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看过原本的完整剧情,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哪里。想了想,还是往前走去。这条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间里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
华丽厚实却因年代久远而斑驳了表面的大门,她只伸手作了个推的手势,还未触碰到,门便向里轰然打开。冷谧幽深的光线射出来,竟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身前与身后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她此刻站着的,仿佛就是地狱大门。
她向前跨了一步,大门合上,眼前的视野渐渐恢复了些许光线——这一眼,她就怔在了原地。
房间并不大,出乎意料的是,外面那么华美的墓室雕刻,这里却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高大的
华椅。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应该不能说是人!
黑底金边的皇袍,浓重冷凝让人几乎心悸的颜色。漆黑如夜般的长发散落下来,随意铺陈在椅上,甚至长到落到地面上还打了个卷。暗红色,一眼看过去首先是一双暗红色的嗜血双眼,仿佛最浓稠的血,黯如死灰的表层之下是滚烫如岩浆般的奔涌,炽烈如火焰,却那么轻易就冰冷了温度。
他只坐在那里,迫人的气势仿佛连空间都能被他扭曲。
一半芙蓉面,一半骷髅骨。
眼前男人的一张脸竟是被生生划成了两边!左侧俊美妖冶,勾魂夺魄,右侧却是森森白骨,胆战心惊!这样的一张脸,反差剧烈到无法想象,如何不让人心惊肉跳,不让人魂飞魄散?!
而烟岚只怔了片刻,眸光淡淡,面容淡淡,竟是丝毫未动容。
造孽的设计师啊……
作者有话要说:9.10
中秋的福利……呃,日更三天吧……记得留言不能少……
☆、无事抛棋侵虎口
“人呢?”两人如临大敌,但眼见着那股遮蔽了所有知觉的黑暗褪去之后,仍是在原来的地方不曾变动,身边却无了新同事,登时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看来果真如G所说——那个变异的NPC一开始就知道她们在哪里,就在她们身边或是通过某种手法监视着她们!所以那句话还没说完,突来的变故已经将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仔细想想,刚才那孩子还说了什么话。哪知道深入一思量饶是她俩都有点胆战心惊。
地图的现任主人?G的意思是这张地图都在那个NPC的掌控中?怎么可能?!难不成她们一进来它就觉察到了她们的异样?知晓她们所做的一切所说的全部话?怎么可能会有那样高的敏感度和智能程度?!
忽然间冷汗直冒。不,是有可能的,按照任务剧情来看,它正是最重要的一环,若是这NPC变异的话,完全有可能取得这张地图的操控权。那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洛瑶张开嘴巴正要说什么却是迅速闭上,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缓了缓用了人控部门内部的密码语言:“我有充足理由怀疑目标NPC的变异没那么简单!”
韶光面瘫着一张脸,感情充沛的眼中写满了“死定了”三个大字,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得严肃平静:“异变程度、原因、结果,我们一概不知,而且又没多少经验可参考,明显是在被动局面。”
洛瑶苦笑道:“NPC分不少层级,但现在就是层级问题限制了我们的思维!我们以为用老一套就能成功,却根本忽视了NPC之间的差异,与我们的差异!我曾经遇到的那个,本身就是隐士层级,站立在武道的巅峰,对于这个世界的体悟很深,面对未知的玄妙的世界更能接受……而目前的局面,不得不考虑到这张地图这些任务剧情,正如G所说的,这张地图比起外面的整个世界来就如同一口水井般,曾经把这个地图看做是一切的NPC如何接受自己曾经坚持的只是一个笑话一场虚假……”
韶光摇摇头说:“我们的优势就在于站立在NPC的顶端,原本可以俯视一切角色的,但偏偏身在这地图中,不得已按照构造此地图的法则来,丧失了主动权——毕竟,在它眼里,我们与玩家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她跟他都心照不宣的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变异程度到什么地步了!
一般的NPC都受系统保护,可这种保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禁锢与限定。系统保护NPC就局限在它本身的程序之内,不会接触到别的,不会离开那些固定的圈子,就算是那些自主性极高智能程度极高的NPC,也无法逃脱既定程序的控制范围——虽然,在
这个世界中,有些NPC与玩家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在NPC与玩家的接触中,因为存在敏感度随时调整的关系,系统会自动屏蔽某些它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比如说有关于现实世界的一切,比如说“玩家、NPC、网游”等等词语及相关知识,主脑监控着这个世界,确保所有程序正常使用。
唯一在这个准则之外的,只有一个原因……变异。
后台并无法得知这种情况是怎么出现的,连主脑亦无法解释。只知道是数据暴动引起的相关程序失控与异变,带着某种可被检测到却无法阻止的磁场,谁都不知道变异过程中,会有多少数据流被卷入其中,对于此NPC,系统会有多少掌控已经失效……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系统究竟可以屏蔽多少东西?”洛瑶的脸色有些发青,“我怀疑,方才我们有很多话都被它窃听走……会造成何种影响现在无法得知!”
