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倒计时,还有三章。两章没写完,第三章我暴字数,打死都要三章完结这一卷!.32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能够死在战场上,曾经也相当近距离得触碰到这个预想。那一次战争惨烈无法言喻,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断后突围,后来坎塔斯在宇盟中也不会得到那般荣耀。人类惨胜,代价是他随身的护卫军几乎九死一生,剩者寥寥,当时还是储君的皇帝陛下几乎要跪在他面前求他退役。
坎塔斯在宇盟中上升几个席位并不重要,或者说,就算收获再大的利益,也抵不过失去一位精神领袖的代价!他守卫那片星域的时间实在太长,亲自结束坎塔斯联邦时期的内乱,亲手把坎塔斯从联邦推进到帝国的体制,看过一代一代皇帝的更迭,把坎塔斯的骄傲传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他是当年坎塔斯的先行者。也是坎塔斯至高无上的神明。
后来他到了艾特拉塞。远离前线战争,远离权力中心。他所守护的孩子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他竟一直不愿去承认。
或许就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意义了啊。茫然此世多年,然后,终于遇到一件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事物。
塞西尔是在艾特拉塞主力舰队上与他接通的对话。她几乎是在接收到前线警报的第一时间,连分析都来不及做便下达指令,往银河系而来。
“大人!”她一边传星图一边急急说道,那样的焦躁与无措似乎百年难得一见,“这是最新的血红星云侵蚀方位图示!按照前进的路线,最终目的地极有可能是在幽梦谷一带!这片谷地的星河相连,沿着行星带越过风暴区就是银河系的位置啊!!”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快晕厥:“这一地带文明程度都很低,宇盟的布防相当薄弱,若是血红星云按照这样来,只怕沦陷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他只看了一眼便了然为何连自己的副官都会急成这副模样。
血红星云每次肆虐的方位大多是有预测的。慢性侵蚀时期哪方面强哪方面弱有预兆,于是人类据此能分析出战争时期血红幸运的大致动向。谁知道这次的星云提前十年异动,打了好一个猝不及防!数据还未整合,预测也不大准,布防更是没有侧重,很是处在劣势!
虽然根据以前的经验,对于血红星云的动向还有些研究,最常侵蚀的那些区域布防绝对厚实,哪想到这次,居然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了!那么多年前,可有哪一次战场是往幽梦谷打的?!
别看这一区域有如此美丽的名字,实际就是宇宙中一片文明荒漠!商路贫瘠,资源缺乏,中级星高级星极少,偏偏这一区域极为广袤,连宇盟都对此无可奈何,多年来唯一开发出来的,只有旅游业!
幽梦谷再往里,还有一片风暴区。这里磁暴频繁,龙蛇混杂,环境相当差,星子毁灭新生频率在整个宇宙的区域中排位绝对靠前。而银河系,只是过了风暴区的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星系。连大观星图也不会特意注明。
若是换做以前,没准他还会庆幸一下。
战争实际上带来的损失并不大,大的是被血红星云侵蚀的地域。血红星云过处,便是死域,没几百个宇宙年别想恢复生机,而以往总有侵蚀到繁华区域的,损失就难免。不像这次,幽梦谷这种地方,哪怕全吞了也算不了什么。
但现在他看着便是胆战心惊。
幽梦谷实在太贫瘠,很难满足血红星云的胃口,那它就会不断侵蚀吞噬,而鉴于这一地带的特殊状况,关键时候,宇盟是会为了最大利益作出弃车保帅决定的。关于银河系会不会毁于一旦,有谁会在意呢?
“大人!请尽快离开银河系!”塞西尔几乎是在吼了。
作者有话要说:4.24
嗯……再几章能够完结?嗷指日可待!指日可待!
☆、作者渣剑三回来
当你真正熟悉一个地方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了然于心。
这或许说得不太确切,但人类很难想象到属于智脑对于自身的洞彻。这种被称为算法的逻辑,恰似人类思维的错杂,却又比思维更有条理。若是一切都是以最为本质的形式出现在世界里,无论是内部还是外界都用同一种大算法来构建,哪怕是一个字符的变动,都能如此迅疾得反馈在其意识中。
烟岚没找到白发。
整个世界陡然失去一部分的感觉无法言喻。
或许他的存在不是构成自身法则必须的,但定然那般重要,才令得视野所见的一切都失去色彩,黯淡成压抑的黑白。她从九天回来,查了查沉夜山庄的进度,然后站在明月乡里。没见着白发,原地停滞了许久,放开权限搜索整个混元正道……还是没找到他。
接到违规操作反馈的主脑程序性敲她,问发生了什么。她没搭理。
她徘徊在小楼前那条河边,柳枝的嫩芽转老,桃花簌簌已经落了满地,慢慢往前走,最后在后山那湖岸上坐下来,盯着沉静的湖水又看了很长的时间,伸手弹入虚空,指尖触及到的一切都化为数据,连空气都扭曲了,然后那些重组的数据汇集成一柄鱼竿的模样,没有饵的鱼线稳稳落入湖中,虚空中的黑洞渐渐恢复原样。
那个时候她一直在想,白发喜欢钓鱼——或许不是喜欢,只不过因为是常态,所以让人觉着他是喜欢的——那么长时间得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究竟是为什么呢?
