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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种昼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师父希望她快乐,所以她默默尘封起有关师父的一切,师父送的酱油瓶也被她收了起来,即使她曾经那么宝贝。

可是,有些记忆却不是那么容易说封起来就能封起来的。妖界她重新活过的七百年间,师父几乎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师父的一切早已溶入她的这个第二生里,入皮,入骨,入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安终于收回了悠远的视线,脸上的痛色也渐渐散去。然后便咧了唇对自己笑笑,突然觉得或许她错了。既然不能封那就别封吧,如果师父永远活她心底,是不是就不算彻底消失呢?

久安觉得,这个充满哲学意味的问题似乎有点高深与复杂,她一时半会儿约摸是想不明白的——久安重新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高高的殿墙——此刻还是先解决这个物理问题吧。

久安第三次忧愁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她可真没用,先是搞丢了她的一千年和整个世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的七百年和新的世界,却又弄丢了师父,然后又因师父而弄丢了小黑。

不过,师父已经找不回来了,小黑却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没有妖力跃不过墙,那就只能用爬的了。

久安抬起头,皱了皱眉。啧,真高!不过——

伸手摸了摸雕得凹凹凸凸的墙面,久安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前任妖王是个挺讲究的,连后墙都雕花刻画弄得华丽丽,让她爬墙也好歹有了着力点。

久安紧了紧包袱,挽起袖子,开始爬墙大业。

四肢大张紧贴着墙壁,久安小心地一点一点往上爬。远远看着,像是华丽的墙上趴了只受了点伤不太灵活的大壁虎,以诡异的姿势和乌龟般的速度艰难地往上挪动。

等久安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爬到墙头时,才发现真正的问题来了——她下不去!

往前低头看看,一阵晕眩。往后低头看看,更加晕眩。

原来这墙从上面往下看比从下面往上看还要高得多!久安突然不合时宜地佩服起自己,她能爬上墙头实是一个奇迹。

可惜奇迹很少出现,更不会成对出现,所以她现下不去了。

久安望望墙内,最近的树离这墙也有好大一段距离,而且远远没有这墙高,再过去就是个与这墙一样华丽丽的凉亭。

久安趴墙头,欲哭无泪。

除了自己跳下去摔断胳膊或腿或者胳膊和腿之外,她想她还有三个选择。

第一是大声呼救引来守卫将她扔出去,第二是大声呼救引来华瑶将她扔出去,第三是大声呼救引来小黑将她扔出去。她猜它们之间的差别大概于痛、很痛以及非常痛。

可是她不想痛,更不想被扔出去。

于是她忧愁地找了个稍稍舒服一点的姿势,打算先冷静冷静再从长计议,却不想冷静着冷静着竟冷到睡着了。

夜□临。月朦胧鸟朦胧,墙头睡得正香的小身影更朦胧。

脸色和这夜色一样深沉的余魂提着壶酒走向后殿的凉亭,才坐下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抬眼看向刚刚余光扫过的墙头,眼中顿时一惊,然后面色瞬间更沉了几分。

久安正跨坐墙头,身子往前趴着,脑袋枕手上睡得正香,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袱,不仔细看八成还会以会趴上头的是只背着重重龟壳的大乌龟。

而且那“龟壳”还有些不稳,随着久安的呼吸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偏,看着心惊胆战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往边上一歪就这样带着它的主跌下来。

余魂瞪着墙头的“乌龟”蹙紧了眉。

正此时,微凉的夜风夹着寒气拂来,墙头睡得香甜的久安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鼻子一皱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震得她背上的大包袱抖了抖,终于支撑不住地往边上一歪,带着她跌进了墙内。

余魂心中猛地一惊,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仿佛有自意识般自己作出了行动,迅速出手幻出一团银光及时托住了久安下坠的身子,让急速的下坠变为缓缓降落。

而久安竟还毫无所觉地继续熟睡,甚至还蹭蹭光团咂了咂嘴。

余魂再次瞪着她,脸色已黑如锅底,想起自己刚刚不由自主的行动,心中更是无端升起一团怒气。然后便久安就快平安落地之时一收手抽回了光团。

“吧唧”一声,久安结结实实跌到了地上,总算给跌醒了。

久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扫了眼四周,正迷迷糊糊打算趴下去继续睡时,突然觉得不对地动作一顿,然后迅速坐直了身子,低头看看地面,再抬头看看高墙,这回终于彻底清醒了。

