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顶级套房中,颜荧熙一走进房里就被一双大掌搂了个满陵。
「亲爱——」
岳枢寰最後一个字还没叫完全,「啪」的一声清脆声响,他的俊脸已经被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整个人也被一股毫不客气的力道推了开来。
「你——」
「尉碰我!」颜荧熙杀气十足的瞪着他,现在没有卓朗烮在场,她可顾不了什麽面子问题了。
岳枢寰脸皮抽动了下,但还是维持他的绅士风度,轻吸口气,温柔道:「亲爱的,我知道你是在紧张,但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你实在不应该再拒我於千里之外。」
她懒得理会他的抱怨,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得解决。
「你先让我静一静,我得想一想。」说着,她走到床上坐下,一脸严肃的思考起来。
她当然不是紧张,也不是故意想要耍弄他,她只是……实在是忍受不了。
岳枢寰的靠近与触摸让她打心里感到不舒服,这一点应该是两个人能否交往最根本性的问题,如果没办法接受另一个人的碰触,那又何须交往?但因为他一开始并没有被她的脾气吓跑,所以她原本是想,就让自己再试试,看能不能够接受他的碰触,只要过了这一关,结婚礼堂应该就不远了。
自从她决定结婚以来,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证实,她已经深刻觉悟到冰如靓所说的事实——天底下不会被她的脾气、个性与大嗓门吓跑的男人,真的是屈指可数。
她实在不敢相信现在的男人竟然一个比一个胆小,动不动就被她吓跑,所以她已经一再的退而求其次,不在意对方的其他条件,只要求对方勇敢一点,岳枢寰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办法接受她火爆脾气的人,如果她无法接受他的碰触,那她离结婚礼堂的距离肯定比银河还遥远了。
更何况,还有另一件让她感到无法接受的事情,她真的很不愿意承认——她竟然只对卓朗烮有感觉,对其他男人的碰触却是如同蟑螂老鼠一样让她打心里感到发毛与不耐。
这个事实在今晚又再一次得到印证,明明她已经距离卓朗烮有一公尺那麽遥远的距离了,她竟然还是对他有所感觉,刚刚她几乎是以逃离的姿态离开餐厅的,让她感到愠怒焦躁。
所以她真的必须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忍受岳枢寰的碰触,但刚刚一进门,他就突然抱住她,让她整个人就像被大型水蛭黏上一样,只觉得恶心与无法忍受,而推开他之後,她随即感到苦恼不已。
那现在怎麽办?
她离结婚礼堂应该已经有几百万光年那麽遥远了吧?
见她坐到床上,岳枢寰微微勾唇,哼,就知道她是在欲迎还拒,哪个女人在说不要的同时还会坐到床上乖乖等着?这种态度分明就是在勾引他嘛!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轻柔抚上她的肩,温柔低语:「亲爱的,你——」
「我说了别碰我。」颜荧熙迅速甩开他的手,怒目瞪着他,警告道:「不要逼我又动手。」
「好好好,我不碰你。」他还是捺着性子安抚道,这种女人就是得多花一点耐性培养她的情绪,但之後的甜美滋味也绝对会比一般女人可口上数倍。
「我们先来喝杯酒,你觉得如何?」他说着,站起身就要去倒酒,「先放松一下心情,然後我们再——」
「不要!」她一口回绝,「你过来,坐下!」
哼,果然还是在欲迎还拒啊。他一脸似笑非笑,坐回她旁边,轻柔的试探道:「你想先聊聊吗?还是你有什麽想法?」
颜荧熙瞥他一眼,咬了咬牙,对他道:「你先不要动。」
「什麽?」
「不要动,我要摸你。」既然厌恶他的碰触,那就改由她来碰他看看。
岳枢寰扬眉,然後缓缓勾起薄唇,原来她是想要由她主动?那有什麽问题!他被女人伺候也不是头一回了,挺起胸膛,摊开双臂,一脸勾引又挑逗的表情注视着她,等着她对他出手。
她皱着眉,一脸像在看蟑螂或是老鼠之类的表情看着他的身体,伸出手,摸上他的胸膛。
「嗯……」其实还算结实,但比起卓朗烮还差上一大截,而且越摸就越摸得出来肌肉结实的差异程度,他的胸膛不够厚实,形状比例也不够好,虽然有经过锻链,但先天条件就有落差,卓朗烮的身形比例比他好太多了,是那种天生的模特儿体型,练成的肌肉线条也不会让人觉得只是单纯的肌肉猛男,健美又精壮的体格不但不具任何威胁性,甚至还充满了美感,穿上西装衬衫之後,更有一种让人很想直接扒开他衣服的冲动……不行,这两个人的身体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颜荧熙开始在心里品头论足了起来,虽然不会对眼前的男性躯体感到讨厌,但也不会喜欢,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只是用一种评量的态度在审视着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感知,更不会引起她的任何感觉或欲望。
咦?她以前有这麽无感吗?
