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赫连大少对烟岚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看他主动搭话就知道了。
“跟大哥来皇朝做客,他们答应给好位置看全程,就留下了。”
赫连大少扭头默默喷。
“皇朝的逍遥说你们也是客人,发生了什么吗?”
赫连大少抬头望天。冰雪笑眯眯举爪子:“某个蠢货在今古传奇接了个任务,规定要在系统时间三天内触发,结果任务NPc被皇朝买走了……于是我们就跟过来了……再然后……就这样。”
赫连大少大怒:“你说谁是蠢货?!”
于是噼里啪啦又开始打。
烟岚在边上很快理清了所有的信息。
买走?应该就是雇佣的意思。皇朝这回竟然发狠雇系统NPc来帮忙攻城掠坛么?这回倒是有意思了,一个高级NPc的价格就让人望尘莫及,更何况是绝学NPc——但效果也是显著的,雇佣绝学NPc各层武学全是顶尖,对上普通的绝学玩家基本是一边倒的屠杀。不过……
“你们的任务NPc是谁?”皇朝请的是谁?
冰雪抽空应了声。
“孟星魂!”
☆、头疼的人际关系
孟星魂。
来自快活林。天定的杀手。冷静稳重,外冷内热,以匕首与飞镖作为武器,武功无套路,速度极快,以快制慢。
“鸳鸯蝴蝶剑的任务。”听到孟星魂这名,烟岚还算是有点印象,“……皇朝的眼光不错。”
“欸?!”这话听得有点神奇,边上两个登时就不打了,收手蹦过来,继续排排蹲。
赫连大少不解:“皇朝败家败了这么个没啥实用的NPc,居然还眼光不错?!”
冰雪摸着下巴,笑眯眯附和:“在这体系的高手中,孟星魂根本不起眼,除了身上背着条还算可以过眼的任务链之外,能指望什么?虽说也是绝学高手,身手排名却不能算靠前,我还一直觉得皇朝这次是蚀本的买卖呢!”
“你们错了,这正是皇朝的聪明之处。”烟岚扒拉着手指比划了一下,解释道,“首先,在可供雇佣的NPc列表中,正因为孟星魂的种种特点,所以他算是很便宜了,毕竟要是换做独孤求败黄药师李寻欢西门吹雪这种货色,随便哪一个都能让皇朝这种超级帮会倾家荡产!就算买得起还养不起,勉强养着了,智能程度超高,一个不小心人家性子一起飘然而去不就亏大了?而孟星魂属于非门派非宗师类绝学NPc,也就是说正是因为他的层次较低,比较听话,系统也不会根据环境随意调整他的武力值,光是这一点,已经比赌系统的RP合算了。”
听着有理,赫连大少猛点头。冰雪笑意更深:“不错。继续。”
烟岚想了想,说道:“其次,雇佣NPc的价值,绝对不是用玩家堆人硬抗可以比的,有些时候,玩家面对某种环境会产生的顾虑,NPc不会有,任何情况由这个世界原住民的NPc来对付再轻松不过了,皇朝有一个绝学NPc在手,自然比凌霄阁要高出几分胜算。再者,孟星魂现在已经在无敌状态中了。”
赫连大少眼睛一亮,揪住某个词语:“无敌,这是什么玩意儿?”
烟岚觉得自己说漏嘴了,犹豫了片刻,却听冰雪忽然接口道:“若我料得没错,这所谓的‘无敌状态’正是跟我们的任务有关?”
好敏锐的人!烟岚点头,只好交代:“系统不喜欢刷新NPc,它喜欢独一无二,喜欢把这个世界伪装得很现实一模一样,所以基本上除了明确标出的可重复循环任务,它从来不会出现同样的任务链。于是,虽说出现在雇佣列表上的NPc有一个特性,就是可复活,但除非必要,就算是重伤濒死,系统也只会发放相应的救助任务,而不会让他们刷新——重点就在这里。你们接到了任务,这任务的开启者是孟星魂,而孟星魂目前因为临时被雇佣,所以开启时间就相应推迟了,很明显,原因就是系统直接把任务NPc拖过来给了皇朝,它并没有加以复制。你们说,这样的情况下,系统会随随便便就把NPc给弄死吗?别惊讶,据我的了解,这是混元正道运行的某一种规则,系统一定会避免某些高危的会导致任务NPc刷新的变故,所以此时孟星魂身上已经出现了一种‘无敌状态’,虽然并不绝对,但至少不那么容易死。”
冰雪笑得异常高深莫测,赫连大少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冰雪轻叹:“于是,皇朝果然是赚大了。”
“也说不定。这只是我的猜测,就算准确,也是皇朝误打误撞。”
赫连大少更加好奇:“你怎么跟这家伙一样,那么清楚内幕?”
