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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种昼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余魂浑然不觉二妖心思,继续道:“抽风,听说你们火凤一族最爱没事点点火自自焚,想必是不怕火的,但这九重魔莲却不是普通的火,连水都能焚尽,你……可想试一试?”

“不是抽风,是筹凤!”筹凤很坚持,然后用力点点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在风中高吟,“啊,这宿命的一刻终于就要来到,燃烧吧,翩舞吧,焚尽一切荣耀与罪恶的烈焰啊,请让死亡来得更猛烈些!”

……被骗了,我一定是被骗了!这货不是少见的神兽,这货是少见的神经!胡胡终于决定放弃说服筹凤活下来,能让自焚都变得如此喜感,这只神兽你神在了很奇怪的地方啊喂!

余魂右掌轻震,九重魔莲最外层的火焰花瓣旋转着飞离主体,向前直朝筹凤而去……

“等等!”久安突然大喊。

余魂顿了顿,火焰花瓣也停在了空中。

“难……难道小久被天狗吃掉的良心突然神奇地回来了?好欣慰!好感动!”胡胡满怀期待的想。

“在下心意已决!你无须多言,就让在下安心地去吧!”筹凤依然死得很坚定。

“恩公,你改变主意了吗?”余魂回头询问。

“不,我只是想问,如果这回成功了,那是算你的功劳还是算我的功劳呢?”久安很是苦恼,“这火是你幻出来的,按理该算你的,可是没有我前面九百九十九次的失败,哪会有你第一千次的成功呢你说是吧?”

“……自然是算恩公的了!”余魂明理又大方,“恩公帮助我,我帮助抽风,所以等于恩公帮助抽风!”

“很好,小黑你脑子偶尔也很好使嘛!”久安安心地将一双眼儿笑成了月牙,“你继续,继续!”

余魂手再一动,最快的一瓣火焰便已爬上筹凤头顶……

“住手,放开我的阿凤!” 突然,一声娇叱响起,筹凤被一股力量猛地后拉,闪过了魔莲,仅是后脑勺被烧秃了一小块。

可力量的主人却似乎因太过着急,方向没控制好,筹凤闪过魔莲却被拉得狠狠撞上了后面的槐树,发出“砰”一声巨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久安、胡胡、余魂:“……”好……好粗暴!你是真的想救他吗喂?

“啊,我的阿凤!”一碧青衣衫的少女收起卷在筹凤身上的树藤,焦急地飞起,瞬间跃到筹凤身边。

“我的阿凤,你怎么了我的阿凤?快醒醒啊我的阿凤……”焦急的少女化身咆哮教主,抱着筹凤一顿猛摇。

久安、胡胡、余魂:“……”你绝对是来找他报仇的,绝对是的!

“那个,这位妖友,你的阿凤本来只是后脑勺有些秃了,不过我觉得你再摇下去他脖子就要秃了。”久安觉得自己应该好心地给予提醒。

碧衫少女眨了眨眼,将视线移向筹凤后脑勺上的闪光处,默了默,轻柔地放下筹凤,转过身,周身泛起微光,地上的落叶全部轻轻悬浮而起,而后叶子边缘猛地寒光一闪,落叶全化为利刃,“嗖嗖嗖”直朝三妖而来。

“敢烧秃我的阿凤那优雅美貌的后脑勺,我削秃你们的脖子!” 碧衫少女美目圆瞪,怒火滔天。

“啊啊啊——”胡胡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连连尖叫闪躲。

“别怕,小久保护你们!”久安英勇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胡胡和余魂前面,手伸向腰间的小酱油瓶,小酱油瓶光芒一闪瞬间变得巨大,久安倒过来握住瓶颈,抡起瓶子一顿乱挥,“叮叮当当”将袭来的叶刃全部击飞。

呜呜呜,小久……胡胡感动了,泪目中抬头,觉得小久那卖力的背影看起来真是特别光辉,特别高大!

“嘿嘿,这酱油瓶果然特好用啊,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法宝!现在第九千九百零九件功德也有了:不辞艰险,千辛万苦再次解救胡萝卜和狐狸于水火之中,哈哈哈……”久安乐了,将酱油瓶耍得更加虎虎生威。

“小久(恩公)好棒!小久(恩公)加油!小久(恩公)好棒!小久(恩公)加油……”后面的胡胡和余魂很是捧场。

“可恶!”碧衫少女见状更怒,树叶利刃飞得愈发密集。

“看我的!”久安得意的一个大跳跃,踮起脚尖来个高难度的原地飞速旋转,“当当当当”将叶刃完美地击飞出去,却闻胡胡惊恐的惨叫同时传来。

原来久安得意忘形,将叶刃击得四处飞散,反而又朝胡胡和余魂而去。

余魂眯了眯眼,叶刃在要击中他身体的前一秒又全部化作柔软的普通树叶翩然落地。

胡胡却一不留神就见一片叶刃直朝自己的小脖子而来,吓得忙一缩头,脖子幸免于难,头顶的小髻却“唰”地被平平削掉。

胡胡愣了愣,然后极其缓慢地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眨了眨眼,两秒后痛彻心扉的喊声响彻云霄,惊得林鸟四窜:“我的发髻啊啊啊啊——”

