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样都是来碰运气的。”妆妆凉凉道。
“是‘我、们’。”冰雪笑眯眯纠正。
烟岚眼睛睁大了些,忽然极目远眺。
“混蛋!那两个家伙是怎么进去的?!”忽见人群骚动不止,红衣少年愤怒地伸手指着,
“凭什么凭什么?!”
远远望见那白衣儒者起身恭维,单手平放真是“请”的手势,马山有侍者前来为那两个玩家带路。眼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外面挤着的人流更是沸腾。
“莫非他们有传奇令?!”赫连大少愤愤不平。
妆妆转头见着烟岚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奇怪:“在想什么?”
见到熟人的烟岚默默回过头:“潭城有燕落轩吗?”她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啊翻,拽出一块牌子来。
妆妆接过牌子一看,嘴角抽了抽,转头道:“不用在这边碍眼了,去燕落轩,她有对折贵宾卡——每一块牌子都是把钥匙,对应有专属的贵宾客房,只有牌子主人能开启,绝不会被别人占了先。”
赫连大少大喜,正待起身,忽然看到某个禽兽懒懒托着头仍旧蹲着,笑眯眯道:“那地方可没这里清静,既是玩家聚集的地方,论起和平来远远比不上这里……况且,既然来了这又何必舍近求远?”
妆妆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既然带我们来这里,莫非有进去的方式?”
冰雪但笑不语,望着今古传奇门口。
烟岚顿了顿,也看着没说话。现在的今古传奇是一个宝地,绝对是宝地,以潭城现今的混乱程度,不管是系统好,还是NPC自身也好,绝对不会愿意摊上麻烦,所以最好的去处只有今古传奇。试想,附近所有的自由类NPC都聚在一处……该有多少任务?多少武学秘籍?多少机缘?
烟岚是知道的,除了传奇令之外,玩家如何进入今古传奇的方式。玩家眼中,这地方着实不好进,无非是看在那些打手护院的高档次,有俗语说得好“便宜没好货,货好不便宜”,心想着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高难度。毕竟玩家不晓得今古传奇的运作方式,却不曾想过,此地正是系统特地开放给玩家的契机!而且这契机得来该是如何光明正大!
玩家总是喜欢贪便宜,却不愿降了格调,却不想想,每样事物存在即有其合理的地方,NPC原本就是为了玩家而存在的,若是没有玩家,那这些NPC又有什么用?只将视线转移到如何炒作传奇令上面,却忘记了最简单的方式。
冰雪依旧微笑着,俊逸优雅的翩翩公子,笑得太过于真诚以至于连熟识此人或是隐隐窥见其本性之人,常常都会忘记了此人眸中本不曾有那许笑意。
那声音微微放低放缓,仿佛情人间的呓语般温柔甜蜜:“其实,要进这个地方,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话音未落时,又看见几人进入今古传奇,这回四人都看得很分明,他们手上根本没有传奇令!
“什么法子?”赫连大少急急问出口,
才发觉自己又嘴贱了。
所幸这回某人没借此来嘲笑他。蓝衣公子站起身,拍拍衣摆,笑得一脸开怀:“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后台这种东西总是件好物阿。”
烟岚微微一笑。她果然还是不应该小看这个人——竟然能知道如此隐秘之事。
“后台?!”赫连大少惊诧,所幸还记得压低声音。
“我有后台的,而且后台还挺大。”冰雪笑眯眯摸了摸他的头,但不知为何,眼神还带了点怜悯,似乎在叹息这孩子怎么那么笨。
赫连大少炸毛了:“你有后台,我就没有?!”
妆妆难得迷惘地看向烟岚。
“或许,意思是跟NPC有关的特别事物吧。”她小心翼翼选择语绰,“他既然如此肯定,那试试总是没错的。”
冰雪笑眯眯从怀中摸出一卷图纸:“这玩意儿是我在NPC世界中的标志。”
每个玩家初次登陆游戏时,拥有各自相异的出身,除了那些原本福缘高深出身贵重的玩家,会把它当一回事的实在太少太少,基本上所有人对此不屑一顾,以为混元正道如别的游戏一般,不过是打怪升级做任务学武功而已,却不知道,用传统方式玩这个游戏只能意味着你永远被排除在游戏主流之外,把握住这个出身这才是你减小这个世界隔阂感的唯一方式。
出身高贵自然不用说,那是NPC主动与你交流,提高你与环境的契合度,而出身平民、无甚出奇之人,则需要你主动搭讪周围街坊,以此来磨合环境,待得这个“数值”到达某个标准时,才代表着你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已经没了最基本的隔阂。
赫连大少是前者,而冰雪明显是后者。
这一点,与NPC的敏感度、亲和度等等类似,都属于混元正道的潜规则之一。
赫连大少显然没少被冰雪调.教,一看到他拿出的东西他说的话立马明白过来。愤怒地望着他手中的闇门浮图,从包裹中取出了世家令。
烟岚眸光微微一闪,冰雪手上的浮图就算了,看这一代的闇门传人,都不像是有这个心思接手的模样,白发手上就算有浮图也无济于事,闇门未来的主人无疑就是这家伙了。而赫连大少手上的玩意儿不简单啊,未来一旦解封就是开启世家之争的奖励之一,想来赫连让身为赫连家少主,这东西在他手上也说得过去。
妆妆似乎看明白了,想了想,摸出个任务卷轴:“或许我可以说成是寻找任务目标NPC,能蒙混过去吗?”
