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骄傲,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可怕。
“阿萱还在?”
“是的,主人。”阿萱终于起身,却依旧低着头,恭敬等待指示。
“让阿芷将下一味药推迟三天。”
少女领命而去。
那样的悟性,又是那样的根骨,樊离果然还是樊离,自己从不折腾些好东西,也断不会让别人好过。
打碎之后的修补能成就真正的圆满,废墟之上的重生能筑就另一番顶天立地。人也是一般。既是如此,完完全全敲碎了,再拼凑起来,反倒是能产生更好的效果。至于熬不熬得过去,撑到最后,这不是她的事。
沈萧负手而立,商羊暗纹的宽袖在风中微微张扬,和着迎风飘散开去的发。她面部的轮廓渐渐转为没有表情的冷酷。
天地悲怆,终究独留她一个,静默缅怀着曾经的所有。
※※※※※※
工作圆满完成!
剧情走到底,烟岚看完最后的一幕场景,直接脱身回转九天。模板已经构建完成,在主脑那里报备了一下,怎么提取不在她份内。
下一个模板,定下的是碧血剑,也就是摆夷族何红药与金蛇郎君夏雪宜的旧事。这个任务当初制作的时候就是将两人的主要纠葛放在重心,其余牵扯到家国兴亡什么的,却是略下不谈了。所以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简单,只牵扯到主角间的爱恨情仇,江湖部分,自然幕后操控,这是所有人控的必学课程,因而普通的剧情型人控就能轻松搞定。
在九天挂了悬赏,回头去挑选任务剧情,看看目前被触发的有哪些达到建立数据模板的标准。只求还是不要再有类似青云庄的类型了,虽然对于她来说算计算计并不值得什么,但总归是又耗时间又耗精力,玩家中有不是没有燕无双这般的头疼角色,而且此种类型,一般人控还不能上场,够得上资格的数来数去就只有那么几个——翎耀那货剔除,她居然还是最闲的那个……舍她其谁?
间隔的缓冲时间拿来做休息。发觉自己越来越爱明月乡,主脑金口玉言把此地划分到她领域中,她看着的时候也觉得她伫足之处该是最祥和的宁静。这种于人世中静默又出世的感觉,甚至远远胜过在沉夜山庄时的唯我独尊。
平静直到敛儿前来汇报的时候被打破。桃花岛先导初始任务已经完成,全部任务线索被开启,估计不久就会开始解封任务,很明显是射雕英雄传中的前传。视线忽地一凛,却是陡然想起《九阴真经》!绝学类武学,很能掀起阵腥风血雨,大量高级NPC,又是争相蜂拥的目标。参与人数不限,无需通行证,任何干预行为都可被接受……可想而知,即将会是何等的混乱。
这就要考研人控的功底了,不管怎样扭曲的剧情都能拐到原路上,这才是水准所在。
点点头,这个剧情倒是符合要求,但是不必亲自跑一趟,这类任务,人控只要沿着剧情一直走下去,所需要懊恼头疼的也只有层出不穷的玩家试图改变剧情——但毕竟主控NPC黄药师是掌门级NPC,级别太高,掌控的方面也就多,本职上就会阻止旁人干扰剧情。因而人控大部分时间里只要监控,以及对某些紧急情况作出应对措施,将剧情拐到原路上来即可。不过角色上至少需要安排个三四人,这是任务范围太大的缘故。
不过这个任务还是需要作点记号,桃花岛任务与旁的一系列任务并在一起,若全部完成,即会开启大规模混元正道集体剧情襄阳攻防战——这就是她的职责了。按照目前的总体进度,在这时候出现此类剧情明显不合适,所以必须密切关注,并在合适时间引导玩家开启。
于是再跑一趟九天申请数据模板,把大致要求复述了一下,让主脑自行挑选人选。施施然再回去明月乡。
煮茶,摆棋局,例行发呆。
明月乡的迎春开得格外明媚。她那样静静看着,目光隽永寂幽,却没有丝毫波动。
很多事情,即使是表现得跌宕起伏,心湖依旧泛不起任何波涛。曾经她以为自己掌控情绪已经是达到了极精确的地步了,所有人都这样以为,然而她想起那片凋谢的梅树林,想起殷楚眼角眉梢放肆的绝艳,似乎触动了什么,眸底的茫然却发散开,微微充盈着一分孤独与沉默。