然後她又想到,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别人的碰触感到厌恶……回想以前,她也会跟男同学勾肩搭背,在国外表示友好或礼貌的拥抱之类的动作也都常做,她从来不会觉得怎麽样,怎麽现在变得这麽严重?
在与卓朗烮重逢之前,她从没想过她会那麽无法接受被另一个男人碰触,她可以碰触别人,也不计较别人一般性的碰触,还是说……她的眼光往上,看向岳枢寰一脸诱惑又享受的表情,於是她瞬间明白了,如果像岳枢寰这种怀有不良企图的碰触就会让她整个人发毛又发火。
「啧。」
她不禁皱紧了双眉,发出厌烦的啧声。
「咦?」岳枢寰愣了愣。
「不行。」她摇头,收回手,「我对你没感觉。」如果有,也是偏向负面的那种。
「什麽?你不是要诱惑我吗?」而且她摸了半天竟然说对他的身体没感觉?怎麽可能?他勤於健身的体格可是受到众多女子的推崇与爱戴呀!
颜荧熙站起身,懒得解释,因为她又开始感到苦恼了起来,厌恶别人的碰触,又对碰触别人产生不了任何感觉,这样她该怎麽嫁人?而她唯一有感觉的人又是……
等等,她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这时颜荧熙才忽然想到,她刚刚竟然一直在拿岳枢寰和卓朗烮做比较,甚至还理所当然的夸赞着卓朗烮的身体?
天啊!她到底着了什麽魔?竟然对卓朗烮赞誉有加,她是疯了吗?
「等一下!」岳枢寰心有不甘的抓住她的手,「你怎麽——」
「放开我。」她厌烦的想甩开,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
「你到底是怎麽了?我们不是说好要试试看的吗?难道你是在耍我?」
她瞪着他的手,有些叹气的,「真的不行。」
「什麽?」
「我起鸡皮疙瘩了。」
「咦?你冷吗?」岳枢寰又自恋的误解成另一种情况,勾起唇,收手要将她拉进怀中,暧昧的说道:「那就让我来温暖——唔哇!」
他的话断在一声哀号之中,因为在他来得及将她拥进怀里之前,她就已经狠狠用膝盖顶击了他肚子一脚,他痛得不得不松开了手。
「我说了别碰我!」她怒道,然後一直猛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岳枢寰弯着腰捧住发痛的肚子,身为男人的自尊与火气也上来了,「你到底怎麽了?刚刚在餐厅还表现得跟我那麽亲密,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你会不会太傲娇了点?想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个女人真的没办法用平常的方式弄到手,她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都太诡异了,把温柔体贴用在她身上更简直像在对牛弹琴!
「没办法,我放弃。」不理会他的怒气,颜荧熙拿起自己的晚宴包就要往门口走去,「我没办法跟你结婚。」
「等一下!」他快一步挡到她面前,一脸不甘,「你都已经和我到这里来了才说这种话,你是把我当白痴在要?」
「那不然我道歉。」她微昂着头,眼神含着睥睨,她都已经说不要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这麽没风度,太差劲了。
看着她明明是在道歉却仍旧一脸高傲的态度,岳枢寰怒气更甚,以往只有他可以耍弄人,像这样被别人耍着玩,他可就无法忍受了。
「你以为只要说声道歉就好了吗?」他逼近她,眼眸闪出危险的神色。
「不然呢?」她警戒的看向他,但没有半点退缩。
「哼,我把话说白了,今天我和你进了这间房间,我就不打算放过你,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没必要把场面搞僵,更何况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要以为你抵抗得了我。」
「你想要用强的?」颜荧熙神色镇定如常,不着痕迹的把手伸到晚宴包里面。
「哼!」他原形毕露,「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可不想太粗暴,这样对你我都不好,本来就是来享受的,没必要——」
铃铃!
