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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露茜 当前章节:11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21

当天晚上,颜荧熙忙完工作,收拾好物品准备离开公司,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办公室空荡荡的,忽然一股很坏的直觉像烟一样钻进脑袋,让她头皮有些发麻。

不会吧?

那家伙只是个火爆头,不可能还会是个缠人精吧?「沁斓」的资料早就在「星羽」手上,要查到这里绝非难事,而以那家伙的能耐,只要动动手指头,想查到她的住处与她的经历肯定也是易如反掌。

但她没那麽倒楣吧?他也应该没那麽无聊吧?

然而当颜荧熙一踏出公司,一眼看见站在公司门外走道上的高大身影,她只想一脚飞踹过去,把那人当场打趴在地。

恶感成真!

她与卓朗烮对视半晌,他双手环胸,如同一尊雕像般挺直而立,脸色一如以往的难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神发狠的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的睖瞪回去,他们就像两个狭路相逢,按剑相眄的江湖剑客,估量着彼此的意图与能耐。

颜荧熙眼眸四下瞟转了一会儿,找寻可用的武器,想着或许她可以一棒把这个人直接打昏了事。然而整洁的大楼通道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株人高的绿叶盆景,看起来太重,她应该搬不动。

找不到可用的武器,她只好火大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你以为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卓朗烮注视着她,仔仔细细的把她从头扫视到脚,炽热的眸光中隐隐含有另一种诡谲的流动。

「逃?」她音量不自觉拉高,「谁在逃了?」

「不是逃,那麽你要怎麽解释三年前你为什麽不告而别?这三年来你又躲去了哪里?」他质问道。

「躲?」她真的好想用力掐他脖子,「你当我什麽?逃犯吗?逃什麽逃?躲什麽躲啊我?」

「我找不到你。」他语气是指控的。

什麽?他找过她?找她做什麽?一股不祥的感觉爬上心口,教颜荧熙头皮直发麻。

「那是你笨!干嘛怪罪到我头上来?更何况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你以为你是谁?我还得随传随到啊?」

他咬牙,「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她火爆回道,「让开啦!我要回去了!」

他伟岸高大的身形像座山墙一样挡在公司大门和电梯之间的走道上,威胁性十足,她看了就一肚子火。

卓朗烮动也不动,「如果你想早点回家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跟你耗定了。」

她深吸口气,双手交抱在胸前,昂起头,一脸不认输的表情,「耗就耗,谁怕谁?」见他真的找上门来,她心里也有了底,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好啊,那就来耗啊!怕他不成?

他微眯眼,「你要怎样才会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麽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一定要每句话都顶嘴吗?」

「那你就别老是问那些蠢问题!」

「你——」卓朗烮气得向她走近一步,表情凶恶,像是想把她抓起来用力摇晃的样子。

这女人为什麽这麽爱顶嘴?这麽无法沟通?她就不能好好的回答他的问题吗?

从小他就很受不了她不听话、不受教、不温顺又老是爱顶撞他的个性,而且这脾气打从她出生就是这样,长大了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变本加厉,女人不都该是温柔婉约、甜美可人吗?为什麽偏偏她生了这副随时可以把他惹到怒发冲冠的暴躁脾气?

颜荧熙没有丝毫退缩,往後勾起一只脚,伸手抚向高跟鞋,一脸杀气十足的瞪着他,「又要动手吗?我可是有高跟鞋喔!」

他忽地微顿,无法不注意到她此刻的身姿形态,眼瞳深处漫起另一层涌动。

她的小腿纤细匀称,宛如精心雕制的脚踝有种盈巧柔弱的美感,衬着似雪白肤,与拉直的脚背线条,仿若艺术珍品,她的身材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是属於女性的妩媚,而此刻婷婷而立的优美姿态里更有一种诱人的性感,让人移不开目光。

虽然,她此刻的表情破坏了这一切——那看起来就像要去冲锋杀敌的凶狠表情,根本无法与她娇媚的身形姿态连结在一起,这个女人难道对这种落差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但他一直没忘记,也没办法忘记,这具身躯曾经在他手中所释放出来的热度与触感,以及性感魅惑……

「看什麽看啊你?」颜荧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这件事困扰了我三年……」他忽然低声自语,神色烦躁而纠结。

