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同情地看向二狗子,啧啧,这得多不好使的脑子才能看上二兔子还如此执着?作孽啊,他们无忧山的风水得多差才能专产二货!
“小黑,胡胡,走了!”无视酒缸里的二狗子,久安再次转身朝外走去。
“诶,小久子,等等!”二狗子忙挣扎着从酒缸里爬了出来,随手将些界碎银子扔向柜台,止住了掌柜对那一大缸驾鹤西去美酒的哀嚎,迅速追上了久安。
“小久子,说的是真的。”二狗子满身酒气地再度拉住久安。
久安愤怒地回头,却不由一愣。二狗子浑身湿漉漉的,刚毅的脸上还有酒珠滑下,狼狈得很符合他的气质,可神情却很不符合他气质的前所未有的严肃。
久安心里颤了颤,预感自己将会很不喜欢二狗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不要听!久安奋力想挣脱二狗子的手,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力气如此大。
余魂蹙眉,正想出手,却听二狗子沉沉开口:“去找过爹了。”
久安动作一滞,停止挣扎,惊讶地抬头看向二狗子。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见他爹的。
见久安不再抗拒,二狗子松开了手,看了看久安,再移开目光,沉默了片刻,似乎斟酌怎么说才能更容易让她接受,然后才缓缓开口:“半年前,师父突然悄无声息地离开,当时坐无忧湖边哭了整整三天,谁劝都不理。那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哭,却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哭出另一个无忧湖来。当然,后来没有哭出另一个无忧湖,却累得睡着了,抱回家的时候,房间看到了师父留给的信。”
二狗子顿了顿,看了眼目光迷离似乎也沉入往事的久安,继续道:“不想继续难过,知道师父是成仙上了天界后,就想帮去找他回来,爹……爹当年走的时候留了个铃铛给,说是摇一摇他就会知道找他了,本来当时就将它丢了,却被娘偷偷捡了回来……”
二狗子又缓了缓,声音添了丝复杂的情绪:“总之,找到了爹,向他打探了师父的情况,本来是想问他最近升仙上天界的仙里有没有师父,结果却发现,师父的确是上了天界,但却不是升仙去享福的,而是……而是被天后抓去受刑的。”
余魂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久安惊道:“受刑?”
“嗯。”二狗子极轻地应声点头,“知道,爹升仙上天界是……是当了上神的坐骑,而那个上神,正是监押师父去受罚之神。爹说,师父很早以前便已是天上仙君,而且仙级还不低。这次似乎是得罪了天后才被押来受罚。师父天界的声誉好像向来很不错,很多仙都受过他的帮助,还有好些夸他比西天的佛更慈悲的,所以有很多仙君、神君和小仙小神为他求情,最终却没有说服天后。”
久安的脸色开始越来越苍白,师父明明是和她一样的妖,怎么会早就升仙而且还是仙君呢?对她来说高高上遥不可及的天后又怎么会和她的师父扯上关系?师父那么好的性子又怎么会得罪天后?她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太不可信,却又清楚地知道二狗子不是编故事。
二狗子停下来担忧地看向久安,久安哑着嗓子问:“然……然后呢?”
“师父终是被押去领了罚……后来,爹亲眼看到,天界第一层的灼魄冰湖里,师父他……师父他最终没有挺过去,最后……神魂俱灭。”
胡胡不由惊呼出声,三妖同时担忧地看向久安。
久安却显得十分平静,只是身体慢慢地低了下去,最后抱着自己的胳膊蹲了地上。
久安呆呆地盯着地面,奇怪,她明明不久前才吃了槐花糕,怎么现却觉得突然没了力气,连让自己继续站着都这么困难?
“小久子……”二狗子也跟着蹲了下来,这样平静的小久比半年前嘶声无忧湖畔哭了三天的小久更让他难过。他果然应该编个谎言吗?
永远不会实现的虚无希望,和直接彻底斩断希望的事实,哪个对小久更好?他不知道。他没法猜测小久会做出什么选择,只好做出自己的选择,他知道,小久其实很坚强,至少,比他要坚强得多。
神魂俱灭……神魂俱灭……神魂俱灭……
“小久,不要老是躺无忧湖边晒太阳,睡着了容易着凉。”
“小久,别总是欺负二狗子了。”
“小久,为师给做了新衣裳,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小久,吃饭了。”
“小久,夜深了,快去睡觉。”
“小久……”
久安觉得自己似乎快连蹲都蹲不住了,好冷。她艰难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为什么这么冷?比她被师父捡到的那个冬夜雪地还要冷。
久安面容依然无比平静,身体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久子!”二狗子用力抱紧久安,却止不住她的颤抖。他不由慌起来,他错了吗?