忽然,房内的电话声乍然响起,岳枢寰有些讶异的转头看向电话,而她则趁着他分神的当口,迅速掏出预放在晚宴包里的一只物品,对准他的眼睛,用力压下开关。
「哇——」岳枢寰惊骇大叫,双手急急捣住脸庞,眼睛却已经痛得睁不开。
「约会带这个果然是对的。」颜荧熙轻哼了声,手上拿着一罐防狼喷雾器,「是辣椒口味的,而且是强效配方,很高兴你喜欢。」
「啊——你这个女人竟然这麽恶毒!」他睁不开眼,痛得哀哀大叫,不断抹着眼睛。
她忍不住用力踢他一脚,「对付你这种披着羊皮的大色狼,我没用电击器已经算很好心了。」
「给我记着!你就不要被我逮到!我一定要你好看!」岳枢寰胡乱挥着手,试图想抓住她。
她俐落闪开,又补上几次辣椒喷雾,顺便多加几脚,「你也给我记着,我可没有那麽好惹!敢再找我麻烦你就不只是这种下场了,江湖上的兄弟我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到时我一定会让你哭爹喊娘叫不敢!哼!」要撂狠话谁不会,她从小就当女王可不是当来办家家酒的,谁敢欺负她谁就後果自负!
颜荧熙一路将他引到房门口,打开门,又一脚把他踹出门外,然後继续将他引到电梯前面,按下电梯按钮。
「我看我就好心点,直接送你到一楼去挂急诊吧!」
根据给她这罐防狼喷雾器的冰如靓所言,这罐喷雾器的效力很强,而以冰如靓那种冷酷到冰点的个性,她觉得最好将岳枢寰送去挂急诊比较保险,她只是打算教训他,可没打算真的和他闹上法院。
叮!电梯门打开,她先伸手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後再将他一脚踹进电梯里面,让他可以直达一楼,剩下的就交给饭店人员去处理。
「颜荧熙?!」
她一脚还维持着踹人的姿势,就听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叫着她的名字。
叮!电梯门关上,顺便把岳枢寰的哀号声也一并关进电梯里面,颜荧熙转过头,看见卓朗烮拿着手机,站在走廊另一端上气不接下气,瞪直了眼看着她。
「你在这里做什麽?」
「你没事吗?」
两人同时出声,一个只是单纯疑惑,一个却是心慌焦急的大叫。
卓朗烮迅即大踏步朝她而来,收起手机的同时,她听见原本一直响个不停的房间电话声也同时安静了。
是他打电话进房间的?
为什麽?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接二连三的问号才闪过脑海,他已经三两步的跨步到她面前,颜荧熙讶异的看着他一脸惶然心焦的表情,汗水从他额际滴淌而下,平常梳拢整齐的微卷黑发此刻因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他到底怎麽了?在饭店里练习跑百米吗?
「你没事吗?」卓朗烮一到她面前又问了一次,而且还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左翻右转的仔细查看了起来。
「喂!」她愣诧,对他悖於寻常的动作和语气讶异不已,他在担心她?为什麽?
他又握住她的肩膀,左右转动着她的身体,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着,「你没事吗?没被怎麽样吗?」他不停问着,听得出来相当担心。
「放手啦!」颜荧熙叫道,恼怒之中竟有些窘然,她从没见过他这种态度,让她感觉怪异到极点,而且就算他不是故意,他的触碰与视线仍旧让她无法以平常心待之。
被她一斥,他才忽然注意到自己掌心所抚触的白嫩肌肤所散发出来的热度,他像烫到似的赶紧放开。
「你真的没事吗?」退开一大步,他还是不放心的确认着,虽然他已经亲眼看见她把岳枢寰踹进电梯里,但那不代表她就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我会有什麽事?」颜荧熙没好气的问,用很差的口气遮掩自己心中莫名的异样藏。
「那个男人不是什麽好东西!」那个恶名在外的花花公子,摆明了就是在到处猎艳、玩弄女人,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伤害,所以才会追了过来。
当他追出餐厅的时候,她和岳枢寰已不见踪影,他只好打遍所有五星级饭店的电话,查询岳枢寰到底订了哪一家饭店,然後飞车到饭店时,他又赶紧打电话到他们房里,想说至少先确认情况再说,但迟迟没有人接听,他当场吓出一身冷汗,惊恐得等不了电梯,干脆从大厅一路冲上楼来,心里直到现在都还是相当浮惶。
「我才不管他是好东西、坏东西还是笨东西,反正都已经被我彻底收拾干净了。」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抛弄着手中的防狼喷雾器。
卓朗烮看着她骄傲的神色与手中的物品,终於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放下一颗心之後,累积许久的怒气也瞬即轰然冒了上来,怒道:「你为什麽会跟那种人在一起?」