「什麽?」她听不清楚他说的话。

他又向她靠近一步,她立刻脱下一只高跟鞋,还特意将尖细的鞋跟朝向他,脸上表情战斗性十足。

「你以为你对抗得了我?」

「哼,就算对抗不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太好过。」

虽然气势很强,但她心里其实有点忐忑,这次再度与他相遇,他的态度与以往显然有些不同,让她无法用以往的准则去忖度他的反应。

「为什麽那时候要跟我上床?」他双眼锐利的盯视着她,直截了当的问。

「那是意外!」她也直截了当的回道。

不理会近在咫尺的高跟鞋细跟,卓朗烮更加逼近她,神色严峻,「所以你并非出於自愿?」

「自愿?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吧!」她厌恶道,很想直接将高跟鞋的鞋跟戳进他鼻孔里。

「这麽讨厌我却还是跟我发生了关系?」

「就说那是意外,我喝醉了,神智不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蠢事?」

事实上,卓朗烮也百分之百同意这一点,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感到有些刺耳。

大学毕业舞会那一晚,他们两个为了一点小事引爆争执,早就相当了解他们之间无端就能起战火的同学不希望他们破坏舞会的气氛,便联合起来把他们两个灌醉,然後丢到舞会场地饭店楼上的房间,关起房门让他们两个好好吵个过瘾。

同学们的用意很单纯,但却让他们两个在喝醉酒的状态下,发生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当时,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情绪的催发,或许是互不相让的反作用结果,或许是……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所以他们吵着吵着,竟然就这样吵到床上发生了关系。

事隔多年,他已经无法确切记得当时所有的细节,然而他却记得她身体的每一分热度,每一分性感撩人的姿态,以及那足以将两人烧融殆尽的情慾火焰。

情焰太炽热,记忆太清晰,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老实说,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也无法去计较到底是谁先起的头,然而,教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谅解的是,她竟然在隔天彻底消失不见,就像是——畏罪潜逃。

「所以不告而别也是意外?」

「什麽意外?都已经毕业了,我也终於可以摆脱你这个家伙了,还继续跟你有任何交集才是最可怕的大意外、大灾难好不好?」

他紧紧拧起了眉,「跟我上床是件灾难?」

「不然呢?难不成是中乐透或者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吗?」

「但我记得你当时可是相当享受。」他忍不住反唇相稽回去。

颜荧熙脸蛋浮现红晕,是气红的,她愠怒的反讥回去:「你当时肯定是酒喝得太多,记忆力被酒精给淹没了,因为我清楚记得我明明什麽感觉都没有,你——」一些画面忽闪过她脑海,教她心头一惊,话语顿止……咦?她想起了什麽?

「咳,肯定是你技巧太差,所以我才会什麽感觉都没有,也早就把这件蠢事忘得一干二净——」又一些片段画面闪过脑海,还有一些被她丢到外太空去的感觉突然也搭了太空船飞了回来,她脸色蓦地刷白……不对!没有!绝对没有!她什麽都没有想起来!

没注意到她忽红乍白的异样神色,卓朗烮只在意她说得斩钉截铁的话语,「你没有任何感觉,而且已经全都忘记了?」

怎麽可能?难道真是他当时喝了太多酒导致记忆错乱,那些炽热的温存与激情都是他的误解?还是她在说谎?她怎麽能够这麽简单就忘记?他以为她应该跟他一样,深受那天发生的事情所困扰,怎麽可能只有他为此烦扰了整整三年?

「当、当然啊!我怎麽可能会记得那种无聊的蠢事?」

颜荧熙回答得很大声,却有些无法坚定心神,那些飞闪而过的画面在脑海中迅速集结、拼凑成形,那些已经被她丢弃了三年的回忆突然一古脑的全涌现脑海,而那些火热的抚触、拥吻更像绵绵蚕丝一样缠布了她全身。

天啊!原来她没忘,她只是一直搁着没管,但搁着摆着放着不管不代表就会消失不见,这下可好了,现在让她回想起来了,这样会完蛋!她真恨不得把那些记忆重新打包丢进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然後填塞进深海鱼的肚子里,让它们永不见天日。

然而已经回想起来的事情怎麽可能马上又忘记,更何况另一个当事者还大剌刺的站在她面前,想忽略也难啊!

