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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无双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这样算来,所谓的出师任务也就可以当做赫连家传承的一个步骤,赫连想要的东西很可能会在这任务的最后出现,而这一个任务又定是归纳在闇门任务中的,因为系统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同时让两支毫无瓜葛的剧情出现。

于是局势便很明朗,任务关键仍是樊离,剧情暂时定格在上一代闇门,线索在三位师叔身上。

“师兄?”赫连大少惴惴不安地唤了声。

白发手一顿,缓缓抬头,道:“去沧州。”

“啊咧?”

白发面无表情:“找莫彦!”

赫连大少没有二话,弄清楚了白发大致的思量之后,想也不想招出坐骑就出了明月乡。就算在沧州找不到叶孤舟,那么找青云观毋论道长了解一下往事也不差,反正都是线索。

冰雪在院子里笑眯眯地晒太阳。他觉得很有趣。他暂时打消了离开此地的念头。

※※※※※※

樊离在第二日凌晨醒过一次。白发难得什么事都没做地在屋中打坐,冰雪自顾自笑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他没有别的特别想做的可以来代替微笑的话,他就只笑着,没有多少特别含义,这也已经是习惯罢了。

樊离在昏睡之中挣扎着,死死抓着自己的胸膛痛苦痉挛,并且很长时间内都无法清醒过来。那迹象像是中了某种剧毒,直接危害到他的心脏,无法要了他的命却给他带来相当痛苦的折磨。

白发在用了多种药物都无效之后,陡然想起来这人早已基本对药物免疫,只能放弃治疗改用绳子绑住他的四肢避免他自己把自己弄伤。

樊离略微清醒一点的时候睁着一双无神得像是失明的眼睛一直在唤着赫连大少的名字:“让儿?让儿呢?”那架势似乎濒死的人急待找对人诉说遗言般,所幸他唤过几声之后又陷入那种毒发时混混沌沌意识不清的状态。

他再度昏迷过去时说了一句话,理智如寻常一般:“老友,叶子该落尽了。”

温婉的女子静静站立在门边,沉默清雅的容颜带着一丝落寞的神色,美丽的瞳眸中仍旧是笼罩着云雾的朦胧。

这回白发与冰雪均是吓了一跳——以他们的修为,竟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她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不悲不喜,只是站着,静静望着樊离,月华从半开的门扉中透进来,将她一半身子沐浴在辉华之中,微微侧过头,却令得那面容更接近阴影。

她是知道的——白发有预感,这个女人定是知道一切的!

可是他只是默默地注视了那女人片刻,就像是丝毫不感兴趣般挪开了视线,继续无视她的存在。倒是冰雪自她出现,便一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她幽雅点燃一炉暗香,然后坐在床榻边发呆。清淡神秘的幽香飘散开来,犹如云烟般充盈此间,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樊离的呼吸渐渐安静下来,昏迷中仍然不平稳的挣扎姿态也渐渐消失。

樊离第二次醒的时候是午时。他一半清醒,一半颠倒不清。迷迷糊糊看到青衣女子时,只是喃喃了一句:“老友,棋又该终局了。”

女子静静笑着。

断断续续醒来,又昏迷,除了与那个女人说话之外,便都是在唤着赫连大少的名字。而白发则发现,樊离胸膛剧痛的反应越来越弱,自己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手抓紧般,不停地揪着捏着般,抽痛一阵连一阵。

他知道这绝对与樊离有关,可现在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任何东西。

※※※※※※

赫连大少在六天之后风尘仆仆出现在医馆。脸色苍白,面带疲惫,眼底深深的黑眼圈彰显着这几日他马不停蹄全然没有休息过。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师兄!毋论道长已经死了!就在七天前!”

然后是:“我没有遇到叶孤舟,但是青云观的人说不久前有见过他,只如今行踪不明……”

赫连大少急匆匆冲进门来,一眼就望见自顾自放着空的青衣女子,愣住。片刻后迟疑地望了望四周,不知所措地看向白发。

白发中断自修,缓缓抬起头,哼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赫连大少扁了扁嘴巴,“没人说得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那一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而且,是叶孤舟为莫彦料理的后事,火化之后他离开沧州不知道去了哪。”

白发沉默了一会儿,道:“任务提示?”

赫连大少略带尴尬:“还是找到叶孤舟。”

白发把视线移到了冰雪身上。

蓝衣青年面带微笑,站立在阴影中仍然可见笑吟吟的眉眼,他迎向白发的视线,缓缓说道:“叶孤舟纵横北方,敌手难逢。此子为人孤傲,亦不乏大气豪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助者良多,交友却甚少。江湖皆知,除了尘缘乃其义妹,唯一为人所知的朋友便只有关山月。”

白发深思不语,赫连大少听得这陌生的人名却是又好奇了:“关山月?”