余魂面色沉沉地一抬指,一团光球从指尖飞出,没入久安脑中,久安眼前一黑,软倒二狗子怀中。
二狗子一惊,抬头急道:“做什么?”
“不觉得让她睡一下比较好吗?”余魂上前,弯下腰,自然又不容拒绝地将久安从二狗子怀中抱起。
“先回妖界吧。” 余魂抱着久安道。
……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她梦里过得很开心,因为梦里有他最喜欢的师父。
师父的手好温暖,将从她从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救起;
师父温柔地喂药帮她疗伤,让她破烂得爬不起来的身体渐渐能跑能跳;
师父给她做好吃的槐花糕,抱着她看书,给她讲故事;
师父说她这么可爱,爹娘怎么会舍得不要她,肯定是不得已才将她弄丢雪地里,师父要她别担心,他永远不会弄丢她;
师父给她做了好多好看的衣裳,所以她能跑能跳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了五彩鸡家孩子的羽毛,她想给师父做一件最漂亮的五彩衣裳。可是她将那些羽毛缝师父衣服上后,却发现难看得要死。可师父却说谢谢她,还高兴地穿着难看怪异的衣裳到处走,只是告诉她下次不能随便拔家羽毛;
她挖了洞口老槐树的根,老槐树生气地向师父告状,师父却没有像二狗子的娘一样拿着狗毛掸子教训她。师父说他知道她是吃了师父做的葛根粉,以为槐树根也能做槐根粉,所以才挖了截老槐树的根想给师父做好吃的。师父永远知道她想什么。对了,二狗子的娘真是妖界里最恐怖的物种;
她去界差点被道士给收走了,又是师父将她救了回来,师父总是会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虽然师父第一次生气了,却还是给她找了一个十分好用的酱油瓶防身;
师父什么都会,师父什么都懂。师父很强大。
她想一直留梦里,因为梦里的师父永远不会离开她。
是的,师父不会离开她,师父怎么会离开她呢?
师父明明说过永远不会弄丢她的,所以现将她弄丢妖界,一定是因为他找不到回妖界的路了。
她不能睡,她要将师父带回来。
40小黑是妖吗
久安睁开眼。
眼前的床幔无比熟悉,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扇扇长睫,移动视线。
桌子很熟悉,桌上的陶杯也很熟悉,那是她和师父一起烧的;柜子很熟悉,柜子旁的挂画也很熟悉,那是师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画的;还有,墙上挂的纸鸢也很熟悉,那是师父帮她做的;凳子上的软垫也很熟悉,那是师父帮她缝的。
这是她生活了七百年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很熟悉,可却已偏偏没有她最最熟悉的师父。
久安收回环视的目光,缓缓坐起身。
胡胡正好推门而入,看到坐起的她愣了愣,而后突然又冲了出去,边冲边高兴地喊着:“小久醒了,小久醒了。”
顿时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好了,小久醒了!”伴着脚步声,牛大叔粗犷的声音最先响起,“啊,不对,是太好了!”
“老牛,说不会是一不小心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吧?” 这回是熊大婶的声音。
“嗯,看牛叔叔一向最直爽了。”花蛇妹妹柔柔的声音带着笑意。
“咳咳,们就爱欺负大牛。”这是老槐树爷爷的声音。
似乎还有小穿山甲、二狗子的娘、熊大婶的闺女……
一大群妖热热闹闹的声音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却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霎时同时静默。房内的久安疑惑地眨了眨眼。
须臾,才响起胡胡不解的声音:“们不是担心小久,等了好久吗?怎么不进去看看她啊?”
“啊,突然想起晒着的草药还没收!小久醒了就好,看这天要下雨了,得赶紧去将草药给收了。” 熊大婶语气似乎很焦急,脚步声迅速远去。
“小久没事真是太好了,娘/熊婶婶,来帮!”熊闺女和花蛇妹妹也急急忙忙地闪了。
“诶,……们怎么这么狡滑,等等!”牛大叔也跟着跑了。
其他众妖也纷纷七嘴八舌地找着理由,声音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只有妖商穿山甲格外兴奋的声音还远远传来:“这有最新配方的隐形丸,作用时间长、隐身效果好,要不要来一发啊乡亲们?买二送一哟喂……”
众妖风一般来,又风一般去,久安正感叹近来无忧山的体育运动发展得十分不错之时,余魂、胡胡和二狗子走进房来。
二狗子最先冲到了床边:“小久子,总算醒了,这回可睡了整整三天!想弄醒小黑偏又不让,若是再睡几天,的双头就要急成八头了,到时得说更畸形了。”
“恩公,早知道就再多睡两天好了,让也见识见识八头犬。”余魂颇为遗憾地笑着。他知道她一定会自己醒来,因为从以前开始,执着便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当然,也可以说是她为数很多的缺点之一。
“小久,那天被小黑……啊不,那天被自己饿晕了之后,小黑说先回妖界,们想想就把带回无忧山了。说起来,们无忧山果真很和谐啊!”胡胡十分满意地说。
那天他们跟着二狗子到了无忧山,最先遇到的便是牛大叔,那牛大叔看到余魂抱着的久安,嘴里叼着的烟斗“吧嗒”掉到了地上,大喊一声:“不好了,小久回来了!”然后拔腿就跑,跑着跑着似乎觉得不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后再次边跑边喊,“太好了,小久忙着睡觉哪!”跑着跑着似乎还是觉得不对,再次停下来看了看才大惊道,“不好了,小久好像晕倒了!”
