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察觉隐约传来风雪大作的声响,然後感觉整个人被抱在一个温热又舒服的胸怀之中,接着她的意识便缓缓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呼呼吹着,鼻息间尽是卓朗烮的味道与气息,身躯更是被他紧紧拥抱着,温暖而让人安心……这是梦吗?是她还在做梦吗?
颜荧熙缓缓张开搁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熨贴上他的厚实胸膛,掌心立刻传来他的心跳声,像她梦里的鼓声,一声一声,一字一句……
「你醒了?」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床头灯随即被打开,温暖的鹅黄色灯光霎时流泻到两人身上,也柔柔照亮了她的脸庞。
「还烧着吗?」他把自己的额头贴向她的额头试探温度,又伸手摸向她的颈後确定没有出汗,才松了口气的放心道:「嗯,已经完全退烧了,也不再出汗了。」
她刚到这里时那般虚弱的模样吓到了他,也让他好生心疼,幸好他及时处理,帮她洗澡出汗,也喂她吃下退烧药与营养的食物,看来她的复原状况相当良好。
「我睡了多久?」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哑的。
卓朗烮有些意外她竟然会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整整一天又半个晚上了。」
然後看见她只是定定注视着他,没有任何质问,也没有任何推拒他的动作,更没有拿任何东西砸向他,只是睁着一双盈然大眼看着他,什麽话都没说,他心里不禁感到有些纳闷。她是因为身体还太虚弱,抑或是睡了太久,所以还没有回过神来进入现实的状况?虽然没有预期她醒过来的反应,但像这样什麽反应都没有也着实教他意外。
「肚子饿吗?要吃点东西吗?」
他起身,打算下床替她煮点东西。
颜荧熙手指倏地收紧,抓扯住他胸前的衣服,阻止他的动作,道:「我想起来了——我为什麽会开始讨厌你的原因。」
他更感惊诧,然後定定看着她,真诚道:「那个时候我绝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
「你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她有些讶然。
「我妈那一天跟我说了,然後我也很快就回想起来了。」
她微愣,有些叹息的道:「原来我们之间吵架争端的开始,只是因为我太过记仇……」
因为害怕再度被他丢弃不管,害怕再度尝到那种深刻的心痛感觉,她就将他们小时候曾经无比亲近的过往与情感给彻底遗忘,又因为自己的个性太过倔强,却又太在乎他,太承受不了被他遗弃的痛苦,即使他不是故意,也并非真的要离她而去,她小小的心灵仍旧倔强的抗拒着他,才会万般看他不顺眼,无论大小事都可以和他吵起来。
甚至长大之後,无论发生什麽事,她下意识的就会选择先离开他——宁愿自己先不要,也不愿意再度被他舍弃。
卓朗烮捧住她的脸,真诚道:「不,是我太疏忽,才造成你心里的伤痛,我——嗯?」
她伸手轻捣住他的嘴唇,「我不想要你的解释或道歉。」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对她而言,回想起那个潜意识被她遗忘的往事根源,就像是一道雷击轰然劈开她砌筑多年的心防高墙,让她终於开了窍,也让那些在心里积压太久的痛苦与恐惧得以消散出去,不再郁郁积沉在心里,只是无端啃蚀、拖磨着她的意志与感情。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当然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故意所造成的结果,而这样的误会不能单单归罪於哪一方,甚至论断对错都嫌多余,当然也就不必再多做解释,更毋须道歉。
更何况,她想要的并不是他的解释或道歉。
「再说一次。」她突然没头没脑的道,一双凝眸大眼定定看着他。
卓朗烮立即明白她要他说些什麽,轻握住她的手,同样深深看进她的眼里,「我爱你。」
「还有呢?」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还有呢?」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如果我们又吵架呢?」
他笑了,轻吻了下她被他以指轻扣住的纤手,「我们一定还是会在一起。」联系他们之间缘分的可是一条坚不可摧的红色铁链哪。
颜荧熙也笑了,明白他想到了什麽,但还是故意道:「你这是哪来的自信?」
其实,会不会吵架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因为她已经深刻体悟到,比起离开他之後的这份蚀骨思念,吵架根本不算什麽,更何况现在让她恐惧害怕的根源已经找到,她更不可能因为吵个小架、斗个小嘴就让彼此轻易分开。
「是自信,也是相信,我绝不会让我们轻易分开。」
「不要再跟我说什麽负不负责这种话,难道每个跟你上床的女人你都打算负起责任?」她嗔他。
「就只有一个。」
「什麽?」她愣了下。
「跟我上床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因为他只对她有感觉,其他女人根本引不起他的「性趣」,这也正是当初为何会苦苦困扰他三年的原因。
完全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颜荧熙一时怔愕,随即缓缓扬起一个骄傲如女王般的笑容。