冰雪笑道:“抽刀出鞘天为摇,日月星辰芒骤韬,关山几渡渡不尽千秋作古,何不胜愁愁开天光见月明,‘情刀’关山月,人有情刀却无情。”

随着这描述的话语脑海中自然铺开瑰丽画卷,赫连大少神色间已有几分向往了。

冰雪继续道:“北方惊魂刀,南方情刀,玩家之中,刀之一字若有集其大成者不离此二人,而且江湖皆知,叶孤舟最好的朋友便是关山月

。叶孤舟有一个习惯,每每心情不好之时便喜欢找人陪他喝酒,而这个共饮者,除开关山月便鲜有外人。”

赫连大少眸光一亮,不由急道:“那关山月一般会在哪?”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冰雪眯眼笑道,“成都,崇丽阁。”

作者有话要说:2.19

明天去学校呦吼~

☆、拄杖无时夜叩门

寂夜,男子背着刀孤身一人走在苍凉的街道之上,不知道多久,终于止住了脚步,沉默转向柴扉小院。片刻之后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双冷漠桀骜的眼睛。

冷风吹开乱发,遮住犀利的眼。他轻轻推开门,步入荻花满地的院落。

黯淡的灯火明明灭灭,酩酊大醉的人伏在桌子上,苍白漂亮的手腕上用红线吊了个酒瓶,无力地来回晃动,成为寂静之中最鲜明的动态。夜色昏黄了画面。只有风在等待他的到访。

他缓缓抬起眼,吐出两个字。今夜没有一丝月光。

“师叔。”

※※※※※※

定昏人初静,二更锣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

沉夜笼罩大地,漆黑穹宇不透一丝天光,但闻中夜的更声闷闷远去,所有声响渐渐湮灭于无。

医馆中一点烛光静静燃着,青衣女子在打一条络子。攒成束的纯黑羽线,侧着烛火的时候会泛过一丝淡淡的流光,除此之外也见不出有任何特别。纤素白皙的手缓慢地来回穿梭,一条线,结了一个白昼,一个前夜,还只现出半个轮廓。就仿佛木榻上昏睡着的药神,时间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赫连大少几乎是在冰雪吐出“崇丽阁”三个字的刹那,就抱定主意要再赶赴一趟了。眼见着自家师兄也无任何反对的意思,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转身上路。

白发自修到戌时,起身给自己煎了服药,面无表情喝下,环顾四周的时候看见仍旧毫无动静的樊离,以及樊离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矿洞。

冰雪倒是犹豫了片刻。他也不能免俗对那个NPC女人报以极大的兴趣,可是攀谈搭讪无效,甚至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那个女人总是那么微微笑着望着他,不言不语,无悲无喜,幽淡得像一幅画卷。生平第一次产生种莫名其妙的挫败,于是回头望望她,再看看起身出门的白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两者之间,总是这个男人更有趣点的。

门开,门关,一缕冷风幽幽晃进来,吹散滞留的空气中些许香烟,然后重归于寂。茅屋中没有一个玩家。她缓缓收好手中的羽线,纤细的手指划过鬓发,微带凌乱的墨丝荡过一个弧度便恢复了柔软顺滑,她合上眼轻轻笑着。

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样深沉的夜色,原本就是,极危险

的。

听到风掠过屋檐带动茅草飞蓬的声音,遥远的地方被风吹过的旗帜也传来猎猎舞动的声音。三更逢鬼出,四更贼不回。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正是夜中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而那瞬间木门轰然倒地倾塌碎裂开的声音刺耳如厉鬼夜哭。

黑衣刀客斗笠遮面闯入视野之中,风尘仆仆却不掩通身的杀气,本就是犀利如刀般的人,只可惜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浓烈的血腥气,显然已是重伤在身。斗笠两边的纱幔被冷风刮开,露出半张年轻却带着大块烧伤疤痕的脸。若是樊离此刻醒着便也是要大惊的——这张脸,除了那烧痕不是刀疤外,那五官竟与不久之前死在他手下的黄旭一模一样!

刀出鞘,锐光犀利,刺骨的仇恨在看到樊离那张脸时陡然倾倒而出,倘若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他也死了不下千次万次!

“滚开!”

正对着不知何时起挡在眼前的青衣女子,黑衣刀客气势汹汹的出刀一滞,不由爆喝出声。

可她只静静立于原地,微微偏着头,带着一丝茫然的温柔,视线斜望向正前,幽淡的面情没有一丝动容。身上的气质太过于柔弱,如同雾霭般虚渺无防,明明手无寸铁却仍默默挡于木榻之前,仿佛并未曾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凛冽杀意。

这样一个女子本该是让人怜惜的,看她一眼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更谈何伤她毁她?可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遮蔽了视野,灭门惨痛污黑了心脏,满个脑子深藏的全是杀了仇敌,刀客沧桑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愤怒:“你要阻我?!”