冰雪依旧微笑:“这要看你任务等级,A级别以上一般估计就不会细究。”
话虽然没说死,但是这边没一个普通人,目光何等透析何等洞若观火,寥寥几
面却早已清楚彼此的底线以及行为方式。能让这货说出“估计”两个字约莫也是十有七八了。
妆妆松了口气。
三人转头看向烟岚。烟岚想了想,撩起了左手的衣袖,腕上赫然是紫黑色的卐字。
“鬼王印。”她轻轻道。
※※※※※※
冰雪与赫连大少进入得丝毫悬念都没有,一个闇门,一个世家之争,一个是游戏暗线,一个是游戏主线,虽说现在还不在台面上,但明显就是被今古传奇辑录在案的,几乎是在出示道具的瞬间,已然有了进入的资格。
妆妆颇费了点工夫。旁边三人顶着身后会让人产生巨大压力的人群,饶有兴趣地听着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跟那青衣文士争辩,最后妆妆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看着他,烟岚也默默地看着他。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NPC悄悄地流着汗。
此处两个门房。青衣文士接待江湖客,白衣儒生则是尘世人,很不巧,白衣的是NPC,青衣的是人控。更不巧的是,这人控明显是认得烟岚的。
于是结果很明显了。
进了客栈,烟岚直接给苍冷发了个信:“大哥我在潭城今古传奇。”
所幸,苍冷的千里传音开着。
今古传奇当真不同凡响,一跨进门槛登时就感觉像是步入另一个天地,清凉宜人,安平舒适,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却见四周构建极为自然闲雅,色调干净温暖,让人不由自主放松起来。
走廊貌似很长,NPC小二在前面带路,隐隐可以见到边上一个个外观各异的厅堂,功能不怎么清楚,却也不敢随意触碰。边上偶尔走过些醉醺醺的文人雅士,又或者刀光剑影的江湖豪客,这般看来,倒像是身在全息电影中那般,只是这样望着,毕竟没有达到触发NPC的条件。
妆妆很好奇地问烟岚:“那个鬼王印是什么东西?”
旁边两人一听此话均是竖起耳朵听着,显然也无比好奇。毕竟当时那NPC几乎是一看到这印记就放她过去了,甚至连话都没问一句!
烟岚偏了偏头:“今古传奇看玩家,总是看跟这个虚拟世界关联度越大越顺眼,也就是说,你在NPC世界混得越是风生水起,在这里越是受尊重。”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却是赫连大少蓦地接口:“所以说,非江湖系统的玩家比起我们来,于此地更占优势?”
“不错。你们两个都是能符合条件的,妆妆师姐虽然是取了巧,但也不失为一种方法。至于我这种,就是另一种状况,跟某个NPC之间的牵绊越深,而这个NPC对于混元正道重要性越大,同样代表着你与这个虚拟世界的密切度高。”
妆妆纳闷:
“那‘鬼王印’是什么意思?”
赫连大少同样好奇:“难道是鬼王留下的印记?那鬼王是谁?”
“特殊NPC。”
妆妆立马就想到:“跟出身有关?”