“要不要通知空间裁决者?”韶光现在心中有些跃跃欲试,直接毁了这地图……或许是好方法?
“别,现在还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下就找上他们——审查者的面子还要不要!”洛瑶思索了一下,“现在,估计G在目标NPC的手上,放松点,没准她能想到好法子——我确信她比我们两个加起来的水准都要高出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
“按照任务剧情下去!就把自己当成玩家!摸清楚变异可能的原因或者程度,反正最后铁定会遇到目标的……我觉得G先前想提醒我们的就是这个。”
“好!”
※※※※※※
空荡荡的房间,华椅一把,霸气阴森黑暗变异NPC一只,伪玩家一个。
半空中悬着一片红色雾状的东西,是旁边这位身上的血凝散开来的,功能类似于空境,竟然凭借着它能看到此地图内的所有角落。烟岚随意坐在一边,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屏幕里转播出来的画面。
这伙玩家真的好可怜。表示各种陷阱计谋岔路轮番儿上,秉承着玩人却不玩死人的最高境界,凄惨呀。不过洛瑶跟韶光两人就显得有些傻缺了……这种状况下还装什么低调耍什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直接撕破脸皮动用特权杀到此地来,跟这货面对面谈判不就行了……不知道越遮越掩人家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想挖掘,越挖掘最后的事情就越乱套的么……
烟岚其实很淡定。她并没有洛瑶跟韶光的那种顾虑——系统为何屏蔽那些词语?无非是怕某些智能程度高又极好奇的NPC使劲去思考这些玩意儿,而耽误了某些正经事或者造成那些不希望看到
的偏差。毕竟NPC的思维方式也是人造的,是程序限定的,如果系统不希望NPC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于是其实就算是你跟NPC说,你是NPC,他们也不懂的。
毕竟只是程序,变异了还是程序。这个世界是数据构成的不假,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由无数数据构成的时间和空间交界重叠而成。构成这张地图的,就是仅仅能组建成这地图的数据,就算变异,也是在这张地图之内,不可能接触到更高一级的法则。
NPC怎么会知道自己就是NPC呢?NPC就算知道还有另外的世界,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其实都是被“人类”所创造出来的呢?
对于NPC来说,混元正道就是现实的世界。正如曾经的地球人类,若是处在公元千年之前,告知你宇宙之外还有别的文明,怎么可能不视那为无稽之谈?但若是再过几千年,还不是照样能接受?这个比喻差强人意,但事实就是这样,洛瑶两人确实是想得太多、太恐怖了些。
烟岚转头看着目标NPC,忽然叹了口气:“或许你应该考虑下我的提议,而不是直接拒绝。”
那双嗜血的红眸锁定了她。无论是抬眸,还是转头,动作都极其缓慢,像是僵硬的时钟陡然开始运转的姿态,煞气与霸气扑面而来,却奇异地带着某种说不出的优雅与韵律。
烟岚的表情看上去毫无压力。
“你看,你并不想杀我,不仅仅是我能猜到你所有的思想,看透你的心情,甚至复原你的遭遇,”烟岚轻轻道,“你迟早会厌倦的,这个地方已经困不住你了……你从地狱的尽头回来,原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你逃脱了你原本的命运,你窥探到了世界背后隐藏的秘密,你注定能站立到更高一层的尖峰……而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有价值就能存在,脱离了掌控的棋子,只有销毁一途。”
杀气牢牢地锁定了她的全身,巨大的迫力压制得她几乎无法动弹,似乎动一动就会整个儿都被撕成碎片。她还是一动不动望着他。
半张完美无缺的面庞,半张阴森可怖的骷髅。他搭在王座上的手,一边是修长刚劲的五指,一边是冷酷寒颤的骨骼,身体被分成了两半,一边跨在阳世,一边踏入阴界。
那唇角一斜,似乎是在笑,却是一个狰狞的弧度。
烟岚眨了眨眼:“好吧,你知道你存在的价值只限于这里,我也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与这里不相配套。简单地说,若这里被毁灭了,你该何去何从?你的存在现在已经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只有我的话中赋予你的,除了答应我,你没有任何选择。”
扑面而来的杀气将她完全压趴
下了,好像五脏六腑都将被挤出身体一般辛苦。
“我还是那句话,你迟早要面对未知的陌生的外界的,我不知道你从那场变异中得到了什么,但逃避两个字似乎并不适用于鬼王。”烟岚从牙缝间一个一个往外抠着词语,“你现在不生不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损伤你的精神,而且你的性格竟然是出乎意料地爱好和平……我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杀气又铺了一层,烟岚似乎听到自己的骨骼在战栗的清晰声音,血液像是都停止了流动般僵硬。她的喉咙里涌出了腥甜的液体,手臂与十指关节处已经渗出了血。
他就高高坐在座椅上,仍旧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没有变更,俯视着她。奇怪的是,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身体,却并不带给人悲戚或者是可惜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那一半的血肉一半的骷髅是理所应当般!