她的感官知觉忽然变得异常敏锐,他过於靠近的体温教她感到焦躁,他逼近的脸孔教她呼吸有些发紧,却又不愿意示弱的闪身避开,而这更使得她的情绪躁动不宁。

「不,我不相信,你绝对跟我一样有感觉的!」他不愿相信的强硬道,双眼定定逼视着她。

她一愣,「跟你一样?」这话是什麽意思?

像是察觉自己暴露了什麽不该说的秘密,卓朗烮同样一怔,然後豁出去的一手伸向她的腰,另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急切道:「你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我——」

温热大掌覆上她脸蛋的瞬间,掌心一颤,话语顿止,只能怔怔注视着她,然而他无法确定这仿若心跳的颤动究竟是来自於她还是他自己,他只知道,她的脸颊好温润细致,抚触起来的感觉好迷人,教人爱不释手,一如他记忆里的触感。而她如水蛇般的腰身更有一种魔力,火热而带有某种磁性,让他一碰触就无法移开,他更想起了那一晚,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如何在他身下轻颤款摆……

手掌无法克制的在她脸上、身上缓缓游移滑动,嘴唇只能发出不成句的断续低喃:「我知道……你……」

颜荧熙同样动不了,他此刻的抚触如同记忆的再现,炽热而魅惑,沸腾着她的每一分厌官知觉,真实得教她无法动弹,脑袋就像发生电线短路,出现不可抗力的空白。

时间仿佛在瞬间定格,两人眼对着眼瞪着对方,瞳眸中同样燃烧着再真实不过的热切激情,以及同样浮动着对於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感到无法置信却又无力抗拒的挣扎……这是老天对他们开的大玩笑吗?他们明明是如此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为什麽身体的感觉却是如此契合?又为何会受到对方如此强烈的吸引?

他视线移到她唇上,她微张的樱色润唇仿佛在邀请他的品尝,他始终记得她唇瓣的滋味,美好得仿若鲜甜蜜果。

她瞳眸里是他越来越靠近的脸孔,几乎就要吻上她的唇……颜荧熙突然回过神。

她猛力挥甩开他的手,还把手上的高跟鞋往他脸上用力一砸。

「你想干嘛?!你这个不要脸的混帐!」她暴怒道,伸手欲推开他,却发现像在推一堵墙,他动也不动的。

卓朗烮抓住她胡乱挥动的双手,被她的高跟鞋砸回了神智,脸色严峻得吓人,他压抑下躁动的情绪,咬牙道:「我们得谈谈。」

「谈什麽?有什麽好谈的?放开我!你这个混帐、野蛮人!」

她才不是怕他,却不想再跟他多相处一秒钟,就算会被他认为是弱者或懦夫也无所谓,她只想赶快逃开此刻诡异到让她浑身发毛的情况——为什麽她会对他产生那种异样的情骚?她又没疯、又没傻,而且也没有醉,她怎麽可以觉得他很吸引人?天啊!她脑袋长虫了吗?

「关於我们之间的感觉,我们得好好谈谈。」他试着理智道。

就算再怎麽不可思议,但事实已经证明了——三年前他们会发生关系,绝对不只是两人都喝醉了,酒醉只是个契机,他们对彼此确确实实怀抱着强烈的感觉,就算只是身体方面的感觉,就算仍旧看彼此不顺眼,但这件事困扰了他三年,而且时间丝毫没有冲淡他的记忆与感觉,甚至不减反增,三年後的现在终於再度与她相遇,他认为他们有必要对这份感觉开诚布公的谈谈。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件事得向她确认。

「不要!我和你没什麽好说的!你这个野蛮人!混蛋加三级!放开我!」颜荧熙大叫,用还穿在脚上的高跟鞋朝他猛踢,被抓握住的双手也不断朝他猛抓。

有过一次被踹的经验,卓朗烮已经很了解她的攻击路数,一边闪避开她手脚并用的攻击,一边试着跟她说话,然而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狂暴狮子,不断乱踢乱抓还一直朝他大吼。

「颜荧熙,我们得—」

「你真的很烦耶!」她气急败坏的怒道:「一个大男人这麽婆婆妈妈的做什麽?我根本不想讨论这件事,你为什麽要这样不断翻旧帐?是个男人就干脆点,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不要老是拿往事来缠着我!」

