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眼睛能看到的确实比NPC要多的多,而能在第一时间观赏到人间战场的进度,当然所有人控都想插一脚,自是卯足了劲要把这通道休整完美。
可以说,人控NPC所在的九天与玩家所在的江湖就是天上人间的关系,彼此连接又相互分离,玩家无法到天上,而人控必须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干预地面。烟岚这回又充当了个合法的BUG,也不知道对
她来说是好还是坏。她被依依三言两语哄骗下来,却也是没经过多少思量的,只是逆来顺受惯了,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接受了。在她看来,待在沉夜山庄一日一夜地轮翻着沉默,与站在人群之中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原就是同样的。
可是,那里她还能煮茶赏花自己与自己下棋,能够坚定着自己身为烟岚的身份,总有底气在,现在真成了玩家,名字变了,容貌变了,连身份都变了……作为NPC时的所有束缚基本都没了,她反倒不知所措了。
“我无处可去。”她这样对依依说。把目前状况想象成一个任务。任务目标,全程参与南方之战,转播精彩事件与画面。其余全部是空白。
着实有些为难。目前为止,她除了两个帮派首脑集团的一些个人资料和大致势力对比,还是模糊型的,手上没有其余半点情报,不知道普遍冲突分布、矛盾程度等等、于是应该从何处开始入手算计?
“凌霄~皇朝~当事方那么大个随便找一个切入点就行了——加把油,趁早混进去~”
这倒也是个好方法。烟岚回想了下绯暗曾经整理出来的关于凌霄阁的资料,轻轻道:“扬州是凌霄阁的势力范围。”
依依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一边还手忙脚乱地做着什么:“那不正好?就近!”
烟岚很忧郁,这忧郁直接反映到她的声音中来:“可是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软软糯糯略带着迷茫的声音如闪电般穿透大脑,附带隐藏麻痹僵硬效果,那边僵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吼了:“一次只能跟一个人通话!不是你自己特意加工的道具么,有什么效果自己还不知道?这时候练浮生你来凑毛个热闹?!”手脚麻利地把试图取代她位置的某人踢掉,然后飞速转头,哭笑不得地回答她:“我说,不带这样的啊烟岚,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连上回洛阳数据崩盘引发的BUG,整个维护部门与玩家之间明争暗斗,那样劣势的局面你都能玩一招釜底抽薪把整个事件压下来,现在这么小小的,小小的……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做些什么?!”
依依纳闷了:“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说你当NPC太久了连怎么做玩家都不晓得了?”
让她分外抑郁的是,那厢居然当真回了她一个字:“嗯。”
依依彻底默然了。
“你现在在哪里?”
“扬州。”
“废话!我问你在扬州哪里。”
“小吃街。”
“咦,做什么?”
“吃饱了,消食。”
“……”
“然后?”
“算了,”那边长长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也在外面了,你想做
什么就去做,把自己当成NPC也没关系,反正所有玩家都会当你是玩家的——嗯,顺其自然就行——我们现在正忙着捣鼓扫描道具的代码,好像出了点问题嵌不进整体数据中去,弄好之后再跟你联络。”
烟岚轻轻道:“不要紧吗?”
“没事,难得有事大家都可以参与,那个俗语怎么说来着,噢,众人拾柴火焰高~”
烟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作为一个新人来说,应该先选择练级的吧?”
“……还算有点常识。”
烟岚笑了笑:“角色没转换过来,需要时间熟悉呢。”
“现在不正好?”
聊了一会,看依依心急火燎的样子,烟岚也就没再打搅她,拉回列表收好千里传音。敛袖回神,却蓦地发觉不对劲——抬眸望去,小桌对面不知何时起竟然坐了个蓝白武当道袍的青年,面前同样放了碗茶汤,微笑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8.6
上一章木有评……木有安慰……好意思的啊乃们!
☆、明月扶疏属柳西
青年长发乌黑,脑后简简单单的木簪束发,只留出鬓角两束带着微卷,一袭合身的蓝白道袍,腰间木剑,脚踏粗布靴,却是武当弟子惯穿的门派装扮。那张脸非常普通,普通得甚至接近刻意了,简直真可以用“丢进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作形容,却偏生有一双明亮至极的瞳眸,皓光灼灼,神采熠熠,给人一种相当干净真诚的感觉,似乎不管他长什么样都贴恰得很。
烟岚也不惊讶,只是微微偏了头,透出几分好奇的神态来。如今这张脸清秀柔婉,细柳蒲绒般温雅,就算是静默时垂下眼睑也看不出多少忧愁,反倒更有一种孩童般的清澈纯真。
那人瞳眸亮晶晶,直望着她,却也没显出多少失礼,极像是遇到感兴趣的事物而控制不住跃跃欲试般。“我……”他停了停,放缓了音调,活像是怕重了点就会惊着她一般,“我叫蓝色。”
——“你叫什么名字?”