烟岚偏了偏头,认真道:“不算内幕,只是对资料的收集与整理,自然而然就能得出这种结论。系统有主脑把持着,连研究人员本身都会不怎么清楚它运行的内幕,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赫连大少倏地转头看冰雪寻求答案,这货太过神秘,说出的东西做出的事情经常给他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偶尔揭示出来的甚至总会带点惊悚意味,他原以为这货是用各种手段窥探到了什么……不怎么合法的事物,但这番话说来,难道这货还是有点良知的?
“啊,”冰雪笑眯眯打量了某人一圈,才在那双不耐烦到快要冒火的眼睛注视下,慢吞吞道,“好像她没说错。”
赫连大少的火气蹭地上来,但没付诸实践,就被一句话拉去注意。
“皇朝有杀手锏,不知凌霄阁会有什么后招呢?”
冰雪目前的表情明显对她比对帮派或NPc的感兴趣,但是闻言摸了摸下巴,双眼熠熠发光,也跟着道:“老实说,皇朝连反水带收买,这个于攻城战确实是有利的,但赵飞扬也不好惹,更别提他已经清楚有人靠不住,他会眼睁睁看着别人策反自己的兄弟?三方之中,最重点的该是艮山城的态度。”
“这是个无解之局。但秦时明月必须被灭,艮山城出现总坛的那一刻起,艮山城就绝对不该有别的势力占据——秦时明月来头越大,这一点就越明确。赵飞扬的态度,不重要,最多只是前进道路上的难易程度,但目标宗旨,皇朝和凌霄阁都清楚得很。”
冰雪两眼弯弯笑起来:“看得很透彻。不错,正是因此,南方两大帮派明里暗里相互算计暗谋,但事实上,都是借着艮山城做一个梯子!因为一个总坛,南方均衡之势终于被打破,但终究还会回来的,只是短期内谁弱谁强风水轮流转的问题,做路障的秦时明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跟聪明人聊天果然有意思,烟岚点头:“艮山城的分裂越大,不会越复杂,相反,在两大超级帮会面前,阻力小了,这样一来只会让事情解决得越顺利。着重点先要是艮山城的所有权,立足不败之地,然后再争总坛所属,前者目的一致,不会玩多少花样,后者也必须看实力如何,幺蛾子约莫飞不出多少来。”
赫连大少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大致意思还是懂的,不由抗议:“那个谁谁谁不是说一百只脚的虫子死了也不会硬化,还有那个什么骆驼饿死什么的!当年的龙城留下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烟岚默默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冰雪道:“这不一定,就算秦时明月还保留着些筹码,只要尹傲霜一天不出现,那些玩意儿就一天不会现世。谁知道尹寒是不是还在这游戏,或许没玩了也说不定?”
烟岚摇头:“这个我倒是可以肯定。”
“肯定在还是不在?”
烟岚严肃道:“肯定在。因为极乐师姐还在。”
“哦~”赫连大少拖长了音很兴奋,“都忘了你是古墓派的了!早就听冰雪这禽兽说起过一点点关于这两人的故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讲讲呗~”
烟岚保持沉默。
冰雪踹了他一脚,笑眯眯道:“都说了这是古墓派的禁忌了,学不乖啊你,居然还问……”
赫连大少愤怒地扭头瞪他一眼,十指捏得咔咔作响,但终究是八卦之心更甚一筹,扭头继续亮晶晶看着烟岚。
烟岚继续沉默。但是跟面前这两个货色磨,明显是磨不过去,只好开口:“我入派晚,只是恰逢极乐师姐出关而已,对于这些,真不清楚,门派里也不会流传这个话题。”
赫连大少表情十分失望。
冰雪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那再转回来,先不谈秦时明月这个踏脚板,说起凌霄阁的态度才值得玩味。”他比划着:“据我得到的消息看,如果皇朝的准备可以说是热火朝天,那凌霄阁明显就是死水无痕。帮战这种东西,不是素来后勤战力布局等等一把抓么,结果我就看到,凌霄阁的直属商行一片平静,该做啥还是做啥,这个可以暂且算成凌霄阁财大气粗,所需要的资源光靠普通调集可存活就能应付,有可能,但着实不大,这是疑点之一。”
他吐口气,又道:“疑点之二,凌霄阁的成员向来都不清楚。中低层规模比皇朝这种拖家带口的少得多,就算明确公布出来的也就是很大一部分的生活技能型玩家以及如医生药师等副职类玩家,高级玩家的功底非常扎实,高层玩家更是云里雾里,不常出现在公众面前,因此此次参与双战的五千人规模,会派什么人出场,着实让人好奇。”
“其三,”冰雪笑眯眯拿扇子敲着掌心,“白夜这人,我实在是信不过,让我相信他会不动手脚,会认命,会败,着实想象不能。”
这一点也是皇朝最悲剧的经历,明明占得地盘最大,明明顶着老牌金字招牌,明明整体实力强于凌霄阁,但——只要对上的是白夜,不管怎么看,人们总是会本能地对其保持同情视线。本能!!