出乎意料,那女子竟然只轻轻笑起来,然后,摇了摇头。意味不明。

刀锋一利,怒上心头,黑衣刀客已顾不上其他,举刀挥下已是打算先斩她于刀下!

而那女子不避不躲,只是静静看着刀刃落下。

当是时——但见一道剑光如蛇般逶迤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刀与剑相戈发出清厉的撞击声,短短一瞬间刀风剑影交错而成的残影已经连成一片,伴随冷风涌进屋内,黑衫少年飘然落地,收剑横开时刀客已口吐鲜血,被力道击得倒退三步,仗刀而立。

“什么人?!”

刀客左手紧捂右见,多日之前还未痊愈的旧伤再度裂开,鲜血喷涌而出,几乎打湿半件衣裳,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带上一丝朦胧,声音却越发疾厉怨狠。

“闇门,连朔。”

清亮的声线略带着些许冷瑟。少年柔软碎发及肩,面容干净清秀,细长的凤眼没有多少媚惑的感觉,却多了几分纯澈,即使是一袭干净利落的全黑都让人觉得非常干净。

“闇门,闇门,”刀客喃喃了两声,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闇门!该死的闇门!”他脸上露出绝望的痛恨,“你们怎么不全部死光光呐!!”

“住口!”连朔眸光陡然一利,疾言喝道。

“难道不该么?!”刀客阴狠笑着,摇摇晃晃却依旧张狂笑道,“敢做不敢认吗?!闇门的罪人!我能杀了莫彦就能杀得了樊离!挡我者——全部给我去死!!”

他猛地举刀攻上前去,狠利的刀风带着全然不顾的势头,竟是不死不休!

连朔微微一怔,眉角不自觉地蹙起,手中长剑却未有丝毫拖泥带水,侧身一步便从漫天刀影之中架住刀刃,那身形一晃,剑已瞬间转换过三个角度,只觉得残影未消,定睛时他已背对刀客而立。长剑划下一道冰冷血线,刀“锵”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身后刀客轰然倒下。

少年冷漠收剑回鞘。似乎收到什么系统提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迟疑,喃喃出声:“黄家幸存者……黄昊……么?”

瞳孔一缩,没有深入去想,他慢慢恢复一贯的静默。然后视线一抬,就看到仍旧安然站立在原地的青衣女子,连朔面情一肃,瞥见木榻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再看向那女子时又不自觉蹙起了眉,似乎想起什么,小心翼翼探道:“师……叔?”

女子仿若未闻,收袖坐回榻边,取出羽线又开始继续打络子。静谧的长发掩住半边脸,微微跳动的烛火之下,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温柔轻淡的侧面极为动人,却分明是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连朔呆呆立在一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门口空气的流速陡然一收一放,一个灰色身影已落在碎裂的门板边上,毫无波动的几个字却解答了连朔的疑问:“她不是沈萧。”

白发面无表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笑眯眯的冰雪,依旧是惯来的笑颜,只有视线不经意扫过地上的尸体时,才露出一丝错过好戏的惋惜。

原先是真的准备去矿洞打发几天的,刚踏出门就发现金刚石的柳叶刀缺了一枚,白发后知后觉想起或许是雕刻的时候刺进木块中忘了拿回来了,想也不想

往回走,这才赶上了最后一幕。

连朔什么身份他丝毫都不怀疑,听这人一句师叔已经很明确地昭示了两点。其一,这个人同样是闇门中人,而且与他是同辈。其二,他错认这女人为师叔,那么很大可能前代闇门第四位弟子沈萧是女的……来人的表情变化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你是谁?”连朔又看了那女子一眼,这才转向这个身穿灰白布衣的男人,略带好奇问道。

“闇门,白发。”

※※※※※※

成都

“哼,你说什么,”赫连大少微微眯着眼,抬起下巴冷冷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本少重复一遍!”

红衣少年寒眸如星,漆黑的瞳眸隐隐现着嗜血冷光,精致的面容上依稀还是睥睨凡尘的高傲——或许说,嚣张。那声线有种清越的质感,仿佛冰石相击,学惯了白发冷淡毫无波动的语气,此般道来更觉背地里隐藏的暴虐与乖僻。

锦江边的古城街头,此刻鸦雀无声。不久之前还热闹鼎沸的人群像被强行按了暂停键般瞬间消音,只有鲜血在“啪嗒”“啪嗒”往下滴的声响。

赫连大少紧紧抿着的唇向上勾起一个弧度,讥讽的面情似乎带着些许懒散,大红的华裳却给人带来地狱烈火般的冲击。他从被碾碎了喉骨的尸体上缓缓放下脚,随意舒张了一下十指,冷笑道:“让本少赔罪——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废物一群,敢拦本少的路?”