连他自己都当成是理所应当——还有谁敢质疑?!
“好吧……以你的意志为优先,只要你肯离开这里,不违背准则的我都可以答应。以‘烟岚’的名义。”烟岚两个字,她是用密码文字说出来的。
杀气加重。紧接着片刻之后,消失了。
目标NPC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沉静得几乎幽淡地俯视着她。一动不动。不带一丝情感。如一座雕塑。
作者有话要说:9.11
我其实真的很勤劳的……真的……
给我使劲戳新坑呀!不看表紧的,一定要收藏啊收藏!当然打个酱油留个言我更是欢迎!!爱殇[霹雳-戢武王] 介个就是我的动力啊动力!!
☆、人生长恨水长东
洛瑶跟韶光终于找上门来的时候,烟岚正在与鬼王面对面互瞪比谁眼睛大。
当时那场面足足让两位审查者资深人员傻站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总是有诸多稀奇的,此番实在不足为怪。烟岚自是这样想着的,但两个被NPC耍到恨不得抽根面条自挂东南枝的同事显然不是这般看法——烟岚就是眼睁睁看着鬼王怎么算计她俩的,全程观摩到底,连她都瞠目结舌着实难以想象任务地图还能这么玩,因此洛瑶韶光灰头土脸比之先头那伙玩家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歪打正着,她俩是人控,原本就占了身份上的优势,特权又铁定比玩家有道道,且看怎么死都死不掉这一点就是啦,借着这一着,地图各方面的禁制很轻易都给破了,地图拆起来也更为方便,甚至最后不用空间裁决者帮忙,光借着鬼王一己之威,就直接破了地图界限,将一切化作虚无。
至于原先那些玩家,没有那么多顾虑,烟岚一想通事件的始末,直接让鬼王帮忙免费送他们回程了,也省得碍着洛瑶两人。
于是烟岚成功完成了任务,将目标NPC带出了地宫,洛瑶与韶光也完成了任务,破掉地图禁制收集好了所有数据,顺手毁掉了那张地图。
鬼王气势着实不凡,而且还是那种外透咄咄逼人型,再加上一副容貌着实骇人,洛瑶两人也没有怎么搭话,一路无言。
地宫破灭,残骸仍在,且不论系统会如何圆此误差,站立在晴空之下转头看向鬼王时,烟岚顿了顿,又重复了遍:“答应你的,我定会做到。”
声音轻缓,却没有半分停顿。
天边血云,煞气冲天,鬼王负手而立,高高俯视着她,便是这苍茫群山,都无法阻了那气势半分。黑底金边的皇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即使被艳阳照着都显得浓重而冷凝,墨发如夜,仿佛风中舞帜,却是丝毫不遮掩着面上疮痍,暗红色嗜血双眼犹如静止的岩浆般,纵然只是暗藏奔涌都令人心悸寒颤至此!
从头到尾都不出一声!由始至终只是冷冷注视视野中的一切!但那种无声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力度和嗜杀之气,静默中又有无穷无尽的张力,便是旁边站着的洛瑶两人亦觉得受不了,却奈何视线焦距所及之点的烟岚仿佛什么都没感觉一般,一双眸子竟还是直直望着那猩红魔眼。
一半芙蓉面,一半骷髅骨。
洛瑶直直打了个寒战——她刚刚站在左侧边,一眼看过去,只看到那半张完好的脸,着实妖冶俊美至极,便就是自己满混元正道跑也难得见到这样的容貌,但才往烟岚那侧走了两步,就看到那半张血肉半张骨骼的脸上似乎在笑,但唇角
划出的竟是个极其狰狞诡异的弧度,若说是地府爬出的恶鬼索命前兆也是说得通的,连忙转头——会瞎眼的!绝对会瞎眼的!!