赫连大少插嘴:“白夜除了拿秦时明月作为入手点之外,还会有什么算计的地方?”
烟岚道:“我觉得白夜不会拿秦时明月做文章,他更喜欢抓皇朝的把柄下功夫。”
“为什么?”
冰雪思索道:“这话说得有点意思。白夜的骄傲毋庸置疑,但赵飞扬又何尝不骄傲?在这种人面前,阴谋算计反倒是种侮辱,白夜不会这么做的,就算要做也会明着来。”
赫连大少还是疑惑:“那皇朝火阙呢?难道他不骄傲?”
冰雪笑道:“自然也骄傲,但那是不同的。有些人是骄傲令他站在高处,而有些人是站在高处令他骄傲,白夜对赵飞扬可以欣赏,但对于火阙,不管是敌对态度所致,还是彼此性格差异使之,反正他都该是不屑的,这种人的骄傲近乎于到了某种洁癖一般的程度。”
烟岚点头表示赞同,有这么一个聪明人跟自己聊天,她感觉非常兴奋。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揣摩自己分析自己算计自己布局,有把握也好,没把握也好,靠的就是一个赌,只不过每次都赌准而已。但现在有人跟她就某些问题交换意见,感觉着实不错,更何况对方和自己的观点恰巧相似!
冰雪道:“综上,我觉得,凌霄阁可能想不到像皇朝这样雇NPc,毕竟皇朝现在把消息封锁着,不然也不会对我们两个如此礼遇,但死水一样的表面背后,凌霄阁一定会有让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赫连大少不依不饶:“会是什么呢?”
扇子合拢,使劲砸某人头:“边儿乖乖听着!老是把握不住重点,这种东西谁知道?想知道得详细你还不容直接去问白夜!!”
赫连大少感觉很悲愤,很恼火,很丢脸,特别是在自己很看得顺眼的女孩子面前。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动手,要真动手了自己才是蠢货,于是只能冷脸按捺怒火:“那还讨论个什么劲儿?!直接等两天后开战不就得了!”
烟岚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我们的确就是在说废话……”
“不算废话,”冰雪笑得很开心,“至少我得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烟岚望着那一脸高深莫测感到很无语。
忽然看见赫连大少非常茫然地抬起头来:“我好像被皇朝勾搭了……”
冰雪难得沉默了一下,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人家发了那么久的信息,你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赫连大少敏锐地感觉到他即将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承受的话,视线忽然变得极度冰冷。
“……我对你的智商真的已经不报任何期望。”
于是理智崩裂,再度打作一堆。
※※※※※※
苍冷办事的地方离得此地没隔着几条街。
苍冷找到烟岚的时候,这娃儿正坐在房顶翘檐飞壁之上,悠然望着对面两人从屋顶打到街面,从街面打到屋顶,噼里啪啦稀里哗啦,损坏系统财产波及周围看官无数,场面甚是精彩。
其实烟岚总觉得冰雪与赫连大少的相处模式与苍冷蓝色的很像。倒并不是说性格类似,只是这种损人并且互相拆台的感觉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但她也是知道的,苍冷与蓝色之间可以说成是挚友,但冰雪与赫连这一对,从算计到共行,从争锋相对到渐趋妥协,虽然看似小打小闹嬉笑冤家无伤大雅,可事实上,赫连大少最厌恶的人就是冰雪,冰雪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对于赫连大少的警惕,这一对不像朋友,只能说是同伙。
比起蓝色的多数精明偶尔弱智,赫连大少可以说再单纯不过了,看当初白发对他的不假以颜色但仍收获到跟屁虫一只,就可以看出这孩子对于别人的态度,能跟他交恶到这个地步,冰雪确实有本事!
面对这混乱场面,苍冷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淡淡打开好友列表,直接发信息给逍遥,然后牵着烟岚走了。
逍遥怎么收场的不知道,但是半个时辰之后,皇朝朝阳厅,分配任务的分配任务,侃大山的侃大山,无所事事的无所事事,烟岚心情舒坦地剥罗田名产栗子吃,然后看到逍遥顶着额角一个交叉的青筋十字路口,身后一红一白,就这么进来了。
全场安静,给予注目礼。然后……沸腾了。
烟岚小心翼翼凑近苍冷:“大哥,皇朝有求于他们?”
苍冷点点头,用目光示意——你知道?
同样点头:“刚才在街上跟他们聊了会儿,知道大致事情。”
苍冷顿了顿,道:“你是在哪里遇到的这两个人?不简单。我了解到,先前因为一点误会,两边扛上,顶着火阙这边近十个人,居然还挂掉皇朝一个堂主,武功相当不错。”
烟岚回答得特别诚实:“路遇的。跟妆妆师姐来这边的路上遇上的,跟在后面甩不掉,就结伴同行了,我们不熟。”
苍冷听得很满意。
烟岚眨了眨眼,忽然问:“找赫连与冰雪的原因……不会是为了总坛圣兽吧?”
