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大少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手里的书,再看看白发,想了想还是直接揣到怀里去了。
塞好,然后他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呐呐问道:“师兄我们现在回去吗?”
白发收回视线慢慢往前走去,但还是回答了他:“去找樊离。”
※※※※※※
书拿到手,自我感觉任务线索已经到手一般,赫连大少突然觉得心情好上不少。方才被闷得生紧的心房也好像开阔了点,再走这条湿漉漉的青石路时顿觉无比神清气爽。
夜色仍旧昏沉,离黎明近了,虽然没有星辰,但许是雨过之后云层稀薄了些,这样走来也不觉光线暗。来时是一路飞奔,回时不用赶那么急,就沿着那河慢慢往前走,四野静谧,只余脚步声与流水潺潺。
赫连大少已经习惯了白发莫名其妙的节奏,反正不论何时都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准没错。那货整天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说话从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好像多说几个字就要欠人钱一样,但久而久之,赫连大少竟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自己也感觉自己对这货几乎到了盲信的地步了……貌似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厢在胡思乱想,那边仍旧死人脸一张。赫连大少耸了耸肩,唇边不自觉浮现浅浅的笑意,下一秒,那面色一变,两人脚步均是一滞。
杀气!有浓烈的杀气!
白发眼睑骤然一抬,手按在剑柄之上收紧,迎面一股气场带着压力扩散而来,吹得那整齐的发与衣袍呼一声后飘,随即又慢慢飘回来。赫连大少急急上前两步,只差半步之遥,气场未开只蓄势待发。
黑暗中一名蓝衣青年持剑疾奔而来,似乎没想到前面会有人,甫一时与他们打了照面不可避免便是一惊,然后迅速向外跑开,跑了两步想想不对劲又折了回来,笑眯眯看着他们道:“玩家?绝对是玩家吧!”
此人一身水蓝色深衣,白玉冠青碧佩流云
靴,颜色似淡了些,即使在暗处都有与夜色分外明朗的感觉,然而配上那和煦温柔的气质倒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温文的眉微挑,唇边勾着轻轻的笑,随意自然,俊逸优雅,即使是跑路时依然不减风度,笑容适度不曾退减,倒像是在赶赴一场美人的约会。
……沉默。
蓝衣青年微微一愣看过去,当先一人白发披肩,面貌普通,身姿挺拔,却带着一种松岩般的轩傲,沉郁而持稳,看不出深浅。边上那人一袭红衣,华丽灼眼,容颜清秀得几乎过于艳丽了,漆黑的寒眸带着睥睨凡尘的高傲,双眼微眯,下巴微微抬起,却是一副不易接近的模样。
匆匆打量了他们几眼,蓝衣青年唇边笑意更深,却是大喜:“朋友帮帮忙!到这鬼地方之后我几天没看到过有玩家了!”
白发什么心思暂且不去考虑,因这人的话,赫连大少倒觉出几分亲近之意了,但眼见着白发纹丝不动,他也只好按捺下自己的小心思,装作充耳不闻。
蓝衣青年站着不走,身后的追兵却已经到了,四个蒙面黑衣人,两刀两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赫连大少自是不会将这些无名小卒放在眼里,他只奇怪,为何那蓝衣青年面上笑容依然是那么随意适宜,胸有成竹,举止投足和着那笑都显异常大气,连孤身斜望开去都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那剑握在手中,却如折扇般潇洒。
白发只扫了那些黑衣人一眼,就放下了握剑的手。这动静自然落入那蓝衣青年眸中,正在暗暗惊讶的时候,就见到他边上那红衣少年认命地伸出手,宽大的衣袂一鼓,双掌之间已然凝聚出嗜血的红光,浑身的暴虐气息骤涨,身形已闪入黑衣人之间。
蓝衣青年眸中勾出一抹笑意,长剑出手也攻了上去。
这些黑衣人身法相似,手上功夫亦有类同之处,想来都是出自一脉。也算得上是个中好手了,若是四人合力围攻一人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赫连大少本就是一流好手,再加上那蓝衣青年在,几乎是没废多少力气便解决掉了对手。
尸体没多久就被刷新,两人的视线刷地移到那蓝衣青年身上,只见他仿佛知道那眼神的意思般,笑眯眯摇了摇头:“只有这些,后面没有追兵了。”
话音未落,白发转身直接走开。赫连大少宽袖一敛,踩着相同频率的步子跟上。没有出乎意料,那蓝衣人也跟了过来。
赫连大少眉间下意识地
一皱,眸中已有几分不爽,有外人靠他近了,于是那隐藏许久的乖僻嚣张又冒了头,手一震,一股气劲已然向身侧砸去——没有将那人轰开,反倒是轻轻一指就将气劲化解,蓝衣青年依旧是微笑着看过来,看上去颇为真诚。
赫连大少眼角一挑,唇抿了抿。
“难得遇到一个玩家,交个朋友,如何?”此人微笑道。
赫连大少冷哼一声道:“来历!”
