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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种昼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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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放开那只狐狸!》BY种昼

简介:

某昏迷中的焦黑狐狸前。

胡萝卜:“小久,这团东西是只狐狸吧?可怎会有如此多条尾巴?”

兔子:“嗯……估摸这就是传说中的畸形吧?众妖平等,我们可不能因为他畸形了就歧视他。”

……

兔子:“胡胡,你说……它究竟是全死了呢,还是死了一大半?”

胡萝卜:“……”

兔子:“我估摸着它至少死了九成了,要不……我们去边上等一等,等它死透了再接着埋?”

胡萝卜:“……”

某焦黑狐狸被“救”醒了。

兔子:“嘿嘿,是我救了你哦,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随便意思意思以身相许就行了啊。”

狐狸:“恩公的救命之恩不共戴天,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忍痛算了。”

兔子:“小黑,你这人身修得可真好看啊!”

狐狸:“恩公,你的眼光可真不错啊!”

嗯,这是只无节操的兔子捡了只无节操的狐狸和一根努力捡节操的胡萝卜,三妖组团游历妖界、日行一善(大误)的抽风狗血小白故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久安、余魂 ┃ 配角: ┃ 其它:

1防火防盗防天雷(1)

郁郁葱葱的盛夏深林,蝉鸣声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蹲在一坨比他们还大很多的焦黑物体前。

“胡胡,你说,这个样子,像是被天雷给劈的么?”大的那个,小兔妖久安,歪头看着眼前焦黑的物体道。

“嗯,着实像!”小的那个,被唤作胡胡的小童一脸严肃地点头。

二人静默半晌,然后同时抬头望天——

烈日灼灼、万里无云。

二人默默地低头,再次看向焦黑物体,眨眨眼,同时长叹口气感慨:“这青天白日的,它得有多背才能叫雷给劈中啊?”

焦黑的物体闻言嘴角似乎抽了抽。

“咦,小……小久,它它它……刚刚好像动了?”胡胡往后一跳惊道。

“怎么可能?他都给劈得能当炭来烤鱿鱼了哪里还能动!”久安不在乎地挥挥手,“定是你眼花了!”

“是吗?”胡胡揉揉眼,看焦黑物体果然没有反应了,才又凑上前来道,“它看着该是只狐狸吧?可怎会有如此多条尾巴?”

“嗯……估摸这就是传说中的畸形吧?”久安猜测。

焦黑物体嘴角似乎又抽了抽。

久安一脸正气道:“胡胡,众妖平等,我们可不能因为它畸形了就歧视它!来来来,咱们快挖个坑将它埋了让它能好生安息早入轮回重新修炼立地成佛!”

久安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宝贝小薄子来,再摸出管极细的小毛笔边记边念着:“第九千九百零二件功德:不辞艰险,千辛万苦挖坑掩葬遭雷劈而亡的点背的可怜的畸形的焦黑狐狸一只……”

“挖个坑是有多艰险啊喂!”胡胡忍不住黑线,然后想起什么忙极其不满地嚷道,“错了!是第九千九百零一件!零一件!”说着蹦哒着跳起想要抢过小薄子,无奈久安反应敏捷地迅速将小薄子举高,胡胡左蹦右蹦愣是够不着。

“明明就是第九千九百零二件!”久安道,然后仰头看着手中高举的小薄子念道,“第九千九百零一件是:不辞艰险,千辛万苦将一根可怜的干瘪胡萝卜栽回萝卜坑再生长。”

“你你你……”胡胡气得脸涨红,伸手便施法幻出一如火焰般跳动的光团,要抛向久安手中的小薄子。

“咳!”久安轻咳一声,瞥他一眼后慢条斯理地又从怀里摸摸摸,摸出一根看着很有些年岁的红绳来,红绳上还有着不知哪个不讲卫生的小兽用牙咬出来的、意义不明的奇怪凹符。

久安淡定远目,手却提着红绳悠悠地轻晃。

胡胡顿时气势全消,收回光团,转过头恨恨地狂咬小手帕,泪流满面地回忆起与小久初识的那个错误而悲催的夜晚……

那夜,皓月千里,光华融融,正是一甲子一度的帝流浆随月流泄的日子。

当时,胡胡虽早有灵识,但还未成妖,更别说幻化人形了,他还只是在地里长了很多很多很多年却仍干瘪的胡萝卜一枚。

之所以用很多很多很多年这个词,是因为胡胡只记得六十年前他就蹲在这个萝卜坑里了,至于之前究竟已在坑里蹲了多久,他完全没有印象。胡胡觉得,他或许、约莫、很可能,是失忆了。