「你不要——」

「你怎麽这麽卢啊?我讨厌你,你也看我不顺眼,我跟你到底有什麽必要见面说话?烦死人了啦你!」

「我——」

「闭嘴啦!我什麽都不想听!你给我滚到八千里外的云和月去啦!最好被外星人给抓去做实验啦!你——」

「颜荧熙!」卓朗烮终於忍不住爆发大吼,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你可不可以安静三分钟?只要三分钟而已,对你而言有那麽难吗?」

可恶!他头好痛。

每次只要遇上她就一定会被她惹到头痛,像有人拿榔头不断往他脑壳上敲一样,这女人怎麽可以这麽脾气火爆又难相处?怎麽可以这麽容易就挑惹起他的暴躁情绪?他以为年纪渐长,可以控制好自己躁动的脾气,没想到一遇上她就兵败如山倒,什麽礼教修养、什麽自制力、忍耐力全都丢进洪水里一去不复返。

「那你可不可以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别再找我的麻烦,并且永永远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放开我啦!你这个不要脸的野蛮人!」

颜荧熙照例还是大吼回去,不断在他怀里猛力挣扎着,有些慌乱的想要挣脱开与他的近身贴触,因为她又强烈感受到他身躯的肌肉线条与灼烫热度,那会使她好不容里找回来的一点点理智又再度崩盘……不!不要!她不要脑袋长虫啦!

「你——」卓朗烮也同样感受到身体的悸动,又怒又躁的吼道:「你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女人!」

说着,他弯身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啊!」她尖叫,发现自己头朝下被扛着走,「你干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一路尖叫,用力磓打他宽阔且坚硬的背部,「野蛮人!混帐东西!放我下来!」

卓朗烮不理会她的抗议,对她的挝打更是无动於衷,脚步不停的把她扛进她公司的办公室,找了张沙发把她丢进去,随即将她困锁在他身下,恶狠狠的瞪着她。

「三分钟!就三分钟!」

「我才——」

「闭嘴!如果你打算这样胡闹下去,就算得跟你耗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放弃,但你现在只需要忍耐三分钟,好好听我把话说完,然後回答我的问题,三分钟一到,我就立刻放你走。」他一口气快速把话说完。

颜荧熙咬牙怒瞪着他,气喘吁吁,但终於沉默下来的态度表示她已经做出妥协。

「很好。」他退开身体,避免与她太近距离的肢体碰触。「现在我们谈一谈。」

她古怪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什麽。

深吸了口气,他才开口道:「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她感到更古怪了,「关你什麽事?」

他挺直身躯,定定看着她,俊朗的脸孔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坚定决心,「如果你要我负责,我会负责的。」

「什麽?」颜荧熙先是一愣,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瞪直眼,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麽。

「那是你的第一次不是吗?」他眉头深锁的看着她。

三年前与她发生关系时,他清楚意识到那是她的第一次,激情之中除了惊诧,再无法多加细想,而当他隔天醒来,她不但不见人影,甚至完全失去行踪,他除了愧疚、不解和愤怒外,更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激切情绪在心头萌生。

随着时间过去,心中的愤怒与负疚感便越益加深,所以才会对她的不告而鄹执意索讨一个答案,而且如果她希望,他绝对会对她负起责任,不管他们个性有多麽不相合,他也绝对会尽力弥补对她的这份亏欠。

颜荧熙整张脸瞬间涨红,是气红的,同时又有另一种被逼到死角的窘迫情绪加乘着她此刻内心的怒火,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这个自恋又没脑袋的笨蛋!

「神经病!」她气愤到极点的大叫一声,站起身就要走人,她干嘛留下来听他这种没神经又没大脑的发言啊!

「你做什麽?」卓朗烮赶紧拉住她的手,不解她的怒气所为何来。

「离你远远的!你真是白长了岁数却没长出多少脑子,我肯定是脑袋灌水了才会乖乖坐着听你说话,真是蠢话连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她气得拽过他的手臂用力一口咬下去。

「你——」他吃惊的甩开手,手臂上已经有了一圈整齐又明显的齿痕,要不是他抽手快,肯定会被她咬出斑斑血痕。

她是野兽吗?竟然咬他?!