蓝衣青年毫不犹豫回答:“师门历练中,孤家寡人一个。”
“名字!”
“……我叫冰雪。”
这个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家伙竟然叫冰雪……赫连大少一怔,上上下下再打量了他一圈,毫不留情嗤笑道:“那么娘的名字!”
冰雪的笑脸僵了几秒,抬起手扯了扯试图把它恢复原样,解释道:“我还没出师……”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顶着这名字过活。赫连大少点了点头,眸中骤然一冷:“来明月乡做什么!”
冰雪微微愣了愣,不似作伪,片刻后突然笑道:“原来是叫明月乡?一路被追过来,我倒还不知道这里竟然叫明月乡……呵,原以为看这里有村镇,想着一定有不少玩家,却倒是两三天一点人影都无。”
“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相逢即是有缘……”冰雪笑意更甚,“借宿一晚可否?”
赫连大少斜了他一眼,问前面那人:“师兄?”
没有回答,赫连大少却是自顾自点了点头,给他一个“便宜你了”的眼神。
※※※※※※
三人一行到了医馆门口。冰雪远远望见那茅庐,脸上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反倒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白发甫一走到门口,便是一怔,身形一晃没影儿了。赫连大少觉察不对劲,急匆匆赶进去,于是一眼就望见不久前地上的那黑衣人已经无影无踪。屋内冷瑟一片,与外面氛围不差多少,也没有多少人气的感觉。
与白发对视一眼,赫连大少条件反射性一摸怀中,确定那古籍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奇道:“师父呢?”
白发闻声抬眸,蓦地转身朝后面药园子里跑去。赫连大少抬腿下意识要跟上,但是脑中突然闪过药田里稀奇古怪的作物以及几次在那都不怎么美好的经历,转
头看了眼冰雪,前进的步子就这么收了回来,摸摸鼻子点着灯,然后自顾自收拾书架上满满的书籍以及地上散落的几本。
冰雪负手在身后,抬眼笑眯眯地扫视着屋内的环境。视线掠过一侧的药柜另一侧的书架时微微一顿,唇边笑意不减,世家大气的潇洒带着几分深藏不露,通身的气度亦未因这简陋的茅屋而褪色一分。
等到赫连大少捡好书,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回过头来时,就见着那蓝衣青年悠闲地坐在桌子边上,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见他看自己也就笑吟吟地望过来。沉默了一会儿,脑中飞快思考着跟这货动手的话自家师兄会是怎么个反应,片刻之后还是直接扭头眼不见为净。
屋外响起一阵风声,赫连大少眸中一亮,“师兄”两字出口,白发已然出现在眼前——然而下一秒,他的兴奋劲儿已经垮彻底了——白发背着一个身形伛偻的老人,显然是在昏迷之中,往昔的仙风道骨此时全不见,不知受了何等重伤,那张苍老的脸上,惨白如纸。
作者有话要说:2.13
你留不留评,文就在这里,不坑不弃。
你打不打分,字就在这里,不折不扣。
你霸不霸王,我就在这里,不悲不喜。
PS:hia~hia~~从作者群里盗窃来的,写的真是给力啊……
☆、人似秋鸿来有信
白发将樊老头子轻轻放到简单的木板床上,冰冷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空洞的眸中也毫无波澜,但是赫连大少却直觉得他在压抑怒火,这种未知的沉郁异常吓人,连他都几乎有种忍不住落跑的冲动。屋内的光线昏暗,照在樊离脸上更显出青白一片,没有任何血色,就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离,留下的只有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他嚣张独行、骄傲放肆的样子太久,被他耍着玩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翻身的时间太长,这样一个虚弱到极点,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弄死的形象……确实会让人莫名其妙产生一种荒唐感。
“师兄,”此般氛围之下,赫连大少都不自觉压低了声调,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似乎不知道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才比较好,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口,“……发生了什么事?”
白发缓缓回过头来,平静得接近于诡异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明明没有丝毫侵略性的力道,却还是令得他寒毛倒竖,冷汗直流,努力按捺住不往后退的念头。
白发没有任何表示,又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樊离,空洞的双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茫然,这样不知道停顿了多久,才慢慢说道:“什么都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什么?赫连大少首先疑惑这个,没妄想让这货主动解释,他思考来思考去觉得应该是这货查不出来死老头子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可谁有这个本事把樊离整成这样?连便宜师兄都不能在死老头子手上讨到半分好,他就更是从头到尾被压榨得死死的份儿,要是用实力标准来看,绝对是超高一级的隐士高手,谁能把他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白发显然是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甚至连点蛛丝马迹都不清楚,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完全干系不到先前他在这里待得那几年……莫非是因为他?赫连大少吓了一跳,他想到赫连家族的试炼任务,也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怪不得白发会将那本《金匮要略》让他保管,分明是早就预料到这任务是因他而起的?