光辉你妹!高大你妹!瞎了我的氪金狗眼,这果然就是只又蠢又二又无耻的猥琐兔子而已!胡胡炸毛了,愤怒地扑向久安:“小久,我跟你拼了!赔我发髻——”

“哈哈哈,现在知道秃了的感觉吧?” 碧衫少女却乐了,指着胡胡哈哈大笑,而后一抬手,衣袖里迅速长出两根木枝,再瞬间幻成了两柄木剑,少女提起木剑也直接朝久安扑了过去,“下一个秃的就是你!”

余魂默默再地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斗成一团的三妖。

久安抡着她那巨大的酱油瓶自卫;胡胡胡乱地又啃又咬,偶尔使出他唯一会的法术,幻出个小光球来攻击;碧衫少女则提着木剑一顿乱砍。

“今日晚饭吃什么呢?嗯……火烤凤凰或许是个好选择……”这一边战得热火朝天,喊叫声此起彼伏;那一边,余魂一边观战一边认真思考晚饭菜色这个严肃的问题。

“啊……呀……哇……别砍脸呀……”久安似乎渐渐不敌,几次中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衫凌乱,领口还被又啃又咬的胡胡扯得滑到了肩部。

余魂终于微皱了皱眉,纵身一跃,飞到了——

筹凤身边= =!

余魂微微弯腰,平静地伸出手,握住还插在筹凤脑门上的匕首,平静地一拔……

“哗!”鲜血顿时如小喷泉般从筹凤脑门奔涌而出,喷得老高。

余魂再平静地后退闪过溅出的鲜血,匕首一扔,掏出手帕同样平静地擦了擦手,而后才深吸一口气,突然夸张地惊呼:“呀,抽凤你怎么了?抽风你流了好多血!抽风你没事吧?”

打成一团的三妖停了停,同时朝这边看来,顿时,碧衫少女的脸色大变,木剑一收,飞速跃了过来。

“我的阿凤你别死啊!我的阿凤你撑住啊!”少女双手捂住筹凤脑门的匕首洞大喊,鲜血却从她指缝间涌出,她急得眼底泪花闪闪,四下张望后看到被扔到地上的匕首,眨了眨眼,捡起匕首,“BIU”地又插回了筹凤脑门,止住了小喷泉。

久安、余魂、胡胡:“!!!”

久安、余魂、胡胡:“……”

“呼——”少女松了口气,一抹汗,在脑门留下三条血痕,和先前飙上去的血迹一起组成了一个霸气的“王”字。

少女安心地拍拍胸口道:“太好了,总算把血止住了!”

久安、余魂、胡胡:“!!!”

久安、余魂、胡胡:“……”你……你确定这个止血方法没问题吗喂?

“唔……”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红得特别喜庆的筹凤此时终于被折腾得幽幽转醒。

他幽幽看了一眼脑门上“王”字闪闪发亮的少女,默了默,再幽幽望向遥远的天际,惆怅地长叹:“轻轻的,在下走了,正如在下轻轻地来;在下轻轻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唉,在下想要的,不过就是如同这般平静而安乐地死去,可怎么就这么难呢?妖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6神雷的仰慕者(2)

师父说过,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就应该有始有终,遇到困难也要坚持不懈,坚决不抛弃不放弃。

久安深以为然,所以七百年来每天都有始有终、坚持不懈地吃饭睡觉打酱油。可是这一回,久安觉得,要有始有终地帮助筹凤完成自杀这一伟大事业实在有些复杂和困难。唉,她的九千九百零八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呢?

久安正感叹,两柄木剑今天第88次刺了过来:“死二兔子,敢骗我的阿凤来荒苍天,我今天一定要割了你的兔肉来下酒!”

荒苍天是妖界居民皆引以为豪的地方。妖界不如人界繁华,不如天界尊贵,却拥有荒苍天这个最大的资料库,据说连仙界的很多神仙都想溜进去查找信息。

那一日,虽然有碧衫少女闹蝉半路出来阻拦,但在筹凤的强烈要求下,余魂最终还是来了个九重魔莲烤凤凰,只是结果仍是意料中的失败。余魂想了想便提议去荒苍天,说不定能找到筹凤的生命力如此变态的原因。