“哈哈哈哈,原来还有第四个选择,就是趴墙上睡着时不小心跌进来,既不太痛又成功翻过了墙,跌得实太有技术含量了!”久安得意傻笑着嘀咕,捡起一边从她身上跌开的包袱,拍了拍灰后重新背好,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谁知这爬起来一抬头,月光下总算看到了隐凉亭中的余魂,更看到了他比夜色更黑的脸色,比夜风更冷的眼神。

久安的傻笑顿时僵脸上,妹的,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看着余魂眼中的冷意,久安的眼神黯了许多,她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后总算找到了台词:“小黑,真巧,也来晒月亮啊。嘿嘿嘿……”

余魂却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久安尴尬的笑声他冷冷的眼神下越变越小,越变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余魂终于有了动作,却是拎起久安纵身一跃。

久安眼一花间便已再次身处墙外,而余魂扔下她后轻轻一跃独自回了墙内。

久安站墙外瞪着眼前的雕花墙面傻眼。

而墙内,余魂平淡无波不含情绪的声音响起:“说过们两清了吧,别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师父大人:老纸还没死透啊喂!肿么就永远活二吼子心中了啊啊啊!!好忧桑!!!

66放开我哥哥

余魂平淡无波的一句话却让久安的心蓦地疼起来,那一晚的情形仿佛又在眼前上演。腥红的鲜血沿丰床畔滴落,滴答滴答地直落到她心间。烫出无数个小孔,灼痛无比却又冷嗖嗖地漏着寒风。

清不了的。久安在心中轻轻地说。不管七百年前还是七百年后,都是她欠他的。

她从未怪过他揭穿她的身份。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迟早大白,不是她的注定不属于她,她偷了一千年的幸福,已经够多够无耻了。最后却还连累大哥丧命、连累他被打下堕仙台。

七百年后重逢,他帮了她一路,她还他的,却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可在她那样的恶毒之后,他却仍是上天界将她救了回来。

怎么可能两清呢?她欠他的,大概此生也还不清了。

久安突然想起初初重逢时他说过的话:“唉,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忍痛不报了!”

反正她脸皮向来有点厚,那再厚一点儿也无妨。既然她还不清了,那就干脆别还了。就算一直欠着他也好,她只知道,她不要和他两清。

思及时,久安挺直了腰,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朝墙里嚷嚷起来:“小黑啊,你算术可不太好哪,怎么能算两清呢?你别走啊,我给你算算,还记得当初在天界我给你房里搬的东西吗?就是明珠、鲛纱什么的?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全让你轰一下就给毁了有没有?你可没有赔我银子!还有还有,你在无忧山上住的可是我的房子,我还没管你要房租哪,那房子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光线好,户型好,风水更好,房租可不低……小黑,小黑,你还在吗?你可不能赖账啊!还有……”

久安站在墙外叽叽喳喳,余魂坐在殿内凉亭里面无表情地对月自斟自饮,可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眼角有隐隐的抽搐。

他任着久安在外面吵吵嚷嚷,没搭理她,却也没有离开。为什么不离开呢?大概是今夜月色还不错吧。

不知过了多久,墙外终于渐渐没声了。

终于走了吗?余魂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

又坐了片刻,墙外果然一点声儿都没了。

余魂起身,提着已空的酒壶转身欲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顿了顿后又转了回来,一提气再次跃向墙外。

看见歪着脖子靠在墙上的身影时,余魂意外却又似乎不意外。

久安没走,只是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大包袱靠着墙又睡着了。

又一阵夜风吹来,熟睡的久安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余魂蹙起眉,看一眼冰凉的地面,眼角隐隐又抽了抽,弯下腰伸手便欲抱起她,却在即将碰到时又停了下来,顿了片刻,然后硬生生地收回了手。

看看手中的空酒壶,余魂一抬手——

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脆响亮,惊起了几只熟睡中的雀儿,可久安却是毫无所觉地继续睡得香甜。

余魂的眼角这回终于明显地抽了起来,站了片刻,而后猛地一甩袖,转身就要跃回殿内。

他们已经两清了,她爱睡哪睡哪,冻死也与他无关。

余魂这样想着,跃起的瞬间,却听到久安梦中的呓语:“二哥哥……小黑……不要两清……”

余魂的身子在空中顿了一瞬,而后仍是跃回了殿内,消失于黑暗中……

翌日。

“哥哥,哥哥,你看我让殿里妖怪做的纸鸢,好看吗?快来陪我玩啊!”