「你管我!」她也火大回道。
「你有没有脑袋?为什麽要去招惹那种人?」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不是说好各走各的路了吗?」
「那你也得好好走啊,跟那种男人在一起根本是误入歧途!」
「不然我要跟谁在一起才算是正途?」
「你——」
忽然,卓朗烮注意到有不少房客听见吵闹声,已经从房间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赶紧把她拉进房里,关上门,然後怒气未息的继续开骂:「你知不知道去招惹那种男人有多危险?就算你再厉害,武器准备得再周全,终究还是个女孩子,万一出了什麽事怎麽办?你以为你每次都可以幸运逃脱吗?」
他唠唠叨叨的骂了一堆,教颜荧熙越听越火,「卓朗烮,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凭什麽对我指手画脚?你可以跟你的未婚妻甜甜蜜蜜、卿卿我我,我就不能跟我找的丈夫人选一起吃顿饭、培养感情吗?」
「什麽未婚妻?什麽丈夫人选?」他一脸诧愣,「你真的打算和岳枢寰那个混球结婚?」
「李湘芝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他还想否认?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他瞪直了眼逼近她,「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打算和岳枢寰结婚?你是昏头了吗?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烂咖!你为什麽要挑上那种人结婚?」
他差点伸出手用力摇晃她的肩膀,看能不能把她摇得清醒一点。
她感到一阵混乱,「等等、等等!你先把话讲清楚,李湘芝不是你的未婚妻?那你的未婚妻是谁?」
「我哪来的未婚妻?我把湘芝当亲妹妹看待,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咬牙捺着性子道。
她错愕不已,「可是、可是传闻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而且她刚刚还说耳环落在你家了。」
「『我家』是指我爸妈的家,又不是我自己住的那间公寓,我没有姊妹,我爸妈很喜欢湘芝,她自小就常到我家走动。我和她的那个传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两家长辈原本有撮合我们的打算,但我和湘芝只有兄妹的感情,两家长辈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要我们两个人结婚,更何况这件事在湘芝有了真命天子之後,就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奇怪,他为什麽要这麽详细的解释给她听?
颜荧熙突然感到一阵虚脱乏力,所以是她误会了他?他根本没有什麽传闻中的未婚妻?天啊!那她这阵子是在瞎忙什麽啊?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了比他更早结婚而自导自演了一场乌龙闹剧,她就很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岳枢寰和你到底是什麽关系?你真的打算嫁给他?」
「没有关系,顶多就是刚刚被我一脚踢出门的关系。」她有气没力的说。
「你没有打算和他结婚?」
「没有。」她没打算解释太多,当然更不可能承认,她是因为他才动了这种蠢念头。
「那你为什麽跟他吃饭,而且还穿成这样?」
颜荧熙瞟他一眼,火气又上来,他这种质问的语气听了就让她一整个火大,「穿成这样是怎样?我高兴和他吃饭又怎样?」
「而且他还叫你亲爱的!」
「他叫任何女人都是叫亲爱的。」所以她也懒得纠正他,那种擅於花言巧语的男人就是那样,她根本没当一回事。
「而你允许他?」他像是要把她瞪出两个窟窿来。
「不然要我把他的嘴巴封起来吗?」
「既然你可以把他踢出房门,当然也可以封住他的嘴巴!」
颜荧熙觉得他简直在无理取闹了,「你到底在卢些什麽?我高兴穿成怎样、高兴和谁吃饭又关你什麽事?你——」
「你应该更加珍惜你自己!」
卓朗烮突然有些激动的大声吼道,把她吓了一跳,而且他的表情也让她不禁怔住——与平常的愤怒不同,在脱缰的情绪中似乎有着相当程度的不谅解,更像是掺和了某种揪疼的情感,不再只是单纯的暴躁怒意。
「你——」
他忽然伸出手抚向她的脸颊,然後又像是惊觉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动作似的用力皱起眉,迅速收回手,一脸纠结的表情。
