换得计划的继续实施,这一步棋走得还当真是精彩。”

燕无双微微一笑,倒有几分赞许:“我把岳何明的死提前,扰乱了她的计划,没妄想凭此扭转乾坤,但至少也想阻上一阻,最好乱了分寸,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将计就计!舍了殷齐,混乱的场面马上就安定下来了,

沈渊那头自有萧起牵制,这个暂且不说,沈清平现在还将信将疑,不能确定也不敢相信殷齐就是幕后的凶手,他还需要观察,需要考证。而在曲毅、丁岩看来,殷齐被制,料想也再翻不起多大风浪,于自身生命安全没有了损害,自然是松了口气——却是完全没把殷楚放在眼里。”

“现在,除了沈家人之外,与当年惨案有关的七个人中,只留下了曲毅和丁岩,沈家还剩沈渊和沈清平,殷齐被制,鬼面人投鼠忌器,理应不会有多大动作,明暗两方基本持平,沈家略微气盛。”醉花阴扇子一摇,“问题是,殷楚真舍得这样做?”

“把殷齐当棋子抛掉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她自然有反败为胜的法子。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说,扑朔迷离,要推算出来着实是麻烦……我已经让人看牢了曲毅和丁岩,我觉得凭此局面,情人箭该不会按原剧情那般出现。”

“殷楚到最后那一幕才会出离园。”醉花阴补充。

“那么会是有人借用情人箭?”燕无双分析,“玩家?做情人箭任务中的那些玩家?若是将刺杀这个环境当成是情人箭任务的一环的话,当真有人会做。”

“很有可能。”醉花阴赞同道,“殷楚擅于借助于各方面的力量,只要她想,估计没有不能用的……只可惜没人会傻到去揭她,否则被炮灰的速度绝对值得赞叹。”

“就算殷家遗孤身份暴露,她也不可能有事的。NPC可以相信殷齐就是幕后凶手,也不可能相信那个从不曾出过院子一步的病弱女子会做这种事,唯一知晓真相的是出关之后的沈渊,但是沈渊不会傻到暴露自己当年做的事——而且,你觉得,去跟沈清平说,他的心上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是听你的话呢?还是先杀了你灭口?”

醉花阴笑笑:“歪了,现在应该想的是,该怎么阻止她——虽说殷齐被制能令得她动摇一下,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做正是保护了殷齐,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然后会出现什么可能呢?”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8—丁岩,地点—象麒阁,状态—已死。”

听闻消息,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不约而同道:“谁杀的?!”

面面相觑。燕无双一挥羽扇,无奈道:“动作还挺快……”

※※※※※※

确定是这里了?

唐鬼敷关掉千里传音,看了看上方的石板,微微蹙眉有些不大相信。

“就是这里。”黑衣点点头肯定道。

唐鬼敷顿了顿,退开一步。黑衣收剑上前,双手成掌,猛然发力,石板微微抖动,连带着地面也好像在颤抖,稳了稳心神,但见那石板终于往上推开了——却就

在这刹那,变故骤生!四面墙中陡然伸出无数的石柱,如积木般交错纵横——是机关!

狭小的房间之内瞬间错位,黑衣所在的地面出现一个黑洞,眼睁睁看着黑衣掉下去!她却是被石柱狠狠顶上去,即将撞上头顶墙面之时,蓦地回醒,跳下去已然不妙,狠狠一掌击碎上头墙面,再回首,自己已被石墙带到了不知何处!周围一片至深的黑暗,连点光影都没有!

唐鬼敷瞬间头痛了。

右掌的手套已经破损,鲜血混杂着石屑灰尘一滴一滴流下来。她皱皱眉,从怀中摸出一个酒壶,打开塞子毫不留情地倒在手背上,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拿干净的布巾往下擦,几乎擦掉一层皮才将伤口处理干净,倒上些金疮药,用绷带随意包扎几圈便作罢了。

不知道地道已经在何处了。四周静寂无声,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得越发清晰。她目光凝滞望向黑暗里,摸了摸身上,唯一的火燎已经掉在了刚才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将自己的怀中空间和包裹摸了一遍,竟然找出颗夜明珠类型的道具!虽然光线暗了些,发散度也不高,但照路是绰绰有余的了。

如刚开始出现在这地道中那般,一边摸索找机关,一边往前继续走,顿了顿,却不知道黑衣此刻如何了。

※※※※※※

武当道袍青年急匆匆步入西芜院,绕了一圈只看到闭目养神的逍遥公子,自家军师却是没个人影,不觉有些奇怪。

“去象麒阁了。”醉花阴懒懒回道。

青年囧了几秒,伸手点向千里传音——他刚从那里回来,却没遇着人——莫不是错开了?