似曾相识的娇软呼唤让余魂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回到了千年前,有个圆乎乎的小团子就是这样缠着他的。

余魂回过神,抬眼,此时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团子,是光艳照人的华瑶。

华瑶手中拿着一只色彩鲜艳制作精美的巨大纸鸢,杏眼中水光滟滟,正期待地看着他,艳丽小脸上的祈求神色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可余魂神色未变,眼中却闪过不耐,音色低沉:“我说过,别叫我哥哥,也别来烦我,安静地待到你父君来接你之时。”

余魂说完便转身离去,丝毫不理会华瑶委屈的神色和眼中呼之欲出的泪。

余魂很烦躁,不知怎的提步又走到了后殿。刚刚华瑶手中的精美纸鸢让他想到了某朵被染得很丑很不和谐的“七彩”祥云。纸鸢这种东西,“七彩”祥云的主人也是最爱自己做的,虽然总是做得很丑而且还常常飞不起来。

余魂昂首,日头正当午。

视线移向殿墙,墙外静悄悄的,一上午也没有动静,想来是睡醒了便走了。

总算清静了余魂应该很高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微一思忖,又跃向了墙外。不想却见久安竟仍以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靠在墙边熟睡着。

余魂的心不由猛地跳了下。现在已经正午了!余魂想起她昨夜趴在墙头都能睡着,想起那么大的碎裂声响也弄不醒她,太不正常了。

余魂上前,想到她被他带回来时奄奄一息的模样,伸出的手竟有些颤抖,直到摸到她依旧温热的身体时,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到原处,而后眼中又闪过恼怒。

他半蹲着伸手狠狠地推了推久安:“起来!”

久安长睫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朦胧,显然还未弄清身处何方,抬眼看见余魂,便反射性地冲他甜甜一笑后就重新闭了眼往他怀里钻去:“哥哥,我再睡会儿,好冷……”

怀中的温软让余魂一僵,然后又见她往他胸口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嘀咕:“……唔,好像不对,应该叫小黑……算了,差不多……”

左挪右蹭找了个舒服位置的久安,脑袋正靠在余魂的左胸,压力产生的刺痛让余魂一震,那一夜,这个位置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无尽蔓延的痛彻心扉又无比清晰起来。

余魂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猛地推开久安站了起来。

失去倚靠,久安身体一歪一头栽到了地上,发出“咚”一声响,总算把她给彻底摔醒了。

久安尚未弄清楚状况,摸摸头侧的大包爬起来时,却正见面色沉沉的余魂欲跃起离去,心一慌,一着急,一把扑上前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腿上一沉,余魂又被跩回地面,他无语地瞪着久安,眼角再度隐隐一抽。

久安却没空管他是眼抽嘴抽还是腿抽心抽,只知道他一走自己今夜八成又要睡在外面了,于是便更加扒紧了他的大腿。

余魂拧紧了眉欲抽回腿,久安却死活不撒手,以万分委屈的语气非常之无赖地哭诉着:“呜呜呜,现在欠债的才是大爷啊!大爷,我上有八百岁双头犬,下有八个月胡萝卜,压力山大,可你住着这么大的宅子却欠债不还!欠债不还就算了,还不让债主进门,债主自食其力爬进来了你还将她扔出去!天理难容啊……”

余魂眼角一抽再抽,脸色已黑如万年锅底,正欲开口,久安却又急急打断他:“算了算了,生活都不容易,银子我不要了,房租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让我进你大宅子住个十天半个月、一年半载、三年五载……”

久安正越算越久,却突闻一声娇喝:“死兔子,放开我哥哥!”

久安停了她的算盘,手却抱得更紧,然后才抬头看过去。

只见华瑶手里拿着个和她一样艳丽的大纸鸢,涨红了脸怒气汹汹而来。

见久安不但不放开,还反而抱得更紧,华瑶怒气更盛,纸鸢一扔,伸手就幻出她的水鞭。

“死兔子,你放不放?”华瑶举着水鞭指向久安。

久安抱紧大腿猛摇头。

“那可别怪本帝姬,这是你自找的!”华瑶举起水鞭奋力一挥。

余魂广袖中的手微动,本欲阻止,心口此刻仍鲜明的疼痛却又硬是让他停了动作。

她应该知道,不是每次他都会帮她,他也会痛,那样的痛,一次就够,一次就已让他几近丧命。

他是真的,想和她两清。

余魂没有动作,华瑶却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一定会阻止,所以这一击出了全力,这本就半死不活的兔子若是没躲过,估计就真会被她给抽过去了。

可……可是,现在收回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华瑶咬唇纠结之时,水鞭已不容她思考地直迎向脑袋。

“哇啊啊啊——”久安终于松开了余魂,惊呼着逃开。得先留着小命才能继续抱大腿啊!