仿佛是空白的纸页上突然出现一抹色彩,淡得几乎看不清,却又着实存在。
她仔细地审视着,认真观察,始终不能明白那是什么。
骤然间就有某种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7.29
我真的累死了……码不下去了,半更,明天再来补吧。
这几天一直到8号,白天都一直在学车,太作筋骨,精神疲劳,晚上才回来码文……泪流,亏我还决定努力码字更新来日更呢……就这样吧,我不行了……
打滚求收藏求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30
7点多要去学车……早早爬起来补完……何其悲催……
☆、况谁知我此时情
夜。深蓝行星。
城市在沉睡,美丽静谧的星子海优雅铺陈开,柔缓纯澈,璀璨至极。海中一片陆地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四面环海状似孤岛,却有数条海底通道直联八方,建筑齐全恍若缩小的城市,更有中心一座信号发射高塔直参云天,俨然似根擎天的巨柱,周围环两座塔楼八面功能不同的区域,正是类八卦的构建。
各色光亮呈放射型绚烂多姿,使其如同宝石般悠然伫立于海中。巨大的圆形保护层笼罩在岛上,薄薄一层却足以抵挡至少是核弹类的剧烈冲击,看上去无色透明,若不是亲手触摸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即使在阳光下,也只会显露出淡淡的光幕。
这岛名为黎明,正是全息网游“虚无”的总部。
混元正道在“虚无”四大区域中分属东方区域,所有的工作组也集中在黎明岛的东面。大批实验楼研究所工作建筑群所簇拥的是中心的圆回形高大建筑,外观呈多面不平整晶体窗与三角形金属网格构筑的疏密无间的框架,内部犹如一个巨大的蜂巢,中空,所有楼层尽数被打通,抬头甚至可以望见挂设着古华夏星宿的天顶,厚厚的边层有数道回旋型电梯纵横交错,无数被隔开的房间正如一间间蜂房般搭在一起,密密麻麻。
中央工作室在地底。最边缘自然是海。此处电梯无法乘达,而是封闭式回廊,有无数岔道盘错交绕。工作室又可分为不少类别,每一个都有直达的部门,而在这栋建筑内,每一个中央工作室都与各自地面上的直属部门连通,指令下达传输遵守非常便利,不同领域间的人绝不会互相干扰。
人控部门总控室大厅,一边空旷,一边全然被机械设备占据。列成半圆形的全息屏幕不断闪过光影,无数工作人员身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做着各自手头的工作和职责。屏幕下面有紧密的指针飞快地闪烁着,让人隐隐只觉得有种压迫感。
“情况如何?”胸前别着红绸金星、明显是长官级的人问着边上的助手。
“数据已经截取,正在分析中。目前显示进度良好,很有可能再次突破……但是我们的要求在主脑那里仍未通过。”
“主脑什么态度?”
“权限不足!提示说无法开启五星文明之上的功能。”
“……那就不用管,直接绕过主脑!数据分析完毕之后立刻传递过去,争取在最快时间内给予有效反馈——年底的奖金就全在这里了。”
“是的长官。”
“对了,03呢?”
助手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正对着身前的屏幕。
莹白色的全息屏幕上,凭空缓缓勾勒出一个身形。男子温润如玉,谦和尔雅,眉眼间清淡,容貌没
有气质般俊逸过人,只能堪堪说清秀,却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宽袖薄衫,长发着冠,内敛清傲,风骨尤佳,真有几分魏晋名士风范。
他静静看着那位长官,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含笑着掩去身形。
“看来任务完成了——速度去03处接收信息!”