片刻后放下手抬起头:“醉……先生,军师请你也一同过去。”

醉花阴顿了顿,为他的称呼有些发笑,却是好奇燕无双寻他作甚:“哦?”

“是说关于线索,有新的发现。”

醉花阴也无二话,起身掸了掸原本就一尘不染的衣角,跟去凑热闹了。

——“如何?”

燕无双面色有几分叹息:“人是殷齐杀的。”

醉花阴微笑的面当下僵硬起来,不敢置信:“谁?你说谁?”

“丁岩的确是殷齐杀的。”燕无双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醉花阴摇头道:“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是殷齐!”

“为什么不能?”

“殷齐正处在风口浪尖,他再杀人,便就坐实了自己就是幕后凶手这个事实!殷楚能放任他陷入危险境地?殷齐能原谅自己拖累到殷楚?而且这样一来,曲毅就稳不住了,丁岩跟曲毅两个,死了任意一个,另一个都会狗急跳墙。局面已经够混了,到时候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但若是殷楚授意

殷齐杀的人呢?”

醉花阴手一滞,仍有几分疑虑:“这怎么可能?”

“别忘殷齐在谁手上!就算殷齐要死,也绝不会死在沈清平的手上。”

“原剧情中众人围攻的场景难道不会出现?”话一出口,醉花阴就是猛地一怔,“梅鹤轩早就中毒!如今还未醒!”除了梅鹤轩,没人有那般威望那般信服力让众人相信,殷齐死了才能让一切偃旗息鼓。鉴宝大会变作了对殷齐的围攻大会。即使后来,当年的那场灭门惨案被揭露,但作为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殷齐也难逃其咎。

所谓的正义就是这种荒谬又无法反驳的东西。当年那些自持正义一方的又何曾是清清白白的了?

“那么曲毅呢?”醉花阴有点头痛,“殷楚不会连这个也算计好了吧……”

燕无双微微一笑,虽然无法再扰乱殷楚的布局,但是却不妨碍他猜出步骤:“如果曲毅再也开不了口呢?”

“……曲毅怎么了?”没听到系统提示,也就是说暂时还没死……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无双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羽扇一指,继续往前带路。

这是要去哪儿?

醉花阴微微一蹙眉,有些好奇:“你发现了什么?”

燕无双笑道:“丁岩死的时候,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点——原来以前全部想差,竟从未注意到那么可疑的一点!现在注意到了,又何尝会白白放过?”

“那这个一会儿再说,你先说说,殷齐是如何杀得丁岩?”

“情人箭。”

“情人箭?!”醉花阴神色震惊,接下去是苦笑。千想万想会是哪个玩家那么幸运……却不防是殷齐……

两人绕过长长的走廊,到了象麒阁靠中的一间房前。燕无双毫不犹豫伸手推开,淡淡的烟火气息飘出,屋里燃着药香,绕过屏风走到里间,看到灰色的薄幔堪堪掩着床。燕无双羽扇一伸,掀开薄幔别到一旁的银钩上,两人正对着床上面色灰白全身僵硬、中毒至深昏迷不醒的梅先生,梅鹤轩。

“为何来寻他?莫非你能解毒?”醉花阴寻思道。

“既非中毒,何来解不解之说?”

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床上那人,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寒意,“你说是不是——鬼面人?”

作者有话要说:7.18

殷楚的优势在于计策天马行空,不着边际,永远快人一步,牵人鼻子走……

PS:第一天学车,想shi……第二天学车,感冒了……刚吃了药,困死了想睡……只能将前天写的一半发上来……明天会补得……

留言明天再回……今天JJ各种抽……

7.19

本小姐我努力更文……乃们也要给点面子的呀~比方说,留言神马的……收藏神马的……作收神马的……爱作者,爱生活~

☆、万事翛然只有棋

毫无疑问,当年牵扯到殷家灭门惨案中的每个人都会死得很惨。目前已死的五个人全部验证了这句话。但是最为燕无双所不解的却恰恰是第一个人的死法。

兆麟阁的一场大火,烧焦了一具尸体。而尸检的结果却让人大为惊异,程滕身上的折磨分明是生前活活承受,那为何隔壁那般多的人,竟无人觉察到异样?喉咙所带的血肉完好,想必也不会是事先割裂了声带让他发不出声音,莫非当时所有人全部睡死了不成?若真睡死了在大火发生后又如何逃脱?