默默地望了望前方,没说话。旁人就当她是默认了,既然是私事,也就没再问下去。
似乎到了,NPC小二带着进入一个大堂。
甫一进门四人皆是浑身一震。神经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这边气压暗涌波涛,甚是诡异。
正中一张四角桌,桌边四个人。问题是,一人面相坚忍,手握剑鞘,目不旁视,静若冰封。一人方脸额宽,沉着温厚,看似非常有风度气派。一人醉醺醺仍在饮酒,无比沧桑的模样,衣衫不整,绑腿破烂,不羁中又带着洒脱。最后一面不是凳子,而是把轮椅。轮椅上之人清瘦凌峻,温文中略带杀气,嘴唇薄如剑身,双腿齐膝没去,身着儒生布襟,白衫长袖,神色冷峻而萧杀。
“叉的居然是四大名捕坐镇……要不要人活了的……”
赫连大少嘟哝,左瞟一眼,那边很暗,明明光线很充足,但一眼见到,似乎就只有“黑暗”一个词可以概括,黑衣少年坐如标杆,那把刀漆黑的鞘、漆黑的柄,那个人孤独苍凉、阴暗又决绝的气质,让人无法控制地想起一句话,血以后是黑暗,比血更红的是黑暗。
“傅红雪……”赫连大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边上还有一青年,浑身是难以抑制的魔魅气息,背对着众人无法看清面孔,但腰间所挂弯刀实在是亮得太彻底了,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正是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默默缩了缩头,丁鹏……
右瞥一眼……那边有个姿容绝丽的女子,通身素衣,白绫束腰,秋水为神,长眉入鬓,三千白发披肩,整个人如同冰雪冷凝而成,回眸间有万千的风情,但那隐隐的邪气却让人透彻分明——正是眼角眉梢一刻便可由甜美无暇到杀气冷冽。
赫连大少擦了擦冷汗,白发魔女练霓裳……
不敢再瞥了,怪不得此地如此清净……清净到一点声音都没有……此间氛围太诡异了,明明有很多人,感觉上却仿佛半个人都没有。若非自几人一进来,身上变聚集起的数道注视仍让人寒毛倒竖,定然以为遇到鬼了。
“小心点,别触发了不该惹的NPC。”冰雪依旧笑吟吟,应当是无比清楚混元正道潜规则,这才开口得肆无忌惮。
妆妆木然——她并不知晓这些,烟岚轻轻淡淡只是回视,赫连大少正准备往柜台走,被冰雪一把拖住,此时NPC小二已经消失,四人直直穿过大堂,跨进正对方的门廊。
“喂这是干什么?”红
衣少年压低了声音不解道。
妆妆表现得很随波逐流,而且,好奇心明显极少。烟岚素来都很乖巧。走了一段,又跨入另一个大堂,这边明显是自在些,人声鼎沸,姿态各异,更有市井中酒馆茶铺的感觉。
“两边显然有敏感度差异。”冰雪笑眯眯解释。
这才走向掌柜那侧,问道:“还有什么房间?”
——“仙游第三第四间。”
一个声音陡然插入,已然帮忙定下了房间位置。
蓦地抬头看去,当先一人蓝白武当道袍,面情真诚,一双眼睛犹如皓星坠入,明亮至极;侧边那人长身而立,着雪白儒衫,腰间坠红络处悬着支笔与一个青玉算盘。身上感觉与NPC不一样,明显是玩家。
烟岚倏然笑开。
作者有话要说:10.6
呃,从这章开始吧,基本上字数都是5000+左右……更新速度神马的……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10.7
补完……明天要去学校鸟~
☆、入V公告+剧透
10.10
入V公告+剧透:
【啊,我把这个剧透又推翻重写啦,大家看看就算啊~】
入V公告先前在文案上放出了的,但是觉得还是单独开章节的好,就有了这一章的存在,顺便讲讲接下去的大致剧情。【会随着剧情深入不断修改】
1、嗯现在已经写完南方卷,入V开始,就是白夜出场,凌霄阁,皇朝,艮山城,三者总坛战与攻城战,烟岚戏份很足,剧情围绕双战,胜负一者得总坛一者得城厅,算是打了个平手。这里白夜与烟岚会有对手戏,顺便还有极乐尹傲霜乱入……最后解决当年龙城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其余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末尾像当初白发那卷点明现实背景一下,这一卷末尾也会点明白夜的。算是为后来的情节埋个伏笔。
2、白夜白发的现实身份已经各自透露出了一点,而且,我也已经揭示出了男主,是白发。详情分析可以看南方卷的最后一章“作者有话说”,我是真心觉得白发更加适合。这些身份原本的人设就是如此,所以难免为白发营造出了更有利的设定,但正是因此,白发的男主地位才难以动摇……有人说可不可以写双结局,毕竟假使是白夜或许也会因为烟岚而入戏……我只能说,不是白夜不好,而是他们的地位与身份在第一时间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天堑就是天堑,距离太大,强拉没好果子吃……(当然,我也有私心在——白夜一旦踏入了凡尘,白夜便不是白夜了。这点欢迎大家吐槽。)