“是的长官。”
蜂房某一个房间,男子随着一身在空气中迅速挥发消失的营养液,如腾云驾雾般从游戏仓中起身出来。液体很快挥散干净,特制的感应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自行整理着所记录的所有数据。
他发了会呆,略带一丝苦笑地用手遮住眼睛。好半天才犹豫着放下手,抬头凝望对面墙壁上以立体影像模式永久投射出来的身影。
女子轻笑温婉,碧色罗裙,乌发如瀑,娇柔的眉眼清淡沉静,精致的容颜唯美优雅,长长的睫毛轻掩眸中微光,似乎落着些许迷惘,又觉得那是看透人心的剔透,雾煞煞,烟濛濛,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九歌怔了好一会儿,眸底的怅然一时收不回去,许久才是轻轻笑出来。
※※※※※※
烟岚看着手中的杯子。准确地说,是凝视着茶水中自己的小小倒影。一动不动地望着,瞳孔并无多少焦距,似乎只显出沉默茫然的状态,恍惚间又仿佛是某种不明的心神触动了心房中那些柔软的部位,于是就那么忽然沉寂了下来。
手并不平稳,因而杯中的茶一圈一圈泛着微小的漪沦,扩散,消失,她的倒影也随着一晃,一晃,波光涟涟,看不分明。
在想什么呢?应该想些什么呢?很多时候,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么漫长的时间里,驻留在此地,连环顾四周都无力,可她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太久,她不愿去想,可是每次,都是那么轻易地纠缠住她的心神……她在整理掌控着混元正道进程的案卷的时候,完成主脑下达的任何指示的时候,坚守着准则默默站立在原地回望的时候,立足于顶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切的时候,凝望着想要挽回的事物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时候,永远都一动不动注视着别人的人生别人的喜怒哀乐的时候……她竟想不起来,她在等待着什么,守候着什么,又是……坚持着什么。
那种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失却了存在的理由与价值,然后,整个生命中只剩下混元正道,只剩下这个能包容她理解她给予她庇佑的世界。每当这样想的时候,会忽然心悸,就似乎丢掉了所有退路般,孤注一掷地咬牙往前走去,强迫着不回头不倒退,被世界抛弃的滋味带着窒息与锥痛,缓慢地,有力地,透穿胸膛,但是渐渐地
,就被时光麻木得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都变成了空的。什么都失掉了颜色,死去了鲜活,犹如岁月中淡褪色泽泛黄枯干的古画般,碰一碰,仿佛也成了灰烬一般。
很多时候,她总以为这就是她的世界。她就像是完整地契合入这个世界般,跟随着它一起成长,熟悉它的每一种运转,了解它存在的一切方式。她对它熟稔得就像自己是它的一部分,她在它的身体里呼吸,触摸,凝望,观察,密不可分,形影相随——她甚至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像这样守着它!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静静地思考着。
她在繁杂隽永的回忆里找寻着理由。那些看似模糊,却又在胸膛里清晰地留下疤痕的记忆。
永远都是那么一个人。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行走,一个人摸索,一个人咀嚼人生。她曾经一度以为宇宙就是她的救赎,那片美丽的星海,神秘的星云,只一眼,就掠去她所有的梦想。她不断地流浪,不断地挣扎,试图借此摆脱命运的束缚,可她还是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找不到生存的意义。甚至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活着,只是一种状态,一种正在进行时的状态。但她不明白继续或是骤然切断会有什么不同。
地球,那是她的母星。宇宙内,却习惯将它称呼为水蓝星。美丽的,幽谧的,流淌着水蓝色泽的星球。她爱着它,它是她永恒的归宿。她曾在宇宙中流离失所,惊惶无措,却一直努力地往前行走着,找寻着……可她最后还是回来了。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一切都是空白的。她的生命,更多的时候,只是空白。就仿佛巨大的空白画卷,染上淡淡的墨色,略许几笔,不留痕迹。过去,亦或是未来,就算拥有那些深刻的记忆,它还是苍白得令人不忍回顾。
她不懂。
烟岚静静看着自己的手——当她茫然失措的时候她总是习惯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一点安慰……
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
一个人坐着发呆,静谧的姿态,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一放空就是一整天。她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动作,不喜欢变化的事物,更不喜欢,所有脱离自己掌控的。没有人介入她的世界,她也拒绝别人的接近。
所以大多数时间里,她就一个人这么静静地看着,不合上眼睛,却不注视什么,只是沉默。
曾经有一度……她几乎已经放弃寻找答案。
她明明拥有大部分人所望尘莫及的智慧,明明拥有掌控着这个世界某一方面的极强力量,明明拥有那么多的选择那么多的理由……可她只是静静待在只属于自
己的院落里,若非必要,不愿踏出一步。
她总记得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在她仅有的天地里,与世隔绝地、从容不迫地等待着,静静观望着别人的人生哀乐苦甜,看尽世间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求不得八苦。
※※※※※※
迎春花绽,阳光呢喃。
她立在屋檐底下,静默地凝望着院子里药神独坐于棋盘旁的孤寂。
矮矮的雕花木几,老香榧棋盘,草屋,竹席,香炉,药味弥漫,苍老的人一动不动,维持着定格的姿态,那么……那么心平气和地等待着什么。似乎还能看到旧友浅笑盈盈,眉眼淡雅,款款行来,携一身风絮,满面悠然。
而如今,她只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他已认不出她……就算被刷新,还是记得,这样的天气里,这样的时候,她总会来到这医馆,摆上那么一局,煮上那么一壶。
若说过往已然破碎,为何还会有诸多相似?若说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为何,她的存在也映入了法则之中?她披着与他们相似的皮,却有一颗异类的心,伪装得这般想象……却终究不是能陪伴他们永久的人。
这只是一段程序,她这样告诉自己。这天这地,这一切,都只是程序组合而成的幻象——只是数据格式化,便那么轻易抹消了曾经的所有。
可究竟是什么被留下,又是什么遗失了?