仔细想想,今晚回来的一开始就不对劲。那个偷东西的黑衣贼,去小楼取回的册子,出了事的樊离,还有……赫连大少眸光一利,头一偏直射向边上兴致勃勃望着的蓝衣青年。
冰雪原本笑眯眯注视着事态发展,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地回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冰雪轻笑道:“看来出现麻烦了?”
废话!赫连大少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白发。而白发只是微蹙着眉,仔细扫视着樊离身上试图找出些什么。突然他停顿了片刻,视线落在樊离紧握的左手上。他伸出手,掰开那只手,然后看到了被樊离用力
握在手心中的一个纸团。
上面只有两个字:闇门。
※※※※※※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荻花打落满地,屋外细雨纷纷,温酒,木屋,暮秋,冷风萧瑟,便纵是仍有几分清醒,也化作了凄清。
那人如往常般倚在门边,拎着酒壶,一个词一个词无意识地喃喃着,神思恍惚,紧蹙的眉间总是那种飞蛾扑火之后的残骸与灰烬。墨发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掩住半边脸,似乎是因为太过于消瘦,一袭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凌乱也不去整理,萧疏得像是转眸就能化在风中。
生无可恋,死亦何哀。便就是印证了这句话,活着却像空飘飘的魂灵。
酒瓶子被红络子牵着挂在纤细的腕上,被风吹着一晃一晃,那寂寥的容颜带着看破红尘的漠然,时间已经消磨去了眉宇间的挣扎与峥嵘,死水般的眼睛却依旧带着极漂亮的轮廓,可只有在回忆的时候,才会带上浅淡的笑意,明澈如秋水碧岚,让人看了连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
雨水连绵成片,从瓦檐上挂下,极有规律的滴答声声入耳,就容易让人想到很久远之前的往事,他痴痴地望着,不知不觉就带上孩子般澄净的笑容。
矮几上煮的酒还未沸,只余冷冽到能割伤人喉咙的酒香弥漫开。夜色正浓,许是雨下得久了,天边久积的乌云消散了些,落下些许天光,打薄了雾蒙蒙的昏夜。黑衣青年低低地咳着,咳几声,停一停,面容便苍白上一分,再咳几声,停顿一会儿……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咳出鲜血来也只是熟稔了,非要咳掉半条命才肯罢休一般。
屋内仔细背着简谱的人几次被这咳嗽声打断,几次抬头望望门口犹豫片刻又不甘心地低下头去,双手已经紧握成拳,连指甲都几乎要嵌进掌心中,只觉得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人的轻咳声牵过去,坐立不安却丝毫无能为力。
雨似乎下得小了些,风却更冷。烛火蓦地一跳,连朔心一横,终于放下手中的竹简,然而竹简与桌子相触时“嘭”的一声突然又湮灭掉他脑中所有的思绪,不免也带上一点局促:“师父,我背……完了。”
“是么。”墨黑如琉璃的发轻轻摆过一个弧度,却并未回头,那人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然后低低的一句话,早已在连朔的意料之中,“那么,朔儿便,去罢。”
连朔强忍住拼命涌上眼眶的热泪,心知此行便是永别,却还是忍不住奢望:“师父,徒儿没看明白……这人名字谱……师父有
没有什么吩咐徒儿的?”