那轻描淡写的上飘音带着某种几近于残酷的森冷,黑眸底下划过的一线血红更是让人惊恐欲绝。

身着统一长衫腰佩长剑的地头蛇们大汗淋漓,半分没有同伴被人杀掉的愤怒,反而因着这幅架势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当头一人在这威压之下强忍着不瘫倒在地,耸动着脸孔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放、放肆……我我们可是云、云龙帮的人!”一句话说出,气势稍微涨了涨,也不结巴了,直接吼道:“得罪了我们你就等着瞧吧!”

外围一圈尽是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固然有一半是为云龙帮惯来的积威所撼,另一半则是为这少年血腥狠辣的手段感到后脊发凉。

别看这云龙帮名头好听,也就仗着占了抢先在系统处申请命名的光。成都原是西南与南方的交界,即使列数大都市之一却因为明里暗里的势力摩擦所以不好归类,城内虽也有大帮派扎根,但因为这云龙帮

是成都的地头蛇,损伤不到他们的利益,又有几个看得过眼的高手,所以就算是个吸纳了一些江湖中垃圾的小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云龙帮在成都作威作福惯了,素来横行霸道,随便来个帮会成员都是趾高气扬也罢,偏偏这回踢到铁板上了!这少年看上去衣着鲜华,年纪尚小,却很不巧是个惹不得的高手!众人也便当好戏围观了去。

“等着瞧?”赫连大少宽袖一扬,侧眼看去,唇角冷冷的弧度勾着一丝讥笑,“等、着、瞧?”

云龙帮帮众皆是浑身一抖,面色又白上一分,当先那人强作姿态,声音却颤抖得没有丝毫说服力:“兄、兄弟们!上、上!”

边上那人脚都如筛糠,也勉强道:“全给我上!我们那么多人——就不信奈何不了他!”

赫连大少眯着眼睛,这回倒是没有笑了,只面上直截现出厌倦无味的表情。

“既然惹到本少,”他懒懒抬起手,“那么,就给本少,都去,死吧!”

血色身影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云龙帮中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便不断起同伴的惨叫,理智立马崩溃,于是也惨叫着向后退去,试图逃出人群的包围圈,可还未来得及逃就一个个倒了下去。

暗红色的气劲瞬发瞬逝,赫连大少冷漠穿行在几人中间,转瞬之后地上便倒了一圈尸体。方才发过话的两人被放到最后,自知绝对逃不出去,瘫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

红衣少年偏头淡淡望了一眼,身形一动,猛地一掌打向一人胸口,肋骨尽断,胸膛立马塌陷,当场毙命。侧身将手打在另一人头颅上,毫不犹豫捏碎头盖骨。他袖一扬扫开飞溅而出的鲜血和脑浆,站立在原地,慢条斯理拉下了手套。

听到人群中响起的干呕声,那漆黑冷漠的瞳眸朝边上冷冷扫了一圈,人群瞬间退散,急急忙忙离开此地各管各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赫连大少负手缓缓朝前走去,所到之处人群次第分开,竟像是在谒见尊贵的人物。

再无人敢拦。

匆匆赶了一路,心情本就不好,还遇上倒胃口的人,下手就自然重了点。不得不说,发泄过后心情果然变好,赫连大少沿着街道过去,不多远便看见了锦江那头茂林修竹之间重重环绕的江楼。

※※※※※※

风中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大汉一

口饮尽杯中酒,眯眼笑了。

“大哥?”边上那人收回望着楼下的视线,回头看到他的笑容本能地就是一愣,“怎么?”

“那小子有个性!”大汉赞道,“很和我口味。”

身穿百衲衣、腰挂数只麻袋,明显是丐帮净衣出身的青年微微皱眉,反对道:“太过狠毒。”

大汉笑道:“背景底子厚的年少气盛多了去了,哪个有这般手段?你到底还是太重表象,左右不过几只蚂蚁而已,管它怎么死的?”

青年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却是没再反对。

大汉看他这般模样也不在意,只悠悠端起酒杯,笑道:“我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成都城里有了这般人物。”

“要查他来历么?”

