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差三刻,白发收好柳叶刀,腰间不离身的铁剑,仍旧还是一身洗到发白的布衣,踏着头顶上朦朦胧胧的月色离开医馆。赫连大少眨巴着眼睛,回头朝那黑漆漆的院子看了眼,也跟着窜了出去。
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挨了过去,问道:“欸,师兄……你是被那死老头子调.教成这样的吗?所有的都你干?”
原没想着白发会回答,谁料
那厢居然淡淡迸出俩字来:“不是。”
赫连大少喜出望外,确信自己不是幻听,小心翼翼又挪近两步,问:“那师兄你是一出生就在这破地方的吗?死老头子没你的时候怎么活的?”
沉默了一会儿,先回答了前一个问题:“不是。”隔了片刻,冷冷道:“等死。”
赫连大少无比乐呵,只觉得自己心情突然变好,更像个跟班一样屁颠屁颠跟着他往前走。这回心里总算是琢磨出一点苗头。原先这俩人都不待见自己,他是知道的,虽然甫一入门就吃了暗亏,他原也没在意,反正恨他入骨的多了去了,真敢惹他的却是凤毛麟角。
死老头子为了他爹一封信没办法才收了他,也全作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算一步看能把他整成什么样。还是那回急冲冲把白发扛回来,又转了先前的轻慢之心,见他确实还有可救之处这才准备授他医术,虽说过程着实痛苦了些但他也知道,死老头子是在磨他的心性。
而白发,这货看似没有感情,又闷又冷,我行我素,骨子里却傲得很,藏在胸膛里的一颗心怕是没有人能看得透一点,但确确实实又是面冷心热。虽说从来没给死老头子好脸色过,但是里里外外却都是他一手照顾好的,就算那死老头恶意整他拿他闹着玩儿,也从来没有恼过怒过。当然,这货肯拿正眼看他,却绝对不是那回他把他拖回来的缘故。要是没有他,他在那里晕个几天只要不死总会醒,到时候也能自己回来——这货连对待自己都这副模样,还能指望他对别人咋?不过是无所谓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声“师兄” 。
赫连大少越想越觉得自己叫得确实值得,于是把心底还藏着的那么一丝丝不情愿连着芥蒂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乐呵呵地跟着这货走。
王铁匠的铺子离河不远,走过桥拐个弯就到。怎么认出这是铁匠铺子,还是看到前门外像堆柴火一样堆着些破旧废弃的锅铲刀剑一类的器具。此刻已近午夜,前面铺子早关了,赫连大少跟着白发从另一条路踏进后院,就见着一盏灯笼点着,昏暗的光线中还有一个驼背的老头负着手在端详几件铁锈斑斑的农具。
白发走上前去,也没说什么,那王铁匠抬头见是他,随手就递过来一个锄头。那动作竟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这天色,这时辰,这背景,赫连大少立马凭经验猜到,这大概已经转入特定场景——在某些时间段里,只要玩家靠近此地,便会进入到这个场景。
旁的没有想,现在赫连大少就盯着那王铁匠两眼放光。擦,这回肯定没有看走眼!这老头长相不讨喜,面虽恶,也总是一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表情,但是气质内敛至极
,脚步明明实稳踏地却总有种轻飘飘似悬浮的感觉,普通人无法控制身侧的气流,因此多显散漫,而他周身的事物给人的感官就带着压力,明显是气场之故。而且,那眼神并不凌厉,却是淡淡扫一眼都能让人感觉一种无名的压抑,仿佛针刺过脸颊一般。
用他见过无数高人隐士的眼光来鉴定——这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赫连大少难掩心中雀跃,一动不动地盯了他半晌,直到白发转身时才蓦地回神。看一眼白发的脸,仍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有些纳闷,要说这货没发觉王铁匠深藏不露打死他都不信,但这互动就像是当这老头是普通人一般,于是以赫连大少的心思一时也莫不清楚这货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见着白发竟然直接打算离开,赫连大少眼睛一瞪,想也不想跳到王铁匠面前,指指白发手上的锄头,又怕这NPC不明白自己要表达什么,加了一句:“跟他一样。”
王铁匠一视同仁地递过来一柄锄头。然后赫连大少接到一个任务“矿石传说”。
擦,原来是去挖矿!
一前一后跟着白发出了院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王铁匠。他又是素来藏不住话的,只是生平第一次有种吞吞吐吐的感觉,思考了好一会儿该用什么合适的词语形容:“师、师兄,那个老头……呃,高手……”
他皱了皱眉,直接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一点,两眼巴巴地望着白发:“难道里面没有什么任务吗?”