烛火飘摇,发丝顺着冷风摇曳,风中那个萧瑟的影孱弱而固执,落在连朔的眼里却比山还高大。于落难之际遇上他,拜他为师,受他教导,数年如一日,这敬仰的心从未落下过半分,游戏与现实,哪分得清,他只知道,此刻胸腔中的情感是真的。
“闇门,每代,四人……为师,排名,第三,去罢,走,一走……去,见一见,那些,人,”咳出一口血来,艳红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下,纯黑色的发丝被风纠缠着掩过那抹鲜红,颓废寂寥的容颜却是难以想象的凄然与美丽,“朔儿,你,也便,算,出师了,罢……”
“记得,为师的,名,”他侧过头轻轻地笑了,夜色掩映着那寂寥的容颜更显出凄冷,微小的光火在那双漂亮的瞳眸中跳动,剩余的地方,全是死寂一片,“吾名……邱,宁。”
“师父!”眼泪夺眶而出,连朔死死咬着牙,冲上去扶住他,小心翼翼引他坐下,悲道,“师父您别说了!天冷,我去拿些褥子来……您别喝酒了,身体要紧……徒儿、徒儿这就走,您别担心,徒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等徒儿忙完了,再回来看您……”
连朔抹着眼泪,搬来所有的毛皮褥子,轻轻披在他身上,然后寻了靠背,堆在他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一点。可那人甫一坐下,便像是失了所有的心力般伏在矮桌上,黑长的发如流水般披散开来,苍白的面,下巴上的血迹,在阴影处更显出惊心动魄的艳色,连朔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把温酒的炉子稍微挪了挪近,他起身细密关好窗户,想了想又泡了杯茶搁在他手边,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再回到他跟前时,见他孤零零的模样,越发舍不得走了。
连朔又呆呆站了一会儿,看那人像是睡着了般动也不动,伸出袖子轻轻擦了擦他脸上咳出的血迹,担心他受寒,又把褥子拉了拉高,眼眶仍蓄着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低低得像是呓语的声音。
“来也,寂寥,去,也寂寥……为师,自认,没有,欠下,一分债……你,也可以,君子,坦荡荡……”
连朔双唇颤抖了一下,埋头大踏了几步,跨出门槛,关上门扉才由得眼泪哗啦啦流下来沾湿衣襟。雨已经下完,只剩下一点水迹顺着瓦檐一滴一滴落下来,他茫然望着身前寂冷的街道,只觉得自己踏出这一个院落之后,孤单得可怕。
东方即将破晓,逶迤的白光从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半边绚烂,显然又是新的一天。
邱宁缓缓睁开双眸,幽深的眸子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不减丝毫光华,沉黑的色泽掩埋了数十年来所有的一切,就仿佛风雨欲
来时的穹宇般沉寂深闷。而此时,木门又再度开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拉了进来。
※※※※※※
闇门!
几近于扭曲的两个字映入眼帘,白发蓦地怔在原地,双眉不自觉微微蹙起,仔细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漆黑的瞳眸中会翻卷过暗沉沉的波浪,犹如深渊漩涡般阴郁魅惑,与往昔的空洞无神全无一样,让人害怕得心惊胆战却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见过这个字眼……对,他记得他见到过……
白发努力回想着,试图从久远的印象中拉出一点蛛丝马迹。赫连大少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瞅见这货明显是在思考的模样就拼了命想靠边站——打死他都不敢忘记这货记仇程度远远高于他,偏偏手段也狠得要命,于是努力装作自己是透明人,还不忘狠狠瞪冰雪一眼,示意他提着自己脑袋点儿。
白发没有焦距的瞳眸突然一滞,记忆仿佛被云层遮蔽得紧紧实实的穹宇,然后陡然一道天光落下,带着无往不利的力道,瞬间破开阴霾重天。
——闇门!
只来得及看那白色的发在空气中一荡,人影已经在了屋子另一边。如此速度,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冰雪早已是眸中一亮。白发埋首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书之中,似乎在找什么的样子。书架上的书好歹是摆放得比较整齐,因为小楼那个女人一直在看,所以归类分放得一目了然,可书架边上的两个角落全是不知何年何月丢着的烂书堆,腐朽了的缺页发黄废弃了的,杂七杂八就那么拾掇在一起,也亏得草屋构造还成没有水漏进来,否则别说泡了,就轻轻那么一刷就全报废。
赫连大少就站那儿傻傻看着他找,过了一会儿想想干站着太蠢了,有心想帮忙但想到自己压根没对这些书上心过就有点心虚,在那踱了半天总算下定决心挪了过去:“师、师兄……你……找什么?”
这回白发没无视他,当然也没搭理,他直起身走到了桌子边上,把油灯移过来,手上搭着要找的东西。
赫连大少暗下松了口气,也跟着兴致勃勃凑了上去,但是眼角的余光瞄见不远处冰雪似笑非笑的眉眼就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真想狠狠一拳揍上去,看不见那张总是笑吟吟的假脸才好。刚这么想,回头白发摊开手中的东西发出的“悉索”声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卷竹简。看那模样挺古老的样子,里头似乎撰着细笔描绘的红字。赫连大少才瞅了一下就傻眼了——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不认识!
混元正道里的文字是很有特色的,或者说,那个神奇古国中华炎黄的文字非常有特色,一脉相传上万年仍不曾消逝在历史的隧道中,即使如今的地球联邦全
名使用宇宙通用语,有着炎黄血脉的人们仍旧如传承血脉一般传承着这文字。有这层文化因素在,哪怕是再普通的东西都有了意义,更何况,炎黄文字是通过宇盟审核批准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小小的方块字影响大着。
所以当初游戏在摄取蓝本时,同样将这个不可缺少的部分修整后全盘带入了混元正道,没有特殊设定的情况下,游戏本身提供文字的通用语及宇宙各主系语言的翻译,当然,若是你本身掌握炎黄文字,那自可以不启用翻译。赫连大少当初选修地球学的时候是顺带着将那晦涩难懂的炎黄文字也一起学的,当年所有选修这课程的人之中,真正学会的用两只巴掌就能数得出来。他一直得意的很,自恃自己也算是个地球通了,可这会儿乍一看模样挺像却怎么认都认不出来的字体,他总算是体会到了那些不会炎黄文字的人的“文盲”心情。
赫连大少挺失落,对着手指嗫嚅道:“师兄,这啥字?”