“不必,”大汉冷眼俯视着楼下行人,只道,“和凌霄斗得正紧,这时候不需要对无关紧要的人挂心。”

作者有话要说:2.22

补完鸟~~最近发现半更很不错,到底还是重操旧业好啊,当年流月那我也是这么干的……

PS:被闇门简书认可的才是真正入了闇门的人。老大是樊离,弟子白发。老二莫彦,弟子叶孤舟。老三邱宁,弟子连朔。老四沈萧(暂未出场)。

☆、仗剑江湖无头路

崇丽阁坐落于锦江边,建有四层,外观十分精致壮观,上两层八角攒尖,下两层四方飞檐,突突立于江边,与江水浑然一体,整幅图面刚柔相济,雄浑与灵性合二为一,望江水千古流逝,看西北雪山雄姿,构成了一幅绮丽的画卷。

每一层内的设置各有千秋,相对的,价格也不便宜。此刻,四层东边近锦江的一个包房之内,两人对江而酌,四下寂静,只闻酒香幽淡弥漫开。

叶孤舟不常喝酒,或者说,他一般不会想到要去喝酒。但每当他心情很不好、又暂时没想到别的解决法子时,他便会喝酒,而且,常常来的地方又都是成都望江阁。不为别的,就因关山月常年游荡在西南、南方边界这一带。

叶孤舟不好战,若非必要,他连刀都不会拔。江湖皆道惊魂刀为人清傲不好相处,与情刀之间的交情也无非是不打不相识,毕竟都是出类拔萃的用刀高手。可这两个同为追求刀道巅峰的武者,却连私底下飞切磋都未曾有过,倒由不得熟识的人都不信。同等的,两人性格未有一丝相像,竟能从第一次相遇起就不明不白地成为好友乃至今日,倒也是种奇迹。

盛名至今,叶孤舟却从未为名声所累过。他成名太早,俨然成一神话,哪怕有不长眼睛的都不敢惹他,到了后来,整个江湖都知道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关山月,他也乐得自在。说好听点是高傲独行,实际上只是不善交际而已。

他永远都能一个人孜孜不倦地追求刀道境界,却很难在别人的意境中得到收获或是突破,他能在荒山野岭人烟不至的地方活得好好的,却很难在喧哗的人群中间忍耐哪怕片刻,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来去从容,不过是因为他喜欢孤独,钟情于寂寞而已——不曾遇到他,你也很难想象竟有一个人能习惯于此般的生活方式。

最奇特的事,这样的一个人,却偏偏心性甚纯,乐于助人,还有,反应迟钝——除了关山月,竟未有其他一人看透了他的本性,包括他的义妹尘缘。你问,他必会答,你求他帮忙,他若觉得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只会觉得是种挑战,有时候,高傲冷漠的姿态,不过是他在发呆思考你的举动究竟是为何,冷眼无视别人的存在,也不过是怕会错意丢了脸面。

然而,这样的叶孤舟也是会有困扰的。叶孤舟有了困扰就会来寻关山月喝酒。喝酒的时候他会允许自己主动聊些话,因为关山月是那种你不说,他也跟着沉默的人。关山月也是这个江湖中最了解他的人。

看着叶孤舟喝闷酒,对面的关山月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略嫌平凡的容貌,笑起来的时候显得雍容平和,浑身的气度颇为大气包容,看到他仿佛看到春日里

一抹和风,不会让人产生半分的不自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孤舟终于说了一句话:“我要去杀一个人。”

能让这个人都感到棘手而产生犹豫,那么必是很困扰的事。但既然肯说出来,那么就不到着实进退两难的地步。关山月点点头,面情丝毫不动容,只是微微笑道:“什么人?”

叶孤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出来,半晌之后道:“仇人的仇人。”

“……说说看。”关山月无奈地把视线从窗外挪到他脸上,想了想又道,“既是你认为要做的事,必有你自己的理由,那么长时间应该想明白了吧?”

叶孤舟微微皱着眉,定定地看着斟得满满的酒杯,仿佛突然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而眸中空洞并无多少焦距,只道:“非杀不可。”

“非杀不可?”关山月奇道。

叶孤舟默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面情已经回复了原状,仿佛刚才昙花一现的茫然只是错觉,淡淡回道:“师门旧事,不说也罢。”

关山月也不在意,只笑笑作罢。转眸听到千里传音的声音,顿了顿点开。片刻之后解除传音模式,抬眼时见到叶孤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由笑道:“怎么?”

叶孤舟慢慢把头扭了回去。

于是关山月笑得更欢:“从来不开密聊的人永远不会懂得千里传音的乐趣。”

“……不需要。”叶孤舟淡淡道。

“所以连你妹子找你都要去官府悬赏。”

叶孤舟淡淡然又瞅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包房内又平静下来,许久之后,叶孤舟下定决心般再次抬起头,正准备详细描述自己所困扰的这件事——可就是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烂。

红衣少年衣袂翻飞,冷冷眯着眼看过来。

※※※※※※

“我已经出师了。”连朔想了想,又道,“是师父让我来拜见闇门众位师叔。”

少年面貌干净俊俏,一袭黑色,难以想象的纯粹中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稚嫩——即使他勉力想掩藏,却不知不觉从他的眼角眉梢以及说话的方式中透露出来。应是个不善心机的孩子。而且,看上去与他并没有利益冲突。那么,这个人……可信么?

