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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倒计时,还有三章。两章没写完,第三章我暴字数,打死都要三章完结这一卷!.3

独孤九剑讲究的基本其实就是速度,关于速度的判断与速度的出手,且是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在白发面前玩快那是班门弄斧,那只能玩的是没有破绽!

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开打确实是不明智的选择,但是这点对高手高手高高手来说显然不够用。这边剑拔弩张,街上顿时开始混乱起来,尖叫声咒骂声交织之后,却是凑热闹的人扎堆,相互推搡着试图占个好位置看戏。

而白发与冰雪在交手的瞬间已然运功而起跳上了屋顶——底下的赫连大少站在是石狮子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转黑。某两人在他头顶,抬头也看不到,而他的轻功……

当然他的脸色没有黑多久,几乎是在群情激昂正待围观的当头,上面的打斗就停止了。

因为白发的柳叶刀已经插在了冰雪的咽喉上。

冰雪化光而去。

上面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无论

是剑招还是后来的飞刀,甚至,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到冰雪死的真相——只觉得是那么忽然地,好好的一个人就化光死掉了。

而冰雪站在青河城的复活点里,还在摸着下巴纳闷。

白发的优势就在于速度,极快极快、快到超出想象的速度,但他先前顾虑的不对,自那招破箭式之后,他所用剑招的载体……却是基础剑法!让人忍不住想去撞墙的基础剑法!极高境界与层次的基础剑法!但因为武学层次的拉低,速度的优势无法完全体现,给他的压力没有想象中的大。

虽说冰雪心中已经有预感,他敌不过白发,但就算是独孤九剑,他自信也有一拼之力,却怎么都没想到,明明是特意露出破绽以求转机制敌——他想到了白发会有的种种可能——怎么都没想到白发竟然会出飞刀!

飞刀啊!该死的飞刀!

而且很明显还是小李飞刀!!

但就算是绝学的小李飞刀,都抵不过那货竟然偷袭的真相!!!

这不明显是……节省时间速战速决么……

要是自家师父问起来,你怎么输的,他回答,师父我当时就光想着他会出什么剑招,没想到他竟然用飞刀偷袭……那估计这辈子他真的不用出师了……

冰雪非常郁卒,他觉得白发那货真的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

冰雪死翘翘,赫连大少欢腾得差点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庆祝。

两眼发光就朝跳下屋顶的白发扑了过去:“师兄啊~~~~~~~”

白发默默地看他一眼,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赫连大少被踹飞,抱大腿的远望果断破碎,但他心中居然还很美滋滋地想,真是怀念啊,离开明月乡那破地方之后就再也没被踹过了……

白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今古传奇门口的NPC。

冰雪从复活点出来,赶回到原地的时候见到很奇怪的一幕,那个满头白发的家伙一动不动站得跟块石头似的,周围的人像是以为他要门票,齐齐后退给他让出了位置,但他就在那里站着,不声不响,也不上前。

“你师兄傻了?”冰雪在屋顶上探下个头,问赫连大少。

“你问我我去问谁?!”赫连大少同样纳闷得紧。

那边莫名其妙,这厢烟岚也是静静站在原地,没人上前触发游戏,她也就轻轻拢了袖子,站着没动。那容颜还是如明月乡中一般无二,站立的姿态亦是如同那般散步时,发呆,思索,又或是什么都不想地只是那样看着,雾蒙蒙的瞳眸,温婉素淡的神情,形容静谧,姿态清雅,自成一番天地,只是站着,就仿佛一幅迤逦而下的古老画卷。

“喂喂喂!说

说看说说看嘛,这人怎么就站着不动——你怎么惹到他了吗?”

“啊啊烟岚,不带这样的啊,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嘛……”

依依在打着滚,一边评判白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边在烟岚耳边聒噪着求解释求答案。

问题是——烟岚自己也不知道这货究竟抽得什么疯!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装NPC也装得很有压力好不好!

白发却依旧是那样看着她,只是纯粹看着,不带任何意味地看着,然后,那双空洞而静默得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睛,缓慢地映现出她的影子。

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原地就下了线。

“擦!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赫连大少跳脚——差点没从石狮子上摔下去。

冰雪猛地伸手抵住屋顶维持住平衡,难得的心情很不美丽:“……难道就是来打下酱油?”