“毕竟是在全真教的地头,煞气太重,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洛瑶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一走了之,最终还是按捺下来,急急跟烟岚说道,“我们先走一步,待得后续方案出来了再跟你联络!”
烟岚又看了鬼王一眼,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韶光,他却是不敢进得鬼王身,只小心翼翼蹭着往里挪,待得终于蹭进入了合适距离圈又见他没有过激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冲两人挥挥手,也不知道启动了什么,但见脚下忽现一个法阵,一道光柱直接从法阵边缘冲出,三人身影隐没其中,只旋即便不见了踪影。
烟岚站在原地,却是忽得心念一动,负手一抵足,身如鸿雁翩然而落,形似练,眨眼间跳下峰顶,运起身法,起起落落,飘忽不定,捡着另一条偏僻的路离去了。
待得大批全真弟子循着凶光而来之时,原地只空空一片,不余半个人。
※※※※※※
烟岚在闭关。
出了古墓一趟,悠游等人压根就没有觉察。
而一回来,给她们发了个信,她就开始闭关冲中级功法。这趟地宫跑得,算是打碎了她不少自欺欺人,接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不断回荡,还需要好好合计……有朦胧预感,在古墓的安闲剩不下多少了。
将古墓派所有的中级功法修到不能再往上修的极致,一看境界,全是十八层。按老办法开始参悟其中的奥秘。她知道自己这手本事了不得,一旦破了古墓武学极限的禁制,古墓派整个儿的实力会增加多少确是猜都猜不到的,但恰恰是因为她的心境远超清心状态,功法适合古墓派,才能做到这些。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俗语说得确实不错。越是想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个问题,越是觉得前路上的障碍多了不少。到最后也只改进了心法、身法、掌法三门。
中途被打断了一下,幸好是在每日的例行发呆中。她这习惯已经改不掉,就仿佛深入骨髓的孤寂,舍了一切也舍不掉这些癖好。夜杀就是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仍是在绝对空间之中,夜杀也依然阳光俊朗、举止成熟,但眉宇却隐隐透着几分疲惫。看到她,稍微有了一点精神:“G,打扰了。”
几乎所有人找上门来一开口通常就是两句话“打扰了”,或者,“有事麻烦你”,习惯了,早就习惯了。烟岚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关系。”
“我们……”才说了两个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复杂了片刻,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好好谈谈吧。”
虚空中随意铺开一张软席,两个人隔案而坐,简简单单。
“先前你发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夜杀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烟岚再次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鬼王现在在哪?”
夜杀沉默了几秒,觉得自己没可能把握主动权,只好回答:“已经转交空间制衡者了。”
“千里手下?”烟岚倒是饶有兴趣道,“流浪者内部流程原来是这样的么?”
夜杀点头:“各有各的分配,只司其职,按照流程,接下去的环节已经不需要审查者插手。”
烟岚了然地颔首,一时没有说话,只微微低垂着眼睑,似乎是专注凝视着案几边上的花纹。对面那人原本还定着心,这么一来就觉得沉默有些难耐了,顿了顿,还是颇为尴尬地出声:“G……”
“遇到麻烦了,”烟岚轻轻道,“审查者与制衡者都没办法解决,首领只向主脑负责,后台无法插手,而主脑给你们的建议,就是让你们来寻我。鉴于我现在还挂职在审查者名下,所以代表是你,K。”
夜杀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变得无比尴尬。
烟岚微微偏头:“而且,若我想得没错,之前我提醒你的话,你也转告了主脑?”