白发半翕开眼,静静望了他一眼,道:“闇门简书。”

连朔一愣,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中摸出那卷古老的竹简,递了过去。白发未接,只是点点头,便示意他收回去。

连朔有些不解。白发也懒得解释,只说:“对于闇门,你知道多少?”

“不是很清楚,”连朔道,“我只知道大师叔在明月乡医馆,二师叔在沧州青云观,四师叔最为神秘,现在的踪迹连我

师父都不晓得……我先去的青云观,可是得知了毋论道长在几天前已亡故的消息。马不停蹄赶到明月乡,大师叔他……”

“中毒。”

连朔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间带上些许忧愁:“我师父的情况也不太好……所以出师之后,我便四处奔波找答案,希望能解开闇门的谜底……据我所了解的,这应该与当年邺城三大家的灭门惨案有关。”

“邺城?”白发眸光一利,“灭门惨案?”

连朔点头道:“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不肯告诉我……按照我现在所得的线索来看,闇门是未入等级门派,未被触发前一切都是系统隐藏的。原先我并不知道我师父一脉还有门派在,可是不久之前,我师父收到几张血书,据我师父说,那是死约,不得不赴的死约,是闇门自他一代造的孽,就算是因此死了我也不能报仇——然后我才知道闇门的存在。师父把简书交给我,说我从此开始就是闇门一脉的正统,再告诉我,每一代的闇门都是四个人,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是仇人,除了不能杀死彼此之外,任何的争斗都是允许的。四人之间,争得就是门主之位,以及,‘闇门浮图’。”

白发低头沉思,想起“闇门浮图”这个词在谁那里听到过了——赫连!他的出师任务所带的线索之一。这么一来,他先前的论断又要推翻了。门主之位无非是与其应有的权限挂钩,引起同门之争无可厚非,而这浮图竟能与门主之位牵连上关系,又是四个人都想争得的东西,定不是简单之物。可是樊离竟然将简书给了他,又将浮图给了赫连——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连朔边说边看白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眼见着他沉思的模样,心知这位师兄很可能不知道这些师门秘辛,也就没隐瞒,继续道:“闇门的规矩,向来都是逼得人同门相残,最后必须得是一人独大,其余避世隐居,永不插手闇门以及世事才行,因为每代的弟子中又多心高气傲不服输之辈,所以斗争往往都很惨烈。我师父那代就是如此。他不愿详细描述,只说,当年闇门灭邺城三大家,关键人物就是樊师叔、莫师叔,还有叶家的叶知秋……所以我想,要知道过往,还得从这三个人上来。”

白发道:“邺城三大家,哪三家?”

“莫家,叶家,黄家。”

白发思索了一下,马上抓住事情的关键:“复仇?”

连朔点点头:“我知道一些片段,但是暂时拼凑不起来。”

白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朔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抬头一眼,暗暗打了个哆嗦连忙移开视线,摸摸鼻子说出了他的思量:“我觉得,闇门的触发点就是因为四个

正统凑齐,系统自动掀开闇门任务序幕,同时,邺城复仇也开始。我师父收到血书,大师叔中毒不醒,二师叔遭人暗杀,这一系列变故都发生在几乎同时,想来都与这个有关。先前那个黑衣人……”

他指了指边上,发现尸体已经被刷新了之后又把手指缩了回去,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木榻上昏睡的樊离,道:“我杀了他之后,系统提示给我他的身份,黄家幸存者黄昊,莫师叔便死于他手。因为黄家一脉已绝,又额外送给我一个消息,黄昊的孪生哥哥黄旭死于樊师叔之手。”

白发与作壁上观的冰雪都顺势看向樊离。白发道:“叶知秋是什么人?”

连朔直接摇头:“我只知道叶知秋的名字,但是师叔与此人的关系,又或者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不知道。”

白发又道:“闇门浮图是什么?”

“不知道。”

白发缓缓合上眼似乎在思考什么。连朔侧头打量了一下茅屋,片刻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向那青衣女子处瞄了瞄,而后突然醒悟过来便觉得有些尴尬,环视一圈,白发面无表情,冰雪自顾自笑眯眯,从方才到现在显然都当这女人不存在般,这便疑惑了,却也只是压在心底没说出来。他看着白发,不知为何,对于这位师兄总归有种说不出的敬畏感,明明此人内息紊乱,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什么高手之相……

晃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念头丢出去,师父说了,行走江湖,谁都不能小看,更何况这个人是闇门这一代的大师兄……连朔把视线移到冰雪身上,冰雪马上便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笑,显然是感官非常敏锐。这个人不是闇门中人,但既然是大师兄的同伴,那么理应不会出什么岔子。