以他身上所系红绳的老旧程度来看,估摸已经蹲了很多很多个六十年了。

但那一夜,是他有记忆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帝流浆之夜。胡胡十分兴奋。

据蹲在他隔壁坑里的,自称学富五车、六合之内无事不知、无所不晓的麻脸蘑菇说,庚申夜月华,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世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1】。

胡胡早早做好准备,精神抖擞地迎接夜晚来临,期盼着自个儿能吸收帝流浆之精气,然后脱胎换骨,一改瘦弱干瘪的形象,变成一根圆圆胖胖、鲜嫩多汁……啊不对,是一个健康强壮、高大威猛的胡萝卜妖。

终于,他等到月上中天,那柔和的银盘在完全圆满的一刻,突然迸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无数金丝串着金色蚕茧般的光团流泄而下。

金色月华笼罩在胡胡身上,胡胡紧张地等待着……

……

……

……

一个时辰过去了,萝卜还是那个萝卜,坑还是那个坑,胡胡又瘦又干瘪的身体依旧。

麻脸蘑菇,你这个大骗子!胡胡郁闷了,但没想到就在他极度失望的时候,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唤醒,能量迅速盈满全身,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动了!

胡胡激动得难以自抑,他可以动了,可以动了!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不知蹲了多少个甲子的萝卜坑了!他不再是一根干瘪的胡萝卜,而是一个……干瘪的胡萝卜妖了!

胡胡开始摇摇晃晃不熟练地往外蹦哒,可就在他要彻底蹦出萝卜坑时,悲剧发生了。

胡胡记得,当时他终于适应了这个能动的身体,正准备完全跳出萝卜坑。

可就在这时,一个很二很天真的声音透着得意由远及近:“……九千八百九十八,九千八百九十九、九千九百!嘿嘿嘿嘿,很快就能满一万件了,看吧,谁说我只会打酱……咦?这是……胡萝卜?啧啧,真可怜,这可是我见过最干瘪的胡萝卜了!啊,都快从坑里出来了,难怪这么瘦,来来来,让小久帮你栽稳点,保你长得圆圆胖胖,嘿嘿嘿嘿……”

然后,胡胡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发现自己被粗鲁地连头一起整个重新栽进了萝卜坑里,坑里还被迅速地填了好几大把土,接着又来两只脚将土踩实了还在上面使劲蹦了蹦。

“好了,这回可严实了,小萝卜你可以安心了,不用太感谢我哦!”那个声音欢喜道,然后一阵窸窸窣窣后又道,“第九千九百零一件功德:不辞艰险,千辛万苦将一根可怜的干瘪胡萝卜栽回萝卜坑再生长……”

……%*&%#*@#¥#@

胡胡在一片黑暗中,觉得自己似乎终于体会到麻脸蘑菇所说的“一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呼啸而过”是什么感觉了,虽然他还不太懂草泥马是个什么种别的妖。

胡胡没料到的是,草泥马原来是个爱凑热闹的,过了一万头,又来十万头,更悲剧的还在后头。

“咦,这又是什么?”很二很天真的声音再起,然后伸手“咻”地一抽,胡胡身上那根从他蹲在这个坑里起就一直系着而此刻不幸露出土面的红绳,就这样落到了声音的主人——也就是久安手里。

“红……头绳?呃,原来这年头干瘪萝卜也臭美啊!”久安低头瞅瞅自己一身朴素的灰衫,而后摇头晃脑发自内心地感慨,“唉,我果然是太低调了!”

而地下的胡胡此刻已经彻底怒了,这个……这个疯妖,不仅埋他踩他,还抢走他最宝贝的红绳!是生是熟都不可忍!跟你拼了!

刚刚才升级成小妖的胡胡小宇宙一爆发,竟直接就化出了人身,愤怒地从地里爬出,带着满脸泥土“凶狠”地扑向久安……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久安三两下就速度摆平了刚化为人形连身体都控制不稳的胡胡,并以胡胡很重视的那根旧红绳为要挟,让他给自己作伴,一起将自己宝贝的功德薄添厚。

之后,从久安身上,胡胡充分认识到了傻、二、无赖、无耻等一系列负面形容词生动且深刻的内涵。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含泪咬着小手帕的胡胡愈发郁闷了。

呜呜呜……麻脸蘑菇说得没错,一入侯门深似……啊不对,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如若当时他早一步,只早一步,就能在小久这个疯妖出现前从萝卜坑里蹦出来了,就可以尽情享受他自由快乐的妖生了!呜呜呜呜……