彼时他只是怀疑,但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却是陡然明白过来——这其中所用的手法是什么——毒!程滕才是被下毒的那个!他的尸骨大半被火所烧,呈现出黑灰色的表面,因此才让他忽略了附在他喉骨中的毒。正是因此,才使得程滕当时无法出声!

那么谁的手上会有这种毒?殷楚被沈渊暗中喂了那么多年的毒,自她得知之后,如何能不去试图解毒?只可惜朝颜夕颜压根就无法解除——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手上没有其他的毒。

程滕是如此的死法,不禁让人怀疑起中了毒却始终昏睡不醒的梅鹤轩!

就算当年梅鹤轩没有直接参与灭门事件,但殷家姐弟既要复仇,既对他下了手,又如何会留他一命而不看着他活生生受折磨?就算一时失策,他们也有无数次的手段补上这条命!但为何就凭白放过了呢?

很明显,梅鹤轩压根就不是殷家姐弟的目标!那他为何中毒?为何不醒?为什么表现出如今这幅局面?

所有人都知道梅鹤轩中毒不醒!所有人都知道梅鹤轩危在旦夕!于是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梅鹤轩!那他就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他做的任何事都不会牵扯到他头上!

他会去做什么事?制造这样的心理陷阱给人,他试图隐瞒什么?燕无双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得出一个结论——他就是鬼面人!

有人会说,梅鹤轩在原剧情中分明是与殷家姐弟对立的!否则最后对殷齐的围攻、审判大会又如何会是他发动,打定了主意要让殷齐死呢?但换种角度来说,却恰恰是那场大会,让十多年殷家灭门的真相揭示出来!揭示了沈渊的狼子野心!并吐露出那些死有余辜的人所做的一切!

完全可以说梅鹤轩是在帮殷家姐弟。

一直到结尾,大仇得报,殷楚死去,殷齐遁入佛门,都没有揭示鬼面人是谁——但燕无双凭着如今亲身经历的一切,再看不出梅鹤轩就是鬼面人就愧对了他的傲笑军师之名了!

却闻当时在象麒阁中,燕无双话音落地的那瞬间,床上那人已经陡然睁开眼睛,灰白颓丧的病容依旧,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是精光四射

,直直地射过来。

两人顿觉那目光仿佛实质般,猛然击打在心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见冠下长发无风自动,“哗”得一声却是大门忽然合上。

燕无双却是笑了出来,抱拳道:“原来果真如此——倒是晚辈侥幸猜对。”

“什么人?”被人识破身份,梅鹤轩也不再装,声音嘶哑如破风扇拉出的碎音,一张恍若僵尸般生硬的脸上,也只有眼珠在转动。

“前来助你之人。”燕无双羽扇扣怀,温和含笑。

醉花阴完全作壁上观。

※※※※※※

时间差不多了吧。

烟岚静静注视着轻罗帐外清幽晃动的流苏,目光含柔,仿佛注视着情人般。

演戏要敬业。揣摩剧中人物性格,掌控剧情走向,缺一不可。如此,琅琊刺总要留在自家人手中,所有看不顺眼的人全部设计死才符合殷楚的性子,死前还要做张网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给自己陪葬,这样就显得稍微疯狂了点……

此刻她还不知道燕无双搭上鬼面人有何算计,但想必知晓了也不会放在眼中。

不过情人箭倒是需要送出去。两大任务奖励,一个都不给说不过去。而目前争夺的一些人中,破月确实不错,但走的路子全部是错的,唐鬼敷只想见识一下,完全没有得到的意念,其余不过是乌合之众。看情况吧,如果当真没有好的人选,也只好挪一下任务奖励了。

玩家就算了,NPC还剩下三个人没死,不过不要紧,能够在一个场景中全部搞定。

这样就只有最后一幕戏啦。她轻轻揉一揉僵得有些发疼的脸颊,表情有些无奈。

不过非常考验技术含量呢……

※※※※※※

“你打算如何做?”