烟岚眨了眨眼睛,又眨了下,仿佛终于听懂了,却是低头拍出系统面板,仔细看了眼才念道:“歌焰。”名字是随机出来的,她自己还不知道。
蓝色一见就笑了出来,方才的小心翼翼却丝毫不减,更添了些哄孩子的腔调:“是第一次玩这游戏?”
烟岚又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蓝色的眼睛越发亮得出奇,满满的都是发现宝藏一样的雀跃。“出生地就是在扬州?”
烟岚又点点头,眼中的好奇稍稍褪了,仍是如碧水晴空般的清澈平静,视线却没挪。晚市的灯火映入瞳眸,没有水雾的遮掩更呈现出如久远辰星般的静默的璀璨。
她还记得玩家之间总是相互交流的。一直处在有问才答或者不答的模式中太久,有些不习惯,点了头之后才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来:“你也是吗?”
蓝色笑着摇头道:“不,我选择在荆州降生,长江上的荆州,因为我要去武当。‘北崇少林,南尊武当’,我定要在武当拜师。”
烟岚迟疑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
蓝色道:“你在等人吗?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久了。”
烟岚摇了摇头,摇头之后忘了说话,对上蓝色的眼睛才想起来不能沉默着,于是道:“没有。我没有认识的玩家。”
蓝色闻言弯了眉眼,不说什么,只含笑地望着她。
她又愣了下,呐呐道:“我无处可去。”明明
是宁静的嗓音,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可怜怯懦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再补充了一句:“我没玩过虚拟网游……不知道要做什么。”
遇到搭讪的玩家了,心下却是一定——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该对目前的角色采取什么定位了,于是飞快换掉了心态,进入此般模式。
不过这话倒是真的,她确是没有多少游戏的经历。除了联邦社保体系中必要的流程,她记不起自己曾玩过什么虚拟网游,记忆中也全然没有这样一部分,在这个网络占据了人类绝大部分时间和空间的时代,绝大部分都是以游戏来开发脑域活性、提升精神能量的宇宙,的确是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她确是如此的。至于曾经为什么没有想到要玩玩游戏,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蓝色只愣了下,也没怀疑什么,只当她年纪还小,天资甚高有其他方式锻炼,又或是心性单纯家中长辈拘着不让玩。他想了想,找了合适的语句来解释:“这没什么。”他安慰道:“刚开始进入虚拟世界的时候,的确是会有些不知所措的,慢慢有了经验就好了。你完全可以用看待现实世界的眼光来看待它,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
烟岚睁大眼睛,认真听着。这样的表情让蓝色心中激动不已,面上没显声音却越发柔缓:“你可以找到很多能做的事。若是仰慕江湖,你可以拜师学艺,高深的武学系统正是混元正道中的极特色之处,若是向往这世界的山水名胜,你可以纯粹地游览风景,交很多朋友,做做小任务散散心。”
烟岚想了好一会儿。其实对她来说,最适合的职业应该是技能师。无论是生活技能还是艺术技能,对她来说都很简单,奈何技能师不能速成,她所拥有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对于一个技能师的长成来说远远不够。如今切入点还未找到,那也只能按兵不动,顺其自然罢了。
于是偏头轻轻道:“我想学功夫。”
蓝色笑道:“行走江湖,有功夫傍身总是好的,想必你选择的是江湖系统。江湖门派分正道与邪道,最主要的门派自然是正道八派与邪道三派。其余更有无数派别。但所有门派收徒都有一定的标准,人物属性占了很重要的部分。”
烟岚直接拍出人物面板,选择共享,翻给了对面那人。
蓝色先是一怔,抬眼看去,正在琢磨,又听到她弱弱的声音:“全部随机的。”
蓝色闻言大乐,冲她眨眨眼,道:“随机得很均匀,根骨悟性
不错,魅力相当高,大多数门派应该都没问题。”
“那该选什么呢?”