卓朗烮收回的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仿佛在克制又伸出手的冲动,再开口的声音有着压抑,「你应该更加慎选交往的对象,你值得比那个败类好上千百万倍的人,绝对不可以轻贱自己的感情,更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和别人发生关系!」
她怔住,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说这些话是什麽意思?她当然听得懂这些八股白话文表面上的意思,但她不懂的是,他为什麽会对她说出这些话?就像是、就像是他很在意她似的。
要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她绝对会为了他的多管闲事与莫名其妙的指责而大动肝火,然而面对他此刻无端揪紧的表情,她却什麽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的意思是……」看见她表情中的讶然,卓朗烮有些烦躁的以手指爬梳了下头发,「如果你想结婚,就应该找一个情投意合,能够真心对待你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
「关——」颜荧熙本来直觉想回关他什麽事,但话到嘴边竟然收了口,抿了下唇,东扭西捏的说道:「你管……关心我……那麽多……做什麽?」
他又爬梳了下头发,仍是一脸烦躁又纠结的表情,不答反问:「你为什麽突然想结婚?」
对於自己此刻的心情与行为,其实他也感到相当混乱,自从与她相逢以来,在他胸臆之中始终有某种情绪在闷烧,却又无法明确冶炼出确切的形貌,教他一直相当浮动且躁虑,即使理智知道最好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牵扯,也已经明确与她划清了界线,却只是让他感到更加焦躁不耐,仿佛有一颗炽热发烫的小石子卡在他的血液当中游遍全身,并且随着每一次与她相遇就又不断滚动变大,教他浑身难受。
今晚看见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股愤怒暴躁的情绪便自胸臆中轰然爆开,一整个晚上不但如坐针毡,更因为清楚那个男人的恶名劣声而感到无比焦急心慌,甚至还丢下湘芝不顾一切的追她追到了饭店,然後一确定她一切无恙之後,便有种如释重负的安心感……他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这些莫名又不寻常的心情与行为其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麽?
也许他真的不得不承认,他在意她,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没厘清的情绪与情感,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这样算是对她的占有欲吗?
但,为什麽?
经过今晚,也许某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但,他仍旧想不通——为什麽?为什麽是她?为什麽是这个与他水火不容了几乎整整一辈子的女人?为什麽是这个与他太过相似并且还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为什麽偏偏是她?明明他们一见面除了吵架还是吵架……为什麽?!
他真的好想仰天大吼——究竟是为什麽啊?
颜荧熙一直盯着不断被他爬梳又不断滑落他额际的黑色微卷发丝,心思有些飘浮,无法集中。
「你很在意吗?」当问题问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问了什麽,但她眼神与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动,因为这仿佛就是此刻唯一该问的问题。
卓朗烮拧着眉,但没有避开她直视而来的目光,坦白承认:「是很在意。」虽然语气中有一种明显纠结苦恼的意味,但至少他不会逃避事实。
「为什麽?」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你不希望我结婚吗?」
他停顿了下,眉头拧得更紧,但还是诚实的回道:「不希望你和别人结婚。」
她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为什麽?」