3、南方战结束之后,烟岚的身份基本要转到人控那边了。白发出山,嗯这货脑筋一抽是没人能掰得回来的,入侵天网找NPC数据神马的……这里冰雪乱入,闇门拖下来的剧情会做个了结——白发重伤痊愈,闇门功法已经全部融合,实力更上一层……当然,这货实力再强都无法改变这货福缘根骨惨烈的倒霉体质的……这一卷就是世家乱。白发与白夜的交锋就是在世家之争中,嗯……估计会很精彩。白夜自然是代表慕容世家的,这里会解释白发的游戏背景——有心人可以注意到的,文案下面的配角一栏,我在白发真名后面填的是【隐藏】,嗯,用意就是在这里。白发的出身……很离奇,嗯,非常离奇……
4、既然男主揭晓了,那再下卷,就是白发跟烟岚的正面剧情了,开始是以找寻与暧昧为主,毕竟这里要穿插些襄阳攻防战、匈奴破关等等随机大型剧情,顶尖玩家之间的争斗与交锋,中间还掺杂各种武侠剧情,写出来太繁琐了暂时略过。为避免此文写太长,我总是要适当压缩剧情的,所以这些表面的铺垫完成之后,就是烟岚的主线剧情了,这里,关于人控的存在秘
密神马的,关于虚无内幕神马的,关于主脑跟黎明岛在算计神马的,总会一一揭晓的,到时候的混乱……嗯,这里会有催泪弹吧,毕竟要揭晓关于本文最大的谜团了,我一直觉得对于烟岚的身份伏笔埋得够浅够多了,为毛始终没人能觉察到呢真是可惜……
5、再之后,还是牵扯到游戏秘密而发生的,主脑主导的数据整合,在这里反映在游戏中的,就是帮会全灭,开始门派时代,开六界,吸引玩家注意力,实际上实在转移原先的所有地图数据——简单地说,就是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把整个背景都给换掉。这就是要讲的游戏最后步入的剧情,而现实中,是关于男主与烟岚在一起的种种阻力。不过大家不必紧张,以白发的性格来说,嗯……他会孤零零把烟岚留下吗?沿袭原先的话,男主很帅哦,很帅很帅哦,很帅很帅很帅很帅哦~~~大魔王兵犯银河系来抢公主噢~~然后HE结尾皆大欢喜噢噢~~
PS:其实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好孩纸……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这是我的新文,欢迎捧场啊~要收藏~要留言噢~】
重生之暗香
【来来来,顺便收藏咱的作者专栏吧~~将来以后会开新坑,开很多新坑噢~~~~~】
☆、蓝色苍冷终相遇
“大哥日安,”烟岚眉眼弯弯,步法一转瞬间就飘了过去,然后才转头看向边上那人,“蓝大哥也日安!”
一个“也”字,前后顺序俨然,蓝色很荣幸黑了脸。然而只是刹那,面上就恢复了笑容:“怎么忽然来了潭城,也不事先告知一声。”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伸出,死命拧住某人后背肉,百八十度扭转泄愤。
苍冷默默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先定下房间吧,人多回去再聊。今古传奇之内的房间很有规矩,似乎是按天地人玄等榜所排,为了避免惹麻烦,我们选在最末的仙游。”
冰雪笑眯眯转头对掌柜说:“就在仙游第三第四间。”
几个跑去登记身份,片刻后,六人坐在仙游首间正式会面——主要是烟岚跟着两人走了,妆妆跟着烟岚,冰雪跟赫连大少跟着妆妆,于是一连串也就拖着进了同一个房间。
“这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吊在最后的赫连大少视线飞闪,专注于扫射走廊上各个角落隐蔽的地方,一边含糊地嘟哝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紧了一样。”
“小心祸从口出,福缘那么高偏偏人傻,没奈何啊。”
凉薄的话语轻飘飘入耳,赫连大少的面孔瞬间狰狞起来,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所幸还记得这地方不能PK,勉强按捺住同归于尽的冲动。反正只要跟这货在一起,总有办法惹得自己有火发不出来,偏偏想甩都甩不掉……这该是怎样衰的人品?赫连大少早就认命了!
“这些时日来在古墓派中可好?”蓝色满足地牵着烟岚的手,像是害怕这么点路孩子就会走丢般。
“师姐们都很照顾我,”烟岚乖巧点头,“活死人墓很大很神奇,果然非常安静……而且我已经把中级武功都学全了……”
一问一答,蓝色似乎很有好奇心,纠结到任何小处大处问题满满,烟岚绞尽脑汁想着可以说的东西,全部描述了一遍,然后看到前面快走到,终于可以点点头:“说完了。”
推门进去,烟岚很眼尖地看到门口的牌子“仙游1号”下面的空白处多了自己的名字,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抽搐,那玩意儿随时刷新房间人名跟人数,所有玩家都可以看到……虽然二了点,但是绝对要相信那群没节操的设计师所做的一切设计都是有含义在的……
蓝色慢吞吞挨到苍冷身边,阴沉着脸色转回头来询问:“为什么你没有东西问?!”