夜杀瞠目结舌。
这确实怪不了他,人控部门是没有任何秘密而言的。这个世界都是一个游戏,你所扮演的只是其中某一个角色,你是数据构成的,你所做的一切也都要以数据的方式表现出来,系统自动定位在你身上,将这一切数据记录下来,移交到主脑处。在主脑面前,一切无所遁形。但主脑坚守智脑法则,意味着,若非法则允许,没有任何人能调出主脑资料库里的数据。
而正因为这些数据太过庞大,主脑简单地扫描过后就将它们分类存放起来,一段话,若没有什么敏感之处,基本上也都如石沉大海般在数据海里徜徉。但主脑毕竟是主脑,只要一句提点,一个标记,它自然能了解到所有情况。
她一点都不意外。
“你想说什么?”漫长的沉默之后,夜杀终于冷静了下来。
烟岚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说道:“见到鬼王的第一眼,我就在猜测,这背后的意图。”
“鬼王?”夜杀拧了拧眉毛。
烟岚笑了笑:“你不知道,自然变异NPC的重要性。我曾经阅览过一些资料,这牵扯到文明进阶问题,很复杂,所以暂时按下不提。我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只知道审查者内部派出的人员一定被严格统一了口风,明面上的我不说,暗地里却绝对是得令要保护这个NPC的。但是出现在我面前的L与S,不是我说,确实菜了一点。于是我猜,她
们的到来,只是起一个锁定作用,需要随时反馈地图中的信息,这一点很可能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至于我,这次任务扯上我,是因为,你们早就知道我能解决这次事件。”
肯定的语气,一通话之间毫无迟疑,而且,她说了一个词语,“你们”,她直接将审查者与主脑归类为……“你们”。
夜杀面色青青红红煞是好看,半晌之后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继续。”
烟岚端坐在原地,笑如清风,竟是那般在沉夜山庄不曾变更的淡雅风骨,声音轻缓又带着一丝凉意:“变异NPC很重要,后台绝对会插手,黎明岛上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研究变异NPC的机会。后台,主脑,甚至是审查者,马上就会设课题探讨这次事件,并且商议决定任务成员。而这样的组合,分明就显示出,你们早就知道,我是决定性因素,我能完成任务。可是为何能下这样的定论呢?明明看着就很武断,甚至是鲁莽了,为什么,你们就认定了我能行呢?”
她轻轻一叹,带着几分寥落:“为什么呢?我总在想,为什么呢?有太多让我不解的问题了,可这个问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后台太过核心,他们想做些什么我无法得知,主脑只遵守法则,剩余的,又全是不知道的。我就算猜到了,得到了肯定答复,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夜杀握着手,皱了皱眉毛:“你猜到了,所以在这个基础上,你给我发了那段话,你已经预料到目标NPC会出问题?预料到制衡者无法解决麻烦,知道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主脑,甚至……知道主脑会答应你?”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杀无奈地看着她:“后台已经提请了关于变异NPC的所有数据,相关课题运行中,早已在寻求破译,剩下的NPC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更何况连制衡者都没办法,你如何就能肯定,他们不会销毁它?毕竟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闻言烟岚眸光微微一闪:“这么说,果然还是答应了?”
“对。”夜杀不依不挠,“别扯开话题,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有恃无恐?”
烟岚只是微笑:“我说过,我从来都不知道。只是事实要按照我思量得来,我也没办法。”
这话回答得有些欠扁,但夜杀的表情好像是恍然而悟般,甚至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赞赏。
“……不愧是正道尊上。”最后他硬生生吐出这句话作了个总结。
烟岚瞳眸清澈如水,声音带着几分感念:“让鬼王来我身边吧。他想要的自由,由我赋予他——我答应过的。”
是的,就因为答应了,所以我必须为我的承诺再次设下
一场不能回头的赌局。
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赌输过。
作者有话要说:9.12
好啦……承诺是中秋连更三天,咱更完了……
夸我吧夸我吧~~~我多勤劳呀~~~~~~
☆、池鱼何故思故渊
极乐失踪了。
就像当年闷声不响陡然删掉武学,顺手丢弃古墓首席一职,悄然退隐,此后再也无法找到她踪影一般,失踪了。当然,这回她没删掉武学,也没有首席这样高档次的东西可以丢,但这压根无法遮掩她惯来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作风半点。总之,现在,谁也寻不到她的影子。
与此相对的,是妆妆相当暴躁的情绪。
妆妆很憋屈。非常憋屈。当初随着极乐的离开,是游戏初始到彼时在古墓派打下的基业的骤然坍塌,虽说没有人会怪极乐,但在曾经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面前,颓丧总还是有的。即使包括她在内的所有高级弟子不得不跟着退居后台,但她们这几年压根就没放弃找寻这个家伙!
经年之后,此人终于又回来了,本想着就算不再领事至少也安安耽耽得让人放心一点,不然就凭这家伙的性子,到哪都得掀起场腥风血雨。哪知,用尽手段将她缠住了不到三个月,却还是让人又跑了……情何以堪呐!
暂且不讲极乐,其余三人一同在密室闭关。拜得都是小龙女,比较有共同话题。妆妆习剑,悠游善索,烟岚没有武器,于拳掌方面倒是不错。三人凑凑,刚好能将中级武学剩下的法门给拼齐。一本秘籍的功法还能说得上只是误打误撞,虽然欣喜寄予厚望却也总会嘀咕会不会是意外,但再加上心法、身法、掌法三门的突破,鬼都知道她的了不得之处!