白发依旧面瘫,闻言倒是直截了当丢下三个字:“没福缘。”
这么说里面确实是可能有喽。虽是如此,但赫连大少还是立马打消自己的小心思。也对,要是一般人都能接的任务,也没多少价值。更高一点等级的,要求也高,没理由在这待了那么长时间的白发都没触发,他一来就行……当然,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便宜师兄完整的先天属性。
矿洞在明月山,离得村子不是很远,即使光是走路,也只一会儿。白发轻驾熟路,赫连大少跟着也舒畅。矿洞内的光线不怎么明朗,却是来个普通人都能大致视物,并未有多少妨碍。白发挖习惯了,找了一处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就开始。
赫连大少看了会儿,摸摸鼻子道:“师兄我下线一会儿!”
白发没声响,想来都是不会回答了的。赫连大少已琢磨出他性子,也没咋样,因为任务物品不能收进包裹,把锄头搁在墙角就下了线。
离开游戏自个儿补充好营养液,开启游戏仓的转换设置将液体化成气体存储了近一个月的量,然后跳进去继续戴上感应器。联入天网,先去查了查挖矿的基本资料,快速浏览一遍,觉得自己应该能
上手了,这才接通游戏。
白发仍在原地,一丝不苟地挖矿,表情沉稳中带着一丝坚毅,竟连位置都没有挪一下,身后已经堆了一些沙石类的东西。赫连大少观察了他片刻,试着练习了一下挖矿的技巧,然后在不远处找了个地儿也开始挖。
按赫连大少从天网上得到的资料结合这个任务要求来看,这矿洞应该是金属合成矿,也就是说洞内可能挖出各种金属矿石和稀有矿石,随机获得。这种矿洞在各类矿洞中价值排位是不靠前的,因为出产矿石太过复杂,多为玩家个人及小集体所用,大型帮会世家等更喜好那些单一富饶的资源采集点,再加上明月山处地偏僻穷山僻壤,玩家少得可怜,所以越发没有人会来强行占有。
因为刚开始上手,所以挖矿的力道连着角度都不甚如意,赫连大少只挖了一会儿就觉得双手发麻无力,甚至觉得手上刀锥般的刺痛感定是磨出了血泡。他何曾干过这样的苦活——哪怕是刚开始学武时都没这样辛苦,可奇怪的是连半点退缩的心都没有萌生,实在难受得不能忍耐的时候回头看一眼白发就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发这个人身上会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师兄!这个铜块像不像杯子?”
“师兄我挖出个任务卷轴!”
“擦!居然让我替古井边的裹脚老太带孩子!”
“师兄师兄,我挖到稀有矿了!好像是宝石!这蓝的还是黑的?”
一边自说自话转移自己关于疼痛的注意力,一边计算着自己手下出产矿石的量。赫连大少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只觉得一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之后,终于得出自己挖矿的大致几率。以他的福缘来看,挖出二十块矿石中,约莫有四块铜四块铁,两块银,运气好或会有一块金矿石出现,人品爆发则会出现一两个稀有物品,其余都是废弃的沙石或者类似于石灰岩的杂质极多只含少量金属矿物的石块。
“师兄……”兴致勃勃打算把这个结论告诉白发,一回头却见白发身后高大的沙石堆,以及石堆旁边丢着的零散铜块,赫连大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可怎么瞪都不能把那沙石堆给瞪没。
于是赫连大少彻底欲哭无泪了。
擦!这要多么惨绝人寰的福缘才能挖出这一堆石灰岩?!
作者有话要说:1.31
>< 没收藏者请倒回去收个藏……
PS:没办法,不是我不把女主跟白夜放出来遛两圈,实在是我必须把明月乡这段写完啊……好吧,下一章那两人绝对出场……
话说赫连让这货越写越有爱啊~~
☆、秋丛绕舍似陶家
“嗷——师兄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余音悬绕不止震得整个破茅屋都颤了颤,更惊动屋边午后慵懒歇息的飞鸟乱虫无数。
白发的手闻声本能地一顿,然后眼皮子未掀一下继续清理枯水紫草。
紫草性寒,于止血凉血活血方面有奇效,枯水紫草更是其中极品,吸天地之灵气多年生变异而成,生长之地亦极为苛刻。这味药他等了近一年才熬到果期,月满盈亏之时赶夜采了,须得趁这几年日照充足早点晒干才是,否则天再冷落得雨来,这药草沾着湿气怕是就全报废掉了。
然而,既是樊离药园子里生出来的,想当然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这枯水紫草便与一种名为漆皮子的地衣共生,这地衣顽固至极,如胶体般紧紧附在草叶之上,水洗不去,刀割尽裂,极难剥除。若不是他磨着樊离配了去地衣活性的药剂出来,这一年的枯水紫草还是得眼睁睁看着它烂在地里。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只隔了薄薄一层墙壁的茅屋内,不良药神懒懒地抽着旱烟,面上慵散好似有气无力,瞬间眼睛一眯精光四射,一手飞快伸出冷笑着把草叶拍进了赫连大少嘴里。
“唔、唔混蛋!”苦味瞬间蔓延开,赫连大少眼眶里几乎是刹那就涌出了眼泪,一边悲愤地吐出口中的药草一边大声咒骂,“呸!呸你个死老头子!该死的这什么味道……”
樊大药神翻过烟杆,在桌子角敲了敲,再凑到嘴边,眯着眼睛笑吟吟看着便宜徒弟的糗像,仿佛盯着什么极有趣味的事物般,闪着满足的眸光,口中闲闲道:“亲身试药,才能明白真正的药性,现在才教你识别药草就受不了,以后学配药的时候不是得拿刀搁你脖子上……”
“它有毒!有毒啊!!”赫连大少痛苦万分地怒吼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放心,有为师在,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就死的。”樊离一捋胡子,满足地吸了口烟。
擦!意思是不能便宜本少是不是?!赫连大少差点没哭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婉转了语气哀求道:“师父,你这教学方式有错误,咱换一种——换一种啊!”