天色向晚,两人沿着幽谧曲径回廊慢慢往前走,身后象麒阁越行越远,渐渐隐没于雕栏画栋、树荫花间。醉花阴全程观摩燕无双与那梅鹤轩的交易,对有些你知我知旁人不知的哑谜稍显疑惑,看那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也不便开口。但更纳闷的却是明明自己一人能够搞定的事,这人为何要拖上自己。

燕无双微微一笑,清楚他的疑惑,便解释道:“最后一步,恰恰是最关键一步,殷楚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她的计划。一旦觉察到有谁碍了她的道,绝不会心慈手软,而算计玩家这种事,她早做得是得心应手。相比之下,虽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不但占尽天时地利,而且绝顶聪明,计划连着计划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我已尝试过扰乱她,但你也知道,收效甚微,那如何再有能耐破坏她算筹呢?”

“你现在就是在算计她。”

燕无双无辜道:“我明明是来投

诚的,怎能说是算计呢?”

醉花阴嗤笑一声:“她能相信你的投诚?”

“不信也得信。越是聪明的人,越是骄傲。殷楚多智近妖,怎会不自恃甚高?只要让她相信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就算我们有别的目的——既无法干扰她,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说?”

燕无双羽扇掩面,笑道:“虽然说,只要给与她时间,什么都可能做到,但问题是,没有时间了!她布局好了一切,但却失了最重要的一个基底——若是没有人帮她将舞台构建起来,她如何将埋下的伏笔一一揭露?梅鹤轩既无法出面,除了我,还有谁有这能耐?!”

陡然想起原剧情中梅鹤轩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对殷齐的审判。现在梅鹤轩因为鬼面人身份无法出面,那谁人还有那般威望那般信服力完成这一环节?燕无双!只有燕无双!哪怕是NPC,也要看在他极高声望的面子上!

“好计谋!”醉花阴赞道,“这却也算得上是破而后立了。”

“该说一句,殷楚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若为她开启大会,保住殷齐,让她死而瞑目,那么接下来做的一些小动作她便不会去管了……”

“你还想做什么?”醉花阴转而好奇道。

“总不可能白白襄助。”

“但是情人箭别想,你也压根没去算计,琅琊刺更别想,除非你在殷楚死后杀了殷齐——还要考虑到鬼面人。”

燕无双摇着羽扇,缓缓道:“我已经放弃琅琊刺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不然,就算殷楚死了我也得好好摸索她是不是还留下什么陷阱,否则就算真得到了也不会踏实。但,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殷齐。”

醉花阴思索片刻,眼睛忽而一亮:“原来如此!也亏得你想出这样的方式。”

“为了取信殷楚,自然要从殷齐处入手,殷齐毕竟当年曾饮过夕颜,余毒沉积于体内,无药可解,但却有蛊术可以牵制。若真如我所料,唐鬼敷袖中银铃,行进间无声无息,不响不动,想必除了毒术,也该是一位修为深厚的蛊术高手!”

“这事还要请你帮忙。”燕无双这话说得恳切非常。

醉花阴心窍敏捷,对方又毫不隐瞒全盘解释下来,哪还有不明白的,因此只是折扇一点,似笑非笑道:“既为吾友,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

燕无双哈哈一笑:“倒是我落了下乘了!”

醉花阴也笑:“若我想的没错,鬼敷与黑衣现在是为殷楚所困,便随你走一趟,想必殷楚知晓了鬼敷的用处,也不会再为难她们。”

※※※※※※

在这青云庄中,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内心惶惶,有人惊惧不安,有人密切

策划,有人坦然围观。

都说天底下没有比殷楚更狠的女人,可她又何尝不是为仇恨所困,终究一死了解那番孽缘的可怜人么?有些人,却是满手血腥,恶毒残忍,还是让人恨不起来的。

醉花阴两人到此离园,自然感觉得到周围隐隐潜伏的气息,不知为何倒是没被人拦住。踏入院子,却是不由一惊。迎面走来两人不正是那一对情侣?