“我全都知道。”苍冷不动声色。
蓝色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那个地方放鸽子很不方便,这段时间我正好全天候开着千里传音,而且,我正好觉得那些东西听过就算,没什么重要的可以转述给你,你又在旁边活蹦乱跳,连问候都省了。”
没想到要开千里传音的某人无比悲愤:“你拐我妹子……”
苍冷理都没理他,淡定走开。蓝色想了想,旋即就开了千里传音以防万一,委屈地坐到烟岚旁边,烟岚表示懵懂状。
奇怪的是,房间内装饰极为现代化。倒不是说出现了与混元正道古风时代背景相异的事物,而是看惯了其他地方的事物,觉得此间家具饰物摆放或者选择的这个风格显得有些怪异,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很明显不是系统自带的场景,肯定有人为因素在内。
桌子上搁着一个任务卷轴一样的东西。赫连大少顺手捞起,摊开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抿紧嘴唇涨红了脸,默默地把卷轴状菜单合上,打算小心翼翼放回到原地。
一只手从旁边蓦地伸出,回头看去,一脸笑眯眯的冰雪很自然地接过菜单递给了苍冷:“君山银针。”
苍冷极其淡定地伸手点了几点,慢慢合上卷轴。边上忽然出现一桌的茶点水果。
“这一个玩意儿就比金子还贵,”赫连大少无比抑郁拎起离自己最近碟子中的一颗李子,低声嘟哝,“果然坑爹……”
冰雪笑吟吟给自己倒茶:“所以记得抱好苍老板的大腿,到哪都可以很自在。”
那边已经在问来意了:“什么时候出的古墓?应该还没出师吧?”
“啊,没有,”烟岚有问必答,“除了贡献点必要的门派任务做了之外,其他都还没有开始。出师任务流程很复杂,还不打算做。嗯……是前几天出的古墓。”
“来这边凑热闹吗?”蓝色跃跃欲试,“看热闹的话我能占好位置哦,要跟着我吗跟着我吗?”
“呃,”烟岚偏头看了妆妆一眼,“我们……是来找人的。顺便看热闹。”
“找什么人,需要帮忙吗?”
烟岚从容自如地把断断续续的话语串起来:“是同门的师姐,先一步过来,嗯,找到人,一起看……热闹。”
苍冷默默地点开千里传音发了个信息:“太殷勤了小心把人吓跑。”
蓝色正在满意地点头,忽然听到千里传音响起,随手点开一看登时一凛,不着痕迹地调整面部表情,转头看向对面几人:“过了这么久都没自我介绍,倒是疏忽了——我叫蓝色,这个家伙是苍冷,来这边有些事,顺便凑热闹。”
红衣少年斜眼看了看冰雪,缓缓报名:“赫连让。”
总是笑容可掬的蓝衣公子一边嗅着茶香,一边转着扇子,闻言轻笑道:“武当‘太极剑’蓝色,儒商苍冷苍老板,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冰雪,一样是‘有些事’,‘顺便凑热闹’。”
妆妆老僧入定状,连开口都嫌懒。
蓝色看看冰雪那头,再看看烟岚,欲言又止,忽然听到千里传音再次响起,某人的话是:“别再丢脸了,两边明显是路上遇到的。”
于是某人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很纠结。
好友智商明显性下降。苍冷姿态优雅倒了杯花雕,慢吞吞品尝,与边上喝茶的冰雪恰恰异曲同工。
两人眼角的余光飞快碰了碰,各自收回,然后继续围观。
※※※※※※
落脚点有了,于是妆妆开始神出鬼没。
极乐是个祸害,可现在多天以来居然没有一点音讯传出,估计已经进化成了定时炸弹,鬼都想得到一旦炸开会是何等效果……一天不找到,她就提心吊胆一刻不得安宁。带烟岚出来原本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门派里,现在既然有两人认识的家伙在,直接甩手丢过去。
赫连大少果然福缘极佳,出了房门还没晃荡多久,马上就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掺和孙玉伯飞鹏堡等等之间的仇怨,以差点没命的代价换来了来自孟星魂的未开启支线剧情。
冰雪表示很无奈,人蠢果然是治不好的病。摔一跤打一个踉跄随手拉了个NPc一把让他摆脱了中剑身亡的下场,就能牵出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的任务,还不打算放弃……这是怎样令人绝望的货色啊。
他现在基本就只赶游戏主线跟重要支线,对于这种任务线索已经不屑一顾了。人总要学会取舍,闇门特殊状态在手,这种近乎逆天的加成足够可以使得高级武学进化到绝学程度,更别提手上来自于他师父本人的不传之学,光手头的武学都已经修不过来。
赫连大少身上绝对有樊离的本草药理——这是他从他师父叶子衿口中听来的——再加上赫连家的世家绝学,如此得天独厚,除了独孤九剑太玄经等各大门派各大任务剧情顶级绝学,什么放在眼前基本都应该没用了,像鸳鸯蝴蝶剑这种任务剧情还有什么好处?