樊离眯着眼睛笑吟吟看着他,然后眸光一寒,脚下用力,更狠地踩着他的脊背迫他低头,懒懒道:“为师就不信为师教的会错,你师兄不是都挺过来了你就不行?继续!给老子我翻页,下一
味药!”
屋内的哀嚎越发凄厉刺耳,惨不忍睹。
白发面无表情地往那方向瞥了一眼,视线掠过檐下的时候,看到那抹淡淡的水烟。
……今天她仍在这里。
天气很好,所以她在煮茶,铁锅中的水静静滚着,似乎总也烧不干。那焰火气息连着茶香同样极淡,在药味弥漫的医馆里,更是淡得几乎不闻。而她本人却在躺椅上睡着了,阳光暖而不烈,照得檐角在她身上落下淡淡的阴影,脸颊掩着半边衣袖、侧在另一面看不清,只一缕乌黑的发丝顺着椅背垂落下来,在暖和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看她一眼,连心都能静下来。这遭的吵闹声似乎传不过去半分,任此纷乱喧哗,她,依旧睡得静谧如斯。
白发顿了顿,低下头,继续与枯水紫草奋战。
※※※※※※
“师兄师兄——呜呜呜,死老头子不是人……”
赫连大少泪奔出来,不敢抱他大腿,只能蹲在他边上拽着他衣摆哭号不休。白发依旧面无表情,视若罔闻,动作有条不紊地剥除地衣。
“呜呜呜师兄你也不是人!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呜呜你要熬不过来我现在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呜呜……”
白发将手中处理干净的枯水紫草放在篓子里,又捡起另一株,继续维持刚才的姿态,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根。
赫连大少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块矿石,擦擦眼泪道:“对了师兄,我昨个儿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给看看!”
白发盯着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药草伸手接过。
是稀有矿。
玩家有阅历。这阅历就像是个人日志般能记录你在游戏中的一切。其中有一个表单分化出来就是对于道具的认知。一切物品,例如药草、矿物、装备等都可被视为道具,阅历会自动记载你所遇到的任何道具。同类道具,只要辨识过一次,阅历中便有记录。
而道具分为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生活类道具的识别方法自成一条体系。以矿石为例:低级别的矿石,如铁矿铜矿银矿金矿基本无需知识,除非白痴只要第一次遇到即能辨别出来;而高等级矿石如赤铜、墨金等如果知识足够,那么第一时间遇到系统便会直接予你基本信息,如果知识不够则需在矿石图
鉴上学习过才能辨识;更高级别的,如稀有矿,因为太难得,所以没有图鉴可供学习,能看得出来的必定是知识属性极为上层,在混元正道传授知识的NPC处学习极长时间者,若非如此,便只能由铁匠、矿石收购商、资深矿工等鉴定过才能知晓。
玩家进入游戏初始,知识皆为零。此乃后天增长属性。传授NPC一般为儒生,而儒生等级也影响传授的速度以及深度。除此之外,整个混元正道都知道,学习知识是要花钱的!而且要花很多很多钱!越往上,花钱额也曾几何倍数急剧增长,可以说,知识上不封顶,你越有钱这方面的属性就越高,对于各类道具的辨识能力就越强!
当然,这只限于矿石、食材、布料等等生活类道具,像药草一类就特别除外。否则,樊离也不会用各种方式强迫赫连大少辨识药草。
白发现在手握的这块,不但是稀有矿,而且还是稀有矿中的稀有物——也不知道赫连大少是怎样的人品才能挖出这矿石。
这厢打量了半晌,那边摸摸鼻子,眼眶里泪已经干了,好奇道:“师兄你也不知道吗?”
白发缓缓抬眼,早已收回了眸中淡淡的惊讶,道:“金刚石。”
金、金刚石?赫连大少一时没听明白,只胡乱点点头:“有什么用?”