作者有话要说:1.12

嗯,祝小西生日快乐~~~~~为了庆祝小西生日,本文连更三天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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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故事难预料

他站在银白色虚拟平台之上,布衣长剑,白发披肩,目光沉默而空洞地望向前方,明明是看似很专注的凝视,瞳眸中却好像没有任何焦距一般。

这是混元正道上下线的过渡平台,因为处在游戏的接入端口上,又属于感应器能调节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虚拟与现实两者之间唯一的交界。

他的周身为空白所环绕着,气质仍旧是游戏中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仿若一潭死水,不会泛出丝毫波澜。那种几近于时光悬停般的堪默,让他看上去总是像是古刹中残存青灯的尘埃,碰一碰都会掉落千年前僵硬的灰土。

而在平台四方,遥远的地方如同立体投射般浮现着无数美好的画面。静谧的山水悬着瀑布,烟雾缭绕中有草木喧嚣,听不到声音,但却给人以一种动态的视觉感官,水墨色村庄带着雨润过之后烟灰的色泽,宏伟壮阔的城池像是伫立在云端一般,冷肃战场旌旗蔽空,断戈嘶马,灰暗之中渗透着鲜红的血色……朦胧又淡薄的氤氲,如泡沫般淡化了那些明显是从游戏中截取的、原本格格不入的画面之间的间隙,让它们连接得那般自然,那般浑然天成。

心中某个角落如同地动山摇,躁动难以止歇,他眸中的沉寂却依然,静默而持稳地等待着。

感应器设定时间到达准确位置的刹那,意识顺应机械引导正在脱出游戏,他的身形亦随之模糊,然而下一秒,整个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转瞬扭曲般,原本淡得只剩下影子的身形陡然清晰起来,那漆黑如深渊的瞳眸放射出极其明亮灼烫的毫光,空间平台便像张画布一样被撕烂——而在到达某一个度的时候,世界仿佛静止下来,凭空悬停着没有继续崩坏也不自我修复。

而原地——早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正是借着程序人为错乱露出空洞的那微乎其微的刹那,他已伪装自己是某数据字符串,借此侵入这个世界的数据网之中!

作为游戏虚无东方区域的混元正道,架设在主脑“虚无”之下,与蓝星附属深蓝行星的黎明岛一般,虽说这两者之间也有包含关系,但因为数据库的特殊性,所以混元正道也是作为一个独立储存区域而存在的。可想,入侵难度之大。

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正是游戏最本质的构架,而且,因为侵入的层次太深,连基本的直观形象都没有,除了数据,还是数据,除了由于作用构造不同的细微差异,没有任何区别。其中,创造这个世界的法则如符文般密密麻麻铺陈在外围,穿插在相互连接的数据之中,那是强大的还不能为人类所探知、只能利用的禁忌,即使是他,亦是不能触碰,不能正视。

他在这浩浩汤汤的数据世界中

行进。对人类来说,这样虚拟梦幻的所在却是致命的,人类的意识能远远抵不过原生的本质的数据波动,一旦触碰到不该触碰到的,对于精神的损耗与危害几乎是致命的。即使这是低文明的创造,但借用的却是人类共享的法则构造,他能借着自己庞大精神力量侵入已是艰难,要暗中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太过不容易。

明月乡。青云庄。青河城。

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筛选着想要的数据,比起前一次,他的最大筹码在于,已经能锁定她的坐标。

加密!加密!还是加密!还是用法则加密!

除了法则加密之外,所属的代码却是归类到了主脑直接掌控区域之内!

他绕开危险区域,小心地斟酌着那些带着符文与禁制的数据流之中隐藏的原始信息,试图将它们还原成可知的文字,不能还原的只能强记——在这数据世界停留的时间越长,对他的身体与精神的损耗越大——可他却越来越为这背后巨大的谜团所困扰。

游戏仓发出最高等级的黑色警戒提示,那声音直接传达到他的精神处,而他只是那样专注地参透加密层,一秒,再一秒,再一秒……

——“大人!!!”