他们到达小久原来住处的时候,牛大叔的大嗓门已经将消息传遍整个无忧山了。山民们纷纷担心地跑来看小久,小久没醒的时候一天跑来等好多次。
他奇怪于牛大叔的一会儿“不好了”,一会儿“太好了”,询问之下才知道小久这半年之中为积功德的那些“光荣事迹”。
牛大叔说,因为半年前小久的师父失踪后,一向乐呵呵的小久无忧湖畔哭得实是太……波澜壮阔,哭得大家的心都跟着酸起来,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久突然犯抽要积功德,他们还是都不忍拒绝她。
当时牛大叔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悲惨的往事,脸色白了白,身子抖了抖,才继续说最后因为小久的“功德”杀伤力实太强大,所以大家只好能躲就躲了,倒是便宜了穿山甲那个小子。
啧啧,瞧,这是一群多么淳朴的二货……啊不,乡亲们啊。他当时便决定自己也要无忧山挖个坑住下来,嗯,或许还可以去把麻脸蘑菇的坑也挪过来。
胡胡正规划未来的时候,久安突然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根小红绳来。正是当初她用来压迫胡胡的那根年代久远的红绳。
“哪,胡胡,还给。”久安将红绳塞到胡胡手中。
胡胡愣了愣,他差点都快忘了当初被逼着和这无耻二兔子一起上路的原因了。
看着手中的红绳,胡胡一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当初他千方百计要拿回红绳却不成功,现小久主动还他了,他怎么反倒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妹的!他不是被虐着虐着就虐习惯了吧?
“怎么样,胡胡,是不是很感动啊?哈哈!”久安拍着他的小肩膀笑道,“现自由啦,想干嘛干嘛去吧,不用陪积功徳了。”
“……为什么?”胡胡默了默道。
“要叫小黑带去找师父了,本来是打算也带去天界见识一番的,不过现听起来,那天界的天后似乎颇为凶残,万一她刚好爱吃胡萝卜,那可就悲剧了。所以想想,还是别带去了。”久安呵呵笑着说。
二狗子闻言不由道:“小久子,还要去天界吗?师父明明就已经……”
“不会的!”久安的声音突然拔高,而后又慢慢低下来,垂着头紧紧攥着被角,“不会的,师父说过不会丢下,想相信他,应该相信他。就算……就算……”久安重新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也一定要亲自确认才行。”
……
风耳边轻柔地吹,一点也没有她以为的凛冽。远方的云层被阳光染成了层次不一的金色,像师父给她用面团炸的或老或嫩的酥松糕点。
站软软的七彩祥云上,看着那些大块的金色“糕点”离自己越来越近,久安觉得自己的脑子仍处于混乱中。
小黑是妖,却说能带她上天界,于是她认为肯定是因为小黑可耻地有后台。所以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小黑先找到那个她估摸着是哪个不知名的小神小仙的后台,然后小后台再召来祥云,偷偷摸摸地带着他们从后门上天界。
但是,当时的情况是,他们出了房间,上了无忧山顶,胡胡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跟他们挥手告别。然后,小黑似是眨眼想了想,不甚熟练地捏了个诀,一朵软绵绵胖乎乎的祥云就飘了过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白色祥云,是上级仙君才能用的七彩祥云!
她和二狗子目瞪口呆的时候,余魂笑眯眯地将他们拎了上来,胖祥云晃了晃后慢慢升高,然后,就是现这样了。
久安瞅瞅淡定的余魂,再低头看看脚下的祥云,再瞅瞅继续淡定的余魂,不确定地眨了眨眼:“小黑,是妖没错吧?”
“嗯,觉得应该没错。”余魂点头。
久安再眨了眨眼,看向似乎同样混乱的二狗子:“二狗子,祥云这个东西只有升上天界的仙才能召唤和驾驭没错吧?”