她狂怒道:「你这个自大狂!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需要你负什麽责任?第一次又怎麽样?很了不起吗?你只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是吗?」

卓朗烮微眯眼,深黝瞳眸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话语出口的同时,他已再度伸手抓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开。

「放开我啦!你这个神经病!去你的大头责任!我宁愿跟酷斯拉在一起也不要被你抓去扛什麽鬼责任!」颜荧熙甩不掉他的箝制,於是转而动手脱下剩下的那只高跟鞋就要往他脸上砸去,「你放开——唔?」

他突地将她拉进怀中,另一手圈箍住她的後脑杓,随即牢牢封吻住她的唇瓣,瞬间顿止了她的话与所有动作。

她瞪大了眼,看着他贴近的脸庞,脑中一片空白,神智在他贴吻她上的那一瞬间便如同晨雾随日照蒸发,缥缈消散,手上的高跟鞋落了地,原本躁动的怒气也瞬间转化成另一种同样激烈却是完全不同本质的情动。

很热,很烫,却完全不会让她感到厌恶,甚至隐隐有种迷魅的吸引力蛊惑着她,让她想要获取更多。

她记得这种触感,记得这份热度,记得他如何吮吻她的嘴唇,如何抚摸她的身躯,如何颤动她的每一分感官知觉……

他占有性十足的紧紧揽抱着她,两人的身躯密密贴合,无论高度还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生来就注定相属於彼此的另一半,契合得完美无缺。

他双手无法克制的抚摸她的腰身和背部,感受这一切如他记忆中的美好,舌头滑进她唇内,探寻着她的香舌,她迷乱的回应,即使经验不多,却能够熟练的迎合他的吻,仿佛他们已经如此亲吻了千百次。

她的回应让卓朗烮难以自持的加深这个吻,更猛烈的吮吻她的唇瓣,缠卷她的香舌,仿佛要尝尽她的滋味般,热切而需索。

两人的唇舌相缠,气息相融,颜荧熙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仿佛被腾腾烈焰全融成了一团,他的抚触在她身上燃起一道又一道的火焰,热切的激引出她体内深埋的渴望,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如此渴求贪欢,而且显然只对他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为什麽她在他怀中会感到这麽舒服?舒服得叫她浑身酥麻?明明他是卓朗烮,是她此生最讨厌的人,是……

卓朗烮?不……不对!不要长虫!

意识清醒的刹那,颜荧熙将牙齿用力一咬,嘴里瞬即尝到血的味道。

卓朗烮愕然抽开唇,嘴角立即浮现一小珠殷红,然而他却没有放开她的身体,双手依旧牢牢拥抱着她。

她也没再动作,像是被自己咬他的行为吓了一跳,然後又被自己竟然没有接着往他脸上多补一拳、多踹他一脚、然後用力将他推离自己的反常态度感到无法解释。

一时之间,两人只是眼瞪着眼,呼吸同样不稳,神情也同样愣诧且满怀挣扎,热烫的气息依旧缠绕两人之间,贴合的身体依旧微微颤动,他们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对彼此之间的强烈吸引力感到抗拒却又无法摆脱,内心无比矛盾的纠结着。

为什麽他们的感官与身体能够如此契合?

为什麽他们的感官与身体竟会如此契合?

为什麽他们的感官与身体非得如此契合?

明明就是形同水火、誓不两立的两个人,老天开这种玩笑,比罗密欧与茱丽叶还惨!

两人也同时明白了,三年前为什麽他们会发生关系的实际状况——就算是现在如此清醒之下,都很难克制存在於彼此之间的这股吸引力,更何况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那根本就是拔开炸弹保险栓的行为!

颜荧熙深呼吸好几次,不断提醒自己他是卓朗烮,不是梁山伯也不是罗密欧,而她是颜荧熙,不是祝英台也不是茱丽叶,断不会与卓朗烮画上等号。

不与他牵扯才是理智的行为,炸弹爆开的结果绝对只是两败俱伤,她已经失足过一次了,再失足可就真的没救了。

然而当她准备退离开他的怀抱,才一动,他竟然反射性的又伸手将她的螓首揽回,并再度吻上她的唇。

她试图撇开头抗拒,「不——一

卓朗烮握住她的下巴,扳正她的脸,在她唇间严正道:「承认吧!」

「不要……」她有些气弱,他火热的体温和气息像一张密网缠缠包裹着她,迷醉酥麻的感觉再度攫获住她,神智又开始混乱,拿不出半点意志力抗拒他的抚触。

「承认吧!」他密密吮吻着她,近乎贪婪的舔尝这教他魂牵梦萦了三年的甜美唇瓣,猛烈而炽热,像一把火,将她残存的抗拒焚烧殆尽。

既然他们都无法抗拒彼此的吸引力,那就承认吧,然後接受吧!个性不合又怎麽样?彼此看不顺眼又怎麽样?再怎麽样都比对抗这份强大的吸引力还来得容易。

「不要……」

她仍在试图抵抗,然而动作却悖离了她游丝般的话语,她双手已经不自觉环揽上他的腰背,他肌肉的线条实在太迷人,在她掌心下的温热脉动不断引诱着她去探寻抚触,教她深深着迷。