不知道白发在想些什么,只是不久之后,听得他缓缓道:“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每个人手上都会有一段故事,必须拼凑起来才能完整。”

连朔愣了愣,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找到叶师兄与现在还未明的四师叔的徒弟,才能问出来各自师父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2.25

>< 留言即动力~

这个故事完整浮出水面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只是个类似传承仪式的场面罢了,明月乡完结之后,白发自有去处,然后出场的就是白夜……凌霄阁与皇朝的争锋,牵扯到很多东西,烟岚也逃不开~~~

☆、夜吟应觉月光寒

小小的医馆中加了个连朔,也没显得怎么热闹。赫连大少还未归,但既然已经有人去寻叶孤舟,那么连朔也乖乖等消息。

可是连朔很无奈。他师父邱宁是正常人,除了有事没事喝得烂醉如泥之外,总还有些时候是清醒的,所以教出的徒弟也是正常人——为毛他所见到的却没几个正常的?不说离开千叶镇路上所遇,光是这茅屋中两人已经让他觉得相当奇葩了。

白发自不用说。连朔从未见到那种一天下来半句话不说、连表情都不会换一下的人,骨子里是闷,脸皮上是冷,动作缓慢木讷如锈铁,行事却专断不容质疑。冰雪稍微好一点,不跟着白发的时候,他还知道四处去转悠转悠打发时间,然而那张脸一天到晚都是笑着的,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么,也不晓得为什么总是不会抽筋。

开始连朔还能在明月乡走动一下,简单查探下地形浏览会儿风俗民情,结果逛下来便发现这明月乡跟他大师兄一样古怪。NPC古怪,店铺古怪,街道古怪,整个村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那些NPC太过肆意,就算不是抬高下巴看人,那种眼底眉梢透露出来的淡漠亦或是蔑视还是透心刺骨。店铺毫无规律,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开什么时候会关。街道犹如八卦阵,不熟识的人进去,那些弄堂小巷甚至有种会将你困死在里面的错觉。

跟千叶镇完全不同。连朔绕了圈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然后一直瞅着昏睡不醒的樊离发呆。无聊的时候他就坐一边自修,自修得无聊了他想起他师父。

闇门老三邱宁一天到晚离不开酒。酒腐蚀了他的胃,灼烂了他的心肺,搅碎了他的神魂,就像慢性毒药一样抽丝剥茧夺走他的性命。可连朔打自被他捡回去之后,就从没见过他放下酒坛。连朔最经常做的事就是为他去东市打酒,还要时时刻刻提防一转身他就把自己给醉死了。

然而,没了酒他死得更快。就算喝到夜夜咯血、泪流满面,也只能靠着一天天的醉生梦死撑下来。连朔一直不明白他这样的生活方式,他的思维总是不能懂得大多数NPC的行为,然而不得不说,混元正道中所描述的人物与故事总是那么美,剧情是美的,武器是美的,连死亡都是种美——美到连他这种见惯了现实世界冷暴力与空间禁锢的人,都不得不赞叹。后来看得久了,也渐渐开始模糊地懂得不少。说不出口,只有淡淡轮廓,却分明是懂了的。

此般,他觉得他师父喝酒也没有什么不好。可对邱宁了解愈深,愈是连自己都

控制不了地开始心疼他。因为他连醉都醉得不彻底,酩酊大醉,却偏偏永远都醉得很清醒。

他不醉的时候通常是寂冷飘雨的夜,点一盏灯,听酒坛中水流的声音就能一夜。醉了就会坐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或是很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落寞的空洞的表情,丢了心爱东西的孩子般的悲伤。有的时候,连朔甚至觉得死对于他师父来说只会是一种解脱!

闇门永远不缺纠结的关系与纠结的人。在连朔看来,光是他师父断断续续讲述的那些里,就已经分不清爱恨、恩怨,情谊亦或是冤仇。有些人与有些人的仇恨生死难消,有些人与有些人的爱恋痴怨难解。于是生的生,死的死,留下的人还在苦苦纠缠。

连朔一直觉得,他师父是在想念一个美丽的女子。就像柴扉不远处茶馆里说书人口中代代留传的故事。剑客与红颜,远走与留守,那么动人,那么忧伤。

可年年岁岁的时光如水之中,他已经从被人随意砍杀的菜鸟长成了绝世的剑客。伴着邱宁的,依旧还是只有酒。

※※※※※※

原本连朔觉得,他能安稳无聊到叶孤舟叶师兄与传说中的赫连大少回来——别说他,连白发都是这样想的。

当然,前者是单纯这样觉得,白发则是懒得去想,反正对于他来说,猝不及防的事情多了去了,下雨天被雷电劈,摔一跤能摔出内伤,连走在悬崖上,那悬崖都有可能塌陷下去,他还能说什么?于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个朴素的谚语再次证明了他的真理性。