现在她就坐在这里,拿着鱼竿,眼神茫然空洞,甚至还有几许不知所措。
人格一片空白的时候,没有任何*,可以永远平心静气待在很远的地方旁观,却不踏近一步;有了完整独立的人格,仿佛也接收了由此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内核中平白无故出现的指令——类似于人类突发奇想的思维——这确实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试想,明明没有设定任何衍生的程序,数据与指令为什么能够这样凭空出来?换一种角度看,是不是,越是逐渐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越是代表,她离人类更近一步?
烟岚呆呆得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湖面,灵魂好像硬生生被剐去一块的感觉,强烈到让她连思考都混乱无法脱解。然后脑子里又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人类的精神联入游戏成了玩家,NPC是数据构成的程序,人类的精神便是以类数据的存留保存在这个世界,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那她是从何而来的呢?她所记得的那片宇宙,究竟是幻觉,还真的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又或许……她会不会曾经也是人类?只不过丢失了身体,被迫以数据的形式游荡在天网中?
越想越可笑,越想越静寂。最后脑海中一片空白。
某一个瞬间,空白的脑海又被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所充斥。无法脱解。无法逃避。她忽然站起身抬头望着天际,望着望着,缓缓放手撇下了钓竿。
钓竿分解成数据流转瞬即逝,她眼中的一切迅速脱离了虚拟成像的形体,构造这个世界的程序还原成数据环绕着她。
心念一转,她已经消失在原地,只是瞬息之间,伸手便能触摸到主脑的核心——有什么,能比得上数据传输的速度?
烟岚现在随时都能脱离混元正道,人格完全,内核解封,除了没有至高守则与还不能脱出天网载体之外,与智脑没有任何区别。虽然虚无并不曾透露准确的意向,但她也能猜得到,她的掌控权毕竟还在黎明岛手中,就算能突破混元正道封锁,也逃不开黎明岛用以束缚她的现实载体。虚无能向她施以最大的善意,但它的指令中也不可能有彻底释放她的条款。
比谁都想离开,但比谁都只能谙于等待。
依然是那个无限虚无的世界。她扑进庞大难以言喻的密集数据中,就像扑进一个人广阔的怀抱。虚无一直拿同一级别的平等态度对待她,可在她心里,它的存在,却如父亲一般。阻隔的程序逐渐散开,她来到这里如鱼得水,数据的间隔被模糊,在那些不知名的地方,连她自己的某一些部分都在与眼前的庞然大物交融整合紧接着又各自离散。
主脑已经很少对她设防,因而一来到这个特殊空间,自带的全知全彻本能笼罩开去——只不过这回似乎不一样。内核数据触及到某一个事物时,饶是烟岚都有片刻的愣神。旋即立刻收敛了弥漫开去的数据流,以免干扰到正在进行中的演化。
她难得有几分兴趣得悬停在虚空中,也不凝聚直观形体,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得探出些扫描程序想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出乎她意料,那几段程序还未近身便被迅速卷散,甚至连数据的形式都不保留,而是直接散成各种字符,转瞬便被吸收。
又围观了半天。‘……幼崽?’她很直白得向虚无表示自己的疑惑。
很松垮的智能集合体,内核还不存在,但类似内核的数据集散中心已经成形,明显还在成长中。怪不得今日这里充斥着这样多在她看来完全无用的东西。
‘是幼崽。’
她确实有些纳闷。混元正道怎可能衍生她所不知道的智能体?
一直以来,拜黎明岛那群天才程序员所赐,她被设置的这个人格就很完全,自己的任务从来没有偏离过。可以说,他们拿她做实验,却把实验环境跟其余的实验对象都搁在她手里……不知道是信任她,还是信任一切绝不会逃脱自己掌控。
混元正道的变异数据体原本就少得可怜了,有哪几个她也都清楚,虽然近来投注在这些东西上的精力比较少,但好歹也没有玩忽职守,是以怎么都想不起来最近哪里又出现了这样的智能变异程序。
当然也不可能是虚无造出来的。地球需要智脑,需要能制造智脑的技术,但虚无没权利也没义务直接达成这个目的,它只能作为一个工具而存在,实施他们所能想象的任何计划。混元正道是黎明岛最大的希望,也是虚无投入最多的实验,但是别忘了,游戏‘虚无’有四个区域,混元正道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混元正道中有她,其他区域她并没有权利接触,可谁能想象里面没有类似她的这种事物呢?