“据说是这样没错。”二狗子也点点头。然后和久安同时看向余魂,再同时对着余魂眨了眨求知的双眼。
余魂笑得十分无辜,也对着他们眨了眨眼。
久安和二狗子很有默契锲而不舍地再眨了眨,余魂眼角抽了抽,终于道:“好吧,是这样的恩公,还记得把熏醒……哦不,救醒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当时他完全就是坨黑炭啊有木有?就说他点真是太背了,青天白日的都能……等等!久安突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瞪圆了眼看向余魂。
余魂看着她点了点头:“恩公,猜就是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所有追这篇文和给这小破文留过言的妹纸,特别是上一章留言的两个妹纸。谢谢乃们!(≧▽≦)
我是个木有啥自信的小作者,写这第一篇文也木有啥经验,常常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无法直视,而且时速还慢得死。= =!
写上一章的时候正好在图书馆借了两本出版书在看,看完更觉得自己写的惨不忍睹,都不想发上来了。〒▽〒后来看到那两个妹纸的留言真的很高兴,虽然自己很不满意,但还是有愿意看下来的萌妹子们,所以我会努力下去(握拳),这篇估计没得救了= =,但还有下篇、下下篇,希望自己能一点点进步,终有一天写出至少让自己满意的故事,然后在那时可以骄傲地说:“啊,兔子那篇文啊,那是劳资的黑历史啊,哈哈哈……”
41去天界吧
“那天,树林里找了棵长得很低调的树打算睡个午觉,却莫明其妙地被几道不长眼的天雷给劈中,等被劈得显了原形从树上跌下时,这朵胖云就摇摇晃晃地飘来了,似乎是想让上去,没兴趣便将它轰走了,然后力气用尽晕了过去,再后来就被恩公……咳,救了。”余魂解释着祥云的来历。
“……”久安和二狗子同时张大嘴傻瞪着余魂。
这……这不就是升仙前的天劫吗?这么说,那天小黑被劈成焦炭不是点背,而是应了天劫?她她她……她竟然救了个神仙!久安表示十分震惊。没想到她随口编来骗钱小富的话竟然是真的,小黑还真是个神仙大!
想起当初那一坨漆黑的焦炭,打死她也不会联想到应了天劫升了仙的神仙身上去。
二狗子低头看着脚下的七彩祥云:“小黑,当初……为什么要轰走祥云?”那是多少妖族、多少类梦寐以求想尽办法也得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他爹。
余魂顿了顿,眸色转深,而后又重新笑起来:“比较喜欢踩着地面的感觉,嗯,想想还是当妖适合。”
二狗子看着余魂,眼中出现一瞬的迷茫,正想要再说什么,就见两个面露喜色的小仙童踏着白色祥云急冲冲朝他们而来。
“二五零仙君,您可总算来报到了!”两个小仙童“哧”一声急刹住祥云停了余魂一行的七彩祥云边上。
“噗!”久安扑哧一声,凉凉地瞅着余魂。二五零仙君?瞧这仙号起的,难怪小黑要当妖了。
两位小仙童扫一眼几妖后目光定了余魂身上,收起满脸喜色,一本正经、恭恭敬敬道:“二五零仙君,们是专掌天界行政的天衡神君门下小仙,仙君升仙多日,却始终不见来天界报到,神君日夜挂念心,今日神君见七彩祥云被召,知是二五零仙君终于上得天界,特命二仙此恭迎,为仙君带路。”
二五零仙君……余魂眼角抽了抽,拱拱手,笑得很是官方:“二位仙童怕是认错了,本君并非二五零仙君,来天界亦是另有要事,今日便不打扰天衡神君了,改日再去神君府上拜访。”
余魂说着欲驾着祥云离去,那两位小仙童急了,忙追上前来:“仙君留步!”