“发什么呆啊小胡胡,快过来帮忙挖坑!”胡胡还在那哀怨地明媚忧伤,久安却一把将他拎了过来,将一把不知啥时候变出来的锄头硬塞到他手里。

“……”

淡定,胡胡,你需要冷静一下!淡定是一种状态,淡定是一种境界,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很好!胡胡默默地顺平了气,再默默地挥起了锄头……

【1】《续新齐谐帝流浆》;清,袁枚。

2防火防盗防天雷(2)

我挖,我挖,我挖挖挖……

再挖,还挖,继续挖……

你挖,我挖,大家挖……

半晌,卖力挥着锄头的久安和胡胡终于停了下来。

“呼——挖坑也是个技术活啊!瞧瞧这坑,多圆,多深,多宽敞!包这倒霉狐狸躺得舒舒服服!”久安抹把汗自豪道。

胡胡:“……”

“来来来,我拖头你拖尾巴,赶紧把他填坑里去!”久安指挥。

胡胡认命地上前,二妖费力拖着比他们庞大许多的焦黑狐狸往坑里挪。

“还真沉,倒霉狐狸啊,你去了冥府可得好好减减肥……”久安正边拖边嘀咕,却不料焦黑狐狸被二妖一番折腾,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尚不清明的目光对上了正拖着头的久安。

久安一愣,眨了眨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吓得往后一滚,惊叫出声:“啊啊啊——诈尸啊啊啊啊——”

岂料身后正是她刚挖的深坑,久安骨碌碌就滚进了坑里,跌得“吧唧”一声响。

“靠!谁这么无聊把好好的地儿挖出这么个大坑来啊!”坑里传来久安愤怒的声音。

胡胡暴汗无语,无聊挖坑的就是您自己啊大爷!

久安顶着大包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时,焦黑狐狸早已又阖上眼,如先前那般一动不动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次蹲到了狐狸跟前。

久安伸手戳了戳,没反应。再戳戳,还是没反应。

“胡胡,你说……它究竟是全死了呢,还是死了一大半?”久安歪头道。

胡胡:“……”

久安认真思忖:“我估摸着它至少死了九成了,要不……我们去边上等一等,等它死透了再接着埋?”

胡胡:“……”

“咳咳,妖王教导我们,浪费是可耻的!我们挖这么大个坑可不能浪费了!”久安最终一锤掌道,“好,就这么决定了!”

被她一再哽得无语的胡胡终于怒了,咆哮道:“死了九成是什么意思?就是还活着有没有?还活着,活着!你不是要积功德吗?为什么不想想怎么救活它?”

“呃,那很麻烦诶……”久安挠挠头咕哝道,“而且埋不成的话我刚刚写的功德就得改了,嗯,坑也白挖了,还要花力气再填起来,啧啧,不划算啊不划算……”

“你你你……”胡胡再次被她哽住,只能怒目而视,却被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久安彻底无视。

“不过……”久安自顾自思量道,“把它救活了应该比把它埋一埋的功德大吧?嗯……不辞艰险,千辛万苦救回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苦难同胞?不错不错,听起来可是件大功德……”

久安盘算盘算后终于改了主意,抬起头,正义凛然道:“胡胡,你怎么可以因为怕麻烦就眼睁睁地看着同类从九成死变成全死呢?这是很不好的,我们应该赶紧想办法把这只可怜的狐狸救活才是!”

“……”

刚刚嫌麻烦的是谁?是谁啊喂?好无耻!这只妖好无耻!咆哮级的无耻!从头到脚都无耻!超越想像的无耻!

胡胡颤抖着咬着小手帕,在泪眼朦胧中认识到了无耻这个词的新下限。

***

余魂是被熏醒的,确切的说,是被一阵难以言说的诡异味道给熏醒的。

皱了皱眉,他不情愿地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此刻身处一个阴暗的山洞。不远处,一身绛红衣裳的小童正满头大汗满脸悲愤地熬着一锅黑漆漆的不明物,那诡异的味道正是这不明物发出的。

“无耻,太无耻的!这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是□裸的恐吓、勒索!呜呜,雷公,你明显劈错对象了,该挨劈的不是可怜的畸形狐狸,是这只无耻至极的疯兔子啊……”红衣小童边熬边悲愤地嘀咕,不知是因怒气还是红衣和火光的映衬,圆乎乎的小脸显得红扑扑,甚是讨喜。

而另一边,是个一身灰溜溜衫子、腰间还别着个黑漆漆小酱油瓶的少女。少女懒洋洋地躺在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上,一手晃着一根旧红绳,一手拿着个野果正往嘴里送。

“胡胡,快点熬啊,记得要把草药全放进去哦!”少女笑眯眯地嚼着果子,含糊不清道,即使嘴角一对梨涡若隐若现,也掩盖不了那笑里透着的三分猥琐四分无赖。

似乎感受到注视的目光,那少女朝这边看来,然后惊喜地睁大了眼:“它醒了!”