从任务面板中可知,此一男一女,前者名为严忘川,后者名为花落,但见此两人气势斐然,不知深浅,所属的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

彼此都是一顿,然后闻得那女子微微一笑,双方擦肩而过。燕无双看得边上醉花阴顿了顿,表情若有所思,便是含笑道:“那两人,一者为全真教出身,一者却是那古墓派中高徒,两人初进游戏便相识,感情深厚,更是一同完成古墓派破誓任务,各自得其门派真传,但最为人称颂的还是那手默契无间的双剑合璧,若真论起实力来,甚至胜于凌霄阁以玄女剑法、天山剑法著称的叶子跟夏哭!”

“你如何得知?”

看到醉花阴有些惊讶的神色,燕无双笑了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一直没想起来。是否在疑惑这两人有如此实力,为何名气不显?”

他缓缓解释:“严忘川为人低调,最喜收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道具,寻常不是在各大稀奇古怪任务现场,就是待在终南山上教导后辈。花落更是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古墓中修习功法,一年到头都难得出次山门。若非上回古墓派高级弟子出任务时见过一眼,定然不会知晓他们身份。”

醉花阴听得却是忽然古怪一笑,拿扇遮住了半张脸:“简单地说,就是这两人寻常不出门的吧……怪不得加入个小帮派,纯粹是因为死神贴不是帮派拿不到吧!那这次难得见到他们齐齐出场,目的是……”

“显然,破月有麻烦了。”

醉花阴唯恐天下不乱哈哈大笑:“若情人箭真为他们所得,那破月还会冲上终南山再杀一遍王重阳吗?还是不怕死地跑古墓派去挑战杨过和小龙女?!”

燕无双含笑道:“破月跟全真教这仇结的不共戴天,我倒是奇怪严忘川竟能忍到现在都没动手——但若是拿到了情人箭,那后面就难说了。”

“好戏总是一场接一场大放送的呀。”

“先把这个搞定。”

作者有话要说:7.20

吃了药有点困……明天补……

PS:最后一幕写完,青云庄也就完了。白发在沈萧手上还有得熬,还是白夜先出场……

7.21

每章的评论至少该有10个吧……乃们说呢?泪流~~~~刷了一下午评啊我,结果一个都没看见涨……

☆、多情自古空余恨

唐鬼敷觉得自己铁定是遇着鬼打墙了!

却不知这地道究竟怎么回事——机关交错复杂,繁复难解,还完全无迹可寻——石柱石墙每每挪移不止,带得人忽而上,忽而下,早已不知身在何处,连方向也难以分辨,倒如时刻在动的迷宫一般,哪怕是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前行,还是能着了不知哪处冒出来的机关的道儿。

她越走越心惊,越走越不耐烦。

只觉得胸腔中淤积起一股闷气无法消除,逐渐侵蚀着仅存的耐性,连理智都即将落入无底深渊!就在又一阵石墙移位之时,唐鬼敷冷着脸再不动弹,就站在原地,看哪儿蓦地窜出石柱来便发力击打上去,登时脚下上下左右乱移,地道这端石屑纷飞,竟像是有轰塌的迹象。

唐门功法原本就不以力取胜,要取得也是巧劲,更奈何是硬拼硬,只片刻便打得是双手残破,坚韧天蚕丝所造的手套早已损坏,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来,几处指节处甚至几可见森森白骨,而她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看到脚下终于平整下来的势头,她忽然心中一动,猛力向外一跳,朝着右手边露出的通道飞快奔去。此处传来的空气非常畅通,如她所料,黑黢黢的地道被夜明珠的微光照开,非常长,虽有转弯却无岔路,直奔了好几息时间却是看到前方地面陡然向下,连忙止步,光线一照,不由大喜,竟是石阶!

沿着石阶狂奔——先是笔直向下,约莫有二三十阶,通道绕开,边上是一个石室,大门紧闭,犹可见一路散落的骨骸,看了一眼,却未停,直接沿着通道继续上前,这回是四五十阶向上的石阶,比起方才足足高了一半!也不知道这地道为何挖掘得这般深。又走了几丈远,前方却是没路了。

这通道口极窄,约莫只有四五尺,视线扫视圈,两边是巨石垒成,前方石门也是浑然一体,微微一顿,伸手探上去,却是一触碰便心喜无比——原来这石壁竟然极薄!想也不想一掌递出,石壁清脆击破,然而她才走了几步便觉得不对劲,连忙戒备。

好大一个房间!却不是空的——想那房间正中,正盘着一团巨大的活物!