「我们都承认吧!」他大掌也忍不住探入她衣下,想要更真实的抚触她的肌肤,探索她更火热魅惑的领地。

「不……嗯……」

言语已经不具任何意义,深陷在他的烈焰之中,颜荧熙只能任凭他剥开她单薄的衣料,在她的肌肤上烙下一道道炽热鲜明的掌触,但他是卓朗烮啊!他是她从出生以来就存在的敌人,她怎麽可以如此抗拒不了他?她怎麽可以如此无法自拔……

忽然,他感觉脸颊有些凉意,像水一样的触感自两人贴触的脸颊滴淌而下,随即耳朵便传进了她的哭声。

「呜呜……」颜荧熙睁着眼,眼泪像一颗颗弹珠乍然滚出眼眶,洒落两人紧贴着的脸颊。

「你……」他既错愕又傻眼,完全没意料她竟然会哭了出来。

「呜呜……哇……」她从呜咽到忍不住张嘴哭了起来。

卓朗烮慌了手脚,被吓得不轻,「你、你别哭……我、我不吻你就是了,你别哭啊。」

他笨拙的哄她。从小到大,他不曾见她哭泣过,而且认识她这麽久,她无时无刻不像个尊贵高傲的女王,气焰夺人,像这样不顾形象与自尊的嚎啕大哭模样,是他连想都无法想像的事情,恐怕对她而言也是一样。

她一边哭还一边狠狠的瞪着他,就像个被错怪且受到惩罚的孩子既委屈又伤心,满怀着极度的倔强和不甘心,而他就是那个恶意诬陷她的角色。

「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她边哭边大声控诉。

「对不起。」他只能道歉,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般气势低弱过。

「哇……你这个王八蛋!混蛋!神经病!」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都是我的错。」他拧着眉,笨手笨脚的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後更加笨手笨脚的抹去她大雨似的泪珠。

颜荧熙没有阻止他,只是一迳的哭着,「你最好滚到天涯海角,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啦!」

「好好好,你说什麽都好,别哭了。」

看着她哭花了妆容,把美丽的脸蛋哭得有点丑,很难想像她会有这样的一面,但他只觉得这样的她就像是收起了一身尖刺的刺猬,其实是一只很可爱的小动物……咦?可爱?他竟然会觉得她可爱?

「我讨厌你,呜……」

卓朗烮不由得叹气,「全世界都知道。」张手将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把她当成小孩子那样拍哄着。

她一开始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抗拒他的动作,而且随着他的拍哄,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哭声渐小。

「别哭了,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他边拍边哄,很奇怪,这竟然是他们有生以来相处最平和的时候,而且像这样子抱着她,并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不应有的想望,就只是很单纯的抱着她、哄着她——天知道他这辈子根本没哄过任何人,只能凭直觉去哄她,但这已经超出他所能想像的异常行为。

她抽抽噎噎的又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剩下吸鼻水的断续声响,然後才抬起头,一脸怪罪的瞪着他,「你这次没喝酒。」

「你也一样。」

「那你干嘛吻我?」她的语气有着质疑以及怨怼。

「如果我控制得了就好了。」他这话听来也像是百般不情愿。

她安静了下,然後低骂了声:「笨蛋。」

接着像是要泄愤似的抓起他的衣领就用力擤起鼻水,卓朗烮儍眼的看着她的动作,胸口一股气,但刚燃起就被她犹带水雾的晶莹泪眼给浇熄,只能翻了翻眼无奈承受。

在他身上留下鼻水、眼泪还有妆彩这些有点孩子气的「羞辱性宣示」之後,颜荧熙退离开他的怀抱,又拿面纸抹了抹脸,然後闷着声音道:「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吧。」他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不必!」

她看也不看他,显然心情还是很差,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走出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卓朗烮发现,比起她的暴躁脾气,他似乎更承受不了她的眼泪。

这一次,他不得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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