久安瞬间就蹦到了余魂跟前,慈祥地摸着他焦黑的头,一脸得意:“胡胡,你看吧,还说我乱采草药一锅乱熬是白费工夫哪,它这不是只吸入药气就醒了吗,等喝下去后保证立马活蹦乱跳!嘿嘿,快把药端来,我来喂它!”

“……”余魂瞟向那罐黑漆漆被称为“药”的不明物,不禁抖了抖,森森觉得,天劫劈不死他,这碗“药”却很有可能弄死他。

兴奋的久安接过胡胡端来的“药”就要往他嘴里灌,胡胡怜悯地看他一眼,万分不忍地别过脸去。

余魂满头黑线,迅速跃起,白光一闪,化为了人身,白衣胜雪,清雅似月。

“哇,小黑,你也是个修成了人身的妖啊!”久安惊讶不已,然后又摇摇头一脸同情加鄙视,“都修成人身了竟然连个雷都闪不过,啧啧啧……”

余魂眼角抽了抽:“小黑……是在喊我吗?”

“是啊,你不知道你给雷劈得啊,全身又焦又黑,别提多惨了!”久安道,然后又露出她那标准的天真又猥琐的高难度笑容,“嘿嘿,是我救了你哦,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随便意思意思以身相许就行了啊!”

“……”胡胡同情地看向余魂,不厚道地有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平衡感,看吧,自己还不是最惨的,这只倒霉狐狸不过被挪了个地方就得以身相许了。

余魂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以万分感激的语气道:“恩公的救命之恩不共戴天,区区以身相许怎么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呢?唉,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忍痛不报了!”

“……”咦,好像哪里不对啊,久安愣了愣,随即又甩了甩头,算了,这不重要。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余魂,羡慕地点头啧啧道:“小黑,你这人身修得可真是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往这一站啊……人界那些说书先生怎么形容来着?哦对,濯濯如春月柳,肃肃如松下风,嗯,不错,不错!”

“恩公,你的眼光也着实不错!”余魂十分真诚地称赞。

胡胡:“……”我收回刚刚的同情,妖界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无耻?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妖都去哪儿了,去哪儿了啊啊啊!

“啊对,你这药还没喝哪,来来来,快喝了它吧!”久安终于想起手中端着的药汤了,举起来送到余魂嘴边。

余魂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以一副似乎很想喝又要忍痛谦让的表情道:“恩公,这药汤一看就很珍贵,可我已无大碍了就不能浪费,还是留给下一位被雷劈的有缘妖吧。”

久安、胡胡闻言同时忽闪起星星眼看着他。

多高的境界,多高的觉悟,小黑,久安要向你学习!久安心中默默地想。

多冠冕的借口,多到位的表情,狐狸,胡胡要向你学习!胡胡心中默默地想。

“咳!”余魂清了清嗓子道,“千里送鹅毛,终须一别,在下想起上个月吃剩的馒头还落在之前的树林里,得赶紧去找回来,恩公,就此别过了!”

“……原来狐狸的胃如此坚强啊!”久安默了默后很高兴自己又长了见识,点点头道,“嗯,珍惜粮食是个好习惯,快去吧!”

余魂转身正欲离去,久安突然又想到什么忙道:“诶,等等!”

“恩公,还有何事?”余魂十分耐心地回头。

久安上前,努力踮起脚尖,抬高手臂,拍拍余魂的肩语重心长地嘱咐:“小黑,妖王教导我们,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要时刻注意防火防盗防天雷,你的命可是我不辞艰辛、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以后要多攒点人品,别再被雷劈了啊!”

余魂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抹掉额头黑线,正欲开口,却突然看到久安因抬手而露出袖口的手臂,神情一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高衣袖,而后呼吸微急,澄澈的目光变得幽深,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久安吃痛,皱了皱眉,看看目光突然变得复杂又高深的小黑,再看看自己露出来的半截小臂,明明白嫩如霜,什么痕迹也没有,小黑那神情却好像硬是从上面看出了朵霸王花。

“你……你怎么了?”久安十分不明所以。

余魂抬头,神秘莫测地盯了久安半晌,然后目光渐渐回复澄明,默默地拉下她的衣袖,松开手,扬起脸,绽放一个能令那三月灼灼夭桃也失了颜色的笑容道:“恩公,我还是意思意思以身相许吧!”