整个古墓……不,或许是整个江湖目前也只有她能突破武学禁制,改进功法,使系统功法转为更适合玩家修行的功法。这样的人对于古墓这般的大门派来说,简直就是稀世珍宝!就算暂时能改进的只有中级功法,但谁能保证未来就不能改进高级武学,甚至绝学呢?
彼此间切磋探讨,交流感悟。烟岚的熟练度和境界远超规定值,缺的只是突破的契机,妆妆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拉上悠游,回头就将连着自己在内的三人关进了密室。此后一连几天,都在商议演练功法。整一套中级武学中,目前还有剑法索法暗器还未改进,但借着这种强迫性钻研,速度确实比单个人修习演练快了不少。
除此以外,烟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自修。关键人物是她,她若找不到要点,其他两人也无可奈何。悠游近来一直很小心,避免有任何能触碰到妆妆脆弱的神经的事物出现。妆妆很暴躁,但这暴躁显然表现得忒平静了些,平静到让人甚至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可怖。就像个定时炸弹般放在身边,不知道导火索点着没,总是会感到惴惴不安心惊胆战的。
一找不到极乐,二不知道那货去哪儿了。妆妆居然能按捺住跑来闭
关,确实是让烟岚两人无比诧异。不过有些东西,还是不问不知道的好,就算顶着妆妆的冷脸冷气也就罢了,熬着熬着总会过去的……于是没几天,成效出来了。
眼看着一溜新中级秘籍在眼前排开,莫说是悠游,连妆妆都红了眼睛。最初那门拳法几人都有学,因为原先的熟练度与境界都是可以被叠加的,但是修炼新功法之后直接上涨的是熟练度啊!级别点满后学点再没一点用处只能靠自修和实战加的熟练度啊!在妆妆都往上突破了一个境界之后就更加不淡定了。
但两人自认不是烟岚这种全才怪物,选中心法身法等基本类的又各自挑了剑法或者索法就够了。因为新功法修习不需要秘籍,闭关结束,妆妆将几个薄本子揣进怀中就没了人影。
悠游留下照顾烟岚……这孩子已经完全虚脱了。
烟岚依旧很淡定。最近接收的消息有点少,但并不妨碍她掌握大致的局面,而极乐失踪这回事……虽说确实有点惊讶,但想想,貌似还是能窥探到些许内情的。
曾经的龙城至尊与古墓首席之间的传说,华山青峰剑朝醉,心急如焚的妆妆,艮山城麒麟坛的争锋相对……事情貌似变得越来越奇妙了。
※※※※※※
玄冰地界。洗髓池。
现在的功力勉强能抵挡这地界的蚀骨寒气。而选中洗髓池,无非就是此地隐蔽,环境相较它处又较为温和而已。
烟岚悠然坐在冰凌之间的寒石边上,浑身狐裘裹紧,手捧暖炉,浅笑嫣然:“在制衡者手下待得怎么样?”
因她身上的坐标,鬼王破空而出,落点也正是在这玄冰地界。仍旧是黑底金边的皇袍,墨发披散,半面俊逸半面疮痍,骄傲卓绝,气势凌然。幸好在这封闭性还算强悍的“室内”,就没有什么血云密布煞气冲天的异象出现了。不过……这是在室内呀……可以顺道把您的气势收一收吗?压迫力度直线上升,也是很让人辛苦的……
“虽说现在这世道,降魔卫道什么的不是很流行,可你至少收敛一点。”烟岚很头痛,“制衡者就那么轻松放你出来了,没有打算回炉重造?”