“最坚硬的物质,能打造神兵利器。”
赫连大少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最坚硬的物质?金刚石,我记起来了!就是钻石啊!对啊,按混元正道的构造来看,这玩意儿应该是最坚硬的物质没错了——我选修过地球史的!”赫连大少一边沾沾自喜一边问:“欸,师兄你说能打武器?什么武器?”
白发比了比手中矿石的大小,道:“暗器。”
赫连大少立马索然无味地蹲下,他一用拳的要毛个暗器。突然记起白发手上的柳叶刀,想也不想挥挥手道:“送你了!师兄你拿去打飞刀吧!”
赫连大少两眼亮晶晶正准备接收道谢和夸奖,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气扑来,浑身鸡皮疙瘩暴涨,小心翼翼瞥过眼却见一抹白胡须飘啊飘,再往上,笑眯眯一张仙翁脸,赫连大少惨叫一声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自家师父拎着后领给拖了进去。
不一会儿,哀嚎声打斗声又一如既往地响起,这回更激烈,只听得“轰隆”一声,紧接着霹雳啪嗒一通响,茅屋齐根震了三震,抖落灰尘无数。
…
…应该是药柜倒了……白发眼皮微不可见地抽了抽,视线下意识地扫向一边,却见那个人不知何时起已经醒了,此刻正站在躺椅边上侧着身,静静地看着某一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是虚空一片。
※※※※※※
白发收拾完枯水紫草之后,进得屋来。樊老头子老早不见踪影,徒留满屋子药香扑鼻。木制药柜存放的时间的确有些年头了,但碎成这副模样的确是有点惨不忍睹。所有的药草都混杂在一起,掺和着碎木片碎木屑,所幸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药草,库存极多,损失价值不大。
赫连大少此刻仍瘫坐在药草堆中,难得把要命的洁癖都忘在了角落里,眼角眉梢依稀有愤恨,比起方才面对着樊离时总规缓和一点。周身散着几本书,都是最基本的药草辨识图鉴。他一边愤愤不平地诵读着文字与图解,一边在周身的药草堆里寻觅着实物做对比。
他身边蹲着的是那个NPC女人,闲闲听着他读书,淡青色衣衫,墨色的发如瀑般静静垂落。赫连大少每念叨一味药,半天找不出来时,她便会拣起来递给他。一静一动,一停一顿,不需要交流,就顺畅无比。
阳光洋洋洒洒从窗格里散落下来,照在她的身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生气。略显苍白羸弱的面庞犹如上好的骨瓷般泛出淡淡的光晕,长长的睫毛掩着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在皮肤上落下轻浅的阴影,和着唇角浅淡却清雅的弧度,犹如时光中慢慢铺陈开来的画卷,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白发的视线只在赫连大少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转到那个女人身上。
说起来,这几年来他正视她的次数总和也没这一个月中来得多。以前,他不会注视她,正如,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抬头看一眼都不屑。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彼此没有任何交集,彼此都当彼此是背景,他也以为这就是她与玩家最正常的相处方式。
然后,来了这白痴。他看着她请这白痴喝茶,他看着她对着这白痴微笑,他看着她指点这白痴辨识药草,他看着她闲来也会逗这白痴一把……然后,恍然而悟,原来,她也能够这般。
仍旧不发一眼,好像本就不会说话一般,大多数时间里只注视着,轻轻笑着,可那雾蒙蒙的眼睛却终有了那么一点焦距。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福缘么……
白发微微低垂了一下眼睑,面无表情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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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初的时候,赫连大少跟着白发出门。还是那个任务,还是那个矿洞,却不是王铁匠的铺子。这回的任务NPC是隔壁的收矿姜师傅。
赫连大少抬头看看天色,想到应该两边都能接这任务,但或许有时间的限制。没向白发求证,这会儿他脑子里光剩下该怎么报复便宜师父的念头。
在矿洞挖了片刻,发觉集中不了精神,他丢下锄头,发了一会呆,然后蹲到不远处问白发:“师兄,挖矿是你的生活技能吗?为什么你会选挖矿呢?”
不是所有人都会选生活技能的。像他们这种出身好,有系统原本附带家世,一出生就有高级武学可练又不缺钱的人,很难想到去练生活技能。可他看不透白发,一点都看不透。
现在他知道,白发根骨低、福缘低,悟性却甚高,这该是他专修基本剑法的原因。然而那手飞刀,他总觉得跟传说中的“小李飞刀”脱不开干系,还有对上青须子时那最后堪称惊艳的一剑——所以说关于武学方面这货绝对大有隐藏。
此外,让他惊异的是白发的性格。傲,深入骨髓的傲,这与他先前的目中无人不一样,却是专断独行几乎是超然世外的傲——再者,白发应该还有超乎寻常的知识属性!他自己的知识也是拿钱喂出来的,自认已是个中佼佼者,而白发,能看出金刚石这种稀有矿,显然以前也未接触过,那么可以想象他的知识到达何种高度——金麟岂是池中物,这样的一个人,要说没有什么来历他都不相信!能让他都产生敬畏之心的人,就算是游戏里奉行低调原则,那么现实中也绝非平庸之辈!