卓朗烮说出这件事後,像是感到有些赧然,立即转变话题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订定一些规则,比如说,今日事今日毕,绝对不吵隔天的架,还有一定要把生气的原因讲清楚,不……唔嗯……」
他的话语消失在她的蜜唇之中,她伸手勾揽下他的头,倾身献上她的唇,眉眼之间尽是诱人魅色,伸出小舌轻舔他的唇,魅惑低语:「这个办法绝对要加进去。」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上她的唇舌,「没错。」
仿佛要一解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两人随即浓烈的缠绵热吻起来,但卓朗烮极力克制着自己,只吻她的唇,不伸手去碰触她的其他部位,更在神魂意志陷入迷乱之前,压抑的抽开自己的唇。
她微微喘息,媚眼迷蒙,「你已经对我的身体失去兴趣了吗?」
「当然不是,但你现在……」
「我饿了。」她打断他,媚眼勾着他,被吻得嫣红润泽的嘴唇微启,姿态诱人,「饿了好一段时间了。」
她当然知道他的顾虑,但她可不打算乖乖听话,更何况她现在只想要他。
他呼息加重,像是身体跟内心在交战挣扎。
颜荧熙拉过两人相缠的手,将他的手指轻含在唇内,贝齿轻咬,舌尖轻轻滑过他敏感的指尖,低哑命令:「喂饱我。」
他重重抽了口气,感觉理智的弦瞬间绷断,就算他是圣人,也绝对无法抗拒她这种魅惑至极的邀请,更何况她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再也克制不了体内奔腾的浓烈爱火,吻上她那诱人红唇之前,卓朗烮咬牙低语:「那我绝对会先吃了你。」
他急切的褪去两人的衣衫,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洒落下无数细吻,点燃一簇又一簇的情焰火苗,在颈间,在耳後,在胸前,在她娇嫩的双峰顶端,在她平滑如丝的小腹……
「啊……嗯……」她不住喘息低吟。
他将她侧翻过身,胸膛贴靠着她的背,唇舌继续巡礼她细致无瑕的背部肌肤,双手滑至她前方,捧握住她的双峰,揉捏逗弄着她的丰盈与挺立的蕾尖,教她意乱情迷。
他的滑舌沿着她的背脊点燃一簇又湿又热的情焰,挑引出她一阵又一阵的情迷轻颤,双手往下滑过她平坦的腹部,到达她女性的密丛,一边舔吻着她的背,手指同时探入密丛,轻拨抚弄着她的蕊瓣。
他的吻继续往下,沿着她的腰身火热吮吻,感觉她开始轻轻晃动腰,他将她翻回仰躺的姿势,唇舌也随即滑到她的腰腹,然後往下,进入她神秘的三角地带。
「我要品尝你……」
他沙哑说着,然後扳开她的双腿,火热的唇舌烙上她温热多汁的蕊瓣,舌尖轻挑,唇舌吮吻,贪恋而着迷的品尝着她甜美的滋味。
「啊!啊啊……」颜荧熙销魂高吟,意乱情迷的扭动腰身,全身不住激情颤动。
他双掌捧握着她的雪臀,不断舔吻吸吮着她湿热的蕊瓣,感觉她的颤动与收缩,他更加拨动唇舌与她共舞,直到她迷醉的弓起背脊,满足的释放她的爱液……
卓朗烮直起身,高高抬起她的双腿与腰臀,将自己的火热昂扬抵在她依旧灼热颤动的蕊心,感觉她又立即开始收缩轻颤,仿佛急切的想将他吸入她体内,他随即一个挺进,滑顺的长驱直入,深深填满她。
「嗯啊……」
他往後退出一点,然後又猛力往她深处刺入。
「啊啊……」
他迷恋的看着她,看着她曼妙的身躯因他而颤动,眼眸因他而迷媚,双颊因他而嫣红,嘴唇因他而娇吟喘息,她的蜜穴更因他而炽热紧缩。
他俯低身,紧紧拥抱住她,与她肌肤相贴,四肢相缠,她也同样紧紧攀住他强健的身体,双腿交缠在他腰後,迷醉神驰的喘着气,与他深深凝望。
「颜荧熙,我爱你。」
他真切低语,然後印上她的唇,与她深深缠吻,随着唇舌火热交缠,两人的身体也开始互相配合的缓缓摆动起来。
他不断抽送律动,一次又一次的进入她体内,深深填满她。
不只有身体,她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薰染着一种充实而丰盈的满足感,仿佛在两人结合的这一刻,她就完整了,再无所求。
屋外大雪纷飞,房内的暖气很充足,而两人之间的爱欲情火更是炽烈缠绵,仿佛要将两人彻底烧尽般,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结合,一次又一次的得到身心灵的充实与满足……
清晨,窗外的风雪还是时大时小的吹刮着,时间还很早,屋内的光线只是微微的透着亮,颜荧熙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仍旧被他紧紧拥在怀中,不曾放开。
微仰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孔,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但随着感受到彼此身体相融的热度,以及频率一致的心跳声,还有紧贴的肌肤,两人在被单下交缠的双腿,他落在额际的黑色卷发,略带孩子气的睡颜,她缓缓扬起唇角,心满意足的完全不想动。
没想到消除她内心的恐惧之後,她竟会如此着迷於这种两人相依相偎的亲昵感,而且她想,她肯定会对这样的亲昵感上瘾,当然还有他的睡颜,他的体温,他的拥抱,他教她意外的温柔与体贴……她不断不断的对他的一切上瘾,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又看着他好半晌,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试着从他怀中缓缓退开——
「嗯?」