苍冷赞赏地点头:“皇朝现在临时招外援,约莫就是觉得攻占圣兽方面的实力有所欠缺,需要另寻可靠方案。”
烟岚表示好奇:“那皇朝打算怎么用雇佣NPc?”
苍冷微顿,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会知道孟星魂的存在,但也没深入去考虑,只道:“那会是奇兵。”
“我觉得……或许皇朝觉得一个奇兵不够?没有底气?”烟岚估摸着,“而且奇兵总是要到最紧迫的时候出场,前面很大一部分还是要靠玩家撑过去的……莫非,是因为皇朝的实力太过暴露,高手都为人知晓,导致的就是被人摸透,所以需要压轴?”
苍冷一时没有回答。烟岚默默地扭头,望向怪异的感觉来处,就看见不知何时坐在旁边的鸾,正眨着一双明媚的眼睛,半是惊叹半是兴奋地望着她。
☆、壮丁军师苦纠结
“别停啊,继续说,”鸾极是兴致勃勃地睁着大眼,“皇朝的实力太过暴露,然后呢?”
烟岚默默看着她。苍冷看了鸾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帮忙剥栗子。
“欸,说说看呢!”这位皇朝唯一的女性堂主把脑袋凑近了些,瞳眸中闪着兴奋的光,“刚才还聊得好好的,一看见我就不说话了,不带这样的呀歌焰妹子!”
还步步紧逼了不成!苍冷斜了她一眼,哼了声:“小孩子家家刚出山门没多久,随便说说,用得着这么问?”
“苍老板,这话就不对了哦,你妹子比你灵透百倍!要掰开你苍老板的嘴我着实没信心,但你妹子是好孩子,女儿家么也是‘随便’聊两句,还要你这个大男人插嘴?”鸾这话倒是说得心平气和全然没有脸红,“况且,对于我们帮派的动向,连我刚听到都一时没怎么搞明白,她是不知内情的,居然能分析出这些,看来着实是有点水准的。我‘随、便’问两句就罢了,又不剜你的肉,剔你的骨,用得着防那么紧么?”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苍冷面无表情扭开了头。
鸾满意地点点头,又黏过来,挑衅的眸光马上转了星星眼望她。
烟岚眨眨眼,小声道:“真的只是随便的猜测而已,我又不懂这些……”
“诳我。不懂怎么说得那么准。”某人循循善诱,“而且你的身份才好呢,刚出山门,又不怎么了解南方内情,看样子又是对游戏很了解的,就算随便说两句也好啊,靠着表面上的东西给我分析分析,让我看看有什么东西没考虑到的。”
说得很准?烟岚微微一怔,虽然对方才自己讲出来的很有信心,毕竟也是幕后谋划出身的,倒也真没想过这内部成员居然直接肯定的说,那么相信自己?就不怕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
想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勉强道:“我只是觉得两个帮派相比,皇朝的实力太显,这固然能提升威望增加威慑,令得旁人看来,皇朝的势力如此庞大、如此强盛,果不负南方第一大帮派之称——但这只是普通人再肤浅不过的看法。但凡强大的帮派,就越是不注重虚名了,因为他们的实力已经能让人敬畏,剩下的就是那些让人摸不透的底牌,不到紧腰关头不能掀,否则后果,就是让自己人在有了底气的情况下,让对手也有了底气,上上下下所有情况一目了然,如何还能让人生敬畏之心?”
鸾叹气:“这点我们又如何不知道呢?可就是皇朝太鼎盛了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皇朝这颗招风的大树呢?地盘大,要管,资源多,要理,内部有矛盾,要调解,外面有冲突,要平整……‘有心人’那么多,私下有几张底牌,就算拽得再紧都会被挖出来,仔仔细细碾上那么一遍再公之于众,如何保得住?”
她唇角带着几分苦笑,然后挥挥手:“说完了皇朝,再说说凌霄阁来着,妹子你怎么看?”
烟岚纠结了那么会儿,缓缓道:“管理模式的差异,反正皇朝没有凌霄阁让人头痛……主要是凌霄阁出水的就那么点,谁都不知道底下藏的是什么,有什么用处,有多大力量,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帮会,再加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首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凌霄阁实力是要逊皇朝一筹的,可两边一直斗得那么欢快,按照情势看凌霄阁露出的至少也不弱,但底下的根实在太神秘,这样的对手,如何能不令人心悸?最难缠的是,有个度把不准,究竟是多加忌惮好呢,还是不要忌惮过头的好。”
鸾一拍大腿:“这句话绝了!我就一直觉得凌霄阁那群崽子们在玩人!对峙那么久,投入精力太多怕不值得,不投入又觉得有些不安,这样上不上下不下地吊着,真不知道那群崽子们怎么玩出来的?!我们也想探出凌霄阁这潭子水的深度啊,可白夜手腕太高明,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耗着,他主动出手,我们就在被动,但他不主动出手,根本抓不住把柄奈何他!”