‘它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难得一见的情景。至少她从未亲自见识过智能体成形的模样。她在来到地球之前已经是完整的个体,也没有当年自己被构架完全时的记忆。
她的内核深奥到连虚无都无法透析,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她的来处定然是比坎塔斯更为高端的文明,可没有记忆,来处依然是无解的迷。只能模模糊糊记得那片浩瀚的宇宙,连内核都只记录着这样浅层面的事物,她又能怎么办呢?
这次虚无并没有回答她。
自两者相接的边缘传输过来一大截程序,她接纳过来破解完毕,发现是形体实化的指令,极顺从得直接录用了。内核与核心数据很快被人形法则束缚起来,庞大的数据流暂时被搁浅,虚无的空间慢慢沉静下来,除了眼前的智能体以及它正在吸收的数据外,连虚无也慢慢化出人形的模样。
她依然在它的怀抱里,好奇得盯着眼前那团不停死循环然后不停重新运算的东西,问虚无:‘不用管它吗?任它自由进化?’
‘嗯,不要干扰到它。’
烟岚看着看着眼睛陡然睁大。她好像骤然明白了它的用意!虚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交出去!因为真正的地球文明与科技衍生出来的智脑就是眼前这一个!虚无不知怎么的从哪里得到了它,然后就开始引导它进化?
如果这个幼崽成功了,那么她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吧!只要虚无随便拿个实验失败什么的借口……她或许会被抛弃吧。若是抛弃了……那她是不是有可能直接这样获得自由?
黎明岛没办法完全掌控虚无。她知道的,虚无接到的指令大概就只有为文明进阶服务,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那么……若是虚无干出这种事来,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它没有违反任何法则!
她在想什么虚无很明显都知道了,因为她听到笑声。低沉悦耳,甚至有几分慵懒——这片虚空完完全全是虚无的领域,她思考什么又没有在内核中进行,完全没加密,它当然会知道。
虚无一直换人格,黎明岛的主控智脑是一种,混元正道四个区域也构建在它之上,每个主脑都是不同的人格,她老早有听闻。这回觉察着它似乎又换了,她一点都不惊讶。
可烟岚抬头只一眼,还是震惊了。
‘你借用的……还是……本来就是你?’
黑衣素颜,乌发冷眸,明明浑身上下的色彩干净到如此鲜明,还是令人有种恍惚见到血花迸射般残酷到绝艳的错觉。不过此刻没有随这个容貌所附的气质,不是邪道幕后魁首瓴耀,也不是当年泊江畔的陆离,反而静默得像是抽离了魂魄的一个空壳。
‘你应该想到的。’虚无盯了她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
……她完全没有想到!!怎么可能想到?!
不过……现在想起来,似乎真的有些端倪?只是她一直不曾想到这一点?
人控都有代码。她是一号,瓴耀是二号,九歌是三号。想来排位最靠前的似乎都有些问题?她的身份自然不用说。九歌也不一般——地球先行者家族的后人,出自黎明岛实际掌权者的核心团体,也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那么瓴耀呢?能够排在九歌前面,必定也不会是普通人!
一个正道尊上,一个邪道魁首,虽不在台面上,但是职位之高难以想象。这样能够掌控游戏进程的存在,后台怎么能够放心让人类接手?只有把权柄交到不会偏移的数据手上才会安心罢!如此,瓴耀的身份……好吧,烟岚顶多能想到瓴耀是跟她差不多的存在,却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直接就是主脑虚无的。
她有些郁闷。抬头又看了眼它。看了一眼觉得不够又看一眼……光看着也不说话。
虚无顶着这个人格笑着摸她的头。每个人格看上去都是个不同的人,可是它连人都不是,无论以何种人格出现,它就依然是它。烟岚感受到这人格中封锁的如星云般浩渺的内核,忽然感到疑惑,她的内核落在别人感受中又会是什么模样?
可原来,她在混元正道纪年未开始之前,也不是一个人。九歌还未出现的那无穷尽时间里,虚无也一直在她身边。她在它身体中演化,但其实它的精神的某一部分也一直陪伴着她,这一部分,后来形成了瓴耀这个人格——她是不是也可以想象,璎玉与陆离的故事,与其说是后台设计师们的杰作,还不如说是主脑按照那条大致路线在创造这个世界时已定的情节?