3头顶三尺有神雷(1)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黑不是要回去找上个月吃剩的馒头吗?怎么看了自己小胳膊后就莫名其妙地变成跟自己一起上路了呢?

久安盯着簌簌作响的火堆发呆,时不时瞅瞅认真专注烤着土豆的余魂。

不明白啊不明白……啊,好累,思考果然是件体力活!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这应该也不重要,久安甩甩头下了结论。

反正师父说过,这世上不对劲的事儿多了去了,不可能也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弄明白,想自己能想的,做自己能做的,快乐专心地吃饭睡觉打酱油,就是一只合格的小二兔子。嗯,嗯,久安坚定地点点头。

看着久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副深沉思考的样子,胡胡寒了寒,不不不,这一定是个误会,思考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小久应该是做不来的。

“啊,这个熟了。百善孝为先,恩公,你先吃吧!”余魂叉起熟了的土豆,微笑着递给久安。

胡胡凌乱了,这是在逼我吐槽吗?又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啊喂?

久安看着余魂那真诚无邪纯良无比的微笑,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她估摸着自己是有些母爱泛滥了,便忍不住挪挪挪上前,慈祥地摸摸余魂的头,简单直白发自内心地称赞:“小黑,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呀!”

余魂怔了怔,脑海里不由回响起另一个二气十足的稚嫩声音,而后不满地低喃:“看来积累词汇储备是一项需要智商而非时间的工作啊……”可嘴角却不自觉微扬,眸子也柔了柔。

“你说什么?”久安疑惑道。

余魂回神,抬头毫不吝啬地赞美:“我是说,啊恩公我觉得你讲得很对恩公你果然很懂欣赏很有眼光极具品味啊!”

“嘿嘿,好说好说,小小优点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哈哈哈……”久安很谦虚。

胡胡扭头望天,我不认识他们,绝对不认识!

“嗯,不错,这土豆烤得很有技术含量!”久安瞧瞧嗅嗅鉴定完毕,正要满意地张嘴,却突闻一个特别温润的声音以特别文艺的腔调吟着特别的诗由远及近。

“空山新雨后,自挂东南枝;举杯邀明月,自挂东南枝;江流石不转,自挂东南技……”非常之深情十分之哀婉。

我会告诉你这诗已经不流行了么?久安很是优越很是得意地看过去,然后……平地一声巨响,久安的小身板一震,觉得自己终于尝到了被雷劈的滋味。

她在外焦里嫩的时候悠悠回想起几年前,小妖商穿山甲在推销他的新产品避雷针时说过:“俗话说得好,头顶三尺有神雷,我们每一刻都有遭雷劈的可能,千万不能心存侥幸,做好防范才是王道!”

俗话们果然都是很有道理的,久安看着淡定优雅吟着诗走来的身影想,眼前这位便是那头顶三尺的活动神雷吧!

而余魂看着那华丽的身影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由衷感叹道:“这打扮真是……荡气回肠啊!”

胡胡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点头:“小黑,不得不说,你这回的词语用得异常贴切!”

只见来者外罩一件华丽丽的绣有精美暗纹的大红对襟直领宽袖褙子,内着翠得油光水滑的翠绿深衣;

腰间叠挂着血珀司南佩、龙纹白玉玦形佩、镂空翡翠璜形佩外带一个金光闪闪的明黄香囊,发以紫玉冠束起,那衡笄却是桃花粉;

更惊悚的是玉冠两侧还别着两朵硕大的黄*菊,随着走动,衣袂翩飞,环佩声动,脚上的月白云头靴若隐若现,果真是……荡气回肠!

“……青天有月来几时,不如自挂东南枝;横眉冷对前夫指,不如自挂东南枝……”高调得很有勇气的身影终于走近,柳眉、凤眼、朱唇,竟是位妖娆妩媚比余魂这个长得十分仙气的正牌狐狸精更像狐狸精的美貌妖。

美貌妖在久安他们边上的槐树前停下,广袖优雅一甩,一截柔美光滑、品质上乘的白绫就被挂在了树上,然后随手施个法,树下便多了块大石头。

“啊,时光长河汹涌奔腾,每一须臾、每一弹指、每一瞬、每一刹那,无数生命悄然流逝,今日,在这满目苍翠的夏季,我带着逆流成河的忧伤,从容走向宿命中的死亡,唯有这华美的锦衣是我存在的印记……”美貌妖优雅地抒着情,优雅地爬上石头,优雅地将白绫打个结,然后优雅地伸长脖子将头优雅地挂在白绫上。

“……”胡胡被神雷劈得抖了三抖,他估摸着这只美貌妖是想走文艺妖路线,结果很明显失败地走成了二逼妖路线,所谓悲剧。

“呃,这位妖友,那个……”久安打量了他会儿,慢吞吞地开口。

“不,别阻止我,在下走向死亡的决心坚若磐石,绝无转移! ”美貌妖死得很坚定。

“……不,我只是想说,你看着挺沉的,你选的这根树枝似乎细了点,若想确保成功,我建议你换一根,哪,下面那根就不错。”久安一如既往的热心。

“……”美貌妖滞了滞,默默抬头后看了看后点点头,“嗯,这位妖友你分析得很对,多谢了!”