可虽然躲过了鞭子,却因跳得太急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而更不小心的是,跌坐的地方正好是余魂昨夜摔碎酒壶的位置,于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久安的惨叫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逻辑半死】小剧场:

种子(捂脸露眼):小久子,乃……乃好不要脸!

小久(掀桌):乃懂个屁!这叫勇气、坚持与毅力,多可贵多难得的正能量!

余魂(淡淡开口):不,就叫不要脸。

小久(泪崩扑上前):哥哥……

华瑶(掀房):死兔子,放开我哥哥!

远方的二狗子(泪更崩):嘤嘤嘤……小久子,请对我不要……哦不对,请对我勇气、坚持与毅力!

更更远方的师父大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教女【咦?】无方、教女【咦咦?】无方啊!

角落里的“勇气”、“坚持”与“毅力”三兄弟:好忧桑,我们好忧桑,太忧桑了,还我血汗【?】还我名誉!还我血汗【??】还我名誉!呜呜呜呜……

67抱大腿神技

痛。很痛。非常痛。十分极其无比的痛。

久安狼狈地趴在床上,眼中饱含一泡热泪。她终于成功进来了,却没想到是以如此悲催的方式。

“妖王殿的清洁工作实在做得太不及时了!”久安趴在床上愤愤地嘀咕。

三日前,她十分精准地一屁股跌坐到了满地的瓷壶碎片上。在华瑶的呆愣与小黑的错愕中,非常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屁股开花,并在同时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两股连心。

当时,她带着满屁股碎片哆哆嗦嗦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小黑,正打算以自己的血泪史告诉他清洁工作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却不料刚要张嘴,就很没出息地痛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便已置身于千方百计欲进来的妖王殿中。当时她还十分乐观与天真地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有失必有得、佛祖给你关了一道门便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结果却不想这是道死窗。

这三日,她趴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小黑能看在她屁股的份上放她进来估计已是大发慈悲,自是不可能来看她的。所以她连小黑的影子都没看到,进来了也完全没有意义,而待她能动弹之时,估计就是被轰出门之时。

也就是说,她的屁股根本就是白白牺牲了!

久安泪汪汪地揪着枕头,第一万零一次地悔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近一步、也没有远一步呢?

“哈哈哈哈哈……”正在此时,一阵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由远及近。

久安眼角一抽,“啪”地将脸无力地埋进枕头里,内心哀嚎一声:“又来了!”

果然,门“啪”一声被毫不客气地踹开,华瑶第一万零一次大笑着走了进来。

“喂,死兔子,你的,噗,屁股还好吧?”华瑶状似关心地问道,却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与无限欢欣。

这三日里,这位尊贵的帝姬继“挥鞭子”与“盼她死”之外又培养出了新的爱好,那就是“问候她的屁股”、“嘲笑她”,再“问候她的屁股”、再“嘲笑她”,继续“问候她的屁股”、继续“嘲笑她”……反反复复无穷匮也。

想到这,久安忍不住将脸从枕头里抬起,费力扭头看向华瑶,眼神中又不禁流露出万般同情。

啧啧,这帝姬平日的生活得多乏味才能对这无聊的游戏如此乐此不彼啊!作孽哟!