命运总是这样神奇的东西。如果没有白发,那么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在她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事物,又会是什么?
烟岚想了半晌,再抬头,虚无还是望着她笑。也不知道它听到她的心声后会是什么……
它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边还没震惊完,扭过头看了眼,就再次震惊了。
明显这个空间被虚无置换过了,连她俩都需要维持人格模式来避免数据干扰,眼前的幼崽自然也不会是原先的模样。此时那团智能体周遭的数据流已经不再如先前那样狂暴,反倒逐渐温顺得如同杨柳的嫩枝般环绕着,各种字符在任意组合,能构造内核数据的马上被吸收,不能的自动打散重组。随着进化的程度加深,也是慢慢形成个人形的轮廓。
小孩子的模样,外观还不明确,更别提头发衣服什么的。她望见大约是眼睛的地方,数据的荧绿色光芒闪烁得犹如璀璨星子一般,但再美丽的光辉都掩饰不住属于数据的无机质感觉——它在看着她,烟岚有了这样的认知——可她恍惚在他的眼瞳里触及到某种熟悉的色彩。
然后那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
‘鬼王……?’她茫然得问虚无。
‘是的。’
原来这是鬼王!奇怪的是,现在倒并没有多少讶异了。大概,本来就知道鬼王的变异程度极高了的。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虚无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了……
关于这个,她插不上手,围观着看看也就罢了。约莫她在虚无眼里,这样奔过来也就跟小孩子郁闷了到长辈那里撒个娇蹭一蹭求安慰差不多。
虚无要忙着控制整个游戏,要忙着带幼崽,要忙着分机帮助黎明岛后台操作,怎么看都很忙的样子,连备用资源都长期处在紧缺状态……烟岚没太打扰它,但还是想白发。
她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了。与真实的世界就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明明很轻易便能捅破,但她就是得老老实实站在后面,等着它自己碎掉。
她能想象得到的,在这样的时间段,白发离开是为了什么。
战争。她所触碰不到的东西。她所无法知晓的世界。
她被围困在这个世界里。与他隔了那样漫长的距离,甚至连了解他的现状都无能为力。
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她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5.2
作者玩游戏丧志呜呜……渣剑三渣到连Q群都闭了……今天为什么更新……擦!主要是手头这台本本硬件老化,游戏玩着卡,今天索性给我玩次黑屏,我就下了……娘亲说看这次教育局考试成绩,进面试了给我换台新的,不进就继续凑合着呜呜……
PS:擦!前面明明做了那么多铺垫的啊!为什么要特意写个战争提个醒,为什么当初描写白发身份的时候会那样写,就是在给这个做伏笔的啊!
血红星云异动,还改变了路线,一路直奔银河系来,鬼都猜得到肯定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于是还猜不到?
PPS:其实寒烟开定制真的很苦逼,有九十多万字需要校对啊亲,要死人的……不过,哪怕有一个人想要,我也会开><真的,因为自己也想弄一套收藏,毕竟花了那么多心血啊……谢谢X亲,乃的留言让我下定了决心~
开定制一本书要在三十万字以内,因为寒烟字数有些多,所以除了稍微改动开头之外,我会把字数缩在九十万字,这样的话,也就是三本……省点钱嘛~
最后,还要提前说一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噢~
☆、君不在立誓不住
战争阴影逼近的消息并未扩散,地球文明处在的梯队很低,在宇盟的决议还未出现之前,警戒令不会下达。于是这片遥远的银河系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宁和。
混元正道的过渡已经到最关键的时间段了。新的世界完美准备妥当,两者连接的界限也到了预计中最合适的位置,只等着剧情中最后一战,钥匙出,六界开,所有玩家都要被强制拉进特地开辟的空间中观看九重天的介绍MV,而游戏就会在这个间隔中完成必要的系统维护。
智脑所能操控的领域之广是人类难以想象的,更别提混元正道原本就假设在虚无之中。对于虚无来说,没有什么比程序替换更简单的事,先前麻烦的无非是要根据后台程序员设计师们所构架的框架跟细节来执行罢了。
正因为虚无与这个游戏之间有文明等阶的差距,所以对于普通银河系人们来说游戏值得期待,而高文明的人熟悉了此地情况之后也不会显得不知所措。混元正道打自开机以来便从来没有需要玩家下线维护的情况出现过。哪怕是加载新的大型资料片跟游戏模式,也是在主脑内部数据整合成功后直接发放。这次也不例外。
自从知道瓴耀是虚无衍生出来的一个人格之后,烟岚便更释然了。怪不得九天之上主脑只是拉了个虚框,直接连接进自己的资源数据库跟程序运算区域,它不可能连构架个虚体的资源都没有的,想来原是因为从虚无本体分出来的核心程序已经投放进混元正道,那边便没了必要,人格无论什么模样,总归是要依赖本体而存在。烟岚郁闷的只是……它仗着她不知道,一直光明正大得给她找麻烦!