随着惊恐得近乎于凄厉的叫声响起,是感应器的直接崩溃,作为载体的虚拟仓更是在瞬间化成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关头他不惜触碰法则也盗出了其中夹带的一部分代码,法则力量追了他大半个数据世界,直至最后的端口才消散,但给予他的重创却不失一时半会能消失的。

几乎是所有感官都陷入黑暗,然而下一瞬间,他已然张开眼睛。多年征战与从政生涯带给他的神经本能,比起大部分刺激都要来得厉害,即使整个身体已经处在昏迷状态,他的意识在确认安全之前,仍旧维持着运转。

塞西尔浑身颤抖着盯着他七窍中流出的血,纤细的身形好似马上就要晕过去,但依然是强忍地站着。随时严阵以待的医疗人员几乎是连滚带爬扑过来开始施行抢救。

她扭开头,疾步走出门,单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

门外站如标杆般的警卫全部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避免看到她失态的画面。

却还是隐约听到走远了的首席副官低泣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再有比他对自己更残忍的人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我还能怎么做,才能救他……”

※※※※※※

深蓝行星。黎明岛。

蜂房,人控部门总控室大厅。如往日一般忙碌着。

正中莹白色的全息屏幕上,正是代码为03的九歌例行述职

的画面。站立在屏幕前的,仍旧是几个身穿统一白色制服,但胸前别着红绸金星的部门负责人。

——“报告长官!区域内部有突发性数据震荡!”一声报告打断了这边的工作进程。

最边上那个转头询问:“怎么回事?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直接诱导因素是法则失控,具体原因还在与主脑协商!”

闻言,在场几个负责人均是皱起了眉。

对于他们来说,最不耐烦听到的差不多就是这句“与主脑协商”的话了。因为每一次妥协的,只会是他们。主脑的功能太过强大,作用亦是最高等级的重要,完全服从于《智脑守则》的它们应当是最值得被信赖的,但问题是,程序最大的毛病始终是规则至上,未免太不近人情。“虚无”同样具有这样的通病,更严重的是,“虚无”是高等阶文明的产物,面对低级文明,它受到的限制更大,只要不符合规则的,打死也别想从它口中知道任何东西!

现在的混元正道完全是交由主脑来运行的,底下的一切,人类可以干预的部分实在是太少太少,而比如发生现在的数据问题这种事,主脑是完全体会不到外界的紧张的,对于它来说,只要法则没被破坏,一切正常。

“报告长官!主脑回复,这是正常现象,具体内情权限不足,无法透露……”

年纪最年轻的那个负责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又是权限不足!这个借口还真是万能!”

边上那人无奈摇头:“总是被规则拦着,有什么办法。文明阶梯给所有东西都划了杠杠,要突破谈何容易。”

这边将数据震荡简单压下,只是借此抱怨几句主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而没有任何人注意的地方,屏幕中的九歌微微蹙了蹙眉,有那么些时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九天,离主脑在混元正道中的载体最近的地方,心如刀绞。

※※※※※※

白发再次进入了游戏。干扰了感应器的自检功能,伪造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最低标准线之上。

之前塞西尔大怒,当着所有医护人员连着警卫下属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上午,但是前一天,她已经本能地把新的虚拟仓与感应器配备好了——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表情简直是想把这些玩意儿全砸得稀巴烂,但是她完美地克制住了自己。

营养液已经是被浓缩到极致的最高品种,换做是普通人,估计浸上一浸整个人都会被撑爆,但他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逆天,连带着身体的载体对于营养介质的吸收亦没有极限,因为大部分已经迅速被转为供意识运转的能量。

先前的受伤一部分是法则力

量反噬,一部分则是精神力透支带动的身体损耗,接受治疗的时候,他强迫意识入睡,然而只是不过两个钟头,又是清醒地感受身体几乎被挤压崩溃的疼痛。

他能熟悉这些剧痛的存在,却无法承受那种胸膛几乎被抽空的感觉。里面空荡荡得没有边际,仿佛灵魂也跟着空空的,落下滴水,都听不到回音。

最后是塞西尔也再骂不下去,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出去的时候全靠人扶着才能走动。

奇怪的是,昔日最亲密的曾生死与共的下属这般模样,他的情绪之中却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波动。就像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例如保证,例如承诺,但意识却清晰地告诉他,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有什么价值呢。

他静静坐在床上,完全是,沉默又无动于衷的姿态,仿佛什么事物都已经不在意那般。就像是,他很明确地知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成了空白与虚无。根本不存在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到底是触动了自己的哪根心弦?