两位小仙挡了几妖面前:“二五零仙君,并非二仙弄错,只因仙君一直未至天界登记报到,天帝尚未赐予仙号,故天衡神君暂以数字为仙君排号。仙君乃千万年来第二百五十位应天劫后便直接升为上仙,能唤得动七彩祥云的。天衡神君等候多日,还望仙君随们至神君府上先行登记再办要事。”
千万年才二百五十位,看来小黑不错嘛,难怪好看又好用。久安正想着的时候,余魂已驱着祥云绕过了两位仙童:“事有轻重缓急,想必天衡神君定能体谅,本君先行一步,改日再行报到之事。”
“二五零仙君!”两位仙童急急忙忙追赶,可白色祥云要赶上七彩祥云着实有些困难,二仙只能眼睁睁看着余魂一行消失远方的白色云雾中。
“这下惨了,神君又要炸毛了!”两位仙童欲哭无泪,同时伸手捂住头顶发髻,一副大祸临头的神情。
原来这天衡神君是有些强迫症的,干啥都非得按顺序一个一个来,天帝见他办事颇有条理才让他干了行政。
本来天衡神君也一直干得很是顺利,可这回余魂升仙却不来天界报到,天帝未封仙号,他便无法将余魂登记册,仙府仙童等一应事务也都无法安排。因他这凡事必按顺序的强迫症,使得余魂之后升仙的大仙小仙们皆无法登记安排。
这些被晾着的大仙小仙自是不干,日日上天衡神君仙府询问,搞得原本性子温和的天衡神君日益暴躁,动不动就炸毛,一炸毛就忍不住揪自己头发,眼见他本就略显荒芜的脑袋愈发贫瘠。
于是天衡神君发现府中的镜子越来越亮堂之时,终于察觉如此下去不妙,费尽一番努力之后,成功将“一炸毛就揪自己头发”的习惯精简为了“一炸毛就揪头发”。如此神君自己的头发是保住了,可府上众多小仙童的头皮却紧了,是以仙府上下终日惶惶。
这回好不容易见得祥云有动,他们日盼夜盼的二五零仙君终于上了天界,天衡神君的仙府上下皆沉浸一片欢乐的海洋中,神君也欢乐地派了两位仙童前来迎接,岂料却被余魂很是客气地无视了。
“真是岂有些理!”想着自己很可能不保的青丝,两个小仙童中看似稍稍年幼些的那个终于炸毛,“这二百五仙君太不把天界规矩放眼里了!拽个屁的拽啊,不就一个小……”
小仙童义愤填膺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另外那个稍稍年长的仙童捂住了嘴:“嘘,小心祸从口出!”
稍年长的仙童左右看看后神秘道:“这二百五……啊呸呸,这二五零仙君可是有后台的!他升仙却不按规矩来天界报到,们神君早就将此事上报了。知道,咱天界向来最重规矩了,可这回上头却什么命令也没下来,就这样由着他,所以这仙君必是有后台的,而且这台还不小!咱们还是小心点好,万一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不止头发不保,怕是连头也不保了。”
“啊,原……原来是这样。”年幼些的仙童惊恐地将捂着发髻的手变为了捂着脖子,“那那那……那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去复命吧。”
两个苦命的小仙童苦命地对看一眼,长吁短叹地驱着白色祥云匆匆离去……
天界第一层,入口处天门高耸。
两个守门小仙正以十分居家的姿势倚天门边抠指甲,突见一七彩祥云远远而来,诧异之余忙迅速立正站好。
这天界第一层主要是罪仙受罚之地,仅有少量下仙居于此层,偶尔也会有一些因事而上天界的地仙此处落脚。而稍高级别的仙都是很少此层出没的,更何况是能驱动七彩祥云级别的仙君。
是以两个守门小仙诧异过后又有些兴奋,热情地迎上前,接待态度由之前那个地仙进门时的“是大爷”迅速变为了“是大爷”。
七彩祥云飘近,正是余魂一行。
“见过几位仙君,不知仙君来此所为何事?”守门小仙笑靥如菊花。
真是狐狸得道,兔狗升天啊。久安默默地想,辛辛苦苦积万件功德,比不上抱抱狐狸大腿,看,她都成仙君了。
“们有事欲至灼魄冰湖,不知可否劳烦小仙指路。”余魂道。
“仙君客气,仙君客气!”守门小仙面上的菊花更灿烂,殷勤地为几妖指出了方向。
余魂、久安和二狗子乘着祥云入了天门,朝守门小仙所指方向而去。
天界就是天界,即使是最底下的一层,也美得慑魂蚀魄。只是,仅仅看上去很美。
远处七彩虹桥矗于朦胧云雾中,七色光波缓缓轮回流转,绚烂夺目,周边的云雾也层层变色,美不胜收。可是,那云雾之中却不时有痛苦压抑的呻吟溢出。那是不知因犯了何种天规而受罚的仙忍受不住痛苦而溢出的声音。他们被缚于虹桥之下,日夜受着犹如割肉刮骨般的痛苦,那美丽的光波如一道道利刃,一次次一层层地折磨着受罚之仙;
近处花海万花永放,无风自摆,绚丽多姿迷眼,芬芳馥郁扑满鼻。可花海中的罪仙却生不如死,反复受着那魂魄被生生剥离之痛。那些美丽的花儿皆是噬魂的恶魔,一点点剥离吞噬花海中罪仙的三魂七魄,却又每每完全剥离的最后关头将其吐出还原,再重新开始剥离的过程,如此往复,日夜不止;
还有左方美轮美奂的锦音塔,数不清的檐角悬铃轻晃出悦耳妙音,可那动听铃音对于被关于塔内的罪仙来讲,却是震其五脏荡其六腑的夺命之音;右方悬于半空美丽磅礴的天瀑,奔涌流泄的却是受罚之仙的灵力生气……
一路而来,双眼所见美丽无比,双耳所听残忍至极。或近或远的种种痛苦哭喊呻吟让久安的脸色越来越白。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狐狸是仙有木有人觉得坑爹= =
42灼魄冰湖
几妖终至灼魄冰湖。一泊湖水如镜般悬于空中,冰蓝的湖面美丽而平静。
可那痛苦不堪的凄声惨叫却破坏了这平静。湖面上方正悬着一位不知名的仙,湖上淡淡蓝雾氤氲,雾气缓缓升腾将被悬于湖上之仙包裹萦绕,仙身上并无任何伤痕,却惨叫不断,似是痛苦欲狂,令闻者也心惊。只因那看似美丽而无害的蓝雾实际上却是灼烤着其包裹之仙的魂魄!