“死兔子,你作啥又这样看我?”华瑶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火气立马窜起,手一伸水鞭又幻了出来,正想扬手就挥下去,却又突然停下来,重新笑了起来。

华瑶凑近久安,对她笑得极是艳丽,让向来对美色无法抵挡的久安瞬间也愣了下神,然后便见她绕到了她身后。

“啪”一声响,久安一声惨叫后泪崩。

“哈哈哈哈哈……”华瑶十分欢乐地看着久安瞪着她吧嗒吧嗒掉泪,心情很好地又凑了过来。

久安含着泪警戒地迅速住里挪了挪。

华瑶这回没有再蹂躏她可怜的屁股,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其实,这点皮肉伤,我用仙术瞬间就可以帮你恢复。”

久安眨眨眼,希冀地看着她。

华瑶却一后退,遗憾地摇头:“可是,你一好,哥哥肯定就会把你扔出去了,你不想走的对不对?所以嘛,还是继续痛着的好。”

“哈哈哈哈哈……”华瑶满足了她的恶趣味,拍拍屁股如来时般大笑着欢乐离去。

“……”久安在婆娑的泪光中瞪着华瑶摇曳生姿的背影,有两个字在脑内无限循环——

你!

妹!

待因华瑶“如来神掌”而产生的巨痛渐渐消散后,久安才在脑中按下了暂停键,叹口气重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似乎……并不太讨厌华瑶。即使她脾气暴躁、骄纵傲慢并且“兴趣”独特,即使她对她有无法理解的无尽敌意,即使她……是小黑的新妹妹。

为什么呢?可能因为她长得很好看,她向来对美貌的事物讨厌不起来。不过,更重要的大概是……她长得像极了娘亲。

没错,她很像娘亲。虽然她的张扬艳丽和娘亲沉静典雅的气质完全不同,可面容却长得极为相像,特别是那双水光滟潋的杏眼。她想,或许这也是父君收她当义女的原因。

娘亲还在的时候,她曾埋怨过为什么自己长得不像娘亲,娘亲多好看啊。娘却笑着说她的人身长得也比较像爹。那时她还不明白真相,不满地嘀咕着自己明明也不像父君。

当时娘便顺口提了一句,说她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表妹,长得倒是很像自己。娘是水族,华瑶用的是水鞭,她猜娘说的那个表妹就是指华瑶了。

其实,华瑶或许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坏。当时袭向她的水鞭在最后是突然偏了一点的,否则她可能真的躲不过了。

只是……久安眼角一抽,忍不住摸了摸屁股,是被水鞭抽中更悲剧,还是屁股开花更悲剧,她就真的说不准了。唉,福兮祸兮,福祸相依啊。

帝姬殿下的新爱好在久安的屁股终于好到能跑能跳时,被无情地扼杀了。只是,她又被迫培养出了一项更新的爱好,那就是——

“死兔子,放开我哥哥!”华瑶怒气冲冲地第一万零一次挥着水鞭轰走跟在余魂屁股后头的久安。

没错,帝姬殿下的这项新爱好就是“轰兔子”。

久安凭着她厚比九重天的脸皮——当然,她自己称之为勇气、坚持与毅力——成功在屁股伤好之后继续赖了下来。

余魂在一次又一次扔她出门、而她又一次再一次卷着包祔以各种神奇的手段回来之后,终于黑着脸放弃,选择了彻底无视她。

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的久安自然要凭着她的“勇气、坚持与毅力”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于是她十分自动自觉地挑了一间离余魂寝房最近的房间,拾掇拾掇后包袱一抖便住了进去。

然后开始如最初在天界时那般,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致力于将“两清”变成两万个不清。

华瑶对此十分不满,对久安的敌意愈发深重。只是倒也因她而产生了小小的优越感。

一是华瑶本来对于自己喜欢厚脸皮缠着余魂的行为是有几分羞愧的,结果有了久安这个对比之后,她蓦然发现,原来她还是很含蓄很矜持的;

二是余魂对她本就已算是不爱搭理、嫌弃不耐的,结果有了被他彻底无视的久安之后,她欣喜地发现,原来这个哥哥对她还是很亲切和蔼的。

所谓对比产生美啊。

只是这点小福利自然是抵不过她的深重敌意的,所以“轰兔子”便成了她的最新爱好。

就是这兔子实在太不配合了。

此刻,久安端着个瓷碗刚驾轻就熟地一闪躲开华瑶挥来的水鞭,转眼又凑上前来:“小黑,这么早你又上哪啊?不如先来尝尝我做的莲子羹吧!”

余魂既没有理睬也没有闪开,只是仿若她是空气般视若无睹,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当然,他之前是曾试过跃起闪开的,不过在几次之后久安便练就了一身熟练精湛的“抱大腿”技能,总能在他跃起的瞬间精准地抱住他的大腿,然后死活不撒手。

最后余魂发现,无视才是对付她最简单且有效的方法。

只是华瑶却无法无视。

“死兔子,滚开!”又一鞭子挥来暂时轰开了久安,华瑶看着她碗中的物什嫌弃且鄙视:“有这么黑的莲子羹吗?你别想毒害我哥哥!”