还在睡梦中的卓朗烮像是察觉到异状,皱了下眉,不高兴的轻哼了声,长臂一揽,又将她拥回怀中,并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更加紧抱住她,仿佛她理所当然就应该待在他怀中,哪里都不能去,而他做这一切动作时根本没有醒来,完全是出於他本能的动作。
颜荧熙嘴唇的弧线早已经弯得像晴空中的美丽彩虹,眼眸莹莹如星,璀璨夺目。
轻叹一声,满足的闭上双眼,再度沉入梦乡。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卓朗烮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他靠向她,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脸上同样有着满足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如他熟睡时那般紧拥着她,甚至只是微微碰触到她,然而他眼中的爱恋又是如此鲜明浓烈,不像是不想碰触她。
她立即想起,之前每次欢爱後,她总是将他推拒开来,想必造成了他的某些误解。
但她也没打算多费唇舌解释,只是佣懒的移动身体,自然而然的偎靠进他怀中,头枕在他肩窝处,很容易就找到只属於她的舒服位置,妩媚呢哝道:「可以再赖一会儿床。」
卓朗烮微讶,然後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往两颊扬去,眼眸中闪耀着灿灿光亮,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满足低叹:「那就这样吧。」
「不准再放开了。」她道。
他笑了,忽然明白这就是她撒娇的方式——用命令的口吻提出要求,却只是想要他更加疼宠她。果然是她的作风。
「绝不会再放开了。」他下巴轻抵在她发丝上,大掌轻抚着她的背部,爱极了这种欢爱之外的亲昵感,更高兴她已经可以接受他到这种程度,他原以为还得再花上一些时间的。
两人耳鬓厮磨着,同样深深眷恋这种相依相偎的相属感。
他不禁感动低语:「我好喜欢这样抱着你。」
她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声:「嗯。」
「喜欢你在我怀中的感觉。」
「嗯。」
然後他忍不住低叹:「啊,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应声,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他,问道:「为什麽不要求我以同样的标准回应你的感情?」
她不曾正面回应他的感情,他也不曾开口向她索讨过,难道他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卓朗烮微讶,没想到她会这麽问,毕竟他不认为倔强又自尊心高傲的她会这麽快就愿意坦率回应他的感情,即使他相信她心里已经有他的存在。
他并不着急,但既然她开口问了,这是不是就表示……
他深深凝视着她,问:「如果我问了,你会愿意告诉我吗?」
颜荧熙眼眸与他相凝半晌,忽然伸手环上他颈後,将他的脸孔拉靠向自己,让两人的嘴唇只相隔寸许,然後以最妩媚诱人的声音对他说道:「在这场风雪远离之前,你应该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说服我……」
他缓缓扬起唇,吻上她的唇,「我会努力说服你的。」
之後
一个半月後
冰如靓开始有些後悔了。
当初她为什麽要答应帮卓朗烮的忙?
为什麽她好心成全别人的欢欣愉悦,自己却得承受这种很伤眼睛的後果?
话说,颜荧熙和卓朗烮在北海道足足待了两个星期才回来——比「沁斓」的员工旅游整整多了一倍——而且他们一回来就立刻闪婚,一出机场就直接跑去登记结婚了。
这种发展她不算太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只是——
这一个月来,这对原本是万年死对头的火爆冤家,竟然连一次吵架或争执都没有,据说这是因为解开了他们之间多年的误会,心里已经不再敌视对方了。
有一种类型的人,是因为个性互补而可以相处愉快,另一种类型的人,则因为个性相似,可以产生绝佳的默契,不但心灵相通,更可以像照镜子一样的深刻了解彼此。
这种发展她也可以接受,并且真心替颜荧熙感到高兴,况且他们不吵架是件好事,她的耳朵得以清静许多,然而——
她的耳朵清静了,眼睛却不干净了。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旁人放在眼中?
为什麽明明他们在外面的行为都还算正常——亲脸颊、亲额头,以及单纯的拥抱与牵手,这些都算情侣之间的合理行为,她可以理解并接受。
然而,当他们一回到她和颜荧熙共用的办公室,他们两人简直把她当成隐形人,当场就可以热情如火的卿卿我我起来。
他们之间原本的战火很显然已经转变成另一种热情之火,烧得她得不定时遭受到接近限制级画面的茶毒摧残。
并非她承受不了这种热情如火的画面,而是——
她可以接受「偶尔」看见他们之间奔腾四射的爱情火花,但她并不想要「一直」、「总是」、「怎麽避都避不掉」的看见这种野火烧不尽的热情,实在很伤眼睛。
最後,想好好保护眼睛的她,不得不把那间办公室让出来给颜荧熙和卓朗烮使用,自己去找了另一间空房间做办公室。
不过,算了,谁叫她和颜荧熙是多年的朋友,只要眼不见为净也就算了。
还是祝他们幸福美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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