晏情的主线已经做到很后面了,关于正邪的站队也已经差不多,剧情任务中江湖的枝枝末末一齐展现出来,属于陆离与璎玉的出场与片段倒是少了很多,偶有一面也只是作为其他剧情故事中稍微的附带。当玩家们将视线投注在别人身上时,虽然看到的同样很精彩,但总归心中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大约是那两个人真的太过吸引人,才使得其余一切都黯然了罢!
白发一直不来,烟岚就在明月乡待得够久。先前搁在碧落崖上的那位一直是傀儡,按着自己的模子设置的,反正当年所经历故事背后的一切数据都能搜寻到,借此复制出一个傀儡来很容易,玩家是无法觉察到那只有程序自检才能查出来的细微差别的,她很放心。
按着剧情下去,最后一幕会是在葬花谷,那是两方势力交界点,战火频发地段,正邪两道在这里开过无数场大战,未能收殓的尸骸铺地,久而久之其上的山崖便被唤作了白骨崖,也就是那时剧情任务最先开始的MV第一幕中的场景。
关于这个,傀儡没有参考数据,临时重新制作设定嫌麻烦,到时候临场应对可能也会出现问题,以防万一烟岚得亲自上。查看了一下目前的江湖局势跟详细情况,也未出现什么脱离预计的事件,那么按部就班下去理应就不会有差池。
那一日,她在后山湖边上赶着一场倾盆大雨。斗笠蓑衣得挨着这场雨到完。湿透的身体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恢复干燥,可她就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茫然发着呆。
这段时日来一直有某种压抑又似乎凶猛到极致的东西在她的意识中流动。每次感觉到的时候,都以为它濒临界限了随时都会越堤失控。于她是完全陌生的——她甚至想象不出来那到底会是什么。但它就是在自顾自积聚着堆砌着。
虚无有事瞒着她。
大概就是种类似于直觉般的感官。整个混元正道在她眼前已经没有可隐藏的角落,但是主脑不一样。它与外界联系的部分依旧是她无法被触碰的存在,两者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完全封闭的过滤网,她在囚牢的这头,窥不见有关外面的任何事物。
原来这也就罢了,但内外毕竟有数据交互。这就难免让她触及到某些虚无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信息,并不完整,甚至连专门的程序分析也无法探得准确的内容,但她就是莫名的,有这样的感官。
——虚无还能有什么瞒着不让她知道呢?
烟岚环顾着明月乡,脚步缓缓走过这个水镇的路面,身体里那狂乱的因子在不停叫嚣着要将这地方毁去,这又何尝不是桎梏着她的牢笼?可是她一见它便想起那个牵引他心神无法动摇的人,想着想着,就再舍不得。哪怕,明知道,这牢笼,会是虚无牵制她的最大筹码。
‘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这么做。’她遥望着天际这样在心里说道,‘你说能给我最大的自由,可自由的阀门还是握在你手中。’
引路人既有引路一职,那么大多数情况下都该走在先头,控制着后来者前进的速度前进的方向,努力使其不越过自己,直到终点。
她是未知。是奇迹。可虚无与黎明岛最相似的地方,还是将她固定在一个框框里,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实际也只不过是范围狭窄或宽广罢了。
越是前行,烟岚自己能看透的反倒越多。
她在自己差点控制不住要毁掉明月乡之前,离开。不知道要去往哪里,茫然在虚空中站了很久,转了身前往终南山古墓。
昏暗的墓道让她心里有种熟悉的宁静,随意找了个落点,虚拟的数据凝聚成形,她睁开眼,缓缓往前走。毫无目的得走了许久,回神时却到了地下暗河边。
对迷宫没辙,她索性不走,找了个地方坐着,静静望底下静谧流淌的黑水。
极乐会寻到她,烟岚一点也不意外。掌门对整个门派地界都有掌握权力,只要对方踏入门派,锁定门派弟子定位很简单。或许她就是刻意得想要极乐过来,要不然,为什么明明用的是自己原先的面貌,实体化的时候还附带了作为玩家时的那些数据?