相识数十年是虚幻,相交挚友彼此亦是虚幻,触目所见是虚幻……连存在,也是虚幻……
她知道的,她曾经有多嫉妒白发。明月乡一度萍水相逢的男子,即使是她也不由好奇的人,与她一般的性格,一般的存在,却从未失去过信仰——他只信自己的手,自己的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仰?
但她没有。
她更羡慕殷楚。那般肆意浓烈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最后一刻的绚烂,犹如飞蛾扑火般,即使明知结局的惨烈,还是义无反顾冲上前去。
她用尽身心地去扮演她所选中的角色,爱她所爱,恨她所恨……她近似于完美地演绎着那些爱恨情仇。可那不是属于她的故事。她的人生早已经死在很久很久以前宇宙的某一个角落……
却终有一天,忘记了,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
九天之上。
九歌平静看着屏幕渐渐隐没下去的黑色字体。微微顿了顿,还是闭上了眼。
“我做不到。”他轻轻说道。
空白的屏幕闪了闪,又跳出另外几行字体。
他无声地看着,然后别过了头,沉默了许久,才是伸手接了任务。
“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但他
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7.31
真的……我累死了……只码了半章不到……去睡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古墓篇我有修改,差不多一两章过渡后就进去了……
8.2
学车学到虚脱……困死……明天休息一天……所以能加油把古墓篇修出来……话说,没看到单章10个评根本没动力……早跟乃们说过了……或许我有10综合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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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派
☆、坐久不知香在室
六重天的虚空,翻卷的数据流浩浩汤汤奔涌不止,犹如天翻地覆般滚动、重组,朦胧中依稀有什么逐渐成形,然后被法则掩去,连轮廓都消散了,重归于悄无声息的静寂。
他坐在金桂树蔓延而下的笔直的树干旁,数道虬枝交缠着直穿而下,构成支撑九重天支柱的庞大、雄伟。苍青色宽袖长衫,乌发束着布带,随意垂在肩头,面容温润如玉,重重云海环绕在他身侧,隐约间听到那轻淡得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九天。”温柔,恍惚,“那时候的九天,什么都没有,迷色城还未构建,金桂刚刚萌发了芽,代表分界的那一万八千重天阶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天地间,一片虚无……而我来时,她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多久的时光,就是那样的容颜,那样的性子,从未变过,静静坐在云端,孤单俯视人间界渐渐成形的轮廓,那样凝望着,无人可以说话,无事可以动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么漫长的时间……究竟有多久远。”
空间制衡者的千里沉默立于他身侧不远处,无声听着他的话语。
“不会哭,不会笑。有一种错觉,仿佛与这时空般静止在原地,忘记了人所拥有的一切情感。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白得就如同泯灭了一切的时光,在无边无际的河流里淌过,就算是沾湿了也会在瞬间蒸发殆尽,静谧如流水,幽淡似空气。我就想着,天底下怎么会有那样一个人,那样的矛盾,又是那样的自然,明明素净清澈仿佛高山上纯净而永不化去的冰雪,却总让人觉得有把天底下最锋利的刀刃刺透了胸膛,多么惨烈,多么悲伤,但偏偏捂着鲜血淋漓的心脏还舍不得漏看了一眼。”
“那时候我原本是刚进来实习,什么都不懂,每天要背一条一条长到会将人窒息的守则,对着镜子演练各种性格各种表情,做各种各样的基础练习,还要熟悉构架虚拟世界的所有数据种类与功能……终于通过测验,确定编号,进得混元正道,哪知调试的时候错误估计了时间,把自己丢进了数据乱流,离正式纪年整整早了百年——而,我,就在百年前什么都没有的九天里,见到她静静守候着的模样。”
“当时我的编号便是行三,我之上,还有两位。每个人的训练都是独立的,彼此之间并未曾见过……我就当她是前辈,却不知接受了哪种任务要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时空里停留。”
“甫一见她,就什么都忘了,那样呆呆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总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出色了,否则,又怎会在这世界还未构架完成之前,便被选中参与这些进程……可是,看到她,才
觉得,原来曾经的所有努力都只是空白。我陪着她看了几十年的云卷云舒,看到连自己的性子都几乎磨灭成了虚无。混元正道这游戏没有演化完全前,全是由主脑把持运行的,从来就是只进不出,主脑不会为我破例,我亦没有脱离的办法,只能慢慢等待着时间耗到任务该进行的刻度之上。那么漫长的时光里,陪在身边的,只有她,和这正在演变的世界,以及九天不断生长的金桂。”