白发这会正在认真钻研中,居然还分出神回了他俩字:“小篆。”
竹简的第一片竹条上写着四个字:闇门简书。
前半卷全是空白,后半卷以代为分界,全是人名。白发找到最后一列,上面一溜刻着四个名字。
樊离,莫彦,邱宁,沈萧。
作者有话要说:2.15
JJ终于抽好,昨个儿没更文,迟来的祝福:情人节快乐哈~~~~
真跟乃们说,别急,白夜会有的,斗争会有的,JQ也会有的~~~~您们先让我安安稳稳写完明月乡成不……我告乃们,里面我可还有几个相当喜欢的配角出场,想想都帅呆了,谁不让我写我跟谁急……
记得留言别落下了懂不,要做不霸王滴好孩子,章章留评~然后我才有动力~~
PS:沈萧筒子由久舞童鞋倾情出演~大家鼓掌欢迎~~~
☆、与生俱来人中首
白发死死盯着这四个名字,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它们。闇门是樊离的师门这绝对没错,或许,更准确一点,也是他与赫连的师门。以樊离的性子绝不会甘心养白眼狼,凡是他经手过的人也非得死死控制在手里才安心,自己是如此,赫连让暂且不清楚,但总不会偏离到哪里去——光是一个本草药理就是能轻而易举掀起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更何况,闇门显然远不止这点货色。
那么,按照这简书上所排列的,莫彦、邱宁、沈萧这三个人应该是樊离同辈的师兄弟,也就是上一代闇门留下来的弟子,至少也是上了这简书的弟子。由此可以看出,每一代的闇门,只有四个人,或者,唯有四个人才能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这代表什么呢?四个人,与前面无数的人名一般,光从字面上看来毫无联系,这让他不禁怀疑起前面空白的地方会是什么。
白发试了试,系统提示无法将它收入包裹,那么,暂时应该算任务物品?
布满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竹简之上的文字,保存得很好,年代的久远反倒让竹体本身的机理更为细腻光滑,触手冰凉微润如同美玉。白发能想到,这次的事件定是与这“闇门”有关,可却也猜不到会牵出什么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目前浮出水面的并不多,要上手看来还是要指望这所谓的闇门简书。
他想到也做了——脑中灵光一闪,已然毫不犹豫抬起头看向边上那人,只冷冷一字:“手。”
赫连大少原先无聊地翘首望着,看又看不懂,问又不敢问,心里正纠结得狠,就差自己把自己肠子给打了结了。闻声倒是只愣了一会儿,没问什么,老老实实把手伸出来,想了想,递了上去。
白发手中银光一闪,透明的柳叶刀微微掠过一个弧度,血液便从赫连大少食指上滴了下来,落在简书上。
啪嗒,啪嗒……什么情况都没出现。
奇怪,不应该啊,难道说他想法错误?这任务不是赫连牵出来的?还是说他用的方法不对?
白发沉默片刻,也不管眼巴巴瞅着的赫连大少,直接伸出袖子把简书上面的血迹擦去。对着它又看了会儿,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在手指上划了一刀。
血落下来,却是一沾上书简就被吸了进去,红褐色的竹片之上突然闪过一片红光,那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蓦地被什么东西收紧一般,剧痛,然而光散去之后那痛楚也跟着渐
渐消失了,除了脖颈处突然绽出的青筋一时消不下去之外,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看不出有什么两样,空白的仍是空白,应是时机未到,只有那红笔勾勒的篆书笔记似乎越发明艳了些。他再试了一下,把简书揣进怀里,然后……它不见了。成了,可以被收进包裹了。
——这是属于他的。
傻子都猜得到这东西只认可他。白发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赫连大少,沉声道:“《金匮要略》。”
赫连大少立马会意,从怀中摸出那本书,准备上缴,却见那人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一点要接过去的意思,于是他也茫然了。
“自己找,”白发缓缓道,停顿了一会儿还记得解释了一下,“任务线索。”
赫连大少觉得越发抑郁了,看这闹心的,你说明明也有这货的份,为什么这样准确认定这任务线索就是他自己的呢?还袖手旁观了都!
赫连大少拎着那书傻站了一会儿,眼见着白发已经自顾自去查探樊离的现状,把个脉验点伤什么的,终究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师兄……那个,那竹简上写了什么?”