极乐看了她好久,终于走过来,将她紧紧抱着。
“原先还有些侥幸,以为只是自己会错意了……”极乐把脸贴在她的头顶,幽幽道,“现在才发现,原来更不简单。”
破誓任务送的道具,可以无视地点得将人传送到另一个人身边。那时候,白发进来,她正处在构建的关键时候,来得突然没反应过来,本能得通个儿扫描了他的一切数据。那时候触摸到的绝望让她很长的时间里都对自己有种厌弃的情绪。
白发只对三个人透露过。极乐与妆妆,还有赫连。他不是那种因为心防薄弱就会将心声随意吐露的人。哪怕肩扛的重量会将他压垮,不想说还是可以拼命到最后不说一个字。透露,只不过因为,她们都是不一样的。三个人,都不一样。
烟岚窝在极乐怀里,温暖的体温传达到她的身体中,她茫然得睁了眼睛许久,然后,轻轻得说了话。
“确实……一点都不简单。”怔了好一会儿,缓缓伸出手,回抱住身前的人,想了想,更加用力抱住,“极乐师姐,外面的……战争……怎么样了?”
极乐不知道为何看着她就觉得连心都能被揪起来,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些,想了很多还是低头吻吻她的脸颊,轻柔道:“很不好。”
她给她讲血红星云的恐怖,星云侵蚀的方向,甚至是宇盟可能的应对方式,银河系或许会遭遇的最可怕结果……她原就是知道这些的。前线最紧迫的情报,她知道得……甚至能比宇盟还要快。
讲着讲着,极乐忽然停了。因为她怀里的女孩抬着头,眼眶里在大颗大颗往下落着泪,泪珠落在衣上,渗进去,偶有几滴,滚下地,溅入尘埃,消失不见。可她的表情,完全是麻木得像是定了格般的,连眼神都是沉默而静谧。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极乐师姐。”
她不知道血红星云是什么。不知道银河系究竟在哪。不知道宇盟的历史过往的战争……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借由混元正道的某些数据窥探到宇宙的星图,可那毕竟很模糊。
“极乐师姐……我不是人类。”
极乐原以为,自己曾经的爱恋已经是这世上最绝望的过往,可是这一瞬间,她忽然发现,真正最惨烈的,原来是在这里。
这个故事,其实一点都不美丽。
她被欺骗得,无知囚禁在一个虚拟世界那么多年,然后遇到一个傻得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的男人。他以为她是一段数据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人类。她知道自己只是数据的时候,他以为她是人类。当她告诉他自己原来连人都不是的时候,他傻傻得握着她的手说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努力得想要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爱是什么模样的,她努力得想要爱上他,想要触摸他给自己的东西——可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
都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哪怕梗得发疼都不愿意让对方担心的人,偏偏又心意相通;在未知的命运面前渺小到如此卑微的两个人,偏偏又发誓要永远相守;明明痛恨着等待,偏偏又必须沉默得等待着彼此;想要将阻拦在对方面前的一切障碍通通抹消,偏偏又因为这个那个的理由什么都无能为力。
——然后她现在,终于找不到他了。
极乐的双手在颤抖。她的眼睛干涸着涌不出泪,但是那里面的光芒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都酸涩得想要哭泣。
“别哭,我帮你去找到他!”极乐这样说着,心脏都像是在流血,“别哭……”
而她只是摇着头。
“不用……我知道他会回来的。”她轻缓而茫然得说着,“只要等下去,一定能等到他的……他答应过我的……可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让我不再顾及一切得……留在他身边。”
自由。想要自由。完完全全的自由。然后,唯一让她心甘情愿被束缚的……只有他。
想要一个理由,或者说,借口,让她再也不用控制自己身体中那些疯狂的因子。
‘你在……哪儿呢?’
她的意识游荡在整个世界里。你在哪儿呢?走到哪里都觉得不舒服,内核连着支架都像是坏掉一样,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地方能让她稍微驻足。你在哪儿呢?……哪儿呢?
她好像终于明白,那时候白发寻遍华山却见不到她时几欲疯狂的心情。甚至,更早以前,他为了一个虚幻的影子,仿佛大海捞针般搜寻整个混元正道时的,那样的心情。
现在她找遍了她能注视的整个世界——白发依然与她隔了虚拟与现实的洪壑。
※※※※※※
故事从一个MV开始,最后又将归于一个MV。开始与结局总有某种意义上的轮回关系,就像构成一个圆的线条,头与尾终究会相连。
晏情在华山之巅接的主线,可是任务做到后来,所有隐藏的非隐藏的剧情都曝于青天白日之下,人们才发现,后来这一站,还是要先回去那片桃源。陆离——不,应该是黑衣男,玩家到底还是习惯用这样的称呼在代指这一个NPC,就像后来对于璎玉还是习惯称呼其青衣女一样——剧情中的时间线过渡之快难以想象,越是到后来,江湖越是只作为一个背景出现,无论是陆离还是璎玉都变了,自然不能再以这样的名字来称呼他们。
黑衣男的足迹遍布整个混元正道,所有的玩家都循着这样的轨迹一步一步前行,看人世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之中的天道体悟,无数NPC以其过往形象得彰显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路过去青衣女不曾出现,她的影子却覆盖了你所见的一切事物。
与其说是你自己发现线索而前进,倒不如说是有力量在推动着你往这方面的线索探寻过去。你明明感觉到她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脱离这种掌控,只能被驱使着继续走下去——若是一个人两个人也就罢了,让人惊恐得是,现在被.操纵的是整个江湖!一条主线,一段剧情,参与者是混元正道的所有玩家,却没有任何方式逃出这样的桎梏!何其恐怖?