看,玩家玩到向白夜这种程度,才是极品啊。烟岚在心里默默感叹。
“对了,刚才还听你提起过圣兽?”
烟岚眸光微闪,偏头无辜状:“我不清楚。”
鸾也不在意,手一挥:“就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随便”两个字加了重音,意蕴明显。烟岚扭头看了眼苍冷,孰料这人也饶有兴趣地听着,压根就没有打断的念头。
没办法了,想了想,道:“我真不很清楚这些,都是旁些听来的信息自个儿整了整得出来的,但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见解……”
鸾笑眯眯拿手托下巴:“嗯,。”
烟岚微囧,缓缓说:“麒麟坛初开,第一战系统总归会提升难度的。可是这次攻城战连着总坛战就只有五千人名额,也就是说,这些人不但要攻城、对付凌霄阁,还要守坛并且击败总坛圣兽。麒麟会被强化到什么暂且不知道,但这样的难度面前,压力可想而知。攻城战,皇朝跟凌霄阁各自为政是免不了的,但至少目的都是一样,折了多少人只看双方水平,但一旦进了城,两边绝对要你死我活干一场,问题是除此之外还要确保足够的人手能拿下圣兽,众所皆知,以圣兽的实力,已经不能靠人堆了,只有高手!高级武学高手!绝学高手!”
鸾的面色有些惊异,若说开始还只是笑嘻嘻只当玩笑,越听到后来就越是全神贯注,此刻悄悄瞅了眼面色平静眸底温柔的苍冷,只觉得他这个妹妹都是如此深不可测,不由得心犯怵,轻轻道:“然后呢?”
烟岚还在思考怎么解释清楚又不透露游戏内情:“我觉得,就由于这些因素,麒麟坛的难度是所有总坛中最大的。城池前争得是速度快慢,总坛前争得是能力高低,这两样都占了上风,才能把重点放在最后一环,否则,一点疏忽剩下的就只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问题是,到时候两个帮派剩下的各自顶尖高手集合起来能胜得过麒麟圣兽么?现在要临时找外援也很难,双战是要以帮派为单位的,目前江湖上又有实力又没帮派的高手很少,而且可遇不可求。”
这不就刚逮到两个么!鸾朝边上瞟过一眼,虚心求教:“那依歌焰妹子的看法,我们有难处的地方,凌霄阁又会怎么应付?”
烟岚沉默。
鸾大急:“好妹子!你别卖关子啊!”
现在说不知道她会信吗?烟岚缓缓呼了口气,吐出一个词:“NPC。”
鸾忽然之间就流下汗来。
苍冷兴趣非常:“你是说,凌霄阁也会玩这手?”
他先前听她分析得挺有感觉,虽然脱离了双方精确情况,是从任务设定入手解读的局势,但这种角度听来确实让人耳目一新,甚是吸引人。
烟岚点头道:“为什么皇朝想得到雇佣NPC,偏偏凌霄阁就不会呢?底气不足,总要拿个压轴来撑场面,就算最后没用到,至少也能安心。而且凌霄阁原是比皇朝更利于寻NPC的。”
“怎么说?”
顿了顿:“凌霄阁的运转模式稀奇,每一支各有分工,总体不臃肿,光是机构就能省下很多钱。论财产,南方巨头,比起皇朝更为有钱,论周转的资金,更是皇朝比不过的。既然这样,它为什么不能用NPC?但我想,他所雇佣的,应该跟孟星魂差不多的水准,因为在目前情况下,只有这种类型的最易控制,不会起变故。”
她还没说呢,凌霄阁暗处有一个精英堂,能从里面抽出的可用玩家跟NPC实在太多了,虽然不一定比皇朝的高手集体水平厉害,但胜在用钱就可以摆平,完全不会损到帮派根基。
鸾汗流浃背:“话是这么说,但是难说,同一层级的NPC他会买一个还是两个……又或者,很多个……”
烟岚很好奇,难道堂堂皇朝,那么多口子人,怎么就没想到别人也会使NPC来作弊?但她还是准确回答了:“不会。”
“为什么?”鸾一时没回过神,这话也不是苍冷问的,而是不知何时起跳过来的蓝衣公子问的。
抬头看去,冰雪笑眯眯的脸映入眼帘,落后一步左右是赫连大少活像是有人欠了他无数银票的冷脸。不用想烟岚也知道这两位绝对是已经卖身皇朝了。一个去找刺激,不去浑身不爽,一个是被带衰,想躲开都没办法。
鸾终于清醒了,连忙起身:“欢迎!欢迎加入皇朝!”