白发没瞒他,拣重要的说了:“历代师门名录,每代四人,上一任是樊离,莫彦,邱宁,沈萧。”
※※※※※※
雨过之后的晴天,果然是灿烂的艳阳。虽然本就是迟秋,连骄阳都带着清濛的萧瑟,然而屋子小四面环墙一独院,铺天盖地的阳光照得久了也总规是有了点暖意。
赫连大少捧着那本《金匮要略》坐在台阶上发愁。
这书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翻了一遍,连每页纸都掂量掂量了厚度,愣是没找到夹层什么的东西。昨晚那偷儿说的又确实是这书里有图纸,性命攸关当头想来都是真话,可书到手了,现在找不出来压根不是他的错啊……
死老头子不醒,白发没走开,待屋里自顾自削木头。他翻来覆去折腾这书,冰雪那货蹲他旁边,笑眯眯瞅着,居然也不嫌累。
赫连大少翻着翻着火上心头,没敢把这书撕了,抬头愤恨地扫了周身一圈,眼见着冰雪那般悠闲自在这就先恼上了:“欸,你不是说就借宿一宿么?怎么还不滚!”
冰雪半点没生气:“留着看热闹,”说着还笑眯眯指了指屋里的人影,“况且决定权在你师兄身上吧,他都没赶我走来着。”
赫连大少闻言直接炸毛,随手把书往地上一丢,就打算开打。冰雪笑意不减,不闪不避只笑吟吟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触发任务线索?”
出到一半的掌硬生生愣是给止住了,掌风却不减,倏然一个来回,将蓝衣青年的发往后一带又一收,赫连大少满脸复杂地站在原地,宽袖一振,单手优雅负回身后,略带薄怒的模样衬着那张堪称艳丽的脸,既有少年心性的高傲嚣张,又带世家子弟的大气庄重,全身都带着蓬勃的生气,说不出的好看。
冰雪一手托腮,眯眼轻笑道:“看你的样子,是想从这书里找点什么出来吧,最好是有夹层什么的,可你什么都没找到。”
赫连大少破口大骂:“废话!”
“呵,你检查得的确非常认真,可漏掉了书里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字。”
“谁说本少漏掉了?本少每个字都读过!”
冰雪笑意更浓,懒懒道:“的确,一字一句全在眼前过了一遍,可你真‘读’过了么?”
赫连大少一愣。他从来都不是个蠢人,如此清晰明白的解释再不点醒也不用混了。当下眉头皱紧,想了想,捡过书又坐下开始仔仔细细阅读手中的书。
※※※※※※
“叮!”
“系统消息:恩怨是非风波中,成败得失转成空,瓢饮江湖路,斗酒笑红尘,原来不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恭喜您触发出师任务。”
赫连大少蹦起来直接往屋里冲:“师兄师兄!我触发任务了——”
他身后的冰雪懒懒睁开双眼,为这莽撞劲儿轻叹口气,笑眯眯起身跟着走进屋里继续看热闹。
闻声,白发握着柳叶刀的手停住,空洞的眼神笔直地射过来,还未开口首先就将赫连大少的兴奋劲儿给打没了。
“师兄,”赫连大少乖乖站一边,老实道,“任务触发了……呃,是出师任务。”四个字出口,他心里挺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就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偷偷望了眼白发,他抖抖手中撕下来的书页,递了上去。先前他按冰雪所指点的,一字一句认真看了,推敲这中医药籍所列举的疑难病症以及解决方法,边看边记,直到看到那一页,总觉得前后意义不连,篇章断开,很有问题,于是前后对
比一下,试着想那页纸撕了下来,一离开整本书就变成了如今这样略带着褶皱的泛黄图纸,同时,系统消息也响了起来。
白发反手收回柳叶刀,将未成形的木块拿开,接过那图纸查探了一下,觉得韧性极佳,犹如存放已久的牛皮纸一般,上面的纹路还很清晰,只是不知道这些类似字母数字的简单符号有什么含义。
“什么文字?”赫连大少已经对辨识文字没了任何的积极性。
白发微微摇了摇头,把图纸递了回去:“不是文字。”
赫连大少顿了顿,立马想到:“是密码?”
白发颔首。
赫连大少又道:“师兄,我这里还有道具提示,说这图纸叫‘闇门浮图’之一。”
看来也与闇门有关……白发眉角不着痕迹地蹙了蹙,沉吟道:“任务要求。”
赫连大少道:“系统提示上只说要找一个人……我看看。”他打开系统面板,翻了翻任务日志,半天迟疑地吐出一个人名,“叶……孤舟?”
叶孤舟?听得这个人名就是两两沉默,显然都在思考着什么。迎着白发的视线,赫连大少无奈耸耸肩:“没了,提示就这么点儿。”
又沉默一会儿,那厢的冰雪突然道:“你们不知道?”