“这叫创意,你不懂。”久安灵活闪过水鞭,很高深地摇摇头。她当然不会承认这是她熬羹时一不小心又睡着,最后熬糊了的结果。

久安再次快步跟上余魂:“小黑,你等等啊,先尝尝再去忙嘛。放心,我会算便宜点的,反正你已经欠了我那么多银子,也不差这一点了你说是波?”

余魂继续充耳不闻,华瑶却更怒了:“死兔子,这种毒药你也好意思收钱,要不要脸啊喂!”

一鞭子又挥过来,久安熟练地闪过,华瑶却突然眯眼一笑,鞭子瞬间偏个方向抽向她手中的碗。

久安始料不及自然没有闪过,“咔嚓”一声,碗被抽碎落地,里面有点黑有点黄的粘稠液体淌了一地。

“真恶心!”华瑶看着那液体忍不住皱紧了眉。

这兔子是真想毒死哥哥吧?华瑶戒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追上余魂。

久安终于停了下来,看看余魂没有丝毫停顿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莲子羹,神色黯然地咬紧了下唇。

“看着……是挺恶心的。”久安蹲下来,盯着那滩黄黄黑黑低声喃喃道。

可是,这已经是她试过的最好的一次了。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这么容易睡着。

一早上的成果被毁了她很难过,可是小黑一如既往的无视更让她难过。

眼睛有点涩,鼻子有点酸。她的脸皮,似乎没法像以前那么厚了啊。

久安垂首缓缓收拾着地上的碎碗,没注意到,前方的余魂在偏头和华瑶说话时,目光终于飘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只是,也仅是一秒。

作者有话要说:小冷文乃们也霸王,嘤嘤嘤……等窝练成了宇宙超级霹雳无敌一击必中卖萌神技【啥?】,就把小霸王们一个个全炸出来,然后串一串烤熟了撒点孜然一口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还没黑醒醒啊喂!】

68章

天色渐晚。久安拿着本小册子坐在余魂寝房门口。

早上莲子羹的沮丧此刻已被她抛诸脑后。她觉得,七百年前和七百年后,她在天界受了两次几乎快要了她小命的重伤,如今却还能继续生龙活虎地蹦跶,想来她的皮还是足够厚的。

久安一边十分欢乐地翻着小册子一边等着余魂。

自从她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后,发现余魂每五天便会出门一次,清早出门,傍晚才回,不知是去做啥,回来时似乎总有些疲惫。

她多次试图跟着他,他也不赶她,仍是那副无视的态度,只是她却总是跟着跟着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和她一样喜欢缠着他的华瑶自然也是试过的,结果也同样是不知不觉就被甩了。最后她们只能都放弃了。

今天便是余魂出门的日子,华瑶早上打翻了久安的莲子羹后又缠着余魂说了会儿话,然后便在余魂走后自己也出门玩儿去了,此刻也没有回来。对一直生活在天界的她来说,妖界还算得上是一个十分新奇的地方。

少了没事就爱帮她收拾包袱轰她走的华瑶,久安难得清静地等着余魂。说起来,华瑶收拾包袱的速度可谓是日益见涨,哪天她不当帝姬了,这门手艺估计也能让她活得很好。

啧啧,这可都是她的功德啊!久安摇头晃脑地感慨。

余魂回来时,正看到坐在他房门口的久安摇头晃脑一脸傻样,眉头不自觉地就蹙了蹙。

久安看到他后却立马笑弯了眼,欢快地迎上前:“小黑,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来来来,听我给你讲个笑话啊……”

余魂既不看她也不理她,径直推门而入,反手欲关上门时,却被久安死死撑住:“等等,等等,真的很好笑,保证你听完就开心了。”

久安说着便硬是从门缝挤了进来。

余魂松了手,也不赶她。进了房后拿了酒杯,提了桌上新的酒壶,便往外走。每回他出了门的那天晚上,都会去凉亭喝酒。

久安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我要开讲了啊,你放心,两文钱一个,很便宜的,你也不用急着付钱,先记在账上就成。”久安边说着边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册子封皮上似乎写着《小白兔是世界上笑话最多的物种》。

“有一天,狐狸在小路上转悠,突然看到小白兔在路中央,耳朵和身体完全趴在地上,好像在听什么。于是狐狸停下来很好奇地问:‘小白兔,请问一下你在听什么?’小白兔说:‘半个时辰前这里有一辆马车经过。’狐狸很惊奇地说:‘哇靠,这么神!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白兔默了默,然后突然一声怒吼:‘他娘亲的!我的脖子和腿就是这么断的!’”