蓝色细细描述道:“江湖上的有三个门派应该是适合你的。”
“灵鹫宫,是一个非常特殊只收女弟子的门派。灵鹫派内相当团结,自由度也极高,对于低阶弟子的照拂庇护之多属江湖前列,只可惜列为邪道,进去需要有一定的觉悟。峨眉派与古墓派也均以女性为主,男性需满足特殊的条件才能拜入。峨眉自不用多少,在少林之前就有‘天下武术出峨眉’之说,峨眉剑法天下闻名,更与武当并驾齐驱。古墓派的宗旨就是绝七情断六欲,对于门下弟子的苛刻度最高,外人看来难免缺少人气,但是若是能摒弃杂心潜心修炼,却反倒是最适合喜好安静和平的女孩子的,因为古墓是江湖公认少纷争的门派了。”
他看得仔细,谈到灵鹫峨眉的时候,面前女孩眸中还是好奇,说到古墓,却是眨眨眼睛,有几分动心。
“想去古墓吗?”蓝色问道。
她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惊讶他为何知晓,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蓝色想了想,也肯定道:“古墓派虽然人冷清了些,但是不乏面冷心热的,若是能交到朋友,必是极忠诚的。若是你的话,进古墓应当是个好选择。”
烟岚笑了。弯弯的眼睛,笑起来的模样带着几分稚气,雾蒙蒙的瞳眸却莫名得让人觉得诱惑心动。
“那我们就去古墓拜师吧!”蓝色拍桌道,明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我带你去可好,歌焰?”最后吐到她的名的时候,那双眼睛犹如星辰坠入其中般,亮得出奇。
烟岚偏着头,轻轻道:“不会……麻烦你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蓝色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烟岚怔了好一会儿,似乎听到某个陌生的词语正在琢磨,又似乎这话语触动了身体的某个部位,然后渐渐地弯起了眼睛,点点头确认:“嗯,朋友。”
她眉眼盈盈,看上去也是极高兴:“那我们一起去吧。”
蓝色兴冲冲带着烟岚就准备走,突然闻得身后一声大吼:“蓝色你个见死不救的混蛋——”
蓝色试图装作充耳不闻,但是身边的女孩停下脚步好奇地转头去看,他也只能惋惜地回过头。
茶摊另一边人群半围之中,一个身穿深蓝全真
教道袍的人被茶摊老板揪着衣领,一边挣扎一边还在往这边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干瘦矮小的老板如何抓住那身高七尺的大男人却依旧稳若磐石不动不移的。
“喝茶不付账,这就是后果。”蓝色如是说道。明明是在怜悯地笑但是无论是面容还是声音中都不见任何幸灾乐祸。
烟岚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大概。原是刚跟人打赌,拿身上全部家当作赌注却不慎输光。等到要付钱的时候才蓦地反应过来,想着要找人借钱结果走了几步被老板认定是要喝霸王茶,一个死磕一个不认,于是就在纠缠不休。
旁边围了一大圈看得笑呵呵,却丝毫没想到要加援手。他们自是知道这里的规矩,非得用铜板碎银付账不可,不像他处系统有规定可用支付卡中的点数代扣。而且NPC极度死板,全按章程做事,一个不慎被认为是帮凶就绝对会被连坐。
蓝色同样笑呵呵围观着,顶着好友的破口大骂当游戏,看过瘾了就对身侧的人道:“我们走吧。还可以赶上这一趟次的马车。”
烟岚犹豫地点点那人:“不要紧吗?”
“没事,他习惯了。”蓝色斜眼望着损友被NPC拖着去报官,耸耸肩带着烟岚走开,“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这游戏第一桩打死系统商店NPC的案子还是他干出来的。”
“放心,这不还活蹦乱跳的么。”
“呵,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关进大牢,一个月后来了个秋后问斩。”
……
蓝色随手点开千里传音,耳边传来好友的咆哮:“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见色忘义的混蛋!!”