四道视线刷地移到他身上,赫连大少蹙眉没好气道:“不知道什么?”
冰雪笑吟吟托着腮:“叶孤舟是谁。”
赫连大少一愣:“难不成你知道?”
这回连冰雪都有些发怔了,他没想到原也有人不知道叶孤舟是谁的,可这个江湖中偏偏就是有这么孤陋寡闻的人的!
白发初进游戏时就在为先天属性奔波,后来自知无望就一直与江湖绝缘。以他的性子,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万全的把握,定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任何可能的危险处境下的,再然后因为剑冢任务归不得幽冥府,直至现在也离不开明月乡,更是不会搭理江湖上的事件。而赫连大少出生时就在族地之中,因为身份尊贵,早在年少向往江湖的时候就让族中长辈把雄心壮志全打没了,发了狠勤练武学修到后来对那些腥风血雨的也没多少兴致,唯一一次踏出来还是被他爹赶到明月乡拜樊离为师,更不熟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了。
两个都是孤陋寡闻的主儿,也难怪连冰雪要惊讶一下了。
但就算
是讶异也在瞬间消去,那笑眯眯的表情上竟看不出丝毫迹象。冰雪正待组织语言,突然眸中一亮,蓦地想起什么般似笑非笑道:“对了,说到叶孤舟我才想起,为何莫彦的名字如此耳熟。”
“莫彦?”赫连大少先是一愣,马上想到昨个儿从白发口中听过一次,疑惑道,“那又是谁?”
冰雪轻笑道:“沧州青云观,毋论道长,俗名莫彦。这江湖上若是有一个名为‘莫彦’又知名度较高的,也只有这个人。”
赫连大少又问:“那他跟叶孤舟什么关系?”
冰雪道:“师徒。”
“师徒?”
冰雪点头笑道:“所有人都知道叶孤舟师出毋论道长。”
赫连大少不解:“叶孤舟很有名?”
冰雪换了只手撑下巴,面上依旧笑吟吟道:“不,是相当有名。”
“说说看。”
冰雪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满城风雨,一叶孤舟,刀惊艳,人惊艳,江湖人称‘惊魂刀’。他出师早成名更早,堪称是一段传奇。”
“传奇?”
冰雪笑道:“西北马帮可知?与西南苗寨齐名,为中原各大帮派所忌惮的势力。若不是处地贫瘠,祁连长城分界,现在北方当权的还指不定是不是风云傲笑天下冰窟这些。可是十年前,那里还是各方势力纷争不堪,连中原也有不少想插手的乱斗之地。彼时西北最大的一个帮派是狂帮,所有的势力全合起来也只能仅仅与它维持个平衡,而马帮,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而已。然后有一天,狂笑大肆扩张,开始对西北这些大大小小的帮派作清理……”
“然后呢?”赫连大少听得津津有味,他直到现在都未真正入世过,这些东西他是不曾听闻过的。
冰雪眯眼笑吟吟,接道:“狂笑手下有个长老出门办事,看中一个女人想要强抢回去,后为马帮帮主所救,并渐渐产生了感情。那长老仗着有狂笑撑腰,扬言要灭了马帮,生死紧要关头,两人决心成亲,与意中同甘共苦的兄弟誓死留守马帮。很不巧,这女人正是叶孤舟的结义妹子尘缘。叶孤舟得知消息之后,从沧州连夜赶到西北,孤身一人背着刀杀上狂帮,一路血流成河,至少十三级出神入化的刀法是在当时江湖都顶尖的,连杀四名长老八位堂主联手,单挑杀了狂笑三次,让狂笑心甘情愿毁了镇帮石,天亮之前他拿着那长老的人
头去给妹子贺喜。狂帮解散后,马帮奇军突起一统西北,从此叶孤舟之名响彻大江南北。”
赫连大少抿了抿唇,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2.16
……我啥也不说……哼哼,更得勤快吧~自己都想夸奖下自己鸟~~~~
2.18 PS:这几天在想剧情……ORZ
☆、一泓秋水净纤毫
赫连大少遇到叶孤舟的时候正值离家没多久。
乌鹫山地处秦岭东段,因山麓的夜雾林而闻名。夜雾林,顾名思义,天黑之后便起瘴气迷雾的林子。并不十分庞大,白昼看上去也颇为正常,若是马力脚程尚可,笔直穿越亦不是不可能。然而一到晚上便成了再也出不去的迷林,只要夜色降临,整个林子便会为鬼雾笼罩,哪怕是就在林口差了几步的路,也会生生扭转方向走向更深处,野兽朝蛰夜出,留在里面的旅人往往凶多吉少。
这样的魔性,即使是现在仍被当地人视为鬼林,亦即会在夜晚活过来的林子。
彼时赫连大少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点,傍晚时分入了林子,等他发现自己已经迷路的时候,此间已经除了树便是浓雾,两丈见方便看不清东西,
坐骑在发抖,哪怕是使劲拽也不肯往前走一步,他只好将它收回戒指,在夜色中匆匆赶路。也不知道方向,就这么盲目向前走着,可越走便发现走错路的直觉越深,想回头已经来不及,周围看上去所有的树都长一样,不时还遇到些攻击性极强的生物,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在原地待上一晚等天亮再出发——而他就是在这样的境地下见到叶孤舟。