他以指用力爬梳过头发,「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你会想娶我吗?」问出问题後,颜荧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卓朗烮定定回视她,反问:「你会想嫁我吗?」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因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不是他们此刻有办法回答得出来的,然而虽然无法回答,却又有某种火花电流在两人之间隐隐腾腾的流窜着。
她忽然尖锐的察觉到,她好像离他太近了,近到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轻易触摸到他,可以触摸到他看起来很柔软的卷发,可以触摸到他衬衫底下那结实火热的肌肉线条,他属於男性的微微汗水味不断侵扰着她的鼻息,教她神智无法控制的陷入恍惚迷蒙。
霎时,身体的动作完全悖离理智,或者只是依循她内心真实的情感,她忽然伸出手往他额际探去,纤指拨抚着他额前的黑色卷发。
他眼神一震,抓住她的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他眼神炽烈的注视着她,除了打他和指着他大骂之外,她从来不曾像这样主动对他「出手」过。
颜荧熙没有任何畏缩犹疑或者逞强倔强的承接住他的眼神,只是说出口的语气却是同样懊恼,「如果我控制得了自己就好了。」
「所以你不是出於自愿?」他压抑着声音问道,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开始躁动起来的渴望。
他一直避免去注意她脖子以下的部位,但不看不代表感受不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性感魅香,更何况光是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就足以让他失去理智,恨不得能够不顾一切的狠狠品尝,然而纵使他很想抚触她的身子、亲吻她的嘴唇,也必须先得到一个确认,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又惹她掉眼泪。
她注视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热切渴望,举起没被他抓握住的那只手,再次抚上他额前的黑发,道:「那我会做的事是打你一拳。」
方才在走廊看见他朝她直奔而来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左胸口某个刚硬顽强的部位似乎悄然崩塌了一角,当他解释清楚有关他的未婚妻乌龙传闻时,她又感觉那个出现缺角的地方正一点一滴、持续不断的崩裂坍塌,而当他说出他的确在意她的话语时,她便开始感到怀疑,她心中那始终固执不屈的部位究竟还剩下些什麽。
她无法确定心中默然崩毁的东西究竟是什麽,但她可以确定,她已经放弃抗拒彼此之间强烈的吸引力了。
往後两人会变成怎样她无法深想,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要确确实实的触摸他、感受他的体温,与他在她身上点燃的火焰。
两人眼对着眼,火花四射奔窜,烧灼着彼此的感官知觉,却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炽烈火焰—不再针锋相对,不再怒气蒸腾,更不再排斥、抗拒对方,而是属於本能的、感官的,以及无比明确坦诚的情潮烈焰,正激切的渴求着对方……
再毋须多余的言语,他们就像在照镜子那样,一眼就读懂了彼此眼眸中的火热情欲。
卓朗烮无法克制的向她俯低头,一手揽向她的後脑杓,低哑道:「你可不准又掉眼泪了……」
「才不会——」
最後一个字才滑出唇际,他已经猛烈吻上她的唇。
两人就像两块磁石相吸,火热而缠绵的尝吻着彼此的滋味,这一次,没有酒精作祟,也没有半丝抗拒或倔强的情绪,只有单纯的感官渴望;这一次,两人终於不再挣扎纠结,可以放纵自己的想望,放肆的索求对方。
他重重吮吻她的唇瓣,深深缠卷她的香舌,双手更是恣意游走她曼妙的身躯,激荡出彼此体内更加炽热的烈焰。
她毫无保留的热切回应他,他强健火热的身躯熨贴着她的,酥麻而战栗的感觉像电流贯穿全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渴求他的抚触,同时也渴望抚触他的每一寸结实体魄。
一边吻着,一边伸出手,将他已经拉松了的领带拉开、抽出,帮他一起褪去他的西装外套,然後几乎是用拉扯的方式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冲击着她的内心,像这样亲手替他解开领带、扯开衬衫竟会让她感到兴奋莫名。
当她的手熨贴上他的裸胸,开始缓缓滑动,他不由得重重一吸气,一瞬间,体内的情潮被她撩翻得更加汹涌激烈。