彼时正值黎明,五更钟响,鸡鸣破天。白发打矿回来,一身石屑,面无表情。于是身后跟着的万年笑脸的冰雪就显得比较怪异了,两相一对比简直就是惊悚。

连朔刚睡了一觉,迷迷糊糊打着哈欠,门开时就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脸僵了僵,半天才慢慢恢复原状。有的时候他总是不得不感叹他这位师兄的强大——就算不是真实意义上的强大,也足够他敬畏了。

毕竟闇门之中排位并非是按实力或者年份,而纯粹是师父的位次。樊离是老大,那他的徒子徒孙永远都是大师兄,其余亦如是。所以对于连朔来说,白发只能是大师兄,就像叶孤舟会是他二师兄。

白发进门,首先看樊离,一探脉还是活死人状态。有呼吸,有心跳,虽然微弱但总还在。人却是迅速地消瘦下去,这几天连呓语的情况也不见了。他试过喂水喂食物,但通通

不成功,吊命的药也灌不进去,只不过想到樊离曾说过,每个闇门弟子体内都有师门秘制的本命蛊,哪怕是缺水缺粮个把月也能吊住一线生机。掰手指算算天数,没到绝路,也就直截了当转个身随他去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刹那!

歘(chuā)一声,茅草如针般飞溅开,墙面陡然破出一个大洞,三人皆是大惊!耳中声眸中光,随着破空之声而来的竟是十八枚碧空梭!

碧光密密麻麻一片,直袭木塌上的樊离!那速度极快,梭身青透,玲珑可爱,却翠莹莹散发着幽光,显然是饱浸毒药之物。

白发离得最近,腰间铁剑几乎是在瞬间出鞘,抬腕狠狠一绕,因为大力,竟然将剑身弯曲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生生卷下十枚碧空梭,以其人之道打了回去,只听得屋外之人一声闷哼,却是被毒梭击中——正是独孤九剑破箭式!

事出突然,连朔慢了一拍,剑出却是击下了七枚!

还剩下一枚!

冰雪早在听闻梭声的时候已经奔向了门口,此时回救已是来不及——就在连朔目瞪口呆的时候,只看见一道灰影从那端瞬移到这段,“叮”一声最后一枚碧空梭被击下。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又给生生地咽了下去,连朔握剑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下,转眸却见白发如电般的身形已经随着冰雪出了房门——又为这堪称惊艳的速度惊叹了一下,他连忙提剑跟上——只见一道黑影奔向远方,地上散落着十枚毒梭,血迹一路。

“追……”

后面的“吗”字还没出口,白发人影已经在了十步开外,连朔的小心肝怦怦直跳,想也不想运功跟了上去。

冰雪笑眯眯看了眼那血迹,又朝着门里望了望,眸中笑意越发浓,也跟过去了。

※※※※※※

白发本是对这明月乡的一花一木都熟悉至极的。他这种人原就对周遭的环境过分敏感,不喜欢变化,却远比寻常人更能适应变化——所以随着追逐环境的渐渐变化,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微带着甜味的血腥气。那碧空梭上所带剧毒混合了人血竟然发散出略带着甜腻的味道,闻一点便会让人心烦气躁,甚至胸闷头晕。天边的黎明破开,薄阳夹带着天光从雾沉沉的远山间缓慢升起,吹淡了晨霭的风同样吹淡了这血气,再加上那蒙面刺客转挑偏僻的小道走

,以白发的速度居然追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可见,来人的修为应是相当不错。被毒梭射中,不能排除是不是随身带着解药,但中毒之后仍能逃走说明前者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样一来,此人的身份就断不简单。一般的死士或是杀手任务时是绝不可能仍带着解药的,当然也不排除这人原本就是用毒高手的可能,然而,就算立即解了毒,损失的战力是不能立即恢复的,再加上被碧空梭刺伤,流了那么多血才止住,也不能迅速回复到全胜状态——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人的论起轻功来,居然差不了白发多少!

循着血迹与血味擦明月山而过的时候,白发的确有些心惊!倘若是此人进了矿洞,以那边纵横错杂的地形,哪怕他非常熟悉,要想再抓到也不非易事——所幸血迹只是贴着山脚灌木林而过,绕了一个圈进了灌木林,白发脚步不停,笔直冲出林子,稍微顿了顿,发现地上血斑已经近消,于是分辨了血腥气的去处,还是朝着侧前方追了过去。

血迹在距乔木林十丈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此处空气清新干净,毫无污秽,却是再闻不到丝毫血味。白发握剑的手狠狠收紧,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竟到了明月湖他一直钓鱼地方的对面!同样是一片缓坡地,视野开阔,藏无可藏,但是不远处林子稍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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