久安盯着那仙,缓缓收紧了拳头,右臂似乎又开始变得灼热,眼中有怒火控制不住地窜动。这便是……这便是师父曾受过的痛苦?师父究竟犯了什么错,他们要这样对他?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他!久安握拳的双手越收越紧。
“恩公……”余魂轻唤,伸手覆住久安的挙头,将她的手掌舒展开来,掌心赫然已有指甲掐出的血痕,久安却丝毫不觉。
余魂眉头不禁微蹙,伸出右掌,掌心泛出隐隐光晕,抚上久安的手心,血痕便被缓缓抚去,掌心又复光滑。
二狗子担忧地看看久安,又看看湖上仙,脸上也隐有寒色。刚刚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仍印他的脑海,响他的耳边。
这样的天界……和地府又有何差别?不过多披了一层华美的外皮而已。可却就是这样的天界,让爹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妖类类拼死努力想尽办法,不惜放弃一切也要此取得一席之地。
真的,值得吗?二狗子垂眼,觉得自己愈发厌恶天界了,当初夺走了他爹,现又来夺走小久子的师父。
久安似乎冷静下来,从余魂掌中抽回手,走向湖下惨叫声中淡定打盹的看守小仙。
小仙被久安弄醒之时条件反射地迅速抬头挺胸站直抺口水,一套动作顺溜得显然演练过很多次了。看清是久安而非上级来视察后松了口气,瞬间摆出冷艳高贵的仙脸孔。
不过久安现没心情感叹收了七彩祥云他们就不认仙的势利之眼,只着急地扯着他打探师父的消息:“这位仙子一直这看着这湖的吗?认识师父吗?师父他真的……真的……”
“去去。”冷艳高贵打盹小仙嫌弃地一把甩开久安,震得久安连退了数步,“哪里冒出来这么没礼貌的小地仙?鬼知道师父是谁!”
跟过来的余魂扶稳久安,皱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而后复勾起嘴角,目光俆俆扫过那冷艳小仙。虽然他面带微笑,冷艳小仙却不由抖了抖,莫明感觉周围似乎瞬间寒了好几分。
二狗子也皱起了眉,不满地欲上前,却又忍了下来,想了想,忆起了他爹曾说过的久安师父的仙号,便道:“她师父的仙号为天倾,不知小仙可知晓?”
“天倾……” 冷艳小仙被余魂之前的目光扫得稍稍不那么高贵了,偏头想了想,突然道,“就是那得罪了天后被罚来冰湖的天倾神君?”
师父果然被罚来灼魄冰湖了吗?久安的心更沉了下去,身体紧绷,声音微颤着问:“知道师父,他……他被罚来这里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神魂俱灭了呗!”冷艳小仙满不道地说,“这灼魄冰湖可不是那么好待的,那天倾神君撑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已经算很不错了。”
七七四十九天……久安再次看向湖上被蓝色薄雾笼罩、痛苦难忍惨叫着的受罚之仙,拳头再次收紧,眼中染上红雾。师父就是生生被这样的痛苦折磨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冷艳小仙不觉久安异样,继续道:“说起来,这天倾神君还真是个能忍的,仙魄被灼了七七四十九天硬是一声也没吭……”
“为什么?”久安突然冷声打断了冷艳小仙,泛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师父?”
冷艳小仙一时被她带着恨意的冷厉目光震住,下意识地开口:“……也不清楚,好像是天后要问天倾神君什么东西的下落,神君被折磨了四十八天也死活不开口,天后一怒,便第四十九天派赤喜仙君给了他最后一击,天倾神君本就已快撑不住,赤喜仙君一出手,他自……自然就仙元尽毁,神魂俱灭了……”久安眼中越来越强的恨意让冷艳小仙的声音不由越变越小直至消失。
师父,师父,师父……
久安的视线缓缓从冷艳小仙身上移开。再也没有谁会那样疼她了吗?那个让她全心喜欢信任依赖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吗?那样温暖包容的微笑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了吗?