美貌妖优雅地将白绫取下,挂在久安指的那根粗枝上,再次优雅地伸长脖子将头优雅地挂在了白绫上,跟着白光一闪,垫脚的石头消失,美貌妖很不优雅地抽搐了几下,脖子一歪,没气了。

此时微风徐徐吹来,那缤纷多彩的尸体随风摆荡,腰间饰品叮当作响,远远看着,倒挺像串豪华加大版彩色风铃。

三妖静静地看着那“风铃”半晌,然后……

“嗯,不错,这土豆烤得很有技术含量!”久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动作,很满意地咬了一口土豆。

“嗯,这一个也快熟了。”余魂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动作,认真地将土豆翻了个面。

“……”

“……”

“啊啊啊啊——”呆呆看着美貌妖的胡胡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举起手,指着那尸体抖啊抖,”他他他……他这是挂了吗?”

“嗯,很明显地挂着。”余魂淡定地说。

“我……我是说,他他他……他死了吗?”胡胡继续抖。

“嗯,我觉得死得挺明显的。”久安淡定地说。

“你你你……你们,你们……”胡胡很不淡定,因为久安和余魂的淡定而更不淡定,好冷血,这两只妖好冷血!

“你你你……你怎么能在尸体下面悠闲地烤土豆?”胡胡极不淡定地指着余魂道,然后又极不淡定地指向久安,“还有你,你是怎么能在尸体下面悠闲地吃土豆的?你不是要积功德吗?刚刚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明明就很想死啊,为什么要阻止……哎呀,不对!”久安突然喊道。

“知道错了吧,虽然已经太晚了,但我们还是可以……“胡胡正稍稍觉得孺子可教也,却见久安兴奋地从怀里将她的宝贝小册子又摸了出来,嘴里道:“好险好险,差一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第九千九百零七件功德:不辞艰险,千辛万苦成功拯救一根本应被压断的小树枝;第九千九百零八件功德:不辞艰险,千辛万苦提点有缘妖友成功实现自己坚若磐石的心愿!”

胡胡:“……”他错了,久安的无耻程度每时每刻都在超越他的想象极限。

“我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弱弱响起。

久安、余魂和胡胡默了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声音不是他们发出的,再默了默,同时缓缓转头,只见那吊在槐树下明明已没气的美貌妖努力抬起还挂在白绫上的脑袋:“这位妖友,真对不起,虽然在下已经很努力了,不过你的第九千九百零八件功德……呃,貌似没有积成呀。”

美貌妖万分抱歉地歪歪头,露出一个百般妩媚千般妖娆的微笑,头顶那硕大的菊花在微风中妖娆地颤抖……

4头顶三尺有神雷(2)

“嗯,这土豆烤得的确很有技术含量!”槐树下,火堆旁,打扮得荡气回肠、脖子上带着一道深深的青紫勒痕的美貌妖怪优雅地吃着土豆,十分满意地点头,一不小心又文艺起来,“啊,为什么我的眼中饱含热泪,因为我对这土豆爱得深沉!”

……真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啊!久安感叹着又递了一个土豆给他:“来,别客气,请继续深沉地爱下去吧!”

“你们真是好妖!”美貌妖接过土豆严肃地鉴定,然后十分认真且诚挚地发出邀请,“为表感谢,在下决定邀请你们与在下共赴黄泉!”

“……”

看着突然沉默的三人,美貌妖表示十分理解:“在下知道你们觉得受宠若惊,不用怀疑,在下是真心的。虽然在下已经自杀失败六万九千八百三十二次,不过团结就是力量,自杀方法万万千,条条大路通黄泉,在下坚信下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

胡胡凌乱了,受宠你妹啊!若惊你妹啊!啊啊,这个世界好难理解!我还是回萝卜坑蹲着去吧!

久安再次被神雷劈得抖了抖,万分后悔当初为了省五文钱没有买下穿山甲的避雷针,有些钱果然不能省啊!