那声音茫然得令人忍不住想要落泪:“一年,又一年,那是真真实实的时间,因为两个世界流速的不同,现实只一秒,游戏中已然十年。可是,身在这天地间,哪怕是片刻,都要结结实实熬下去。什么都没有,触目全都是虚空,我只待了那么一刻,就觉得快疯掉,可她就那么静静望着,无悲无喜,无怨无嗔,一眼万年。”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不说话。我问她待了多久了,她会抬起头看过来,眼睛里没有焦距,好像蒙着迷离的雾霭……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画中走出的一抹剪影,在那遥远的云端,永远默默凝望,只刹那便成了永恒。”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模样。她陪着这天地一起降生,看着这个世界演化,她在它身体里留守,等待,久到似乎要与它融为一体。后来终于等到了天道构架完全,九天分出界限,地界轮廓显现,我完成了任务,被强制脱离游戏,离开之前还看到她在那里,仍旧是我初见她时的容颜,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到片分。”
千里微微敛下眼睑,听到他轻轻描述的声音,空旷,寂寥,带着几不可见的深深的眷念。
“再见她,是在数据后台无数的剪辑中。我的职责,一个一个浏览,一个一个分析,那么多人控角色,慢慢地考察过去……然后看到她留下的那些片段。她静默行走在风中的模样,她站在园中茫然抬头望的神情,她举止投足间轻谧无声的动作,她瞳眸中依旧空白悄寂的安然……我就那么一路追随着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说话的时候,她微笑的时候,她走路的时候,她发呆的时候……我看到她从九天的云端到沉夜山庄的花树之下,从古老的画中走入凡世,似乎是生动了许多,但我仍旧感觉不到她真实的情绪。”
“我看不透她,我根本无法想象现实中的她会是何种模样。怎么会有人……沉默到与世隔绝,静谧到从容不迫,那双眼睛,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变作那样空洞的茫然……一直觉得,她仿佛一张画卷,让漫长的时间抹消了所有的颜色和纹案,然后在更加漫长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填补起来。她就像是个天生的演员。当她以什么身份出现时,她就是谁
。她似乎能精确控制自己每一部分的情绪,需要表达什么,她便显露什么。偏偏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表现得太过于真实……真实得让人分辨不清。哪一个都不是她,可哪一个又都是她。然而,不管我看到的是哪一个她,我总是不会忘记那年她坐在云端上的模样,我那样猜着,想着,觉得就算是看一辈子也不会累。不需要靠近,只是让我远远望着,永远让我看着,就够了。”
“可……我怎么都不会想到,真相会是那样……”
那眼神非常温柔,柔和得似乎会滴出水来,却又真真切切是泛着一种天边浮云般的忧伤,大片大片连结在一起,被风牵扯着像是勾住了其中炽烈如岩浆般的情感,却是硬生生让旁人都为他痛了。
风卷走唇角还残留的温度。回顾往昔时,那种寂寥无处不在,躲无可躲。千里微微蹙眉的那瞬间,看到温润如玉的男子苦笑地拍拍衣摆,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看我在说些什么……难为你一直听着了。”
千里缓缓摇了摇头,仍旧没有说话。
九歌看着他的眼神,怔了怔,抿着唇偏开了视线。他知道好友在怜悯什么,每每这样想起,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怜悯自己。但让他觉得最可悲的是,偏偏无人能明白他悲哀的是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他长长吁了口气,如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调整了情绪,问道。
千里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帮你的。”
九歌笑出来。只是习惯性的,无意识的笑容。
脚下云海翻涌不止,离去之时他似乎是想回首再望一眼,那视线穿越时空,朦胧中见到那年坐在这云端漠然留守的女子。只一个恍惚,一切又消失无踪。他站在她曾站立过的地方,安静听着心底呼啸而过的风,冷涩寂寥,无法言喻。
※※※※※※
烟岚裹着厚厚的大衫,坐在里重院子大开窗的案几后望着外面的飞雪。寒冬料峭,已近春时,却不防又是场雪,气温骤降,入目便皆为银装素裹,透过右侧那扇镂空菱花照壁,正可见园中一株垂丝海棠红艳似火,青竹两三支,边上淡青含笑梅招枝欲展,花香袭人,却是开得正好。
那雪极轻,又如绒毛,薄薄一层,风轻微吹过,洋洋洒洒,漫天飞舞不止,倒更衬着前屋一地的迎春花树更是娇嫩可人。
铜炉上煮着雪水,还未沸腾,只偶尔滚出个水泡。淡雅清新的檀香在紫金小鼎上氤氲旋绕,透过雕花窗棂飘向外头,空气流通顺畅,却令得屋内屋外微冷,相差无几。
她惯常放空,偶尔看一眼案几上摊着的厚厚羊皮卷轴。心念忽闪,道具上的图案会迅速按她所想的变换模样,简
略看过,便已对各方面的情况有所了解。但总归不是太要紧,粗粗几眼,有个大致的概念已经足够。
说是懒散,却抵不过那抹认真——无论是发呆,又抑或是阅览,她眉宇间的神色总是那般专心凝注的,然而,骨子里的茫然总让人觉得是闲适过头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很忙’……”
迷色城的菡萏鲜丽妍媚的容颜倒映在空镜中,袅娜姣俏,魅惑袭人,只表情非常无奈。
烟岚头也不抬,视线轻飘飘盯着远方,连眸底的焦距都没偏移了半分:“……的确很忙。”
菡萏的表情分明就是一百个不相信:“你要是忙我们还指不定已经过劳死了!”