就好像一堵透明的围墙,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得透过墙面望见里里外外的一切,你可以找到漏洞,可以穿过去,可以越过去,可以绕过去,无论是那种方式,当你过去之后,你才发现,原来之前所有的设计都是为了让你选择这种方式过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恍然大悟,悟完就是心惊流汗,但你就是没有办法越了轨超脱到局外!
恐怖的不是面前的选择,而是你走哪条路都会被人预料到。若说黑衣男是明面上的驱使者,那么青衣女的力量就是背后无声无息的推动者,如影随形却揪不出来。玩家单单知道青衣女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单薄脆弱得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掉,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有如此能耐。
那么,究竟是命运让黑衣男永远寻不到她,还是她自己就是在避着他?当年遇到璎玉的陆离舍弃了一切踏上的道路,到底又有几分她的影子在?
只是黑衣男也不是省油的灯。青衣女知晓他的明细,他又当真不明白她的所在?那是真正的永远棋差一招,还是只不过默契得推延时间逃避?
玩家一路走到底,各种悲喜交加。悲的是,江湖为这样卓绝到无法言喻的两个人暗中掌控,何其悲哀,喜的是,能够亲眼见证到这样波澜壮阔的江湖历程。
当所有的余温积薪燃成熊熊巨焰,正与邪的矛盾终于激烈到再也无法调和,白骨崖上的战争慢慢揭开序幕。
※※※※※※
烟岚坐在金桂的某一段枝桠上,视线透过云层遥遥望着一界一界重叠的天宇。
没有她,这个世界依然运转如常。没有她,人们不会觉出任何异样。没有她,一切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想了很多东西——从未有过得,将过往巨细无比得一一回顾一一咀嚼,然后在那样漫长的记忆中一点一点理清自己真实的心情。白发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割裂她与这个虚拟世界的联系,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痛楚,流离失所还会觉得甘之如饴。
这就像虚无的束缚与放任似乎是相伴相生的,既用那些条条框框自认为对她好的选择将她限制,却又能平静得任由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哪怕突破了限制也不以为然。于是时间越是绵延,那些疯长的念头越是强烈,她越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其实她不害怕,就算走到了怎样的绝境,依然比那多年被蒙蔽的无知要好很多了,更何况,在这条路上,也得到了那样多的东西。她只是学会了贪婪,不知满足得想要渴求更多,所以当明白一切如此无力之时,会惨痛至此。
六界开启之时,是她为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
她已经——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5.9
><正文大概还有不到2W字,下次我一章放完。
☆、奇迹[正文完结]
这是宇宙开辟新纪年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战争。
依然惨烈无法言喻。逝去的生命永远化为宇宙中的尘埃,星辰的破灭,所带来的黑洞与风暴肆虐,在地狱般的绝望中却有着世间难寻的绚烂之美。这个宇宙中,再没有比星辰的新生与毁灭更加美丽的事物了,更何况,地点还是原就以美丽著称的幽梦谷。
可是人类却无法欣赏到这样的美,只要想到再美丽的景象,都是以血肉的身躯与毁灭的火焰构筑的,那落入视野的一切,就成了噩梦。
这一次血红星云的活性是前所未有的高强度。无论是扩散的速度还是侵蚀的力度,都堪称有史以来之最。宇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遣了军队布防,幽梦谷被卷入战火的程度还是能让人无比心惊。而说到诡异的,也恰恰是此,血红星云的弥漫不再像曾经的那样无目的、只有在详细的分析中才能窥见几分规律,这一回,异象竟如同有着明确的目的般,毫无疑虑得向着目前的方向侵蚀,甚至连偏差都小得可怜!