想要看到她。想要她在身边。就算是她看不到他,她不会对他说话,她的世界里没有他也可以,她可以继续静静地散步,静静地发呆,静静地站立,静静地做些她想去做的任何事,而他能够在边上看着她,只要能那样看着她——就够了。

他明明出了戏,他明明远离了,可有些东西,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扎了根,抽出了芽,在那些他所不知道的角落生长着,后来看一眼,碰一碰,都会疼得撕心裂肺。

他不用承认,那些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述出来的东西已经存在了。

※※※※※※

这是发放世家之争门票的最后一天。

烟岚心情相当美丽。只要耗到下班,这次临时工作就结束了!

可越是最后关头,前来找虐的人反倒越是暴增。有目前为止还没门票的,有想把转播换成现场的,有钱多没事干来败金的,也有闲着无聊凑热闹的。一波又一波,工作着实繁忙。

赫连大少忧郁地趴在石狮子上,小脸冷得像冰块一样,连冰雪在边上挑弄都懒得搭理,最多只是狠狠瞪上一眼,仿佛炸毛本能已经完全消失一样。

自从白发莫名其妙下了线之后,他就这副模样摊着谁都不理了,连看NPC也提不起劲儿,更是放弃了嘲笑冰雪惨死自家师兄刀下的乐趣。

然后,当消息传来说,惊魂刀跟情刀在清河城外对挑之后,他终于有了精神——不但赫连大少精神暴增,整个青河城都轰动了!

那两人是何许人?

北方惊魂刀!南方情刀!

城风雨,一叶孤舟,刀惊艳,人惊艳,传奇之叶孤舟,巅峰之惊魂刀!

抽刀出鞘天为摇,日月星辰芒骤韬,关山几渡渡不尽千秋作古,何不胜愁愁开天光见月明,情刀关山月,人有情刀却无情!

两人一北一南,玩家之中,刀之一字若有集其大成者不离此二人!而且整个江湖全都知道,这是一对好友!

好友相杀?反目成仇??

为情?为利??为义???

好事者那一吼之后,整个青河城都可疑地定格了那么几秒。下一秒,人人癫狂着向城外冲去。

“快快快!!去占好位置啊啊啊啊!!”

“绝对是真的!真消息!我哥们儿都拿他老婆跟我发誓了啊!!”

“靠!这抽的什么风!这两个人居然也能打起来?!”

“天下第一刀啊啊啊,没准今天真能看到天下第一刀出现啊——”

……

赫连大少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扑到了冰雪身上,冰雪面孔抽搐了一下,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小子果然变聪明了,知道自己轻功丢人现眼,还能拉下面子巴上他……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把捞过人,身形一闪,两人已没了踪影。

所有玩家都发了疯地往城外奔,就算还有孤陋寡闻到不知道这两把刀是谁的,在这样的氛围引导下,不使劲冲才怪!

空境里,依依也发了疯。

但她发疯也没用,烟岚没法子离开岗位跑出去围观。

然后……万人空巷!!

万人空巷的场面终于出现了啊!

原先围着的人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烟岚孤零零站着,轻轻叹了口气,摆好自己的姿势,正准备跟依依聊会天,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发。

是白发。他上线了。

在这货面前装已经装习惯了,完全没有压力,正准备继续,却看见那人依旧是抬头静静看着她,但是,他慢慢地上前走了几步。

也要门票?烟岚正在好奇的时候,却见他停下了脚步。

心中咯噔一下,面上没有显示,但她确实是有瞬间的心惊的——他站在一个非常奇妙的位置上。那是最安全的距离,不能再上前一步,因为上前,即使到了触发游戏的范围内。

而他就站在那么准确的距离之外,沉默的空洞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烟岚几乎在瞬息之间,毫不留情地掐断了空境连接,将依依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愤怒的指控扫在了外面。

她只是有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并不适合外传。

“你们,是一样的。”

在这空得只剩下一个玩家的街上,在这来往穿梭的除了NPC与虚拟的背景之外什么

都没有的街上,他就这样,静静站在她面前,那是离她最近的距离,最近的距离,专注得认真的凝视着她的脸,即使,她听不懂他说的话,即使,她的眼睛并没有真正注视到他,即使,她只是一段数据,但他还是,这样,轻轻说着。