烟岚转眸看着她,不说话,只是轻轻笑起来。那笑如微风拂面,轻雾瑶袅,最美却是一眼望进去便再挪不开的漆黑瞳眸,拢着水烟,蕴着泉流,似乎孩童般天真,又如深渊般幽淡。
菡萏心中一动,面上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不和你说这个,你一个身份压过来所有的筹码就够了……我找你有正事儿。”
“唔?”虽是这样出声看,却丝毫不好奇。
菡萏微微叹气:“你把明月乡的权限开一下,以前光明正大放着的时候,比什么都隐蔽,压根就扯不到它,现在这地儿在你名下了,反倒难搞起来了……小李飞刀的任务线索需要拉出来,有一条在你那里,你不放权限我绕不过去。”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无所不在,无所不至。若她想得没错,这任务应该是在明月乡那个樵夫手上。
“那是谁的飞刀?”她偏头问道。
“是叶开的飞刀,不是李寻欢的飞刀。”
烟岚微微敛着眼睑,声音安静轻柔:“嗯,已经开了,你自己取吧。”
菡萏笑眯眯挥挥手,关了空镜自己去工作了。
烟岚无聊得摩挲着羊皮图纸略嫌粗糙的表面,觉得自己真得是挺忙的。
上峰要的数据模板如何进行需要关注,一年后才开的世家之争需要关注,她的本职沉夜山庄需要关注,整个正道连带着翎耀那不着调的家伙管的邪道也需要关注……不过,究竟是关注之余发发呆放放空,还是发呆放空之余关注关注……这就不是别人该关心的了……
※※※※※※
有些时候,人总是会有这个那个的意外。
才刚放下数据模板的任务没多久,明月乡那场春雪还没化去,麻烦又找上门来。
烟岚抬起头,视线正对着扬州的城门,停顿了片刻,又默默移开了眼。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玩家混杂着NPC,相差无几的衣饰、外貌,却是一眼便能看出两者的不同之处。那种气质很容易分辨出来,若
用形象的语言表述——NPC身上携带的是灰暗的色调,而玩家却非常鲜丽,一暗一明,一静一动。
她自顾自站着发了会呆,垂下视线,纤细的皓腕上,横着一只宽镯状护腕。
……正是千里传音。
作者有话要说:8.5
咳咳……这一章,改了N多遍,这才现在才更新的……古墓派的原剧情修改得不是很多,只是有些角度性格等等需要调整一下……
PS:嗷嗷,感谢醉阴庭童鞋的长评~~关于阿楚与烟岚,其实我觉得乃分析得很透彻了,“阿楚是一部分的烟岚,但是烟岚不是阿楚”,这一句,记着点,也适用于之后的很多剧情呦……
PPS:8号学车的场地考试,我快崩溃了……求安慰~
☆、月中歌唱满扬州
古今往来以扬州为题的诗作数不胜数,称颂千古的亦多有。烟岚也曾细细品读过一番,最钟情的还是那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但想那隐隐青山与迢迢流水,月影之中清波浮动,芍药桥下满地芍药,萧瑟凉秋有玉人倚栏拂袖,箫声呜咽寂幽如美人轻叹,该是多么寂寞凄清却又勾魂夺魄的美景阿。
可惜花期在那五月流火之际,此时正值初春,没有芍药,没有幽月,只得山也冷清,水也冷清,徒留遗憾。却不知道待得明朝三月烟雨迷蒙之时,扬州满城尽是放肆绽开的琼花,又该是怎样一幅销魂的画卷?