赫连大少是绝对的独行侠,千里传音里的好友列表用一只手数就能数的过来,没人帮忙,智商又有限,这种人去做那些复杂透顶的剧情任务这不白痴么?!上回那个“世家令”的任务还是有整个赫连家族做后盾才完成的,居然还学不乖……冰雪表示前路很灰暗,无比曲折艰辛加无奈。
这边两个碍眼的走了,那边一个师姐也不见人影,蓝色很开心,苍冷看到好友弱智到无可救药也觉得挺有趣。
今古传奇总是非常热闹。玩家少,而且不能PK,这并不能阻止NPc之间演出一幕幕恩怨情仇。那感觉就像是无处错乱的时空轨迹交加在一起,彼此不相关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但总有些是有交集的——而这样的NPc一旦遇上便热闹了,在不去试图触发剧情的情况下就当作看电影一般,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苍冷道:“天榜对应碧落,地榜对应黄泉,人榜对应炎黄……这里面的房间玄机太深,连构造都与四象五行八卦等等有关,NPc又是来来去去无比复杂,确实难以理顺。”
“那为什么一开始你就只选择了仙游呢?”这是蓝色问的。
“我花钱买的消息中,只有排名最末的仙游没有任何表述,这就证明——仙游如果不是最顶尖的那就是最末端的。”
蓝色抽搐了下嘴角:“所以说你就只是挑了一个在蒙?”
“那也要有这个资本才是,”苍冷轻描淡写道,“事实证明,仙游的价格是最便宜的,而且不会让你迷路,这就够了。”
烟岚在翻菜单,越翻越觉得天网上总有玩家叫嚣着要把今古传奇的设计师扒皮抽筋果然是有道理的。现在连她都有这种冲动。
果然杀猪价。极品杀猪价。还是你哭着喊着死皮赖脸都要进来被杀猪的杀猪价。
苍冷说:“时间快到了。”
蓝色眯了眯眼:“时间快到了。”
烟岚默默抬头。
蓝色眼睛亮得出奇,笑吟吟对她道:“妹子我们去凑热闹吧!赵飞扬对白夜的邀战,精彩不容错过啊!”
※※※※※※
作为昔日龙城至尊尹寒手下第一战将,现今秦时明月族长,艮山城的当权者,赵飞扬身份够了,实力够了,要说此人邀战,确实值得一观!
至于白夜这个人,已经可以被称作是江湖传说类的玩家了。可他最闻名的,不是凌霄阁之主南方两大豪强霸主的尊位,也非慕容世家顶尖的绝学高手之名,而是他不按常理出牌的神鬼莫测!
龙城颓败之后,接手了南方大片城池的是皇朝!资源占有绝对优势的是皇朝!实力占据上峰的更是皇朝!皇朝为名,何其傲气,何其张扬,皇朝帮主火阙当时何等的不可一世——而一个凌霄阁的横空出世,初初以十一人为中心组建的权力机构,却是瞬间彻底搅混了南方的这一池水。凌霄阁一步一步走来,何等的劣势,何等的云泥之别,若非有白夜此号人物的存在,又怎能在这样短短几年的时间内竟成长为能与皇朝分庭抗衡的势力?!
直至今日,还是可以说,凌霄阁露出水面的不过冰山一角!最上层始终只有十一个人!竟只有这十一个人!所有人都知道,凌霄阁实力极强,在南方占据的地盘比起皇朝来也不予多让,更是牢牢掌控着南北连接大半的经济命脉!可除了他所展露出来的这一些之外,没人知道,底下还深埋在水里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怎样的石破天惊!更没人敢于试探白夜此人究竟还有多少筹码,多少把柄!
正如系统赠予慕容云端的“白夜”此号,夜本就是深邃难测,无法捉摸,偏偏还带上一层白色的罩衣,便是越发迷雾隐踪,不可探知,面对慕容云端,你永远无法从他的行事言语中看透一点点关于此人的本质,天马行空,肆无忌惮,偏偏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如果非要有本质可言,便也如云雾般,形态各异,变幻莫测!
皇朝自认绝对实力稳占优势,却不敢当真试探这一份神秘!没长脑子敢于挑衅的家伙,悲惨的先例已经在前面挨个儿摆着了,这回借着艮山城一局对弈也正是一个试探的成分在内,要说拼尽火力直接干个你死我活这种事,如果皇朝干得出来,没如今那么麻烦自然是两说,问题是或许早些年南方就已经没有皇朝的存在了!
南方终究不能也绝不可能有至尊所在——龙城的经验已经崭亮崭亮放在前面示意了。
“蓝大哥认识赵城主?”烟岚是这样问的。
虽然烟岚能肯定艮山城的主人另有所在,但目前在台面上出现的是赵飞扬,赵城主一名也是心照不宣的称呼,自然该如此唤。蓝色听了这话却是很委屈,恨不得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明明是他先认的妹子,居然被苍冷那混蛋拐去,一个“大哥”一个“蓝大哥”亲疏可见啊……
“飞扬是我好友。”内心郁卒,表情上是坚决不能体现出来的,蓝色面情含笑内心淌泪如是道。
“那么此行原是助威?”