声音低缓,但并不冷漠。

“你们的代码是一样的……01……”

原本,他并不知晓的,可他入侵混元正道,试图寻找她的踪迹,找不到NPC的构成代码,甚至,找不到有关代码痕迹的一切……只有,01,唯一的,重合的,不能够被驳斥的一段数据,彰显出,她们,原本,就是一样的。

“你们,是同一个人。或许说……同一段数据。”

就是在那个时候,过往所有被掩埋的陌生的感知倒回,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点上崩盘,执着一旦烙印下痕迹,便再也无法抹消。

我在寻找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我找不到。

最后的话,并没有出声。他只是试图站在能离她最近的地方,静静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但话梗在喉间,说不出口,只能,在心中,默默讲完。

而烟岚的心,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坠入深渊,衣袖下看不到的手,在微微发抖。

※※※※※※-pai pai-

城外。

两个人,默默对峙。

“抱歉,为了……拖你下水了。”布衣男子惭愧道。

叶孤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碍,他毕竟也算得上是我的师兄。”

醉花阴在边上擦着冷汗,看远处烟尘滚滚,显然是大部队正在靠近,登时寒毛倒竖……鬼才知道他家老大究竟想干什么?!

这回又整出这样的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1.14

关于白发入侵那事儿,其实主脑是打了掩护的……它因为某个理由,并没有透露给外面的人知道……

这一章写得……格外折磨人,所以那么迟再更哇~

新坑,打滚求收藏~求留言啊啊啊啊啊啊啊——重生之暗香

☆、人控这种生物啊

正值午后,阳光铺展,今古传奇门前采光条件非常好,此季暖凉交界,也正是一年中最为舒适的时节,可烟岚站在这样的和风柔光之中,全身上下却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微微低垂着眼睑,脸颊边柔软的发被风撩着轻微拂动,唇角笑容淡淡,面情依然静谧又清雅,袖子轻轻拢着,是很随意的站姿,只因这氛围的安详,阳光似在画卷一般的姿影外勾上淡淡的柔边,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都发散着轻微的光色,美好得不似凡人,却恰恰是这样完美到不真实的画面,清晰地提醒旁人,这,只是数据——可真的,是,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姿态。

谁能知道呢,烟岚衣袖下看不见的手在颤抖着,就算能努力维持住外面的镇定安然,牙齿根处消不去的战栗却那样分明地揭示出她的恐惧。

是的,恐惧。她知道这恐惧是因为什么,知道恐惧因何而来,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毫无意识的时候,这种情绪已经出现在自己身上,无法控制,亦无法调节,就仿佛……本能,那些几乎为她所舍弃的很久不曾出现的,本能!

白发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依旧是沉默的空洞的眼,依旧是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面容,却是那样专注——可就连专注都看不出任何意味!

他说,你们的代码是一样的,你们本来就是同一段数据。

那瞬间烟岚几乎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都被抽空、灵魂不知所踪的茫然,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

你们,指的是谁?一样的代码,又是什么?同一段的数据,是哪个与哪个?

她在意识还没有回笼,思绪没有转弯,甚至是还未明了到这些话语的意思是什么的时候,就有某根神经被狠狠地触动,然后,身体随之而起的巨大恐慌如黑洞般几乎将她吞没。

然后,同样没有思考话语中的含义,她就已经知道,身体会产生的这样的反应与情绪,只会是在面对身份危机的时候。

身份危机……人控的存在。

思维开始发散。

他很明确地提到了01的代码,但他又是怎样知晓的呢?不可能是出自黎明岛,虚无旗下每个工作人员都有签署密令,直接监控者是主脑,一旦违规,给予制裁的也是主脑,他不可能与后台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只有非法手段……混元正道的一切都由主脑掌控与操纵,理应说不应该出现漏洞,但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据她所知,现实中即使在主脑眼皮子底下,还能入侵数据库或者继续截取数据并且不留下任何证据的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以暂且不管。

01是人控代码,是她在这混元正道的游戏世界中标志着唯一身

份的数据代码,这是不会变的,也就是说,不管她在游戏中以怎样的外貌、身份出现,她在构成混元正道的数据世界中的本质数据永远都是以01为首的同一段,最多是加了点伪装或者修饰……这样想来,白发说的“一样”便不难理解。是指她扮演NPC时曾用的那些身份虽然不同,但背后控制她们的却是同一……段数据。