“同喜同喜!”冰雪随口敷衍几句,继续盯烟岚,“我还好奇着呢,为何凌霄阁不会买很多NPC撑场面,你也说他们财大气粗来着。”
看来是在旁边听了很有一会儿了。烟岚为自己的警觉心默哀片刻,看来是讲得太透入,忘了六识全开了。
“我也很好奇。”这话是跟着过来的逍遥说的。
聊个天而已……用得着那么多人都围观么……烟岚顿了顿,有股叹息的冲动:“因为不值得。”
“不值得?为何?”
摇头,不说。那么长篇大论的解释谁耐烦讲。扭头只顾着自己吃栗子,其余人散掉散掉,什么都跟我无关……
※※派※派※※※
皇朝还是小看凌霄阁了。
这份小看,代价可了不得。
因为问题是,开战前两天才意识到这个致命的错误。
反正骄傲总是要不得的,你把所有人都想成是傻瓜,就你自己聪明,最后遭罪的会是谁可想而知。白夜的大脑回沟实在跟常人的不一样,烟岚只是保守估计一下,就怎么也无法看好皇朝。更奈何皇朝是自己设套子让自己钻,蠢是原罪啊!虽说胜负总是未定,但有些东西,等你要去依靠悬念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输了!
皇朝高层连着开了一夜的帮会,凌晨的时候把她跟苍冷请过去了。
前者是重头戏,苍冷是顺带,毕竟苍大老板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拐带她妹子,怎么说都得经过他同意。而且,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手上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资源、信息什么的,就是撬不开他那张嘴巴!
烟岚很无辜,她觉得是无妄之灾。苍冷很好奇,皇朝脑抽了不成,居然临场换指挥?虽说他也是第一次知晓自己认下的妹子居然如此了不得,但这种东西明显是仅靠着聪明才智对付不了的,关系战力内情等等都要从头了解,凭着那么点时间哪里够?架不住皇朝众人齐齐出马,好说歹说,凭空许下无数支票,在苍冷的默许下,烟岚抱着试试的态度加进了皇朝。
然后,她面对着皇朝拿出的作战表无语了。
在场的绝对是皇朝最核心的决策层,苍冷的信誉也觉得够参与,于是旁边列着张单子,上面是关于参展的五千人详细信息,全部搁在她面前,等她过目。
她只叹了口气,就把纸页拍回到桌面上:“你们想让我对这份作战计划修补破绽,提出假设,顺带找到可以反击的契机?”
群点头。
“为什么是我?”
皇朝帮主跟逍遥对视一眼,沉声道:“有一个人向我推荐了你,逍遥听了之后觉得可行。”
“谁?”
“不能说!”
于是烟岚纳闷了,会是谁呢?歌焰这身份,名副其实的小小菜鸟一只,认识的人几乎全在古墓派,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会是谁?
而且这个人貌似还跟皇朝有牵扯……那会是哪个人?
确实想象不到!
还有……皇朝这群人果然全是二子!蓝色的评价出乎意料得准确呢。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烟岚全泡在这些玩意儿里欲仙欲死,光是分析白夜有可能使出的招数就已经累死不少脑细胞了,要摆正皇朝的念头,让他们相信反水这种垃圾计策压根是行不通的更加累死不少脑细胞,最后还是她妥协,既然说不通且布置下去不能换了,那就只能化腐朽为神奇,试试在这里设点悬念反阴凌霄阁一把……至于总坛圣兽,这边的人手活动性很大,毕竟要一边挡对手一边推麒麟,倏忽不得,一不小心团灭哭都没地方哭去……
最痛苦的是,要努力把自己的水平维持在系统能接受的程度上,现在她是玩家,干预当然行,但一不小心干预过头好戏没看成先把自己栽了,这就讨不了好了,光是善后就能让她忍不住去撞墙……
最后她把绞尽脑汁整出来的作战表递回给火阙跟逍遥的时候,那两人的表情非常奇怪。
带点惊诧,又带点了然,带点惊喜,又带点苦涩。
默默地等着那群人热火朝天讨论完,她这边已经跟苍冷与蓝色解释完种种举措的原因了——是的,蓝色终于回来了。在交出自己太极剑秘籍做担保,顺便举着双手双脚发誓自己绝对中立之后的某人,终于被纳进决策层作为普通参与者的一员。
那边的讨论中场暂停,火阙在划作战人员,逍遥跑过来就几条不明确的款项需要解释顺带修改,接着再跑回去经过一系列讨论,讨论,再讨论,最后皇朝帮主拍板:“既然没意见了,就按这个来!”
逍遥跑来跟她商量:“你是算在五千人之中,还是另外?”