久安说完便忍不住自己乐起来:“哈哈哈哈……小黑,你看,是不是很好笑啊?哈哈哈……”

余魂毫无反应地继续无视她,不紧不慢地缓步朝前,仿佛是自己独自在悠闲散步。

久安眼神黯了黯,傻笑里掺了丝尴尬:“呵,呵呵,不好笑啊,那我重新给你讲个,刚刚那个就打个五折好了,算你一文钱就行,你得记着啊。”

久安跟上余魂又讲了起来:“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你他娘的要是再敢用胡萝卜当鱼饵,我就咬死你!’哈哈哈……小黑,你说这小白兔怎么这么二呢?幸亏我不是真的兔子啊,哈哈哈哈……”

久安笑得欢乐,余魂却仍是没有反应。

久安笑声渐歇,摸了摸头:“还是不好笑啊,那我再给你讲个啊。有一天,小白兔去买白菜……”

久安讲了一路,余魂却始终面无表情,到了凉亭便自顾自坐下斟起了酒。

久安终于停了下来,脸上浮现难掩的难过之色。难过于余魂仍是怎样都不愿再搭理她,可更难过的是,从她睁眼以来,就再也没见到余魂笑过。

爱笑的小黑又变回了天界那个时常不快乐的二哥哥。

久安沉默地跟着坐了下来,望着夕阳一点点地完全隐于远山后。半晌的静默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黑……你为什么不爱笑了呢?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余魂一滞,神色终于动了动,却是在嘴角挂上了一抺自嘲。

他本就不爱笑。

当初被打下堕仙台,他虽存得性命,却仙元尽毁,沦为最低等的灵狐,连寻找她的能力都没有。

他不知她落于何处,甚至不知她是否还活着,只能拼命从头开始修炼,变得强大才有可能找到她。

她说他笑起来很好看,所以他才变为她喜欢的样子,可笑地想着或许这样她就会更愿意被自己找到。

他的确找到了,可结果又如何呢?手起刀落而已,他的笑容比不过他的心头血。

余魂觉得心口又疼起来,那把匕首从插入的那刻起便拔不出来了。

他明明已经不欠她,可却偏偏在听闻她的愚蠢行动后,仍是拖着未愈的身体上了天界,见了本欲永不再见的天帝,将她带了回来,还因此带回了另一个麻烦。

余魂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无名的怒火,目光终于肯落到了久安身上,却是带着浓浓恶意,冰冷地开口:“我为什么要对你笑?好让你能一边说着我笑得好看,一边将匕首插入我心口吗?”

久安的脸霎时白了几分,眼中涌起深重的痛意。

余魂瞳仁忍不住缩了缩,而后却又因此涌起更深的怒意,隐隐跳着怒火的眸子瞪着久安片刻,突然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

久安却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拽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余魂语气带怒。

久安却攥得更紧,咬紧下唇看着他,眼中泪光闪闪,不说话却一个劲摇头。

余魂眉头皱得更紧,一使力欲震断衣袖。

觉察到他的意图,久安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急急开口,声音微哑:“小黑,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恨我也没关系,可是不要不理我,不要和我两清,好不好,好不好?”

久安抱着余魂的胳膊,仰起小脸看着他,泪眼中满是惶然和祈求。

余魂眼神微动,瞳中怒火渐消,却有难掩的疲惫一闪而过,然后重新恢复平静与深邃,沉不见底。

“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只是不想再和你有关系而已。”余魂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难辨情绪,却能让人感受到语气里的坚定。

久安身子一僵,悬着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

余魂闭了闭眼,别过头去,静默片刻后才重新转过头,轻轻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害怕我不理你?”