此处幽暗,当时才觉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唐鬼敷隐隐觉察到这是什么,但是视野不清,心跳速度却极快,拿那夜明珠往前一滴,两眼渐明,待得真看清那物之时,心几乎跳到喉咙眼。

那竟是条双头毒蛇!

下半身紧紧盘着,两个头延伸出来各向一方,倒锥形的三角头颅,在庞大的身躯中看来小得有些畸形,赤红色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薄翳,看上去模糊得像是隐隐能滴出血来。浑身颜色五花斑斓,披着闪闪发亮的鳞片,以橙、红暖色为

主,整个尾部却是红得一丝杂色都没有!倒像是鲜血中浸泡出来的那般,丝毫不用怀疑它的毒性!却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被喂了什么,又在地道中待了多久了。

唐鬼敷激动得不能自己!

既是唐门玩毒的出身,遇到这般毒物怎能不动心?她袖中银铃还养着几种蛊虫,数年来细心喂养都不舍得动用,若能喂了这剧毒之物,想必离长成也不远了——于是倒退一步全身装备在瞬间准备好——显然是打算将这蛇收入囊中了。

意图出手时,却有点犯难,这蛇有两个头!她身上道具并不齐全,只有混合了云香精的极品雄黄水,玄铁困龙锁,打蛇棍等等,能收拾了一个头那一个头呢?且不知这蛇毒性几何,以毒制毒的法子或会不通……

这一想就犹豫了片刻,错失了时机。那蛇已然缓缓蠕动起来,两颗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方向,一人一蛇相互对峙,两双眼睛盯得唐鬼敷都不由得寒毛倒竖,额上冷汗。

手上紧了紧绳索,心下微动,却是不管不顾准备出手了——反正死了就一条命,重练起来也不难!这样一条双头毒蛇可遇不可求!就算抓不住也要试试!

目光锁紧,雄黄水正要倒出去的时候,却见身侧陡然飞过来刷刷刷几道剑光,疾如闪电,快如迅雷,一剑连着一剑,伴着飞出的火燎,却是当下就斩了一颗蛇头!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已然挡在了她面前!

那两蛇头原本是猛扑上来的姿势——陡然一条血光射出,一颗蛇头飞落下去,另一颗却是径直向前,狠狠咬上来!

黑衣拿手臂一挡,手起剑落,干脆利落斩下另一颗头颅!虽说事出突然,但这般老道熟练的杀蛇架势,显然不是对付毒物一次两次了。

然而被那一口咬,蛇毒入血肉,饶是黑衣百毒不侵,也是身子一晃,脸色青红交加,相当难看——可见毒性有多烈。若换了别人,敢不拿身去换,顾此失彼,一时之间这蛇也是奈何不了的。

眼见了黑衣杀了那恐怖的蛇,缩在某处通道口的谈笑才敢蹦跶出来:“黑衣威武!鬼敷鬼敷没事了呦~”

哪知唐鬼敷呆愣愣站在原地,一手雄黄水,一手困龙锁,从剑光出乃至此刻都没回过神来,面情恍惚,眼神游离,倒像是失了心窍般让人看得心惶惶。

“鬼敷?鬼敷??”谈笑的声音不觉有些小心翼翼,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心想莫不是灵魂出窍了,“魂~归~来~夕~”

瞳孔猛地往里一缩,唐鬼敷两眼终于有了焦距,透过谈笑晃动的手掌死死盯着血泊中的毒蛇尸体,怨毒的眼神猛地扫到边上虽然百毒不侵但中剧毒不得已打坐调息的黑衣身上,回过神来的

瞬间就是狠狠将他扑倒在地,猛掐住他的脖子。

“混蛋!”唐鬼敷愤怒骂道,那声音极其嘶哑难听,此刻在密封地道中更带着说不出的凄厉,“谁让你杀的蛇?!”

谈笑颤抖地往后退了几步,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以减小她看到自己的几率。

唐鬼敷眼露凶光,表情狰狞,怒吼道:“混蛋!我就知道夏雪宜传下的没一个好货色!早就该动手的!!”

黑衣还觉得纳闷呢,刚还救了她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听到夏雪宜三个字却是脑中一亮,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事豁然开朗——但此刻被掐得面色紫红,青筋暴露,心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交代在这里了,猛一发力扣住她的手,狠狠往外一扯,却是直抠下一块皮肉来——这女人竟是丝毫没留情!