最不该泄露出去的东西,居然有玩家知晓了。数据库是整个游戏的核心,而关于人控的一切数据更是重中之重,即使是后台想要调出去都必须经过主脑道道程序的审核与批准……她该对主脑有信心的,可,白发,却偏偏知晓了。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她说这些,更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猜不透他的筹码,也摸不准他的用意,但只要他有一点可能会知道人控的存在,那么,就必须将这件事当做最高等级的危机来处理……人控的存在秘密绝不能泄露的,否则,整个虚无就完了——白发能探知到这些数据,表明了他至少有这种本事和对应的后台。

然而烟岚不懂,她想不明白。她确实见过白发,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以烟岚的身份,在明月乡中,但白发说的是“她们”,也就是说,他见过别的外貌与身份的她,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方面留下了错误,或者破绽,令得白发不惜……用非法手段也要去取得背后的数据。又或者只是纯粹的巧合——但巧合的可能性,她是连半分都绝不可能会相信的。

烟岚的主身份便是正道尊上,可根据任务安排,她扮演过不少角色,也有兼职临时工,白发……究竟见到的是哪几个……为何,她从来都没有印象……

但无论他的用意是什么,既然他探知到了她的数据,那便是她的过失。无法推卸,亦不能逃避。

不知为何,烟岚根本抑制不住仿佛缺失了某些部分般的惶惧。她就这样不露端倪地站在白发面前,浑身冰冷得毫无温度,身体与心理表现的巨大的反差让她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但她还是,半点没有显露出来……

空荡荡的街上,终于,又出现了另一个玩家。

抹茶不安却强装镇定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眼角余光左瞄瞄右瞄瞄仍有惊魂未定,似乎在为这样大的城市居然没人而惶恐,直到终于看到白发,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马上奔过来,真站到面前反倒是扭捏起来了,因为她一不小心忘记了,塞西尔的任务就是让她暗地里跟着自家老大,顺便悄悄看一眼让他终于不淡定的NPC是怎样个模样……但她先前为死寂得仿佛大屠杀过后的城池给搞怕了,没有隐藏踪

迹……再说就算她藏了,她也不会认为自家老大会发现不了。

这样一想,没了心理压力。

“老……”还半个字梗在口中没说出来,她局促地顿了顿,想到环境不对,迅速改口,“大人。”

白发缓慢地转过头,动作流畅却分明带出了某种机械般的凝重感。

抹茶浑身寒毛倒竖,两眼望着地下愣是没敢抬头,想也不想全盘交代了:“塞西尔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白发说。

抹茶僵在原地,某种紧张到了临界点反而是心平气和了,反正全部豁出去了:“那您什么时候下线?塞西尔从皇宫里调来了最好的医疗设备跟医护人员,您就算不愿浪费时间接受治疗也总该做个全面检查,让塞西尔放心也让他们可以制订出合适的方案……”

白发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直盯着她到浑身直冒冷汗。

最后他说:“他们在城外。”

明明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抹茶抹茶想也不想行了礼就飞快转身往来的方向奔走了,中途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个半死。

没正面回答代表这不是她们该知道的,与其小心翼翼揣度探听还不如揣着糊涂当明白,至于他说的那句也很明确,阿月跟花花在城外,她最好也跟他们在一起,嫌她碍眼了……塞西尔是白发的首席副官,大到帝国公事小到贴身事务全部一手包办,而她在塞西尔手下混了那么久对于这位大人的脾性却是了解至极。

白发的任性在于他们所得到的永远只有个结果,而他压根就不会透露半个字的原因与过程。

没了旁人,此间又沉寂下来。他转头看着静谧站立的NPC,表情没变,看着就只是看着。

烟岚几乎是在数分数秒地祈望着时间迅速耗完。在她心目中,白发的难缠已经远超白夜……至少白夜还是能掂量轻重的,知道这个小小的低级文明扛不起他一片指甲的重量,未免自己的乐趣迅速崩溃所以按照规则来行事……但不管白发的现实身份是什么,他试图触碰潜规则的时候就代表了他的违规。