参战的是每方五千人,只有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受保护顺便有效的,其余所有人都只能打酱油。也就是说,到时候,艮山城战场范围内,参战人员能扫灭境内一切事物,包括围观人员,但围观众只能自保,却是不能伤害参战人员的。
于是你有实力有把握自然可以来去自如地观战,只不过能在皇朝跟凌霄阁联手炮轰下幸存的确实很少而已。人家佛挡杀佛神挡灭神,管你是谁,只要拦路一概屠之!半点余地都没有的!
闻言,烟岚思量片刻,还是答道:“额外。既然确定用我的计划了,我也能保证算无遗漏。但总归战场万变,所以找人护着能保证全盘观看,可以随形式临时变换计划就行,不用浪费一个名额了。”
蓝色星星眼看着她,荡漾得就差直接大赞自己眼光好了。
逍遥点点头,没就这个问题浪费时间,然后顿了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带点小小的犹豫:“关于NPC孟星魂……真的要这么用?”
“我确定!”
☆、古墓皇朝闲事扰
锦绣阁。
“皇朝临阵换指挥?”白衣男子眸光一闪,竟是笑了出来,“这么有趣的事?”
水千蝉点点头关闭了千里传音,道:“据皇朝那边的探子所说,这几天皇朝上层动作幅度很大,具体布置改变如何无法打探,但唯一肯定的是,布局总指挥换了。”
“火阙搞出来的事儿。”这句话是毫无意外的肯定。在皇朝,所有牵扯到智商的大事都应该归类到二货头子身上,这是原则问题。
风倦书香,水榭雅致,夕阳近晚,澄湖凝碧,有白鹤入云,双雁穿霄,论起享受,只要有白夜在,无疑总会是顶尖的,而此刻映照着那如画背景,纵然轻笑亦带着几分别有趣味的深意:“如何?逍遥也定是同意了的,且看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价值,我还真是想不到。”
水千蝉也纳闷:“一个无名的古墓派弟子,貌似还没出师的样子……我也奇怪,皇朝的头头集体脑抽了不成?”
白夜闻言轻笑,缓缓合上手上的佛经,拿书脊敲了敲桌沿,然后把书册放好,微微抬眸:“攻城抢的是主动权,总坛则是未来南方霸权必要之物。这一场争锋,持续那么久,为何总打不起来?契机,因为需要一个能打破这个平衡但又不能太打破这个平衡的契机。总坛就是这样的所在。皇朝自然是要争这个总坛的,但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让双战的结果在可控制的程度之内。这个代价,只有他们需要付。”
水千蝉微怔,沉思道:“老大的意思是……皇朝需要考虑这个,我们不用?”
白夜向后靠在椅子上:“不错。站得高,自然看得远,但同样的,跌下来也更惨烈。皇朝可以二,但绝对不能蠢。总体实力是他们的强项,但精英与算谋却是短处。这一次交手,若按这样发展,优势完全在我们,就算代价总会很大,可皇朝不会有任何翻转的余地,幸运的是,虽然迟了点,但他们总算是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作出了有效的改变。”
“可我并不觉得凭一人之力就能扭转乾坤。”水千蝉一甩纸扇,敲了敲掌心,脸上有几分不愉,“这完全是在赌博不是?就算优劣尽分,我们要取胜,也非容易,压根不能说是胜之不武。可现在皇朝这是在把全部的赌注都搁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上,这算是什么?”
白夜笑着摇摇头,给她分析道:“皇朝想要的,就是这个‘完全未知的可能’。同样的背景,同样的战力,但只要关键的领导者一变换,先前的所有信息都该是要推倒重来了。更何况是现在艮山城三方鼎力的混乱局面。原先的皇朝于我,是一个清池,一望见底,现在,则是一个潭渊,深不可测——火阙与逍遥绝不会拿这个开玩笑,所以,迷障一布,这个计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
以水千蝉对他的了解,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话背后的含义,不由苦笑:“老大你的意思是,它越是迷雾重重,你的兴趣就越大?都说越是强者越喜欢与实力相当的之人对阵,老大你以智出名,现在皇朝玩了这一手,你就会乖乖坐等招出?”
但笑不语。
水千蝉恼道:“难道就不能想想,会不会是皇朝的疑兵之计?!没准就是在晃点我们呢!”
白夜唇角弧度愈深:“若是这样,便是我高看皇朝了,你觉得可能?”
想要反驳,但是一张口就又泄了气,对此人的算计,她向来不会质疑的。于是只好把纸扇甩得哗啦哗啦响权作泄愤。这个时候忽闻千里传音响,她顿了顿,停滞片刻之后,忽然又欢乐起来:“神风的消息!已经查到那个新指挥的消息了——他说那人名为歌焰,才进古墓派没几个月……确实是新得不能再新了,但是她是苍冷的妹子,儒商苍冷,和武当太极剑蓝色的关系也甚是不错!对了,还有一点很奇怪,她拜在古墓掌门小龙女门下,而且她的新手导师是妆妆!”