猛地将她甩开,眸中厉光划过,也是火上心头,能呼吸的刹那已然一剑挥了过去,斩在一柄蛇形小刃上,两人一个翻身爬起来就斗在了一起。

火燎早已经熄灭,房间中唯一的微光是那滚落在地的夜明珠,两边均是黑袍翻滚,短兵交加,你来我往,难解难分,却是半点没留手。黑衣剑势稍逊了原先的几分疾厉,却更有狠、毒的势头,剑招变换诡异难测,稀奇诡谲,实难预料!而唐鬼敷早已确定了他的师承,手上所用的正是那学自南疆摆夷的红药小刃!这手袖中剑的名字正是来源于当年为金蛇郎君夏雪宜所负、受尽磨难的痴情女何红药!

谈笑在边上瞠目结舌,嘴巴大张,既是震惊又是焦急。先不说这几年都未见开口的唐鬼敷如何暴走怒骂的惊悚事,黑衣这般淡定的人会与她打起来才奇怪啊!

“啊啊现在不是打的时候啊两位!找出路才是件重要事啊喂!!”

唐鬼敷阴森的视线偏移,这才瞥见了谈笑的存在——却倒这货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两个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不过现在没工夫管,这么把眼前这货解决掉才是首要事!这么一想,下手更为狠厉。

谈笑欲哭无泪,知道无法和平解决,整了整拳套正待以暴制暴,忽然闻得一声极其剧烈的爆炸声,打斗中两人的势头都不由一止,猛地侧头望去,却见下一秒,大半面墙都倒了下来!白花花的日光随之投射进来!

心知那就是出口!顾不得打斗,三人连忙躲避,借着轻功,发力点在碎石上,急速奔了出去——光线有些刺目,侧头回头间已然看清对面站立的三个人!

殷楚眸光幽淡,面情静默,立于一边,即使丝毫未动都觉艳得出奇。醉花阴与燕无双的视线看过来,注视到狼狈的两人以及丧容还未调整过来的谈笑,表情都有些古怪。

却看周围环境,分明是那离园!

※※※※※※

却道见了殷楚,三人不由得都有些心惶惶,只慌得那蛇是她所养。闻到醉花阴口中道得来龙去脉,那番人情换人情的交易,倒有几分心定,唐鬼敷当下点头应了去看殷齐身上的毒。

朝颜夕颜自然是无药可解,但正如燕无双所料,她不但是玩毒高手,对得蛊术亦有研究。当年一己之力,走遍整个南疆,那些不排外的九黎寨子更是一个一个跑过,颇得几分蛮女真传。双袖中缠满红线银铃,那每个铃中都养有一只蛊虫,每种蛊虫都是一对雌雄,相互作用才使得那银铃无声无息,晃动也不作响。因此,要想使一种相克相生的蛊虫克那朝颜之毒却也不难。

但走时还是舍不得,又爬下那地道,将死蛇身上的材料处理了处理,好好收了起来。这才心满意足随着燕无双去了。

至于黑衣,怒气未消,早在重见天日的瞬间连招呼都不打就转身离开。谈笑讪讪一笑,也没奈何,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他与那黑衣是相当投缘——虽然是单方面的。

那蛇倒确实不是殷楚养的。这地道一端正是在这离园中。殷楚在此居住多年,便是花花草草都无比熟悉,如何不知底下的这地道。且说那毒蛇原本就在底下,地道废弃多年之后一直盘踞于那处,却不知怎么,是出生便如此还是变异了,竟生有两个头。殷楚这些年来,的确是试过解身上的毒,所用到的那毒草毒虫残渣余料无处存放,便尽数丢下地道,一来二去,竟将那蛇喂成了剧毒之物。殷楚不下那地道,蛇亦上不来,倒也相安无事。却是,这回被黑衣所杀,也是命数。

醉花阴回到西芜院,静等好戏开场。视线环顾一圈,除了他那院子,别处压根没人。死的死,跑的跑,偌大的院子,竟是空空如也。谈笑蹲在黑衣门口,拿着根梅枝无聊地摘花瓣,想来是黑衣关了门在打坐调息,他被拦在门外了。

折扇一撇,默默遮住半边脸。谈笑看到他,便是兴奋地奔过来。

“花花,你怎么跟傲笑红尘的那家伙勾搭在一起的~”

瞧这说得什么话……

醉花阴嘴角一抽:“文明点,什么叫勾搭……”

谈笑眨巴眨巴眼,作出一副纯良无比的表情,真让人恨不得踩上那么一脚。他也奇怪,上次林子里岳何明出逃那事,这两人凑在一起还可以看做是目标一致,忙着寻黑衣去也就没记挂在心上,这回又见这两个一起……倒真有几分好奇起来。

醉花阴摇摇头,只道:“燕无双确实是值得相交之辈。”

既然他这么说,也不打算问了。谈笑摸摸下巴,又道:“那、夏雪宜跟鬼敷有什么关系?”