“不,”蓝色摇头,一字一顿肯定道:“单纯凑热闹!”
烟岚眨了眨眼睛。
“我只知飞扬邀战白夜,却不知内情。毕竟是在攻城战前夕,这样一份战帖原本就有几分玄奇。对此战我不报期望,但若能看到白夜出手,此行便是不虚。”
“听闻凌霄帮主出身慕容世家,但是赵城主是哪里的我却不知。”烟岚好奇道,“我只知道,传言赵城主用的是枪。”
蓝色微微一笑:“他用的确实是枪,枪法名为‘燎原枪法’。飞扬师出‘邪灵’厉若海!”
“‘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厉若海!”烟岚眸光一亮。
蓝色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苍冷发来的信息:“淡定!歌焰妹子明显对这些东西不熟悉,女孩子看人先关心容貌如何这是非常正常的!”
蓝色抬头望天:“厉若海出自‘覆雨翻云’,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惊世绝艳人物,至于‘天下第一美男子’什么的……基本上每一个自成体系的武侠故事之中,都有这样的人物。且看‘风云’之中的聂风,‘绝代双骄’之中的江枫等等……”
一边飞快给某人发信息:“游戏中有什么调整容貌的方式吗?要不把初始容貌调进来也行啊!”
苍冷默默把头给扭开,仿佛眼前的事物非常惨不忍睹般。
“会有很多人观战吗?”烟岚有些犹豫,“毕竟是两大势力之首的巅峰对决,带上我不要紧吗?”
蓝色点点自己,点点边上那人:“有什么打紧!我们被邀请作裁断的!”
“赵城主一方?”
蓝色道:“那是自然,不知道白夜叫的是谁,这是私人邀战,人不会多……”说到这里,他忽然有叹息的冲动:“真不知道飞扬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场邀战又有何意义……”
烟岚不着痕迹地微笑。
果然越来越有趣了。
只凭着这些,她就已经勘破了目前的局势。秦时明月的上层倾向的原来是凌霄阁么,于是反水者选择的是皇朝,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君子之交,一个小人协议,真是有趣……非常有趣。
那么,这一场对弈,谁将置死地而后生,谁又将功亏一篑负于全局?
☆、两强相遇谁人胜
赵飞扬无疑是一个张扬的人。这种张扬是一种源自生命本体的蓬勃生机的张力,带着炽烈又静谧的温度,仅仅只是伫立不动,便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旺盛燃烧着的生命光火——可是却又不能说这个人很张扬,他骨子里实在是那种浸淬了缄默与冷静的内敛,这种内敛和着身上不自觉释放出来的张力,矛盾又贴切的混合甚至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是游戏,于是人原本的气质和着周身环境,会带来某种非常立体形象的感官。正如她作为正道BoSS时,仅仅一个眼神便能镇住面前的所有事物,九歌的魅力在于他身侧永远平和优雅充满信服力的格调,翎耀的凌然王道之风渗透在那无拘束的残酷妄然、睥睨天下的作为中,她也曾无比近距离地感受到鬼王身侧翻腾不休的邪异奇诡气场,一个照面就恐会令人生生窒息而死。
作为昔日龙城的第一战将来说,赵飞扬身上的威严与洞彻压过了强者的桀骜和骄傲,可作为秦时明月族长艮山城的城主,那份傲气和漠然却抵不过属于顶尖武者的强横与霸气。英俊又显平淡的眉眼,强烈得不可忽视的凌然气质中却露着更深的内敛静默——原来赵飞扬,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矛盾,却又将这些矛盾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人!
“蓝色!”赵飞扬看到他时是笑的,说:“你果然还是来了!”
“你想送死,我怎么可能不来。”今日天气略微凉薄,风回溯转,武当道袍在空中轻划过一个曲折的弧度,蓝色笑容转深,“无论隔了多远,总得跑来送送你不是?”
赵飞扬也不怒,坦然笑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那是当然!会有多少人想见证今天这一幕而不得?‘燎原枪自寻死路,秦时明月莫奈何’——标题拿出去还是挺亮的,估计换点酒钱总有人肯付的!”
“哈,寻死倒还称不上,我还不至于蠢到这般‘大义’!况且有苍老板在,什么时候少过你的酒钱了!”赵飞扬坦然一笑,转头对着苍冷一抱拳,“多日不见,苍老板兴致还好?”
“承你吉言。”苍冷的语调一贯淡然。
“这位姑娘是?”
“自家妹子,唤做歌焰……”
烟岚一律单纯微笑状。
一阵无意义的寒暄,闲余人等退至十里亭之中。艮山城两面环山,连绵若锦,虽是矿山居多,却不乏凝碧葱郁的景山。春烟十里溪架在一方高坡之上,蜿蜒入谷,和山间潭泉天水,融景致如画,袅袅而下,激缓相间,却也是美丽怡人。十里亭周围坡势极缓,几为平地,数十丈之外一侧有青苔峭壁耸立,壁上俨然是两行透彻遒劲的大字,“晓月千重树,春烟十里溪”,翠色清掩,风光无限。
苍冷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道:“差不多了。”
蓝色把视线从烟岚身上挪开:“白夜当真会来?”