余魂不由感叹,妖界的变化真是日新月异,奇葩一年比一年多啊!

“咳,小花,谢谢你的邀请,我想我们暂时没有这个计划。”久安表示可惜。

“哦,那真遗憾,在下还挺喜欢你们的。”美貌妖颇为遗憾地又咬了口土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咦,小花是谁?”

“我想那是你。”余魂好心地告知,突然觉得小黑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美貌妖的眼角忍不住优雅地抽了抽,默默地迅速吃完土豆,然后拍拍手优雅起身,十分礼貌和善地微笑着道,“哎呀呀,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名叫筹凤,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筹凤?抽……风?

“真是个……贴切的好名字啊!“久安、余魂和胡胡同时真心地称赞。

筹凤觉得他们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颇有些复杂,不过又不知哪里不对了,于是甩了甩头拱手道:“多谢三位妖友的盛情款待,在下还得忙着自杀,就先行一步了!”

筹凤优雅地转身,走了几步,在前方一稍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看了看后满意点头,随手捏个诀,幻出了一潭深池。

“时有落花至,举身赴清池;欲穷千里目,举身赴清池;郎骑竹马来,举身赴清池……“筹凤又以那温润的声音优雅地吟起了诗,优雅地理理自己的朱衣翠袍,优雅地整整头顶的大黄*菊,然后优雅地……“扑嗵”一声跳进了深潭里。

潭面被激起圈圈涟漪,而后又慢慢恢复平静。

……这边的三妖面无表情地看着深潭,沉默地等了半晌。

“你们说……他这回真死成了吗?“胡胡道。

“死成还是没死成?这是一个问题!“余魂很高深地回答。

“就算他这回死成了,我的第九千九百零八件功德还是不能算吧,唉,我刚刚应该提醒他从右边跳下的,这样如果成功了就能算我的功德了!”久安十分惋惜。

又等了半晌,还是没动静。三妖默默地将剩下的土豆吃完,收拾了火堆,准备离开,却在经过深潭时突闻“哗啦”一声,筹凤如浮尸般仰面横着从水里浮了上来,全身都被泡肿了几分,睁开眼,看见经过的三妖略带羞涩道:”呵,呵呵,在下这次好像又失败了啊!”

胡胡和余魂毫不意外地同时以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默默抬头看天,嗯,今日天气真不错!

“你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久安很高兴,万分欢喜地蹲到潭边,热情地握住筹凤被泡肿的手,圆圆的眼睛光芒闪闪,“抽风,一个人自杀很不容易吧,需要小久帮忙吗?包死包抬还包埋哦!”

***

好血腥!好凶残!胡胡远远地蹲在槐树下,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前方忙活的三妖。

只见地上一溜排摆着刀、枪、剑、戟、棒、斧、锤等各种凶器,并且都已血迹斑斑。

明显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筹凤一身华服千疮百孔,脑门上还深深插着一把匕首,两溜殷红的鲜血呈八字状从额头沿鼻翼两侧蜿蜒而下,配上筹凤依旧淡定自若尊贵优雅的表情,实在……甚是喜感。

“这是一种怎样变态的生命力啊!”久安看着他啧啧称奇钦佩不已,“十八种凶器都轮番上了一遍了,却还能这么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抽风,你的真身是什么啊?”

“不是抽风,是筹凤!”筹凤很严肃地纠正,然后才优雅地抬手,扶了扶头顶残破不堪兼被鲜血染得红艳艳的大“黄”菊,矜持地开口,“在下是以美丽强大高贵优雅闻名的火凤一族。”

“火……火凤!”原本远远躲着的胡胡闻言瞬间窜了过来,大眼睛一眨,看神经病的眼神立马就变成了看神的眼神,震惊又崇拜地盯筹凤,“你你你……你就是麻脸蘑菇所说的那传说中的不死鸟?”

“我想,约摸是的。”筹凤点了点头。

“咦,不对啊!”胡胡想到什么又疑惑地摸了摸头,“我记得麻脸蘑菇说过,火凤一族在两万年多前因为一场莫明其妙的天火一夜之间灭族了啊?”

“呃,似乎……是的吧?”筹凤也摸了摸头,羞涩道,“其实,两万年前的事在下貌似一点也不记得了,呵呵!”

“不过……”筹凤马上又优雅尊贵地昂起了头,插着匕首的脑门闪闪发亮,脸上的八字血痕异常霸气,握拳道,“这不重要!现在在下的远大理想和崇高目标是成功地走向死亡,在下要将终生投入到自杀这一伟大的事业中去!”