一秒,一分,一刻,一小时,一时辰……

时间熬到的瞬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天的成绩反馈,然后果断消失在原地。

最后空荡荡的大街,只有他站在原地。

白发顿了顿,扭开头看向某一处屋顶。这样注视了约五秒之后,女子尴尬地起身,慢吞吞跳下来。

“大人……”

白发招出坐骑,动作干脆利落地跨上。

抹茶的表情变作了惊恐:“大人您去哪——世家之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不参加了吗——”其实她更慌张的是不知道

怎么跟顶头上司汇报他的行踪……

宝马潇洒地一个旋身,正待迈踢,又缓了步子,白发拉住缰绳,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扬长而去。

抹茶站在后面,皱皱鼻子表情痛苦地蹲下去。

故意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报复她碍他眼了,做电灯泡了,让她交不了差……绝对是故意的啊……

话说,原来大人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吗?

※※※※※※

烟岚坐在小楼中发呆。

园中繁花似锦,黄昏残红如血,席凉的风拂着纱帘轻舞,空中飘浮着浓郁的花香与木香,仍是旧时的味道。

她坐在窗口,已经不发抖了,但是手脚冰凉,连唇上都没有温度。

她很恐惧,她说不出自己有多恐惧,荒谬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恐惧。

但,似乎是,白发说出那几句话直到现在,她都无法让自己完全镇定下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根本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更摸不到事件的核心,或者本质!似乎,每当要深入地探寻出什么答案的时候,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般——就似乎大脑深处被挖掉了一半,又或者那里原就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而这,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她更不懂的是,她,为什么会在明月乡。

明明应该是回到沉夜山庄去的!明明是应该在沉夜山庄的!她只有这两个选择,可原本是没有任何理由会选择明月乡的,可,她现在就是在这里。

烟岚望着窗外那一片似锦鲜花,胸膛空空得摸不着边际。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想。

她确信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为何白发会那样步步相逼?她确信自己没有出任何问题,为何一错再错,事与愿违……

可真的是……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点动摇一点游离之后,对于掌控自己掌控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信心一样……白发一定是触动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但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得找到那是什么,然后才能应对地给予补救……

可这一切,原就是怎么回事呢?

烟岚握着自己的手,缓缓闭上眼睛。心神安静下来,身体也跟着安静下来,她几乎是心平气和地等待着主脑的传讯。

可是,主脑,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不应该的,这又是不应该的。

主脑不可能没有监控到今古传奇门口的那一幕,白发说的那些话几乎都可以的当成是最敏感的句子,不可能不在主脑那里备案的……人控存在的危机,她所出现的失职,哪一个……都不可能被主脑放过的。

这种事,原本她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但偏偏就出现了!没有先例,她更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能寄托希望的,只有主脑。而,她坐在这里等,等着未知的可能,等着谜底的揭示,等得那莫名的恐惧一层一层加深,主脑,仍没有任何的讯息给她,甚至,连流浪者,都没有一个上门。

为什么?为什么呢?

烟岚最后没有等到主脑。她等到了白发。

夜已降,月色如水。她自己跟自己下棋。手指冰凉,连棋子的温度都暖过她的手。每落一个字,之后,便是漫长的放空。

白发在小楼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看到这里开着花一般,凝神地专注地看了许久,才进入小楼。

他是玩家。他做事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她是NPC,跟这背景连接在一起的NPC,没有触发的情况下,她可以永远不给予回应。

他推开门,掀开帘子,进入里间。站在原地静静望了她些许时间,慢慢走过来,坐在软榻对面。

棋,刚开局。只是稀少的几颗棋子,她竟用了那么漫长的时间。

“这局棋,与我继续罢。”白发低低地说。他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明明是征求意见的询问,却是用陈述的方式表达出来。

烟岚,也抬起头看着他,但是没说话。

白发的心中一动,正对上她的眼睛,视线交汇的瞬间,放在身前的手,几乎都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无法想象,从青河城全力赶到明月乡,却当真赌对了她在这里之时,那些一闪而逝的他所不能明了的情绪。他更无法想象,当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些在他生命中,从未曾曾出现过的……感观。

那三年,她就在樊离身边,那么多时间里,她跟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几次,他从未与她说过话,她的视线,亦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而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与樊离的交流,与赫连让的交流,与那些和她搭讪的人的交流,不说话,却总是,看着他们的……而他的福缘,太低,太低……他从不曾跨过那一步,却忘记了,她只是NPC,不去触发,她永远不会给予回应。