赶在不凑巧的时候来了这扬州,不愿赴那瘦西湖,亦无景致可揽,烟岚自然得选择第三个去处——扬州美食与它的美景同样为人称道,而美食之中让人最为流连忘返的便是小吃。在城门口发了半天的呆。天色渐暗之时懵懵懂懂随着人流入了城,陡然发觉无路可走,但又实在是需要找一样事物来打发时间,随意跟着一对情侣模样的人往前,就走到了这扬州市井之中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
游戏里的感觉同样会反馈到现实身体中,当然虚拟度可以调整——不过大多数人为了体会原汁原味的江湖生活,选择真实度基本就没下过80%的,直接百分百的也大有人在。饱饿冷暖痛痒轻重,完全是现实中的全真模拟,一切都建立在精神的“感知”之上,哪怕是现实中五感有障碍的人,在游戏中也能轻易体会到所有感觉,级别越高的虚拟网游越是真实——这也是大型全息游戏一直饱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烟岚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只站了片刻,已然收获无数诧异好奇疑惑等等的目光……于是继续跟随人流缓慢往前。走过大半条街,坐在路边的小摊上没再动弹。
面前一碗纯正的老姜茶汤,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心底不知名的角落空荡荡不着边际。似乎是微微的慌乱。但她不明白这感觉来自于何方。似乎忽然间找不到方向般,不确定的游离感让脚步无处定所,就算是环顾四周也找不到落点。
当她是“烟岚”的时候,无论以何种面貌出现,无论背负着怎样的任务,她始终知道自己是人控NPC,是正道的幕后BOSS,是沉夜山庄和明月乡的主人,是掌控着部分混元正道进程的人。可骤然脱离那个身份……身份转换,她仍旧是她,可心底……却莫名地有些不安起来。
她定定看着眼前茶汤热气迷眼,缭绕如烟,神思游离开去又开始了惯常的发呆。渐渐地,脑海里又浮现起了两天前的画面……
彼时落雪初融,万物欣欣向荣。她那样望着院中勃勃蓬发的生机,眉宇间也变得更为
柔和婉约起来。于是又习惯性支了锅在廊下煮茶,一面看水汽氤氲烟消云散,一面抬着眼几乎是什么都不想地放空。然后忽然听到耳边一个笑吟吟的声音:“烟岚烟岚,快开空镜!”
青衣女子慢慢悠悠回神,停顿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渐渐回笼,瞳眸也清明起来。一抬手,绕指划了个圈,空镜凝成实体,视线本能地移到代表联系人的标识上,却见一个水滴一柄小剑一杆天平在那一闪一换,跳得正欢。
空镜是人控之间互相联系的工具,几个长期游荡在这游戏中的重要人控角色都有自己的标识。正如,这水滴是九天的依依,小剑是迷色城邪道铸剑师一线天,天平则代表着隶属流浪者的空间制衡者千里,分属不同系统,寻常八竿子打不着、抬头低头当陌生人的家伙,这会儿怎么都捆在一起联络了都?
默了下。心念一动,将线路尽数搭接上,空镜一闪幻化成三面,三张脸同时间出现在镜面之上。
烟岚抬眸,眉间柔和:“何事?”
空镜中的人面互相斜眼望了望,显然都是为对方的来访有些惊讶,但马上将其收敛又变作了心照不宣,信息在眼角飞快地交换,然后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依依眸光一闪,先是朝着千里点点头,转头看向一线天,毫不客气道:“你要干嘛?”
一线天笑容爽朗,只道:“你想干嘛我就干嘛。”
“很好,你可以滚了。”依依满意颔首,“等我好消息~”
一线天并无异议,对着烟岚示意了下,直截了当关掉空镜。
依依将头转向千里。
素来沉默寡言的空间制衡者连面情都没偏离了半分,点点头,同样干脆利落断了连接。
烟岚一头雾水。
依依咳了咳,眼睛一眨,笑吟吟看向她道:“你最近忙不?”
烟岚继续默。
“菡萏说你最近很闲呀~”依依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系统新调整的方案,主脑定是发到你手上了,有何意见?”不待她回答,又接着道,“除了必须过目了解的情报,目前的进程里你简直是会闲得可以,可是很无趣啊,我们——除了布任务或者修复BUG之外,基本上就只能待在迷色城和九天,就算是跑下去旅游也有很多限制……”那一副“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表情看得烟岚有些郁卒。
“……想要我做什么?”
依依一脸你真相了的表情,兴致勃勃道:“麒麟坛!南方唯一一座总坛——目前时候应该就要开了的!那会儿,南方凌霄阁与皇朝难道还打不起来?准备了那么久还只是小打小闹,这回绝对不会啦!但是九天能接收到的境况不全面啊——主脑不让锁定重要角色!
”
烟岚缓缓道:“那就锁定人控NPC?”