“这点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可是对于这个人,总归是什么都不能放心。”蓝色叹息,“我从来没遇到过那么让人头痛的角色。”
貌似是那个家伙的话,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或者说,做什么都不会有人为此感到惊讶。
苍冷默然。
“果然飞扬也脑抽了。”蓝色决断地下了定义,“这个关头打什么打?十五又离不了几天了,一战决胜负还不够,偏偏要算计来算计去,替身娃娃又不肯带,难道真要给他收尸?”
苍冷面无表情:“要吐槽声小点,那边还是听得到的。”
长身而立、迎风远眺的艮山城城主脸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蓝色扭头:“今天天气很不错……”
天气确实不错。
风和日丽,柔光暖色,溪水潺潺,群山苍翠,烟岚微微笑着,目光静谧流转,带着某种悄无声息的了然。那抹白色就是在这个时候款款上来,犹如染着白雾的夜,澈黑中调着看不透的迷障,入目竟是干净却刺目的白。
那人身姿挺拔修长,面貌俊逸非凡,目似朗星,唇角带笑,银色皮甲勾勒出流水般顺畅的线条,白色武士内衫镌着黑色云纹,素玉冠,飞云靴,飘逸出尘,潇洒绝伦,确实是名门贵公子般的丰神如玉。
清风拂面,行进间墨黑的长发轻轻荡开,似乎看不出半分狂态,可那星目之中隐隐流露的万千光华,锐色掩着波澜,波澜底处犹是深渊般的沉邃,偏偏说不清道不明,看来却似绵绵情意,望深些又如振翅翱翔的雄鹰鸟瞰着地面猎物,明明此刻还在水平线较低的位置,却觉得被他看一眼就情不自禁匍匐于他脚下。
这种傲是源自于灵魂的,浸淬在血液中,融碎在骨骼中,于眸转行进间透露出来,仿佛生来便是立足于顶端的王者,再强悍的人立于他身侧都觉得如同云泥之别,傲得理所应当。
“白老大!”视线触及到那人的瞬间,赵飞扬浑身气势骤起,眸光一利,衣发无风自舞——那话语讲得极其缓慢,仿佛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深处转到舌尖再透过牙缝间传递出来的过程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赵城主。”来人微微一笑,停住脚步,负手而立。
白衣傲然,身如轩松——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狂傲,偏偏就是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当真有生来便立足于至高点的王者?当真有傲到那般理所应当的人?
单刀赴会!
可……当真是独自而来?
赵飞扬扫了他身后一眼,微微蹙眉:“白老大只身一人?”
“你我之战,还需旁人见证?”白夜唇角略带趣味,“况且,赵城主不是已有裁断者?”
他遥遥对着十里亭虚一抱拳,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清朗带柔,这个人哪怕只站着不动,还是当真那般令人赏心悦目。
“这一战避无可避!”赵飞扬缓缓低头,“若战,有负秦时明月,若不战,有负我武道!”
白夜是永远不快不缓,从容专注的语调:“而,赵城主选择了后者。”
“无论这一战胜负如何,我又何尝不是为秦时明月找了一条新的出路?”
“赵城主大义确实令人敬佩,”可,只怕是算准了所有可变的局势,却恰恰漏防了人心啊,那言语一转,依然不慌不忙,“然而,我之意,你如何知晓?”
赵飞扬轻哼一声,闪烁其词,却是极为坚定,自是猜准了面前这人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如果如此选择,白老大会拒绝?”
“且看这一战。”这个男人,你永远无法从他面情中看到关于内在的一点心思!甚至连情绪都是云雾不定,捉摸不透!只是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也好,越有难度的游戏才能引起我兴趣。”
赵飞扬眸光一寒,显然对那话用上的“游戏”两字不以为然。
双目微抬,霎时春烟十里溪风作云乱,几片落叶旋绕着纠缠进赵飞扬左手的气流漩涡中,瞬间便粉身碎骨,下一秒却见一道火光冲焰而出,焰色灼灼之中犹有一泓银光冷冽非常,如流水般空悬,强劲的实质陡然发散开,碧光猛烈落入他手中,化成了一柄红焰银枪。
杀气弥漫,即使是十里亭之中,亦感觉得到那游离不定又尖锐刺骨的气流。
在这样的环境中,对面那人的气势似乎还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姿态从容,唇角含笑,视线无意地一转,就轻松化解了加诸在身上的力道。
大战将起,白夜半抬着头,阖眼对着天际苍岚:“怎么,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