白发那样定定地望着她,他不说话,她低下头。

白发的眉宇的线条忽然放缓,即使是这缓和依然显得过于生硬,似乎,从来不曾试过这样做,他说:“我知道,你的智能程度,是极高极高的,甚至比樊离,还要高……否则,一段程序,不可能兼容更高级的程序。你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这个小楼,不如说,小楼只是你停驻的驿站。”

他可以将这些直接说出口。因为他所面对的,只

是NPC。NPC只会听他们程序包含范围内的话,剩下的,就算他说了,也会被系统直接屏蔽。智能程度再高的NPC,也只是,NPC。

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呢,她是她,殷楚也是她,同样的身份代码,标志着这两个不同的角色背后,是同样的一段数据。数据编写的时候,低级程序可以用高级程序为蓝本来改换,但不管装饰与伪装如何,其中内核的本质,却总是一样的。她比殷楚出现得,更早,殷楚已死,而她仍在,明显,她才是原始的蓝本。那她,就至少有比殷楚更高的智能。

构造游戏的时候,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不可能每一个NPC数据代码都是完完全全独一无二的,只有相似程度的多少而已。她在这明月乡,只有两句台词,却是自由的,她能被主脑拉去做门票发放员,说明她的程序设定中有这样的临时镶嵌功能……她的身份,未知,她的智能程度……却绝对是高的。

她不对他说话,只是因为,在明月乡这地图时,她的敏感度被调得太低,他无法触动。

白发低低地说:“你明明懂我的话的,为什么,不能,回应我呢?”

他凝望着她的脸,她完美得不真实的姿容,就像仅仅是这样看着,他永远找不出来这背后所供驱动的,本质的核心的,数据代码。

而她终于,伸出手,纤弱无骨素白如玉的手,将乘着白子的棋盒,往白发那侧轻轻一推。

作者有话要说:1.15

白发不笨……他真不笨。NPC这种玩意儿,要推一推,她才会动的。

这章末尾其实原本想写摊牌的,但是又觉得不到时候让烟岚知道这货的违法勾当……于是……

说好的连更三天,完了。以后我隔日更,一周至少也有三更,字数不定噢,也许会暴字的噢~

帮个忙收藏新文啊啊啊!!老不涨!!重生之暗香

☆、有些终究还是谜

白发前脚踏出明月乡的第一步,烟岚便强制脱离了游戏。

意识离开感应器,仓门自动打开,她像是缺氧的鱼般踉跄着爬起来,扑在游戏仓边壁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已经湿透,冷汗顺着苍白如纸的脸孔汇成束淌落,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经不是单纯得因紧张而显露出来的压力——浑身上下所有的皮肤都如同被碾过一遍般,疼痛直达神经末梢传至脊髓,痛觉一波一波涌向大脑,覆盖住了原本就空白虚无的脑海,明明是麻木了,下一秒又被活生生拖出来承受这种磨难——反倒像是这个身体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在抗议着那种侵占思想的恐惧。

肌肉被压迫到极点,显露出不正常的痉挛,她用微微抽搐着不听使唤的手硬抵住身下的舱体,才勉强维持住平衡,可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庞依旧是不带表情的,纵然它被疼痛扭曲得近乎恐怖——然而表现出来的,依旧是种对自己的情况无动于衷,并且,近乎漠视的反应。

烟岚用颤抖的手臂抱着头,整个人蜷缩下去,试图让疼痛消减一点,连作出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用了最大的努力,此刻大脑被混沌笼罩,一切思索的功能都已经不具备,只能依靠本能……本能。

忽然,她像是陡然想起什么般,猛地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空洞的视线毫无波动,而压抑着呼吸直到最后关头,眼前模糊起来,皮肤与嘴唇泛出紫青色,她才蓦地放弃这种自杀式的举动,瘫在地面上努力地吸着空气。

意识游散开去,整个世界似乎塌陷般落了下去,她躺在那里,无意识地痛苦挣扎着,张开的茫然无神的眼睛里,却忽然涌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粉身碎骨。

烟岚完全清醒的时候,天边的黎明已经即将取代支离破碎的沉夜。可是那光线照不进书房,她在近乎黑暗的密闭空间里冰冷得像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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