“成语学得不错。”
他连眉毛都没抖一下,悠悠然如是回道。
※※※※※※
来自八级帝国文明斯科图星系的皇次子殿下近百年的生命中,终究还是动了心。
并非是爱神之箭猝不及防射入胸腔的惊愕,那一抹柔和的淡青映入眼帘的感觉,就仿佛笔尖在纸张上晕染开的墨,只是静静一失神,那水色已经不知不觉渗透满心房。心脏鼓胀的疼痛带出的却是从未有过的鲜活,甚至让他觉得连它跳动都是为了视野里的这个影子。
这个宇宙太过庞大太过神秘,有人类无法完全掌控的已知,还有更多不能探索到的未知。当他静静待在宇
宙彼端的星云上之时,谁也不知道,在那无数个光年之外,默然低垂下眼睑的女孩有一天会成为他想逃也逃不开的羁绊。这一刻未到来之前,他竟从未想过心动会是这样奇妙的感觉。
站在灯火阑珊之处,人来人往中遥遥望着那个敛睑放空的可爱女孩,他任由全身的血液带着那种控制不住的激动横冲直撞,放松自己,心潮澎湃地感受着自己从未曾注意到的情绪。
会来到混元正道纯粹是个意外。整个天网上,各式各样的游戏数不胜数,当现实的世界逼迫他不得不不务正业时,虚拟的世界已经是他所能操控的最庞大的寄托。他所做的事就是从无数的游戏中随机挑选一个然后确定自己能这样一年一年地打发时间,不停地换着拟真网游,不停地游走在虚拟世界之中,这已经是唯一的乐趣。
对他这种人来说,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强化到顶点,游戏反倒纯粹是消遣,而在骑士元素师充斥着大半个天网的宇宙中,寻找并试图了解那些神秘又崭新的虚拟文明确实是个挑战。四级文明与宇盟技术的产物“虚无”其实很不起眼,但就因为“虚无”的四个区域之中有了混元正道,就因为它架构的是湮灭在历史中的神秘古国文明,每一件事物在宇宙中看来都是那么得不可思议,这才成就了“虚无”的一席之地。
虽说名义上还是对全宇宙开放的网游,事实上作为地球联邦历史进程中第一款跨时代的创造,面向的最大群体还是银河系,毕竟这样一种全新又晦涩的文明形式足以让外界不少人知难而退了。
最难攻克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语言。作为地球上古华夏传承至今的意音文字,汉字是让绝大多数人头疼的一件事物。因此人们进入混元正道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在通过各种渠道掌握文字了解常识,虽然系统也有推出翻译系统,但翻译成其他语言之后毕竟失了原汁原味,而且,其中蕴含的悉多知识典故也是别的语言所无法详尽描绘出来的。若非你对这个世界有基本的认知,它固有的形式与深层的奥秘很轻易就会将你排斥在外。
贵族都有自己的骄傲,很明显有些能妥协有些不行。
他觉得对这个世界了解愈深,就愈是喜爱。他甚至想到,让他获得自由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斯科图跑到遥远银河系亲眼看看那见证了古老文明残留下来的古迹,用自己的血肉感受那个让他都忍不住感到伟大的国度。
而在他上面那位成功登上皇位之前,即使是作
为未来的亲王殿下也只能被束缚住手脚成为高贵的囚犯。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血缘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事物。或许,带回一个来自遥远银河系地球联邦的平民女孩,以这种行为表明自己的永远退出的意图,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一见她,就觉得自己血液中隐隐流淌的叛逆与自毁开始苏醒开始喧嚣不已。他克制不住这种充满诱惑的冲动。冥冥中又带着毁灭性的强大力量让他忍不住颤抖。
很美好的主意,不是吗?
可他在犹豫……他竟觉得,仅仅是想着这般利用她,就不由自主难过起来……
他知道在中华炎黄的文化中,是很讲究“缘分”这个词眼的,虽然不是很懂但总归是真遇上那么一遭。他总觉得遇到这个女孩该是天神的安排——否则,在这样人山人海之中,为何一眼,就看到她呢?为何一眼,就入了眼底呢?为何一眼,就那么轻而易举攻破了自己的心房呢?仅仅是看着她,就觉得满腔子的热血都快沸腾起来,不受控制。
他在估量她的价值。他在思考这样一个不定的因素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然后他放弃了估量与思考,因为在思想作出决定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她只静静坐着发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般,容颜太过温雅,柔软得如同春风里大团大团随风飘散的柳絮。他坐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发呆。他看她旁若无人把玩着千里传音,或许不是旁若无人——只是一直都习惯了专心注视,像是除了那件事物,周围就什么都不剩了,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微笑。他几乎是马上就能肯定这个女孩必是来自于混元正道的同源处。
她身上带着的风骨与这个世界太过相像。未见她前,他都不知道,已经湮灭了千年只存在于残破书籍与古迹上的美色竟然还会有留存,要知道哪怕是如今的地球联邦,也很难找出这样深刻的风骨与雅韵。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总能轻易区分出外来者与原住民的区别,无论你伪装得有多像——有些眼神有些气质有些情感,只有固成一线风景的NPC能够展现出来。