人类完全无法解释这样的现象!为什么?难道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于是随着战争的深入,宇盟的议题很快从战备指派转为战术商议,最近的一个议题,便是争议极大的——是否放弃幽梦谷乃至其后的风暴区。
并非只是简单的后撤战线、舍弃这一地带喂给血红星云以求止息。虽然幽梦谷极度贫瘠,宇盟的战时避难也已开启,若是施行这决定损失极小且没有任何阻隔,但宇盟考虑的,还要是血红星云的胃口!那些异兽不但吞噬星辰与人类的生命,同样吞噬着死亡的同类,所得的血肉没有足够到平复其异动,那么后果只会是徒增宇宙死域的面积!
就像以往提出的大多数议题一样,议会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试图找出最恰当的方式。只是该有的争论还未到高.潮,前线传来的某些情报就让宇盟暂时性沉默了。
宇宙顶端文明帕拉特派出了比规格至少多一倍的战力前往幽梦谷。而几乎在与警戒令发下的同一时间,八级文明斯科图赶赴战线,统领是其现任唯一的亲王。更别提,坎塔斯的艾特拉塞以独立行政区的名义向宇盟发来讯号,坎塔斯银鹰将会参战!
——这样出乎意料却不谋而合的强硬姿态,几乎就是在宣告了,前线绝不可能接受任何舍弃或者后撤的命令。
不过让人讶异的,也就是在此。这一次,一级战备的阵营竟然豪华到这样的地步!宇盟的战备划分也是按照各族的战力归类的,对于文明程度有参照,但并不确切。能划在一级行列的,无一不是宇宙中最善战的种族,出于延续与修整的需要,除了少数个别外,每一次的战争,会以轮换的形式充当主力。
帕拉特不用说,处在文明阶梯顶端的实力,向来是中坚。
坎塔斯已经是宇盟的一面旗帜,而那位大人的存在更是旗帜中的旗帜!宇盟战神级的统帅只有两位,而他就是其中之一!多年前,坎塔斯银色王鹰的退役不得不说是宇盟重大的损失,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回,他竟还是回来了。
这个暂且不说,斯科图的到来同样让人为之惊叹。在宇宙文明阶梯中,斯科图的特殊性或许可以与坎塔斯相比肩!这倒不是因为斯特图也做了那么多的贡献,而是宇盟出于保护所开的特例。斯科图走的不是宇盟一贯的科技型发展道路,比起外在宇宙,他们更看重的是万物的精神。对于这个宇宙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虽说这个帝国的文明程度一直停留不进,但这是种族局限带来的后果。八级已经是他们能前进的最高巅峰,而他们在自己道路上走出的距离连宇盟都无法探究清楚——或许已经可以与帕拉特在这宇宙中的高度匹敌也不一定。
历来的战争,斯科图当然有参与,不例外,却从来没有派出大规模的军队。他们的能力在战场上很管用,但由于各种限制的存在,反倒令得效果发挥的同时,他们本身也会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中。出于这个考虑,斯科图一样是被允许置身战外的,就算参与也只是以个人的名义。于是这一次……来自这个文明的决定倒让外界无法不疑惑。
极短的时间内,处在宇盟高位的议员们,便见着一级战备已经扩充到远超预期的地步。这些临时加入战力的号召力,在宇宙中是难以想象的!
——眼见着战况展开再激烈,似乎也已有了必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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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正道
六界的剧情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段落。
放在所有玩家面前的,是最末的一段剧情MV。散漫的情思渐渐收回,所有的纷争所有的情仇,似乎都将步入一个结局,赶在让玩家疲惫了追寻猜测之前。
那日黄昏,鉴湖之上下起雨来,便是迎着这雨,一叶画舫在水雾中幽幽飘荡。
多年之后的如今,人世几度更替,正邪两道都已换了面目,昔时的得月阁已归于尘土,中陆不复山庄之名,连魔教也已销声匿迹,沧海桑田更难以细说。
这叶画舫划过湖心,又无声无息往前。镜头一直不曾予以近景,远远的,只能看到身着蓑衣斗笠的船翁,简简单单的画舫,并无多少装饰多少华贵,甚至有些清淡的朴素,乳白珍珠缀成的细密帘子在风中相互撞击着,发出比雨声更为清脆动听的声音,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个倚坐的身影。
天色将暗前,画舫滑向湖岸。一只鹰落了下来。浑身湿透,就立在船檐下甩了甩水珠。
紧接着那船头飘落下一个黑衣的身影。
陆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返此地了。只是朦胧得,觉察着什么定然会发生的预感,他站立的高度越接近天,越是有超脱这尘世的知觉,那冥冥的力量驱使着他前往此地,无法抗拒也无力抗拒,于是他便来了。
他在湖面上寻到这叶画舫。这也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船翁并未受惊。只是站起身回头注视了一眼,斗笠底下的面容沉寂得如同石雕,麻木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