久安不知道自己是悲伤还是愤怒,可她觉得不管悲伤还是愤怒都是不对的。她应该冷静下来先吃块槐花糕,嗯,或者臭豆腐也行。她不能相信二狗子和这看湖小仙,除了师父她谁都不能相信!师父没告诉她自己死了前他就没死,更不会神魂俱灭。
久安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找槐花糕和臭豆腐,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向灼魄冰湖。毁了这个看似漂亮的湖、毁了凶残的天后、甚至毁了整个天界的强烈欲望她体内奔涌。
久安袖中泛出红光,右臂封印内丹之处又开始从灼热到炙痛,妖力源源不断从臂中涌出。红色妖气渐渐汇聚凝结幻成巨锤。
“小久子!”第一次亲眼看见久安妖气的二狗子不由惊呼出声。
久安拖着巨锤离半空的灼魄冰湖又近了几步,然后突然跃起,高高挥起巨锤……
“……想干什么?”反应过来的冷艳小仙大惊失色地尖声厉喊之时,余魂也跃起出手,柔和的银白光芒温柔裹住了久安以及她手中的巨锤,红色妖气渐消,久安被银白光团带着缓缓落地。
银光消失,久安看向余魂,血色瞳仁中似乎透着茫然:“小黑,要阻止吗?”
“当然——”余魂笑得十分纯良,“——不是。恩公,妖王教导们,闯自己的祸,让别背去吧!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五好妖民,们自然要积极响应妖王号召,高举妖王指导思想的伟大旗帜,全面贯彻落实妖界发展观。”余魂顿了顿,“所以,们得先找个来背的。”
“……”妖王到底是什么时候教导了小久子和小黑那么多东西呢?二狗子实很是疑惑,为什么他不知道?妖王不爱他!
五好妖民余魂正直地给久安提建议:“恩公,其实也看不顺眼天界很久了,给他们添点麻烦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找谁来背呢?要不就天后吧?嗯,容先想想具体措施。”
“……们……们……”冷艳小仙抖着手指着光明正大自己面前探讨如何破坏天界并嫁祸给天后的余魂,一时震惊得话都说不顺溜。
“们怎么了?”余魂笑得很无辜,“这位小仙,觉得还是最好什么也没听见,不然们一不小心就地取材,用代替天后就不好了。”
冷艳小仙抖得更厉害之时,一团金色祥云突然朝这边疾驰而来,云上之仙正挥臂深情高喊:“二五零仙君——”
余魂眉头一抽,就见祥云驶到了跟前。一个身着蓝白道袍的仙君急急忙忙从祥云上下来,而此时,金色祥去后跟着的两团白色祥云也赶了过来,白色祥云上的正是之前路上拦住余魂一行的那两个小仙童。
这身着蓝白道袍的仙君长得十分严肃正经、很是官方,只是本该长额前的发际线不知是太过羞涩还是太过谦逊,已经快默默退居头顶了,硬是为他官方的脸平添了几分喜感。
发际线很谦逊的仙君目光扫过几妖,然后确定地对着余魂拱了拱手:“想必这位便是二五零仙君了,乃天界掌管行政的天衡神君,二五零仙君早已升仙却不来天界报到,着实让小仙有些烦恼,不知仙君可否暂移尊驾至天衡府上,先行报到之事。”
余魂拱手回礼,正欲开口却突然目光一动,天衡,天倾……
余魂想到什么,对着天衡神君露出真诚温和又透着歉意的微笑:“给神君添麻烦了实抱歉,这便跟神君至府上报到。只是,先有一事欲向神君打探。”
天衡面上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亮堂的额头也变得明媚起来。艾玛,这位祖宗终于肯登记了,他积了一堆的事务总算能理顺办好了。
天衡神君顿时心情大好:“仙君无需客气,所问何事,只管开口。”
“听说天帝为各仙君封仙号之时,同一批升仙的仙君们仙号首字是相同的,想必天衡神君和天倾神君便是同一期升仙封号之仙了,不知神君与天倾神君是否相熟?”
“天倾神君”从余魂口中道出之时,天衡的脸色便变了变,犹豫一番后道:“不知仙君何故问起天倾神君?”
余魂打量天衡神色后稍作思忖,最后拉过了久安:“这位是那天倾神君的小徒儿,因思念师父几欲成狂,于心不忍,便带她上来找师父了。”
这回天衡神君听完后竟脸色大变,先是惊讶地看着久安,再惊慌地抬头看看更高的天,匆匆道:“仙君,请随借一步说话。”
天衡说完便上了金色祥云,回头示意余魂跟上。余魂眸光沉了沉,唤来七彩祥云,带着久安和二狗子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挂了没啊挂了没╮( ̄▽ ̄)╭
43师父活着吗
天衡神神秘秘地将余魂一行带至其天界第五层仙府中的一偏僻房间内,掩好房门后才似是松了口气。
“神君是不是知道师父什么事?师父还活着对不对?”久安焦急地看着天衡道。
天衡并未回答却不停地上下打量久安。
余魂眼中闪过不悦,正欲上前一步挡住天衡的视线,就见二狗子已先他一步冲着天衡不满地嚷道:“喂喂,这位半秃神仙,知道什么就快说,没事老瞅着未来娘子干嘛?”