鬼王似乎是觉得这样很有趣,落地的瞬间估计已经摸清楚了此地的构造,于是压根就没打算收起嗜杀之气,宽袖一扬,当初地图中那张王座凭空出现在池边冰晶地面上,他坦然坐下,就算踏入了新的环境,彼时的霸气与骄傲竟是丝毫没有被磨灭。
烟岚偏头望着他,思考了一下,自顾自点头:“看来该接手你的应该是秩序者部门了,按照内部流程来说,也只有那里能给予你必要的常识。”
鬼王不动,也不说话。给她的感觉,就仿佛还在
那地宫之中那般。
烟岚微微一笑:“别好奇,好奇心太强烈惹祸的就是你自己。天道之下,万劫难逃。你破开的不是天道,是你的宿命,但当那轨迹又被重新织结成另一条道路时,终究还是躲不过前行的。”
圆池边上,紧贴着冰壁丛生的冰凌铺陈开一片,灿若素花,而鬼王就像是在白色画卷上骤然添上的一笔血墨色,偏偏还是极易渗透的材质,晕染开血淋淋黑糊糊的大片,格格不入,突兀至极,看得人胆战心惊。
烟岚在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即便是你自己,也无法为这个词语下一个准确的定义。秩序者会给予你应有的常识和认知,对于这个陌生世界,总是要了解清楚了,你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该走的方向和路。我既答应了你,便定会守住我的承诺,等你觉得自己该是有把握坦然面对了,再来寻我。”
依旧没有回答。
烟岚很无力。打死她都不相信,鬼王不能说话。但这货偏偏装哑巴!而且这货估计是觉得看她猜自己的意图是件很有趣的事,于是继续不开口……
烟岚是很有自信的。猜人意图什么的几乎是拿手好戏,但架不住别人从头到底没一点表示,不说对不说错就这样一路玩沉默……难得有谁能让她这样无力。真的。
※※※※※※
送走鬼王,妆妆又气势汹汹找上来。
“你在东面有没有见到一个不停跳舞的NPC?”妆妆的表情非常精彩——是相对于面瘫、平静或是冷漠等等情绪来说的。
烟岚想了想,恍然:“见过。”
“接走那个任务的玩家是谁?”估计是见到她有些不解的样子,妆妆轻喘口气,解释道,“这任务线索我有,原本是打算给极乐留着的,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去触发……最近有些变故,因为对方可能是练红裳那边的人,往下查有点阻力。”
“什么变故?”烟岚眨眨眼,“还有,妆妆师姐怎么知道我遇到过那NPC?”
“那NPC不再跳舞了……这算大变故么。”估计是有些头绪了,妆妆恢复了淡然,轻描淡写道。
算!
“至于你的消息……是那边透露出来的,隐约觉得有点像你,所以来问问。”妆妆道。
烟岚点头,没有隐瞒,直接回答了:“她叫莲叶。”
知道答案,妆妆半点没停留,扭头就走了。
烟岚发了会呆,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跳舞的NPC。
那是两条墓道交叉入口的开阔处,很少人会来。那里有个NPC,永远不停歇地跳着舞,任何人跟她搭话她都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停下来。即使寂寞也显冷漠的脸,眉间淡淡的戾色消磨得只剩下眸
转时那一点,纤细优美的身形,似乎在跳一支舞,但是那动作非常缓慢僵持,就如同是由一个一个的剪影拼凑起来的般。
不知为何,彼时烟岚一眼看到这NPC就觉得很亲切。
NPC一直在跳舞,她也一直在看。片刻后烟岚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话语:“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某种限定的条件。NPC缓缓抬起头,缓缓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她:“等人。”
烟岚又想了想:“等什么人?”
“回不来的人。”
“什么人回不来?”
“死人。”
烟岚没觉得这对话有什么奇怪,只是恰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她又道:“那你为什么要等呢?”
NPC站在原地,偏着头似乎在想原因,表情像是被固定住似的丝毫不动,最后她说:“习惯了。”
彼时烟岚开口正准备说什么,骤然发现此处的第三个人,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对面,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她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9.16
为了庆祝小初生日~~~~~日更三天~~~~~~~
☆、天地大矣池至微
那个人就是莲叶。
与普通弟子无甚两样的白色门派衣衫,青丝简单束着布条,全身上下没有饰物,颇为素净。
然后烟岚和那个名叫莲叶的同门就坐在墓道另一端的台阶上闲聊。距离拉开,NPC的触动状态削弱,也没人跟她说话拉紧敏感度,于是NPC又开始自顾自跳舞。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儿,莲叶在旁边哭丧着脸道:“这NPC是我接到的一个任务,我花了六天才在这么大一座古墓里找到她!又耗了三天跟她对话!但这丫的死活就是不搭理人!跳跳跳就跳个没完!”
烟岚两手托着下巴,歪头看她。
莲叶痛苦地抓着头发:“我又找不到触发条件,带了好几个人来看过,结果没人能跟她搭上话的!任务又没提示!原以为肯定还有先决任务什么的没有完成这才不能开启,偏偏就找不到啊!白白放弃又舍不得……好抓狂!”
“这任务对你很重要?”
“岂止是重要!”莲叶就差吼了,“拜师拜错人了啊!李莫愁那里多自由!修炼方式不拘一格没事还能杀个人放个火灭个口闹个事!小龙女多苦逼啊,整天不是一张死人脸就是黯然销魂的表情!看久了都会内伤的好不好!那什么武功?!对清心技能的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一放松就说我心性动摇不能继续练下去,混蛋啊!”