久安、余魂、胡胡:“……”

久安觉得不知道理想是否好吃的自己似乎应该在此处给予称赞,便咳了咳道:“嗯,抽风,你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啊!”

“不是抽风,是筹凤!”筹凤再次严肃地纠正。

“功夫不负出头鸟,抽风,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余魂也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信任。

“不是抽风,是筹凤!”筹凤又一次严肃地纠正。

“不行,你不能死!!!”只有胡胡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筹凤的大腿,“你是火凤啊,传说中已经灭族的神兽火凤啊!珍惜物种懂不懂?很稀有很值钱的懂不懂?怎么可以轻易寻死?生命多么宝贵……”

“不不不!”久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教育道,“师父说了,生命宝贵是因为被珍惜,如果他都不想要了那还宝贵个屁啊,让让,让让,别妨碍我做功德!”

久安说着伸手欲将胡胡拎开,胡胡却死活不撒手:“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死,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为了……为了物种多样性啊!你想想,世界多么美妙,妖生多么美好,咦,有只老鼠在逃跑,呃,总之你不能死,为了……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思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筹凤、久安、余魂的面皮同时抖了抖。抽风是种传染病,胡胡一激动就中招了。

“咳,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来深入探讨一下自杀这项伟大的事业吧!”余魂热忱地提议。

“嗯……要不我们来试一下毒药吧,为了我的九千九百零八,我可以忍痛贡献多年珍藏!”久安说着 “啪”一声拔开她腰间小酱油瓶的塞子,倒了倒,小小的瓶口里“哗啦”倒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久安蹲下在里面翻翻翻,翻出几个小纸包,很是平静地数道:“哪,这是噬妖草,这是化妖散,还有撕心裂肺妖见愁,蚀骨销魂破妖丹,灰飞烟灭除妖丸……”

“……”胡胡默默地松开筹凤的大腿,默默退了两退,然后“嗖”地窜回了远远的槐树下,捂着耳朵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可怕,这只兔子好可怕!”

“……恩公,你的收藏爱好还是这么别致啊!”余魂感叹。

还是?咦,我以前收藏过什么吗?久安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等她细想,筹凤已经满脸感激地将她数过的小纸包全部展开,优雅地脖子一仰嘴一张,全倒了进去。

……

“咕——叽——噜——”

筹凤优雅的肚子发出很是壮观的声音,筹凤脸色发白面容扭曲地捂着肚子迅速闪到远方隐蔽处……排毒。

“唉,看来他又死不成了,这年头,好事不易做啊!”久安遗憾地摇头感慨。

余魂则看着筹凤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不死鸟啊……呵,有意思,没记错的话,火凤一族绝不是这么个不死法……

“啊!”久安突然想到什么,惊呼出声。

余魂收回思绪,抬头询问地看向她。

久安摸了摸头干笑道:“呵,呵呵,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这些毒药很可能已经……过期了吧!”

余魂:— —|||

“这……这好像还是大前年在我们无忧山炼药草的熊大婶和妖商穿山甲合作办的什么‘双十二’年底大回馈活动上买的。”久安努力回忆道,却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你不知道啊,因为毒药类在我们和谐的无忧山不太受欢迎,所以那次活动买一赠十二,特划算!我抢了好多哦……”

……喂喂,真是够了啊你!!!

5神雷的仰慕者(1)

在两边来来回回跑了二十多趟后,筹凤的倒霉肚子终于安静下来,身子却瘦了一大圈,连脑门上插的匕首似乎都虚弱了几分。

在胡胡谴责的眼神下,久安本来很是愧疚,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拍拍筹凤的肩道:“抽风啊,你看,虽然你这回又没死成,不过也算狠狠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是不?所以嘛,我还是有些功劳的!”

“……”筹凤面皮抽了抽,对于久安强大的思考回路,连抽风的筹凤也接不上话,只好虚弱地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重点,“不……不是抽风,是筹凤……”

“抽风,既然你死得这么有毅力,不如再试试这个吧!”余魂善良地微笑着,伸出右手,手掌向上打开,微微一晃,诡异的血红火焰从掌中升起,越燃越大,翻腾的火舌竟如莲花花瓣般一层层向外舒展开放,远远看着,如同一朵美得妖异、艳得危险的血莲。

久安惊奇地睁大了眼,槐树下的胡胡也被吸引了回来。

想不到小黑竟会这么高深的法术!好强大!既然我们组了团,他以后应该要好好保护我!胡胡默默地想。

想不到小黑竟会这么高深的法术!这还能被天雷劈中,脑子果然不好使!既然我们组了团,我以后应该要好好保护他!久安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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