依依斜了她一眼:“人控是能锁定,但是又不能参与,光看几个人在外观摩反馈回来的又不过瘾,还杂七杂八的,NPC的眼睛能看到的哪有玩家深入!”
烟岚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然后?”
依依嘿然一笑,开始拐骗:“烟岚你和翎耀的权限包揽度最大嘛——人控编码越靠前,受混元正道‘天道’的眷顾越强烈,九歌后面的不用说了,走的不是那条路子,也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但是翎耀那货忙着追踪灵鹫宫晏情那女娃,怎么都说没空,所以就只有你最方便了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无聊发呆不如造福下大众……”
“……怎么做?”
柔缓迟疑的声音,越是迟疑,越发显出软糯。
“留个分.身在沉夜山庄,反正短期内绝无可能有玩家能寻来,真要有那么个奇葩你也总赶得回来——然后向主脑申请一下,批下创建玩家角色的账号顺便在主脑那做下特殊登记,这样我们锁定你就没问题啦~玩家对于游戏操控的权限远远高于NPC,你可以全程参与南方大战,我们也能全程追踪~”
“批得下来?”烟岚有些怀疑。
“是你的话就绝对没问题啦!主脑宠你宠得没边呀~”
烟岚犹豫了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实在想不出是哪有问题,思索了片刻,只好道:“那我先试试。”
沉默片刻后,她抬起眼点了点头:“主脑同意了。”
依依大喜:“就说嘛,是你的话绝对没问题!那就拜托你了!”
“可是,凭一个新创建的ID,要怎么才能参与到那些核心事件中去?”你们居然还想要全程观摩……
“麒麟坛要过段时间才会开,总坛开启任务也有点麻烦,留给你的时间已经算很多了~毕竟一年之后才会有世家之争,到时候你再回来坐镇正道也不迟!至于具体操作那就是你的事啦~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呦~”
莫名地有些不安,但话都说得那么透彻了,而且似乎整个九天都是这样打算的……听上去滴水不漏,主脑也同意了,貌似并无大碍……不知为何,心底却还是空空得没有丝毫边际,让人无缘无故有些微慌乱。
名字随机,属性随机,外貌随机,出生地随机,将信息反馈给主脑通过,她带着完全随机生成的角色与特批的全景扫描道具落在扬州城门前。作为NPC和作为玩家的感觉的确很不一样,视线角度和看法明显不同。
但是,除此之外,烟岚表示现状实在很茫然。
※※※※※※
风吹云羞,月上西楼。
烟岚依旧在路边小摊上淡
定地围观着一碗茶汤。周围人来人往,市井熙熙攘攘。时间在此地只剩下这天色的变转,却是当当真真的不夜之地。因为这是游戏,而游戏从不缺少人,人一多自然不缺繁华。混元正道有所谓的“天道”构建在举头三尺处,但既是人力所掌控的地域,总该有些地方会是特殊的。
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她默默注视着面前的老姜茶汤从腾腾的热气散作氤氲飞散,渐渐变凉又冷却成了清透的琥珀,似乎还等着它结成冰,最好冻裂了碗才罢,然而等了许久觉得自己或许是等不到了,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千里传音,发了好一会呆,才惋惜地拉出了好友列表。
列表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迷色城。
想那九天之上最为神秘灵奇的所在,何曾被人整作了一个联络点,倒也真是令人无语。也是当初随机这个角色的时候,依依在主脑那动的小手脚。虽说是瞒着主脑的小手脚,但主脑岂有不知之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未知命令审核通过了而已。于是只要在她名单“迷色城”所属包括的人,但凡在迷色城的就都能联系上,寻常情况下无非是权限极大又能做主的那几个,例如依依等,只是不知特殊情况下随机到的会是谁。
她盯着那名字好一会儿,终于犹豫地戳了戳迷色城:“有人吗?”
果不其然就是依依,惊喜中透着兴致勃勃:“呦,安全着陆了呀~真是美好的开端!”
声音出现在耳边,与空镜一般,却只没有画面显示而已,显然又是被哪个掌管这方面数据的人改良过的。玩家使用千里传音之时,相当于进入了一个绝对空间,旁人是无法探知到的,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文字,一种是声音,类似于短信传送,点击联络人,将声音或是文字录入道具之中即时发送,彼方点开听或者看,再录入回转,一来一回总有时间差,空镜却是直接省略了这一间隔。
烟岚不用想也知道现在整个九天是怎样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全境扫描道具还在她的包裹里,指示灯只亮了开启的那枚,代表链接正常的却始终没亮,也就是说,现在她与九天之间的关系还没调整完全,那边接收不到她的信息自然证明了还有哪里不对劲,想来都要找出来修复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