她定是来自于地球上一个古老源远的世家,拥有庞大的传承与刻进骨子中的气度,那轻柔纯澈分明是带着NPC似的风华,古色古香如和入这时空的背景,不过分夺目却熨帖地直润到人心中。她与这个世界太过于融洽,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竟没有一点排斥她——总有人能敏锐地发觉到这一点的。
r> 他头一次感谢自己独到的眼光,才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这样一个珍宝。
当然,在他还未下定决心之前,为了不彻底搭上自己,他说服自己还是将她当做一个消遣。
暂时。
因为他输不起第二次。却也没法说服自己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8.7
上上一章7个留言,上一章8个……本小姐我的10综合症又发作,于是每次看看都觉得有些那啥……咳咳,表理我……
其实是算小修的,但是后文不可能一下子丢上来……积分啊积分,必须为积分考虑……所以每天最好一章,字数也需要控制……那啥,留言也不要吝啬嘛,哪怕随便讲讲天气如何也好……满足咱的10综合症……捂脸,明天场地考耶,有些紧张……
☆、日暮笙歌收拾去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冷冷一句话吐出,空气是种难以想象的凝重,隐隐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破裂。依依毫不动摇直视着那个男人,高傲,睥睨,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和残酷。惯来慵懒盈笑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连澈黑的瞳眸都泛着凝淡的冷光,看起来除了这张脸是熟稔的,其余全然陌生,竟与往昔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天宇骤然一声霹雳,云海汹涌翻滚不休。那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隔了数十个空间般恍惚。她微微斜睨了眼,向下望去——视线似乎穿透了那几层云天,凝注到下界陡然而至的倾盆大雨。罡风在脚底盘旋,头顶缓慢飘落着柔金颜色的桂叶。
那是九天的金桂,华盖满天宇,璀璨,刚劲,永远在不断生长,永远在往下掉落叶片,那叶片似乎透明,又带着轻柔呢和的光芒,静幽飘荡在九层天宇之间,穿透空间,又最终隐没在不知名的角落。
只一眼,仿佛就看入了神。整个人带着捉摸不透的沉寂,和,一点点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忧伤,仿佛所有的神采飞扬、光华四溢僵硬在了时光中,剩下的,反倒是再真实不过的灰暗。
九歌在不远处,即使是方才那样残忍决绝的话语都没偏移了一分表情,眼神依旧温柔,面上依旧含笑,似乎再没有什么能动摇。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转开了头。那身影如虚幻般逐渐淡薄,最后消失。
九天之上。金桂树下。
霏霏在荧绿色数据流构成的星海之上发呆。即使是看到妹妹回来,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又把头扭了过去。脚下漫无边际的星海幽谧流动,即使是天边依旧泛着深邃的绿。
头顶的金桂放肆铺展的枝桠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宇,金色的叶片在眼前簌簌飘落,偶有一两片落在肩头发间,只微微触碰,便化作光线游散开去,宛若流萤般穿梭无踪。遥远的天边似乎有歌声在荡漾。轻渺,柔美,仿佛撕扯开的飞絮,片片纯白,隐隐约约。
看着这样的姐姐,依依心下突然飘忽不定,唇角的笑僵在了脸上,没有说话,也跟着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华蓝儒裙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出声唤道:“姐姐……”声音低了低,带着几分委屈。
她的姐姐静默坐于原地,孤高如冰雪,连眼神都未流转过那么一下。
依依几次张了口,却又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做错。”最后她这样说道。
霏霏把头转了过去,平静的眼神染着淡淡的水色,安谧中似乎暗藏着什么,犹如即将冲破黎明的破晓般在深处波涛汹涌,但于表面却显出这样接近矛盾的安然。
“我没做错!”她像是被触动了某一条神经,低低地,强调地说道。
“她什么都没碍着你。”霏霏的声音嘶哑,静幽,带着生硬的叹息,“我不管那个男人想做什么,可是你绝对不能参与。”
“可是我做了什么?!”依依烦躁低吼道。
——“她只是不懂如何拒绝人。”
依依愣住。
“她只是不懂如何拒绝人,”她的姐姐低垂下眼睑,轻轻地,仿佛冷风般寂凉的声音,“可这不是错。”
那不是她的错。变成那个样子……原本就不是她的错……
九天没了声音。但是片刻后就见到数据流一波一波荡开。有水珠滴滴落下,无声无息融入星海,眨眼不见。
依依哭得像一个小孩子。努力寡着嘴不发出声音,肩膀微微耸动,十指已经捏得发白。
霏霏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依依开始抽噎。用力捂着嘴巴,眼神悲伤而无助。
霏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起身轻轻抱住她。试图安慰,但是张开口却发现什么安慰的话都想不起来。