已经可以肯定白发的来历绝对大有可寻,那么这货的很多行为就值得考究了。例如,为何隐居于这破地方那么长时间,例如,为何要练生活技能——知识全是金钱砸出来的,他明明不会缺钱不是吗?这其中,会有什么用意在?
这厢在胡思乱想,那边,缓缓搁下手中锄头,直起身来注视着他,空洞的视线没有半点焦距,却是开口回答了他:“出手的精准,力道。”
白发顿了顿,沉声道:“还有,心性。”
赫连大少细细思索片刻,却是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挖矿这种生活技能,他却是当做基本练习来磨自己对于双手的控制以及心性的。长时间积累的坚持挖矿的毅力与耐力,自是能成为提高心性的一种方式。其实,这跟剑师初学剑时挥剑、拳师初学拳时出拳
等单调练习类似,只是途径不同,最后的效果也各有差异。白发专修基础剑法,本就是对基本剑招的精益求精以及扩展延伸,而他现在修习出手的精准以及力道的可控性更可以说是在追求完美。
“我明白了!”赫连大少狠狠点了点头,只觉得信心大增,飞快操起锄头就开始了练习。
白发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继续管自己挖矿。
作者有话要说:2.2
>< 只要收藏文章就行了……章节不用收藏……
PS:原先是看乃们呼声大,打算写白夜的,可是后来写出来得那章我左看右看,始终觉得不行,于是把白夜出场推迟再写,就是现在放上去的这一章。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啊童鞋们……不能坏掉文章原本的格局……我还是先把明月乡,把白发赫连大少烟岚樊离写完,再写白夜……ORZ
☆、群燕辞归雁南翔
樊离老头儿失踪三天。
赫连大少自食其力啃完那几本基础药草图鉴,拿出梦里死揍便宜师父的劲儿从头到尾倒背如流,完全熟识了那些药理之后发现死老头子还没回来,于是彻底郁卒了。他又不像白发总能找到事儿做,再不行拿把刀子削木头都能削个一天,也不像那个NPC女人晒晒太阳煮煮茶发发呆就能消磨掉大好光阴,游荡不能,自虐体质发作,居然凑白发跟前把所有的药草都给尝了一遍,一边尝一边记录药性那叫一个乖巧。
有些人说好听点是倔强,说难听点就是犯贱。被人死压着硬逼不成,没人迫了倒是屁颠屁颠自个儿找虐来了。反正自己甘愿去寻死旁人没奈何,可惜白发这个做师兄的就被光荣拉了苦力——都自个儿师兄,大家谁跟谁呀,资源一定要利用彻底——于是试药的过程之中白发总共将他救回来四次,最后一味假苏嚼了嚼不巧却正好于先前那味药性相悖起了反应,白发面无表情进了药园再没出来,可怜赫连大少前前后后跑了数趟茅厕,苦不堪言,总算是长了点记性。
日光正好,白发沉默地拿着那张引毒的药方配药,脑中却在想樊离此刻的去处。以往,便宜师父总是神出鬼没隔一段时间消失一次,往往在你有事寻他的时候又自己回来了,从不曾失误过一次。可这次也不知道闲逛到哪儿,连徒弟都顾不上了么?
白发难得没事就站在院子里发呆。在他所练到的级段,自修已经基本没用,要寻求突破只能依靠实战或者顿悟,而每两三个月一次的系统追杀所带来的创伤必须两三个月才能修复,同时,与强者对战的契机所得到的熟练度也足够这段时间的修习,甚至还绰绰有余。因而他的境界提升才会如此迅速。
这几日樊老头儿不在,那个NPC女人也未过来,此刻看来,院落之中竟是太过于空荡。他静静看着一片树叶被风吹离枝蒂,然后打着卷落到地上的过程,一叶落地,再一叶,神情专注仿佛凝望着什么格外重要的东西。
赫连大少大惊失色从后院跑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湿漉漉的,一身鲜红锦衣攒着火焰般的海棠,显然是刚洗完澡:“师兄师兄!我的内力不对了它出问题了!!”
白发缓缓抬眼。
赫连大少差点没哭出来:“师兄我的内力全没了,内功心法运转了好几个周天但是没有一点内力出来啊!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这到底怎么了我?!”