“所以我就终于找到这个任务。”她突然两眼晶晶地望着烟岚:“我刚听到你跟她对话了的——我绝对听到了的——不是幻听幻觉!绝对的!是吧是吧~”
烟岚点点头。想了想,把她们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莲叶听完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这么说,她在等一个死人?”
烟岚继续点头。
莲叶嘴角抽搐了一下:“狗血剧啊!死人还需要等个毛?!”
烟岚决定用那NPC的话来回答:“习惯了。”
“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烟岚摇摇头。
莲叶张大了嘴巴停顿了一会儿,几次张合都说不出什么来。
烟岚又想了想,再看了莲叶一眼,觉得有点同情,于是认真地给她分析道:“你说这是个任务。那么很大可能就是要从她在等的那个人入手。等一个回不来的人——为什么回不来呢?并不一定是死了。那么是什么导致他不能回来?回不来的自然是死人,但是既然回不来她又为什么要等呢?她回答说是习惯了,那么她一定要等了很久很久了。”
“你先引出的这个任务,描述李莫愁功法的自由,再说你不习惯小龙女的功法,两者之间联系不难看出,这任务应当偏向李莫愁。那么我猜测,这个NPC是与李莫愁有关的,也
就是说李莫愁那一脉的弟子,再引申下去,李莫愁一脉固有的爱恨情愁,她们的爱人通常会死在她们自己手上……这个NPC要等的应该就是她想杀的人。那么任务剧情就不难得出了,估计是她们之间的旧事以及,所等待的那个结局。”
“问话是有技巧的。”说到这里,烟岚转头看着那个NPC,问道,“你为什么不停止等待呢?”
NPC停止了跳舞。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因为他还活着。”
“看吧。”
莲叶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这个任务是我从杨过手上接到的,但与杨过其实没有多大干系——对于我现在这种状况,小龙女又或者李莫愁其实都没什么用,找到他无非就是他见识渊博,武学融汇百家之长自成一脉,能以别家的目光辩证看待古墓武学而已。能接到这个任务确实有点出乎我意料。”莲叶表情复杂道。
这任务得来确实不易,但正如混元正道任务系统一贯所标榜的,奖励越稀奇,任务的复杂性也就越高,有时甚至远远超过玩家的水平——但系统又不会放任无解的任务形式存在,所以通常就有某种捷径在内。她自然是知道这任务的稀有程度的,要是放在别处,打死也不会把线索透露出来,可这个人竟然能从她有意隐瞒的聊聊数语中推测出大致走向,听上去还很正确……想当然对任务的帮助该有多大!
她目前来说对此已经近乎绝望,却又遇上这样一个人,也就死马当活马医,完全没了再隐瞒的必要。
莲叶道:“这任务的奖励我现在只能窥到一部分,完成之后可以偏离小龙女一脉的武学走向,只要不脱离古墓派范畴,连李莫愁、杨过的功法都能借鉴使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边上那人的反应。而烟岚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面上表情竟丝毫未变。莲叶有些吃惊了,但她没怎么表现出来,继续往下说:“对我来说,这个奖励真的非常重要。但是我花在任务线索上的时间太长,直到现在还不能入手,这回心智是真的有些不稳,最近的清心境界也在一直倒退,我想着,再无法触发任务就只能放弃了。”
烟岚道:“那现在触发了吗?”
莲叶摇头道:“没有。但是你能与她交谈!”
烟岚偏过头说:“关键在我?”
莲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重复道:“我现在只知道你能跟她交谈!”她突然又道:“难道是魅力不足的问题?你魅力有多少?”
烟岚想了想,诚恳地说:“一般。”
莲叶盯着她安静认真的眸子,也不疑有它:“那就是说,应该是你刚才对话之前做了什么或者说的某句话触
动了任务,她才会与你交谈?”
烟岚继续诚恳:“我不记得啦。”
“啊啊,算了,”莲叶也不去想它,反正任务在自己手上也逃不去,得到线索就能继续下一环节,“能不能帮我问出点和任务有关的消息来?跑腿不要紧,只要有线索。”
烟岚点点头。
“太久了……我已经忘了……花全都枯萎了……我不知道……或许你能找到一朵扶桑花,我会记起来……”
扶桑花!
线索找到!莲叶喜出望外,连连向她道谢,兴高采烈离开了。
于是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烟岚也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还扯到极乐一脉与练红裳一脉的内斗?倒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么说来,莲叶当初还是对她撒了谎的?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无关紧要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