最后她说:“没关系的。她不会生气的……她连情绪都没有。”
※※※※※※
“古墓派在终南山下,又称活死人墓,与全真教比邻……关于这个门派的渊源,我也只了解一些江湖野史。传说,当年全真教始祖王重阳举义师反抗金兵,建造了一座古墓存放军粮物资,其中机关众多。举义失败之后,其愤而隐居古墓,自称‘活死人’,意思是虽死犹生,与金人不共戴天。女侠林朝英对他一往情深,叹息他一副大好身手埋没在古墓之中,便使激将法将他骗出古墓,二人携手同闯江湖。但王重阳于邦国之仇难以忘怀,常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对林朝英的深情厚谊装痴乔呆,林朝英只以为王重阳瞧她不起,终于在终南山与他比武决胜,以巧计赢得古墓这个赌注,从此住在墓中,终身未曾复出——所以,林朝英便成古墓一派的开山始祖。因其对王重阳恨之入骨,是以竭尽心智,研究出来克制全真派武功的《玉.女心经》,这也是古墓派最为闻名的一套功法。”
蓝色这样对她说。
“先前说过,古墓派弟子要求的就是绝七情断六欲,旁无杂念,越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能修到的境界也就越深。这一点基本反映在古墓入门功法的附带清心技能上,这个技能是隐形显示,之后所有古墓派武学都受其限制。要学习更高阶的武功,清心技能便要越好,如果清心技能低于该武功所限制的标准,武功虽可以使用,但不可以再往上修炼。”蓝色无奈道,“所以这样一来,古墓弟子大多冷清纯净,不善言辞,
独来独往——这也是必定的。”
马车疾行在官道上。蓝色说,烟岚听。同一车厢内坐了十余个人,天南地北都有,也不乏窃窃私语、高声谈笑、搭讪聊话,停停走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靠近左手边窗子的两个座位上却始终没有变动过,却是两个人几近旁若无人地交谈着。烟岚行事习惯了这样,没有必须要全权掌控局面不得不分神他处的时候,本能地回转到沉默茫然的本能,视线注视着一点便只凝望这处,总是会显得太过专注。蓝色现实身份尊贵,骄傲是刻进骨子里的,想看什么想说什么全然随心所欲,也不会去顾及旁的人,更何况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面前认真听讲的女孩身上。
“古墓派的武功自然有它专门的特色。这主要表现为轻功天下第一,这当然是夸说,但由此可见,古墓的轻功自然是极好的。古墓派的剑法、拳法飘逸灵动,于身法、出手之上光起点就比别的门派更占优势。其余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古墓派少有非门派玩家可以进去游览,特别是男子。虽然从杨过之后,古墓派‘只收女弟子’与‘男子不得入古墓一步’的规矩就被破了,但是此门派对男子的态度基本上仍是排斥的,最典型的就是全真教的道士们……所以,你进古墓派之后,可能全都要靠自己,我并不能再给你提供很多帮助了。”
说到这里,蓝色眸中带出些许歉意。
烟岚下意识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心头却不知不觉浮上几许迷惑出来,虽然说是朋友,可是两个人认识不是才两个时辰都未到?而且蓝色这样热心,这原就不是他的责任但他却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她明明是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约莫还要两个多时辰才能到中转站。这已经是系统马车最快的速度了,但是扬州到秦岭显然距离还不在短。蓝色示意烟岚可以靠着小憩一下,她点点头应了。闭上眼睛却直接点开千里传音,反正处在传音模式里的时候谁都看不到。
仍是标准话语开头:“有人吗?”
耳边好长时间里都是无声,就在她怀疑是不是镯子坏掉或者链接意外中断的时候,终于传出一个冷冰冰无机质的声音:“我。”
“咳,”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烟岚忍不住低咳一声,呐呐道,“是你阿,千里。”
呀居然是空间制衡者阁下呢……算上那次意外联系,结果看到依依就掉转头一声不吭走掉之后,她到现在跟他打过交道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没想到这次千里传音随机到他身上……说起来,这位阁下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因为流浪者这个类别,直属于主脑,除了人员的调配之外不必向上级部门报备
任何行为,权柄相当于杀毒程序,专门处理别的部门无法插手的BUG。
所以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就那张任何情况下都冷若寒冰的脸便能让人退避三尺了,更谈何被他注视着的时候,那骤然升起的压力。
“我、其实……没有事,”烟岚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道,“就想找个人……聊聊天,而已。”她有点心虚。
于是烟岚沉默。千里也沉默。
彼此无言了一会儿之后,烟岚皱皱鼻子有些尴尬:“这个加工过的传音道具好像有点问题……那么,我先……”
“……还没处理好,”千里说,“代码。”
烟岚一怔,没想清楚就本能地回道:“那个道具……?呃,很困难?与规则有悖?”依依拜托的那个扫描道具?看样子后台出了点故障……
“是。”千里道。
烟岚眨了眨眼睛,终于想到要说什么了:“这样啊,原来依依她们都还在忙这个吗?”