白发微微皱眉,翻手抓起他的手腕
探住脉搏,顿了顿,面无表情丢开他的手,只道:“看看你的属性面板。”
赫连大少立马拍出属性面板,然后一双眼睛陡然睁大,面色似悲似喜相当古怪,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道:“师兄,我的所有属性后面都多了个烈性强化——可是系统表示正在虚弱状态中暂时不可恢复——这是什么意思?”
“特殊加成。”
赫连大少浑身一震,两眼瞪得滚圆,立马凑白发跟前观察他是否有在说笑,大眼瞪小眼半晌,那面容还是渐渐地抽搐了,兴奋到抽搐:“特殊加成?!嗷嗷嗷为毛会有这种东西??”他兴致勃勃地扑上去:“师兄师兄,烈性强化是特殊加成啊?虚弱状态消了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加成什么的?师兄你一定知道的吧知道的吧知道的吧——”
白发一脚把他踢开,那白痴又顺势抱住他腿:“师兄师兄说说看说说看啊!特殊加成!整个混元正道能有特殊加成的也数不过五根手指头吧师兄——嗷嗷——”
白发挣了挣没挣开,沉默片刻,道:“算是师门秘技。樊离的本草药理按学习的深度会影响武学属性。”
“影响武学属性?!”赫连大少蓦地从盲目的乐观中脱离出来,面色有点变了,“影响强烈不强烈?意思是说我的拳法心法什么的也会随之变化?”
白发微微摇了摇头:“影响是呈隐性的,只作强化不予以改变。”
“所以说是烈性强化?”赫连大少有点明白了,“我的武学属性大致为阴,特征是暴烈,所以它挑选最高的属性模式作强化……”
白发沉默。
“可这和我的内力有什么关系?!”
“……本草药理的深度直接影响到内功的附加效果。”
赫连大少耳朵竖直作好奇状:“什么意思?”
白发顿了顿,回道:“疗伤。”
赫连大少还想问些什么,被白发使劲一脚踹开。可怜巴巴爬起来,就见那货面无表情斜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双眸中分明就是“一边儿去你打扰我发呆了”!
迅速抱头退后,看见那货满意地回过头,继续站在原地专注而忧郁地看着叶子落地。
擦!你丫就继续装13吧!
赫连大少蹲在檐下苦思冥想了好半天,将那属性面板研究来研究去总算是大致搞明白了。
> 他这才知晓自己走了怎样强悍的狗屎运!原先只道拜那死老头子为师是无奈之举,后来被逼着辨识药草更是让人痛恨至极,孰料这其中蕴含的原就是最顶级的报酬!一种能影响武学属性,并能以最优良数据为模板进行隐性加成的强化,当真可谓是得天独厚举世无双!
何谓隐性加成?亦即不干扰原有属性性状,“润物细无声”一般的特殊加成,寻常并不能感觉,却能在你深入学习的过程中,综合全方面对你的武学修行进行良好导向。可以说,有这样的特殊强化在,你根本不用考虑此般修行下去会有走火入魔或走歪路等意外出现,全无后顾之忧!
当然,如果说这强化暂时还是未知之数,那么本草药理对于内功方面的影响就是最实际的反馈了。众所皆知,一般内功拥有几种附加效果,例如逼毒、驱寒、疗伤等,但这些效果并非所有的内功心法都能附带,凭属性差异修为深浅也呈现出不同效果——可本草药理是什么?汇天下药学经典于一身,通识珍药奇毒的同时也显现于身体之中,能和百毒纳百药,修到了大成的境界,哪怕是开奇经八脉也不用愁,更何况区区逼毒驱寒疗伤等效果呢?
他现在内力尽失,明显就是这药理在改造丹田气流乃至于修改心法效果,待得改造完成或者进一步深入学习之后这虚弱状态理应就会去掉。到时候……内力简直就成了万能药箱啊!
赫连大少兴奋异常,急需有人来分享自己的美好心情,然而抬头一看眼前那货风中独立的模样,那兴奋劲儿就如跌入冰水中一般迅速消失了。
※※※※※※
赫连大少无聊地在院子里团团转,瞅着那天色老也暗不下来,死老头子又一连好几天都没人影。奇怪的是,死老头子不在的时候,那个NPC女人也不会出现——莫非是某种设定?