白夜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忽然笑起来:“这女孩我见过。”
女孩女孩女孩女孩女孩……水千蝉先是在这两个字上钻死了牛角尖,片刻后蓦地回神:“啊咧,你从哪见到的?”
“春光十里溪,与赵飞扬的约战,她与苍冷蓝色在十里亭观战。”
水千蝉很好奇:“是怎样一个人?”
白夜偏头想了想,忽然发觉没有多少印象,不由奇了。他的记忆力素来很好,特别是那些进着过他算谋里的,那个名为歌焰的女孩跟极乐关系不简单,他怎能漏掉?但此刻仔细回顾当时看到的画面,却发现不知为何所有影像模模糊糊,根本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感觉。最后只是缓缓吐出一个词:“纯净。”
所有的印象都不存在了,但是对于这个词却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念头。
这个算什么评价?而且都能跟你正面搏一把的人竟然会看上去很纯净?难以想象……
水千蝉疑惑了片刻,一边摸下巴:“那老大现在的兴奋是对即将到来的交手,还是为别的什么?”
白夜微微一怔,笑道:“是在思考幕后之人。”
水千蝉惊诧:“还有个幕后之人?!”
“这一手玩得太妙,不大可能是皇朝自己的主意。”
“说得也是,那群二子没那么聪明……难道出招的不会是那个新指挥?”
白夜思忖道:“不,绝对不会。”
“为何?”
“正如你所说的,换新指挥是很戏剧性一招——皇朝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她身上,但一个新手,本与皇朝无一点关系,牵扯到的又是这样关键的事物,若换做是你,你会有这样的信任?”
“当然不会。”
“所以,第三个人就出现了。皇朝决策层的几位,除了威信最大的帮主副帮主八位堂主,以及风花雪月这种级别的高手,别的基本只是附和。而只要火阙跟逍遥一致赞同之后,底下的一般都不会反对。然而,有多少人可以干扰到火阙跟逍遥的意志?正是因为这个人,才让你我种种难解之事有了根源。”
水千蝉顿了顿,了然:“明白,老大现在好奇的,不是那个新指挥,而恰巧正是这未曾露面的幕后之人!”
白夜微微眯眼,并未反驳。却是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那视线静谧,俯瞰脚下湖泊千年碧澄,宝塔凌风,古树撩云,有清香拂面,氤氲不去。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他这样望着,想起这句话,忽然自顾自笑起来。
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五阴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却恰恰是求不得之苦,最是折磨人。
明明是一个游戏,却要将自己逼到那般地步,情之一字,在何等的场景之中产生,于何种面貌的人上牵系,由怎样的缘由生生切断,是这个世界太过于真实……反倒误了自己吗?
他拿起佛经,无声又略嫌几分趣味地笑着,原本不过是一时无聊,却不妨真见到他,便连自己也仿佛入了魔般试图去参悟一个终究是无解的迷。
爱情啊,仿佛岁月里流淌永不止歇的长河,似乎是能容纳百川的,却明明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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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烟岚忙得晕头转向的不是皇朝的事务,而是某个名为极乐的家伙!
“门派公告:古墓派弟子极乐滥杀无辜,沦为邪派,封印重要武学,若三天内不回活死人墓自首,作叛师罪处理。”
紧接着就是发布门派任务:“无限次斩杀古墓罪人极乐,任务奖励武器玉蜂针。”
玉蜂针是古墓派的独门暗器,配合活死人墓玉蜂使用有奇效。武器级别挺高,而且没有任何使用限制,就算为了玉蜂针,估计也有不少古墓玩家会闲来无事找上门试试手的。
不久之前出了这条公告之后,烟岚就忍不住想去撞墙。极乐那家伙不是跟叶孤城、尹傲霜在一起么,既不暴露身份,又没展现原有性格,为何还是惹到了这样的祸事?
她是知道的,极乐的善恶值长年游荡在危险边缘,素来随心所欲,一方面是本性所致,一方面纯粹有恃无恐,一个不慎掀起腥风血雨这种事儿都是寻常。放任惯了,纯纯粹粹的喜怒无常,也只有别人适应她的份儿……可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极乐的得天独厚之处确实是旁人比不上的。
正道玩家为何那么在意自己的善恶值?就是因为一旦这个数值跌破中立范围,系统直接定义邪派,掌门二话不说就会将其逐出师门,半点余地都没有的!可极乐长年善恶值危险,在师门中的待遇却从来没有降低过,而且这回虽说门派公告了,但是既没被逐出师门,又没有给予明确的惩罚,只是说软绵绵一句留派查看——而且无限次斩杀这是什么意思?有能耐的杀,没能耐的自动找上门被杀,若是极乐死了,那所有的罪恶值自然一扫而空,目的达到,若是没人杀得了她,那就回门派,交给掌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