满地的尸体。血腥味一直蔓延开,赫连大少紧皱着眉慢慢循着往前走,然后看到堪称是人间地狱的场景。人类的断肢残臂混杂着野兽的血肉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眼就知道经历过一场生死激战,鲜血将整片地域染得暗红,不知是什么原因而没有刷新,因为雾气太浓致使空气流通不畅,反倒是令这可怖的腥臭传不开太远,只引来附近的猛兽之外就积压在此地,残酷至极。
那瞬间他的洁癖发作差点就要吐个死去活来,然而视线一触及到空地正中的那个男人时浑身一个激灵,僵硬着面容竟然愣是忍了下来。
火光灼灼,炫耀得周围的场景更为艳红,此刻看来竟与地狱烈焰无二,连风都几近于无,让枯枝烂叶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成为此间唯一的声响。当中那个男人无声转动着自制的简易烤架,手中一柄匕首,不时切下一点来尝尝味道——竟未有丝毫被这惊悚氛围干扰到胃口!
黑夜,迷雾,血腥,火焰,淡然的男人——怎么想都是一副何等刺激的场景。
天大地二我老三的赫连大少那会儿已经完全傻了,可以想象到那与在如今白发面前基本是一样的——然而彼时在那个陌生男人面前,他的大少性子本能地被压抑到最低点,心脏怦怦直跳却连迈动一个步子都不行。
那人剑眉鹰目,鼻梁高挺,双唇微抿,脸上棱角冷硬分明,瞳眸之中似坠入两道寒芒,即便是不正视着你都能觉察到无处遁形的压
迫感。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让人敬服的气质,有些人,光是站着不动,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火焰灼眼,那人自顾自烤火吃肉,专注却又显随意的神情带着种奇异的协调感,简单干净的布衣,身后背着用黑色布条裹着的大刀,自然而然泛出一种萧冷肃杀的气质,严肃的面容却更多是一种沉稳坚毅的品格。
一坐一站,赫连大少再没挪过步子,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男人,对方居然也未有丝毫动容,仍旧我行我素,仿佛并不曾觉察到他的存在。
伴随着清晨第一道光照射入林间,周围闪现大片大片的白光,满地的狼藉在瞬间刷新。赫连大少猛地一惊,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站了一宿。雾气很快散去,那个男人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正准备离开。
赫连大少两眼倏地睁大,下意识追了两步急问道:“等等!留下你的名字!”
高大的身影顿了顿,慢慢消失在林间,只剩下三个铿锵有力的字:“叶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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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见过他那一面。”赫连大少略带着惋惜道。
那样的一个男人,看着他仿佛就能唤醒身体内被压抑得最沉重的血性,犹如呼啸吹过山岗的烈风,和着燃烧的熊熊火焰,自我,独立,却带着几近于张狂、邪肆的魅力,让人敬仰莫名。
“可是,”赫连大少突然想到,“提示上说让我找到他——那么我应该去沧州吗?”
冰雪在旁边微笑,漆黑却晰透的瞳仁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不,叶孤舟出师非常早,近来几年很少有他的行踪了……准确地说,整个北方都是他的活动区域。”
慢吞吞的话语无论是语速还是内容,很明显又让赫连大少不爽了,狠狠回瞪一眼,袖一摆看向白发,眼巴巴望着一个指示。
白发早已在继续动手削木头,他习惯用这种方式来集中注意认真思考问题。
闇门。闇门前代四位弟子。如今看来,假使真是闇门的任务,那么剧情无外乎关于四个人之间的旧事。这便很好找到线索,四人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突破口。
现在他所在犹豫的是自己究竟该如何看待这个任务。
触发者毫无疑问必定是赫连大少,可闇门简书只认可他的原因可以当做是樊离唯一承认了他么?每代四个,仅仅只有四个,如果最终被接受的是他,那么赫连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作为触发任务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存在——毕竟光凭他的福缘与自行触发任务什么的该是完全绝缘。樊离在他身上花费了近三年,因为等不及,系统根据现状自发完善了背后的剧情,所以出现了一个赫连来搅乱这个局面并触发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