他大掌从她滑腻的水蛇腰身滑至她胸前,包覆住她的丰盈,轻揉爱抚,挑引起她的轻颤,忽然,他感到不对劲之处,抽开唇,瞪着她深V领口底缘呼之欲出的白嫩弧线,拧眉讶道:「你里面竟然什麽都没穿?」
颜荧熙被吻得媚眼迷蒙,身躯微颤,喘息道:「这件衣服里面本来就什麽都穿不了。」这件衣服的剪裁会引来无限遐想,诱惑人的效果更是设计得十足十,但她有把握绝对不会曝光。
「该死的-」他忍不住低吼,「你穿这样分明是在勾引人!」
他可以清楚感觉到艳红衣料下方的丰盈胸房正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而颤颤起伏着,他甚至可以抚触到她已经挺立的小巧乳尖浮凸出衣料,刺激着他的掌心,更贯穿他全身的感官知觉,诱人至极。
她魅眼一挑,第一次发现,看见他生气竟会让自己不怒反乐,勾唇笑问:「你也被勾引了吗?」
「第一眼就被勾引了!」他恼怒道:「以後不准你穿成这样!就算要穿成这样也只准在我面前穿,绝不能穿给别人看!」
他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她胸前那风情无限的诱人画面移开,眼眸燃烧着炽热的情欲烈焰,以至於无论是凶恶的表情还是命令式的口气都直接打了对折再对折,没什麽威吓的效果,看起来更像是占有欲过剩的醋意乱乱飞。
一股丰沛的满足感像温泉一样沁润过她全身,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心情,但她可没那麽乖巧听话,也不可能性子突然一转,变成他说什麽她就答应什麽的柔顺女人。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我现在不想吵架。」她双手环上他颈後,拉下他的头,爱极自己的指尖穿梭他黑发之中的触感,继续吻上他的唇。
卓朗烮也没打算让唇枪舌战破坏此时的气氛,一边与她唇舌交缠,手掌也开始缓缓揉动她丰满的胸房,隔着衣料,手指轻画拂弄,拇指捻动她挺立的乳尖,刮搔着她的敏感部位。
「嗯……」她不由得酥麻轻颤,脑袋一片火热迷乱,身体更加偎靠向他。
「你穿成这样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低哑道,手掌沿着领口滑入她衣内,捧握住她的丰盈。
「啊……」颜荧熙敏感的然一颤,娇吟出声,胸房仿佛被他的手掌烙烫下印记,双腿有些使不上力,赶紧攀住他的肩膀稳住身形。
「喜欢这样吗?」他紧紧拥揽住她,她的反应像一把烈火猛往他体内钻窜,让他的下腹不断发热、发紧,教他情焰难耐。
虽然他们平时吵架自尊必定摆放在最前头,意气用事是家常便饭,但对於身体的感受与反应,彼此却是同样诚实。
爱极她肌肤滑嫩又富弹性的触感,他的手指更加激情火热的抚摩逗弄着她的丰盈,惹得她娇吟连连。
她双臂紧紧攀住他的肩头,身躯轻颤,喘息不休,他刚猛火热的身躯与薄薄的汗水味益发醺醉着她的神智,她忍不住附到他耳边,情欲难耐的魅惑低语:「这件衣服的布料是弹性的,只要轻轻一扯……就可以拉开了……」
他的气息也同样急促不稳,舔吻着她颈肩部位柔细的肌肤,沙哑道:「你穿成这样根本是一种犯罪。」
然後随即一个动作勾住她的腰身,直接将她提抱到床边,双双倒入柔软大床之中。
「呀?」颜荧熙轻呼一声,被他牢牢压覆在身下。
他的唇随即覆上她的,给她一记火力十足的缠吻,之後,他半抬起身,双手拉下她肩上的衣料,释放出她圆润雪嫩的双峰。
她双眼迷醉,粉颊一片艳光嫣红。
他喘着气,由上往下灼灼俯视着她诱人的丰盈,与双峰顶端正微微颤动着的粉嫩蓓蕾,目光炽热得足以将她的身体烧出一片春原野火,她盈润雪白的身躯比他记忆中的更加完美,更加性感诱人,在火红衣料的对比之下,也更加夺目销魂。
「你别一直看啊……」被他看得浑身火热,她难耐娇嗔。
「你真是个可怕的罪犯。」他沙哑道,俯低身,舔吻上她胸前的蓓蕾。
她身体猛地一颤,陷入他炽烈缠绵的热吻之中。
他近乎贪婪的吸吮着她的蕾端,舌尖来回舔弄,或吮含或轻咬,另一边的蕾珠也由手指爱抚揉弄,品尝过一边之後又交换吮吻,彻底将她的双峰尝吻得晶莹挺立,粉色点点。
她双手攀住他宽阔健壮的背部,不住来回抚动,身体更不自觉朝他拱去,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始扭动起身躯,脑中一片意乱情迷,不住喘息低吟。
吻过她的双峰後,卓朗烮拉下她的衣服到腰际,继续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大手也同时滑下她的身躯,往她大腿抚去,过短的窄身裙摆加上躺着的姿势,早已被滑提至臀缘,他沿着大腿继续将裙摆拉至腿根处,火热大掌随即探进她双腿之间,褪去她的底裤,抚摩着她的大腿内侧,扳开她修长的双腿,手指继续探进她女性的中心蕊瓣。
「唔嗯……」
她忍不住仰起头,闭上眼睛,曲起双腿,双手往两旁抓住被单用力扭绞着,他的吻、他的抚触不断在她身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炽情火焰,教她浑身火热、情骚难耐。