无所事事地跑小楼去瞅了眼,那个女人天天坐在流苏树下发呆。水墨般的发随意挽着,倾泻下来的模样就仿佛流瀑,让人看了总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看那是不是如想象中的柔顺丝滑,依旧是淡淡一身青衣,风中轻舞的感觉就像是会刹那沙化似的,水雾雾的瞳眸茫然无神,一天过去连眼神都不会动一下。
赫连大少总不知道为何,越看她心就越发痒。总是无法避免地去思索她的来历,她的过往,她眼中注视着的,她此刻又会在想着什么。时间似乎停在了这个院落之中,四月流苏花开到了十月,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定格在了瞬间,太过于不真实。
索然无味回到医馆,又打不起精神看书。彼时刚得知本草药理的彪悍之时,他也是士气十足地冲回茅屋试图进修的,然而那颗大脑本就对医药类的事物一窍不通,发现没了死老头子他就根本找不到方向入手,也只能怏怏作罢。那心情就好像自己偶然遇到一个倒贴的美丽绝顶的女人却不能对别人炫耀,痛苦万分。
兜一个圈子,再兜一个圈子,医馆静悄悄,天阴下来,浮云遮蔽了骄阳,晚秋席凉的风带着冷飕飕的萧瑟跟着他在院落之中游走。白发在台阶上削木头,拿着新鲜到手的金刚石柳叶刀。
赫连大少望望远方,怨天尤人下自己,再回头看一眼白发,再走几步路。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朝天大吼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悲壮地对白发道了一声别:“师兄!我去替人家带孩子去了!”
他从怀中摸出挖矿挖到的任务卷轴就冲了出去。
白发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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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比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木块。沉静而漠然的目光,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偏移,似乎显得过分认真了,而本人却总是意识不到。没有阳光,整个人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阴影,因为假使有光线打在他身上,也只能显露出浅薄冷淡的感觉来。
手中的雕刻渐渐成形,他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地细细描画着那张静谧而柔美的容颜,连被风吹散的头发丝、衣摆处细小的皱褶都镌刻得无比精致。他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中的柳叶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闻,似乎是重一些就怕吓跑了什么。
只剩下眼睛没有雕刻。
白发静静地端详着手中的人儿,空洞的眼眸似乎仍没有焦距,却正是空空荡荡之中显露出一分自己也不明朗的疑惑,然后更用力地注视着,像是要倾尽生命地凝望着。
眉角微微皱了皱,他反手撇下柳叶刀,寥寥几划,木屑纷飞,手中的雕刻又没了形状。
他在思考自己还能停留多久。
樊老爷子在这山村隐居数十年,据他所知就从未再踏出过这村子一步,可这个地方原本就没有任何值得他逗留的缘由在,倒像是被不知名的因素困在这里一般。白发从来不去计较这些看似可疑的地方,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不去触碰,性格所致却让他习惯性地去把握事物的全方位以至于面面俱到——樊离的身份自然不简单。他是被樊离捡到的,彼时身
中剧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他一路躲避系统追杀,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到了江南!
他近三年未出过明月乡,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所中之毒离不开樊离,解不开也不能死,只能任由不同的毒素维持一个平衡,定时发作一次,一个月一个月地熬下去。可他不知道,是谁将他送至明月乡,是谁又让樊离答应收留他!
他用两年的时间学完了樊离所传授的一切,通识天下珍药奇毒,修全樊离一脉用药的所有手段与心得,又等待了一年让幕后之人找上门来,可是他什么都没等到,却等来一个赫连让。
樊离收赫连让为徒,教的同样是他学过的这些,手法却比起那时来更为狠厉,那是玩世不恭、仙风道骨的脸上也按捺不住的焦急,竟像是时间紧迫一般。如果这个时候只是有一点怀疑,那么从小楼那个NPC身上看出来的就是答案了!
——他的福缘不够!
哪怕这里面的玄机必须由他去参透,哪怕樊离选中的人是他,没有福缘,这任务也不能为他所开启——而赫连让的到来,就是原因。
一只白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他的身侧,乌黑水润的眸子望了他一会儿,自顾自低下头蹭着自己的羽翼。
……第九只鸽子。
作者有话要说:2.3
暂时的暂时,白发跟烟岚之间绝对毫无JQ可言。
女主一直是在打酱油没错,因为现在根本没有她出手的必要,甭管这文长不长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发誓绝对不会跟流月一样!最多50W左右吧……一个学期能写完了的,暑假完结。
我现在也有感觉是在把白发当做描写重心……原谅我,女主、白发、白夜之间,女主明显没有另两个有写头——当然是在女主身份没揭晓之前——我发誓暂时白发跟白夜之间我还没偏向,充其量只是白发比白夜先出场而已。别问我谁是男主,我必须把白夜塑造完全之后才能十分有把握地告诉你。
☆、踏尽千山无人识
赫连大少几乎崩溃了。
他原先是被虐体质发作,想着反正明月乡这破地方就这样大,自家师兄又说便宜师父绝不会离开这个地域,于是满大街跑试图将那死老头子找出来,顺便再做几个任务,拿些实用的道具消磨点时间——他的本意是再正常不过,可他压根没想到这破地方会那样变态!