“夏雪

宜?”醉花阴一怔。

“是啊,从鬼敷口中听到的,应该是这个名没错——他是谁啊?”

醉花阴眸光闪了闪:“鬼敷什么时候说的?”

“跟黑衣拼命的时候。”

醉花阴微微一顿,恍然笑道:“鬼敷的机缘到了。”他拿扇柄敲了敲手心,视线望向黑衣房间的方向,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7.22

11点半了……不想码字了……明天补完~

上一章正好10个留言耶~~~

☆、杀中棋杀胜丝牵

却说殷齐被沈清平所困,却实实在在是殷楚走得最妙的一招。

沈家没有地牢一类的地方,便拿一间屋子当做牢房将他关了起来。殷齐漠然不语,盘膝坐于榻上,从不离身的剑已被拿走,他木然望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自丁岩为他所杀之后,便再没开口,无论什么人质问他,便也只是冷冷回望,眸底深处带着说不出的颓败,竟似心如死灰般。

然而最受折磨的应当是沈清平。这局棋,他自是NPC里的主要人物,整个沈家都在他手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脱离他掌控的,虽说不到最后一步参透不出个中奥秘,但看自己父亲请柬上写了名字的人一个个死去,沈青青沈清和的大难,心思缜密,追溯下去,怎会不觉察出一点蛛丝马迹?!

原本便感到那么些许端倪,只奈何其中迷雾甚多,探寻不出究竟,不愿去想亦不忍去想,却从那些玩家口中挖出了那许多隐秘之事,硬生生把自己推到了直面真相的地步,更是如遭雷击,再不能避之不提。这时候,却不妨亲眼看到殷齐杀了丁岩,坐实了心中所想。

他本就觉得奇怪。父亲的请柬上为何写上这些人的名字——其余诸人全是一方仁义之士或是江湖新秀,多为父亲知交,而此些人名声虽有,非大奸大恶之徒,却大半有那些许恶名,算不得正直之辈——想必那时父亲已经闭关,请柬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为何这些人要死,而且死得这般凄惨?为何还要搭上无辜的弟弟与妹妹?这一切,都是缘何,才有这一番灾难?

殷家,殷家遗孤!原来有这些人全部都牵扯到的事件正是殷家庄当年那桩灭门惨案!若真是他们所为,那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年所做的总要有被人讨回的一天——可沈家与其还有别的牵扯吗?殷家与沈家乃世交,正是他父亲收留的殷齐与殷楚,若殷家遗孤要复仇……为何连沈家都一齐带上?!

其中又有何秘辛?

再继续思量,殷齐就成了那十恶不赦的叛徒奸人!仔细想想,那些人死的背后好像都有他的影子……他要报全家当年的愁,自然无可厚非,但为何扯上他沈家人?!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沈家养他那么多年,视若亲子,却做出这等恶事来……那他当是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只有他?

沈清平每每这般想到,都觉得心如刀割,几乎窒息。那……殷楚呢?阿楚可曾知晓弟弟所做的一切?阿楚那般聪明,那般聪明……可也有参与进这场复仇中去?

他恍惚地想起那个独自于梅树下静默凝望的女子,眉眼间的明艳,风骨中的骄傲,从不曾步出离园一步,永远都是站在那厢冷谧回望,纵然笑亦是那般难得。彼时那个

草长莺飞的季节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女孩已经长大,长成了那般绝丽的女子,被他放在心间,宠着,疼着,看她皱一皱眉都舍不得。

他有多爱她呢?他有多爱她呢?倘若那诸多事情当真与她有关……他又能怎么办呢……

※※※※※※

棋子全部到位,布局已经完备,随他们怎么闹吧,反正大势都在她算计之中,也蹦跶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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