久安看着余魂,泪眼中闪过迷茫。为什么?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是小黑,她不想失去他,这难道不够吗?久安不明白地扇了扇长睫,更多的泪珠滚落。

她的迷茫却让余魂溢出一声轻叹,突然觉得很累。

余魂看着久安,眼中只余一片冰凉。久安抱着他胳膊的手微颤,觉得那片冰凉仿佛随空气缓缓漫延到了自己眼中,然后冻进她的心里。

“因为你需要一个能陪你玩任你胡闹的二哥哥,需要一个能帮你解决麻烦供你差遣的小黑。”余魂的声音比那眼神更凉,还带着一丝无力与些微怆然,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却坚定地,缓缓推开久安抱着他胳膊的手,“可是,我不会再陪你玩任你胡闹,也不会再帮你解决麻烦随你差遣,如此,你还需要缠着我吗?”

久安微愣,手中一空,余魂已挣开她决然地转身。

“其实,只需要做到这样,那么二哥哥变成三哥哥、四哥哥也没有关系,小黑变成小黄、小白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余魂背对着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无限苍凉。

久安在原地愣了片刻,觉得余魂的话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却又很快便急急追了上去,因为她觉得,若是让他走了,她就真的失去他了。

“不……不是的!”久安喘着气拦住了余魂,抬起仍泛着泪光的眼认真看着他,“我不懂你为何要说什么三哥哥、四哥哥,小白和小黄。我只知道,我不想两清的是你,是二哥哥和小黑。你不陪我玩任我胡闹也没关系,不帮我解决麻烦随我差遣也不重要,我只想要你愿意看我愿意理我,只想要你愿意重新笑起来。”

余魂定定看着她,平静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澜,不见底的深黑中透出一丝光亮。

“我已经失去了师父,不想再失去你。”久安这样接了一句。

那丝光亮瞬间沉了下去,微澜变成卷着汹涌怒气的狂澜。

“所以如果没有失去师父,我在不在就无所谓了;所以如果再选一次,你还是会用我的命换你师父的,对吗?”

余魂的语气比之前更加平静。久安却从他眼里的无尽黝黑中看到奔涌翻腾、仿佛随时都将溃堤而出的怒气。

不是的,她从没想过用他的命来换师父的。久安在心中拼命喊着,可是却没有办法回答他。

因为她知道,再来一次,或许,她仍会选择接过那把匕首。

在久安的沉默中,余魂突然笑了。可那一刻,久安却无比想收回她之前的希望,因为她又忘了,不是开心的时候才可以笑的。

余魂就那样笑着转身,以她再也赶不上的速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69章

死兔子不见了。

华瑶十分高兴,可同时又有些失落。因为她轰了死兔子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这回她却莫明其妙地自己消失了,这实在让她很没有成就感。

只是,她还尚未在高兴与失落之间纠结多久,久安又回来了。

寒冰洞。

好冷。久安抖了抖冻起的鸡皮疙瘩,朝寒冰洞的更里面走去。

这里约摸就是小黑五天一次要来的地方了,终于被她给找着了。只是,她实在疑惑,小黑没事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五天前的那个傍晚,她没有办法回答小黑的问题,只能任他消失在她的视线,连抱大腿神技也使不出来。

小黑很伤心,小黑很生气。

她想告诉他他错了,不管有没有师父,他都很重要。可是他又没有错,她从没想过用他的命来换师父的命,但却的确这样做了,而且再来一次她或许仍会这样做。

小黑真的不想再和她有关系了,也许她不应该这么自私地缠着他。所以她回了无忧山。

她进了小黑当初的房间,染满鲜血的床单早已被换掉,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想应该是胡胡或二狗子做的,虽然他们什么也没问。

痕迹能被清理得彻彻底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记忆却不能。那个房间轻易便能让她的心一阵一阵地疼起来。

她在房里坐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她的答案,不管小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她都应该告诉他,所以她又回来了。

只是刚回来正看到小黑出了妖王殿,想起今天又是第五天小黑出门的日子,她实在好奇小黑是要去哪,便无耻地偷偷跟了上来。估摸小黑是以为不会再有跟屁虫了,所以这回她竟跟了挺远,只是最后还是给跟丢了,好不容易才摸到了这寒冰洞。

这样的寒冰洞在妖界倒也不少,不管外面是什么季节与天气,洞内永远冷如严冬。

久安朝寒冰洞里面走去。她在余魂消失的地方找了一圈,最后确定他应是进了这寒冰洞。

久安越往里走越觉得冷,经过一段昏暗的窄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四周洞壁皆是冰壁还隐隐发着光,洞内或粗或细的冰柱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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