与所有地方类似,明月乡这个地图之内也存在着普通任务,例如基础类的送信、美食、采购等跑腿任务。这些均是重复型任务,环节可变,次数不定,接到何种具体的事项全凭NPC心情。赫连大少打自进入这游戏之后就一直在赫连家的族地里,地位太高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无聊发作还有人自动送上门来给你虐,修武学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浪费精力做这些。
所以,他得到的概念全是从天网上拉下来的,据玩家的经验掺和掺和筛选筛选就拿来自个儿用了。这些任务虽然繁杂无趣,需要跑东跑西很耗时间,可贵在那随机的奖励中也有珍品,再不济卖给商会也能换不少钱。况且正值无聊透顶时,能找到足够打发时间的方式那也不错。
于是赫连大少四处乱转,不搭讪不陪聊,凭着他的福缘,竟也能牵出不少任务来。
事情到这里为止还是进展得挺令人满意的的,但是越逛赫连大少就越发觉不对劲。
街角小桥转弯口的肉铺老板虽然懒散了一点随意了一点,可胜在笑容可亲姿态可掬,为毛砍肉的那弯刀上面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另一面是花猎户兼皮毛铺,谁能告诉他东面镇邪的宝弓上刻得“游子”二字是啥意思?西街有名的裁缝林娘子婉约可人,桌上的那一排银针又为毛越看越阴森?南苑桥洞边有一长年在那睡觉的乞丐,可那眉宇间的阴寒之气连着两眼的时不时射出的精光——分明显示着这不是普通人!
天哪……赫连大少饱受惊吓,到后来看见个人都心惊肉跳不止。他突然又想起深藏不漏的王铁匠,想起自家不着调却分分明明是有着“药神”之称的师父,再想起白发在对待这些NPC时直接漠视的态度……越像越后怕,原先遇到不凡之人的窃喜与愉悦瞬间消得一干二净——这个地方岂止是卧虎藏龙,分明一不慎就能变成人间炼狱!
一天转悠下来,赫连大少受到的刺激颇深,做完任务的最后一环之后,泪奔回医馆找白发:“师兄师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彼时白发正在久不动用的灶间跺猪肉,听闻声音
从远而至连眼皮子都未掀一下。
“师兄师兄!”赫连大少冲进来,甫一看他那架势首先就吓了老大一跳,把正到喉间的话语硬生生吞下去,愣了半晌好奇心发作凑上前去打量了一番,“师兄你要做什么?这是在做饭吗?”
白发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手中菜刀一转直接塞进某人手里,直截了当地指了指砧板上的肉馅,转身去和面了。
赫连大少手握菜刀僵在原地好一会儿,瞪大眼睛瞅着身前那堆碎肉馅,还好没傻得太彻底,只片刻就想明白了那货让他做什么,学着他的样子继续把肉剁碎。上手很容易,赫连大少越跺越兴致勃勃,彻底忘了不久之前还绝望到极点的阴郁心情,一边还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师兄这要弄多碎?你要做什么吃的??好吃吗???”
白发架起了从铁匠铺免费拖来的大锅开始煮水,然后有条不紊地捏面团,只冷冷俩字出口:“饺子。”
“嗷——饺子!”赫连大少嚎了一声,片刻之后缩回头迅速回复正常,眼睛睁大继续没话找话,“可是为毛突然想到做饺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师兄你亲自下厨啊!”
“寒衣节。”
赫连大少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弄明白这到底是啥节日。
当初选修地球学这一大类的时候正值帝国盛行带着中华炎黄元素的东西,那是来自遥远银河系的一个古老国家,神秘顽强,源远流长,万年的时光风尘也不曾覆盖那曾经的辉煌,不断轮回的烽火战烟也不能湮灭那耀眼的文明,纵然因为星球发展大势所趋,消去国家轮廓、逐渐融合于整个星球的文明之中,成为地球联邦之中的一员,历史的流沙仍旧为这个国度留下了不可抹消又最为璀璨的一笔。
正是这样的美丽与风情,让距银河系亿万光年之外的帝国们都忍不住为之倾倒。彼时地球的先行者选派代表正式加入宇宙联盟,毋庸置疑那一届的展示会上来自银河系的队伍大放异彩,神秘的古国文明向整个宇宙展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绚烂风姿,并作为地球的代言形象深深地感染了宇宙的每个角落。这一事件甚至被记录进宇宙史,史称“红色风暴”。
当宇宙为红色祥云与龙形图案所欢腾之时,因为地球正式成为宇联一员,作为“初生”星球的保护条例取消,整个神秘的银河系完完全全展现在公众面前,更令人不得不为之讶异。
所有星球都是按照各自文明程度的高低归
划等级的,不同等级的星球虽然可以展开各方面的交流,但是高级星球对于低级星球有保密条例。因为文明程度决定了对于宇宙各种资源的分配、宇盟中席位的分配,高等级的星球在整个宇宙中都拥有高的发言权,所以星球各自最核心的技术等等均是作为最高机密封存的,这是文明进阶的关键,而同类的文明越少、比自己等级低的星球越多对自己总是越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