他气息灼热,回到她唇上继续深深缠吻她的唇舌,炽热的手指同时来回刮搔着她娇嫩的蕊瓣,注视着她每一分贪欢爱欲的表情反应,同样感到火热而难耐。
「你已经这麽湿了……」
他缓缓将手指滑入她早已充满爱液的蜜穴,感受她的炽热与紧缩,包裹着他的手指,将他深深吸入她体内深处,教他目眩神迷。
她心荡神驰,紧紧抱住他,禁不住开始晃动腰身,配合着他手指抽送的动作,无言的渴求更多。
仿佛可以感受到她的急切激情,他抽出手指,抬高她的腰臀,将自己早已火热昂扬的坚挺抵在她花穴的入口,「我要进去了……」
他捧握着她的雪臀,猛力往她体内一挺——
「啊!好痛——」颜荧熙吃痛讶叫,抓住他的肩膀,皱起了眉。
天,上次有这麽痛吗?还是她当时醉得太严重,或者因为已经经过太久时间,所以把这种撕裂般的痛楚给忘记了?她还以为只要痛过一次就不会再痛了。
「你……」卓朗烮动作顿止,惊诧的看着她。
她缓缓深呼吸,适应着他在她体内的感觉,读出他表情所想到的事实,她有些发窘,恼羞成怒的立即回道:「是啦,怎麽样?」
「难道……」
「不准说出来!」她马上制止他的话语,完全可以猜想得到他要说什麽。
「我以为你……」她以前说过,他并不是她唯一的男人,他以为她……
「什麽都不准说!」她板起脸,恶声恶气的,但情火仍炽的嫣然脸庞削弱了她的气势,反而有另一种娇嗔的妩媚风情。
卓朗烮深深注视着她,心中甚感诧然,所以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她没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他是唯一一个品尝过她的滋味,爱抚过她的身子,并彻底占有她的男人。
惊诧过後,一股汹涌如浪涛的满足感忽然袭向他,将他整个人没入滔滔暖流之中,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上她的唇。
「那就什麽都别说了吧。」
「你可别、别太得意……」
他不理会她的虚张声势,缠吻得两人又再度陷入迷乱情潮之中,大手抚向她的腰,身体轻轻挪动——
「别动!」颜荧熙以为他要退出,紧紧拥住他的身体,长腿使力夹住他的腰际,不准他离开。
他用力一咬牙,感觉自己在她体内被吸得更紧,她突然的动作让他好不容意凝聚起来的理智又再度面临崩毁的界限,他咬着牙开口,声音充满压抑:「我不会半途而废的,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让你可以比较舒服一点。」
他继续挪动姿势,让她以更加舒服的姿势被圈拥在他怀中,并且不断绵绵缠吻她,好让她转移注意力,然而她湿濡又灼热的蜜穴紧紧包裹着他,教他几乎无法自持,但即使自制力已经在崩溃边缘,他仍旧必须顾及她的舒适与否。
随着他挪移的动作,他的坚挺也不断摩擦着她的深处,还有些疼,却也有着更多的炽热酥麻感受,而且这份潮骚情动随着他的动作越加浓烈销魂,渐渐瓦解了不适感。
她感觉他的火热不断在她体内变得更大、更坚硬,深深填满她的体内,好热,好满,好充实,让她不由自主的轻轻摆动起腰身,想要得到更多。
察觉她的动作,他压抑着声音问道:「可以动了吗?」
看着他额际因努力压抑而薄薄渗出的汗水,以及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仍旧包含着关心的情欲眼眸,她忍不住勾下他的脸,吻上他的唇,「可以了……」
事实上,她也已经无法再继续静止不动下去了。
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开始缓慢的自她体内抽出,然後再缓缓推进。
「这样……会不会太……」
火热昂扬的热力仿佛要贯穿她全身,教她迷醉销魂,然而他太过缓慢的动作简直像在折磨她,她不停喘息的催促:「快……啊!快一点……」
她抬起双腿,交缠到他腰间,无法克制的开始晃动腰身。
「不行……我控制不住了……」最後的克制力被她的动作彻底击溃,卓朗烮双手抬高她的腰臀,将她猛然拉向自己,深深贯入她体内。
她紧紧攀住他,「好、好里面……啊……」
他开始在她体内用力冲剌,不断猛烈挺入她的蜜穴,深深填满她,火热的撞击她,摩擦着她的柔嫩紧致。而她也不断摆动腰身迎向他,毫无保留的接纳他的坚硬火热,包裹他,浸润他,缱绻缠绵这一片让彼此神魂颠倒的火热烈焰。
「你好紧……好热……」
这一晚,两人仿佛两只扑火的蝶,共舞在这一场情火烈焰之中,燃烧着彼此,在彼此的身体里,味道里,声音里,动作里,直达火焰最炽热的焰心,一次又一次……他们的身体太过契合,结合的感觉是如此完美、如此无与伦比且又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天生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