“长期。”
烟岚点点头:“这么说还不是一般的困难呢……嗯,我决定去古墓派……”
……
这边有一句没一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地搭着话,那厢也在使着千里传音。好友寒江的声音透过千里传音发出,听上去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早知道你丫不厚道,没想到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有意见?”
“没!”寒江吼道,“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望!骗光我全部铜板就罢了,还设计我吃霸王餐?你不知道那条街的NPC全是死变态吗——就为了不让我碍你的事?你敢再无耻一点吗?!”
“这样就够了。”
深呼吸好几次,再狠狠吐了几口气,清楚地知晓对这个人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勉强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太阳穴,无奈道:“我说,那个女人到底触动你哪条神经了?该死的看到她的头一眼你就不对劲了——我倒是不想再介意你拿我当踏板的事儿——可我确信打我认识你到现在就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要说让他相信,这位尊贵的皇子殿下只是吃饱了没事闲着干这绝对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甫一出生就面对着相互矛盾的局面:一边是自己血脉的至高无上,立足于帝国最上层的势力之中,这带给他无边的荣耀与应有的辉煌;一边却是来自于同一血脉的束缚和排挤——就因为迟出生了六天,在法律条文的明确规定下,除非上面那位出现严重的失误并被元老院罢免,否则便表明了他与绝对权力的无缘。更荒谬的是,因为皇权而引起的战争是被许可的,为了永久性保存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乃至成为未来的亲王,在王位上新的决策者未成功登基之
前,他不得不将自己困在精致的牢笼里连一步都不迈出去!
寒江很清楚地了解他这位友人——在那样的境遇之下,蓝色只能选择蛰伏,可惯来长的时间里只能专注于一样事物,很容易带来某种并不喜闻乐见的改变的……很简单,蓝色的性格出现某种不能称之为缺陷的缺陷——大多数时候他甚至把自己都当成了一场游戏!
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全然忘记自己的原则?会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子一样把自己硬生生贴上去?……等等!情窦初开?
寒江结结巴巴地说:“你是看上她了?你当真是看上她了?!”
“显然。”
听到好友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神思更加恍惚:“可为毛我老觉得没那么简单……你这人渣压根就不像是个会一见钟情的家伙……”更像是、更像是找到了什么符合心意的对象,然后顺其自然就开始……他突然警觉过来,这货是在玩养成?囧了半天,忽得恶狠狠问道:“你现在准备带你的心上人去哪?”
蓝色含笑回道:“古墓。”
那边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吼:“我擦了去!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丫居然狠到这份上了!”
古墓派——那是什么地方?女人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个性一个胜一个的变态——当真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般人都受不了的憋闷啊。都说古墓派弟子冷傲似仙淡漠如鬼,美丽苍白而且也无情,虽不至于像灵鹫宫那般仇视男人,只不过总在那人情味淡得比空气还稀薄的地方待着,还能指望好到哪里去?虽说总有男人前赴后继地去送死,但以寒江的眼光来看,纯粹就一扭曲人性格的门派——不同的是灵鹫宫是先天的,而古墓派是后天的。把自个儿心上人塞进那种地方,这究竟是爱呢还是恨呢?
而且以寒江对这人的了解,潜藏的用意明显不止这么一点!那个女孩子他已经能认定绝对是个新手了,而且身上的气质出乎意料的纯净,才初进游戏就被蓝色这人渣拐了,就算安然在古墓待下来,进了那门派性子必然就会越来越安静,派内弟子的交往原就不会很深啊,更不会与其他人有多少交流,如果有事的话会找谁?还能找谁?而且古墓派有一条变态规定啊!
“入派女子须点守宫砂,并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开,若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则可破誓下山”——可谓是牢牢压在古墓弟子头上的一座大山!因为这项规定是开山祖师林朝英定下的,成立之后相应就演变成了无时间期限的破誓任务。解开这任务,那么派内很多相应的权限都会随之开放,受到门派束缚也会少很多。而且,可以解这任务的次
数虽然不定,但除了第一次会统一在出师任务的同时颁布,失败就消失,其余情况下毕竟很难触发。
更重要的是,若是成功解了破誓任务,该古墓弟子也破除了不得结婚这一戒令,只不过……结婚对象只能是陪你解任务的那一个……
如此不近人情的规定……不过在更不近人情的古墓弟子之中,倒也并非很难接受……可以想象,到时候蓝色那倒霉催的心上人……咳咳,这个暂时不去想。但是他现在就想怒吼啊!古墓派跟全真教是死敌啊死敌!虽说这两派若是有人结成伴侣双剑合璧的威力简直堪称一绝,但全真教的倒是想勾搭古墓弟子,那也要有这个本事啊——少有的那几对还是全然不管这种世仇关系的——所以基本上古墓弟子都无差别仇视全真,这又要怎么解决?而且寒江本人就是全真的啊混蛋!这不连过去瞄两眼探个风声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歹毒!格他老子的歹毒!蓝色有了你的存在,要想安然活在这世界都不是件容易事!”