未来娘子……余魂眼角一抽,眼中不悦更甚了,好久不闻这个称呼,他的指骨又忍不住“嘎吱”响起来。
半秃神仙……天衡眼角一抽,努力暗示自己是个高素质高情商的上级神君,默默顺气压抑住了炸毛的冲动。
“这位……”天衡看向二狗子,想了想找了个认为合适的称呼,“这位妖君请别误会,并无恶意,只是忍不住好奇天倾神君拼死保护的是个怎么样的徒儿。”
久安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什么意思?”
天衡叹了口气:“们既然已去了灼魄冰湖,必是知道天倾神君惹怒天后被押于冰湖受罚之事了。其实这事儿具体如何也并不十分清楚,只知天后要找的似乎是,以灼魄之刑逼天倾神君也是为了从他口中问出的下落,可天倾神君却怎么也不开口,天后终于恼怒,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一气之下便派出赤喜仙君给了天倾神君最后一击。所以方才见竟光明正大出现天界才如此惊慌。”
天后要找的是她?久安惊讶之余又十分不解。高高上的天后和她一个小兔妖有什么关系?
余魂闻言眸光却瞬间深了几分,她果然仍不甘心。
“等等,那什么天后没事找小久子干嘛?小久子一直住无忧山怎么会和天后扯上关系?”二狗子问出了久安的疑惑。
“这就不清楚了,但以天后的怒气来看,绝不会是好事,所以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天衡道,心里默默轻叹,这天后也不知是不是到了仙龄的更年期了,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以前天界第一层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受罚之仙,可现却……唉,这些受罚之仙多半是天后下令押过去的,已经有很多仙君神君对天后十分不满了。
余魂眸光微转,看向天衡:“不知神君如何得知天后要找的是天倾神君的徒儿?”
“是天倾神君告诉的。”天衡道,“原本以为天后问他要的是个什么宝贝,曾偷偷地去劝他给了天后便是了,何必受这痛苦?神君却怎么也不松口,直到最后救起他之时,他才告诉,天后要找的是他妖界救的小徒儿,拜托若是看到他的徒儿……”
天衡话尚未说完就被跳上前的久安打断,久安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激动地上前紧抓着天衡的衣袖:“说救了师父!师父没死对不对?就知道他不会扔下!师父现哪儿?哪儿?”
久安的激动让天衡眼神微黯:“能救起的,只是……师父残存的魂魄。那天得知天后的命令,匆匆赶去灼魄冰湖,赤喜仙君已经出手离开,弄晕了看守小仙,趁师父彻底魂飞魄散之前燃了锁魂灯,重聚起师父残存的魂魄。”天衡顿了顿,突然垂眸感慨地轻叹,“那锁魂灯……还是师父送的,没想到最后竟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残存的魂魄……久安愣住,缓缓松开了抓着天衡衣袖的手。
就是说,师父温暖的怀抱、温暖的手掌、温暖的笑容,全都没有了吗?久安突然觉得自己左边的胸口莫明地痛起来,她努力放缓呼吸,心口却仍是越来越痛。师父的身体消失的时候有多痛呢?师父的魂魄飞散的时候又有多痛呢?她不知道,但肯定比她现要痛很多很倍,比她埋雪地里的时候也要痛很多很多倍。
天衡继续道:“本来欲帮他找个隐秘之地,助他沉睡修复魂魄,重凝仙元重结肉身。只是这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存于魂魄中的记忆也很可能这漫长的时间中渐渐消散。师父说他还有尚未完成的事情,有很多不能忘掉的记忆,所以怎么也不肯同意。不知他如此坚持究竟要做何事,可也没办法,只好带着锁魂灯偷偷去了界,找了个阳寿已尽,魂魄正被地府无常拘走的类躯壳,将师父的魂魄暂放了进去。”
“就是说,师父……师父现界成了类了?哪里,师父界什么地方?”久安连连问道。太好了,师父还活着!不管师父是什么,都只是她的师父。妖也好,仙也罢,类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活着!
天衡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玲珑剔透的琉璃灯,交到了久安手上:“这便是那锁魂灯,对于最近一个锁里面的魂魄会有反应,将师父的魂魄放出后便没有锁过其它魂魄了,拿着它去间应该就能找到师父。它之前曾亮过两次,想必师父的魂魄已不最初那个类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