蓝色在那边笑而不语。
“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蓝色突然问了一句。
蓦地想起此刻的处境,寒江再次咆哮:“老子在蹲牢房!”
蓝色停顿了一会儿,把正在唇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慢蹲。”直接关掉千里传音。
※※※※※※
两人半途下了马车,拐了个弯往阴云镇去了。蓝色只是接了封信,便改了初衷,转而兴致勃勃带着烟岚赶去凑热闹。
并非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只是身在这江湖中,便该逃不了争斗。事若关己也好,事不关己也好,正也好,邪也好,对也好,错也好……
这热闹总归还是要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8.8
场地考没考出……九选三被打下来了……悲催的考的还是直角……直角居然没考出啊口胡!还敢不敢再丢脸一点!还敢不敢再无能一点!还敢不敢再失败一点!
嗷嗷我不想活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说起阴云镇,就不得不提到那一句“圣华川,盛花船”。该地山清水秀,自古多出美人名妓,自是为人津津乐道的。圣华烟云入水流,盛花不谢观滔滔。此川此船皆为一方胜景,背后的传说亦大有可究,此先不赘言。阴云十里有圣华山,山下大川汇淮河之水入洪泽湖,此乃京杭大运河边上的名镇,镇内内河织环,交结成网,亦是典型江南水乡特色。
说繁华,自然比不上南方的大城池,却也不是一般城镇可比的。既是扼水脖之险要,来往商船不可避免要往此走一遭,因此才带出的无限风光。
蓝色接到的消息,今日一早,飞云剑秦小惊与北方红帮在阴云镇狭路相逢。
秦小惊何许人?
对于无门无派只身一人游历天下的剑客,江湖盛传一句话“金风玉露一相逢,蔽月遮星作万端”,即是讲了四个剑道高手,更准确地说,是游侠一般的人物。
“金风”指的是断音剑司无邪,人邪剑不邪,传说其剑能断音,因其初次成名是在金风细雨楼,因此得名。“玉露”指的是公羊剑夏春秋,剑招无不来源于史册,看他着剑在手犹如史家运墨,挥洒自如,尤为好酒,酒中最爱“玉露”,便以此代称。“遮星”指的是幽篁剑极北,剑名取自王维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人亦称琴剑双绝,常年一身玄黄暗星衣,却也只有此人能将那衣穿出那般风采。最后的“敝月”便是飞云剑秦小惊。他的剑是真真正正的杀剑!剑出鞘必见血,见血必伤命,其中最为流传的是他拔剑那瞬间的风采,传说连明月都会惊于躲避。
四者皆是独来独往、随心所欲之辈,惹到的敌手不在少数。但为人忠信诚义,交友亦满天下——却也不负游侠之名!秦小惊与红帮的恩怨由来已久,要说个中真相怕是连当事人也不能理清,世人只知,红帮帮主笑苍天对其深恶痛绝,甚至下达本帮内的格杀令,却是不死不休!
江南一带原是凌霄阁隐隐占据着优势,可江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关于凌霄与皇朝明里暗里的争斗也越激烈繁多,当然,这是放在背地里的,至于明面上,两帮争斗得再厉害也只限于彼此,像占据南北要道的大运河却是不会拿来玩笑的。因此运河边上势力交错复杂,南北皆有,小打小闹也罢,若想称王只怕是与整个天下为敌。而在阴云镇这种无人说得上话的地方,又是对上死敌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红帮就算是倾巢而出亦不会惹来多言,充其量只是为南方诸城惹来新的话题而已。
蓝色带烟岚乘船而下,到达阴云镇的时候是在巳时。扬州日光正好,阴云镇却如它的名字一般,阴云密布,又是雨
纷纷。所幸斜风细雨,飘染上衣襟也打不湿,最多只余下薄薄一层水汽。
天地间都带着湿气,他笑容满面拉着烟岚闲闲步入古街,街道两边自是商铺大开,只是往来的多是NPC一流,玩家在乌云布满之前,已经习惯性找了酒家茶楼坐下避雨了。
脚下青石路面,靴子踩在上面的时候或会发出“噔噔”的响声,但并不清脆。再往前走几步,熙攘声渐多,铁匠铺、药店、成衣店、赌档……比起真正热闹围观的场景,人并不很多,显然此刻消息并没有传得很开,或者,准备看热闹的还在路上没有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