筹凤觉得此提议甚好,可妖界的荒苍天虽在三界六合中赫赫有名,但其实大部分妖并不知晓它的具体位置,闹蝉正庆幸,没想到久安却说她知道。

于是乎,死活要跟着众妖一起上路的闹蝉便每时每刻都在想办法偷袭久安这只该死的领路兔子。

“闹蝉姑娘,小久是好妖,你不要误会她,是在下自己要来荒苍天的,小久只是热心地想帮我。”木剑第88次行刺失败,筹凤再次挡在了久安前面。

“你你你……你还亲热地喊这只死二兔子小久?”闹蝉更怒了,看了看自己面前背对着久安的筹凤,眼珠一转,手指在身后偷偷捏了个诀,再轻轻一挥。

久安身后的一排灌木突然猛地膨胀,枝条末端化作利箭朝直朝久安背心袭来。

久安浑然不觉,还在摇头为难地叹着气:“小绿啊,抽风这么难死我也很烦恼的好不好?你看,我们还得千里迢迢地……哎哟!”

话还没说完,久安突然猛地被左边的胡胡扑倒在地,灌木袭了个空,瞬间缩了回去恢复如初。

“靠,没事你扑我干嘛啊胡胡?”久安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对胡胡怒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自己突然自动扑过去的身体,胡胡也是一头雾水。

“哼,该死的狐狸,反应不错嘛!”闹蝉心里恨恨地瞪向搞小动作的余魂。

余魂依旧笑着真善纯良:“那个,所谓天有不测风云,焉知祸福。恩公,你不是说荒苍天的入口就在这附近吗,赶快带我们进去吧!”

闹蝉一听又急了,一把抱住筹凤胳膊道:“我的阿凤,你真要进荒苍天寻找什么见鬼的自杀新方法吗?不行,不准去!”

“不是‘我的阿凤’,是筹凤。”筹凤依旧严肃地纠正。

“小绿,别急啊,他不是去寻找自杀的新方法,他是去找他莫明其妙死不了的原因。”久安顿了顿,“然后我再来帮助他研究出自杀的新方法。”

“有什么差别吗!”闹蝉暴躁道,“还有,说了一百遍了,姐不叫小绿!”

“好吧,脑残姑娘。”久安从善如流,啧啧,看她这名字取得,和抽风还真是配呀!

“不是脑残,是闹蝉!!!”闹蝉炸毛了,“都怪你这死二兔子,敢带着我的阿凤来这寻死,我先弄死你!”

闹蝉提起剑又要冲上前,筹凤叹口气拎住了她的领子。

“我的阿凤,快放开我!让我弄死她!”闹蝉前进不了,手舞足蹈死命挣扎。

“小绿,啊不,脑残姑娘,妖王教导我们,大家同为妖,要互助互信,互帮互爱,你这样老是喊打喊杀是不对的!”久安啧啧摇头。

“你你你……”闹蝉打不到她又说不过她,只好努力扭着脖子朝后对拎着自己的筹凤劝道,“我的阿凤,你别进荒苍天去,你不能死啊!蝉儿我一路过流沙河,爬火焰山,闯盘丝洞,三打白骨精,苦战牛魔王,败金银二角,捉玉兔犀怪,千辛万苦,历尽九九八十一难才找到你,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众妖:“……”

胡胡:“那个……你昨天不是说你途中打败的是蛇精和蝎子精,十分正义地解救了一个老年雄性人类和他养的七个宠物葫芦,并顺便帮黑猫捕头逮补了只有一只耳朵的老鼠?哦对,前天说的是你躲过皇后的夺命追杀和猎人的热烈追求,在七个挖矿的土地公的帮助下才成功找到了抽风;大前天说的是……”

久安:“嗯,我算算,从脑残姑娘跟着我们开始,至今已经讲述过九十九个版本的惊心动魄之寻找抽风的经过。”

“姐……姐阅历丰富、生活多姿多彩你管得着吗?”闹蝉恼羞成怒,又转向筹凤,“我不管,你说过,待你高中状元了就会八抬大轿来娶我,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

筹凤:“……”闹蝉姑娘你人界的话本实在看得太多了啊!

筹凤果断地转移话题,环顾四周:“小久,荒苍天的入口真在这里吗?在下怎么看都不像啊。”

只见四周是一片荒原,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一些灌木丛,前方则只有个乱坟林立的小山岗。

“就是在这,放心吧,不会错。”久安十分确定地走向乱坟堆,在坟堆里扒来扒去。

众妖皆不由得寒了寒,默默地跟了上去。

“啊,找到了。”久安突然指着一个角落道。

众妖看过去,杂草掩映的小角落里起着一座极不起眼的小孤坟,坟上斜斜插着一块生满青苔的烂木牌,木牌上歪七扭八地写着“有事烧纸”四个字。

久安打开她的小酱油瓶,又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翻腾翻腾,翻出了一叠冥纸。久安将冥纸放到烂木牌前点燃,轻烟袅袅,木牌上的字竟开始微微泛光。

久安再双手一合十,大喊一声:“坑爹不坑妹!”

众妖的面皮不由同时一抽。

久安话一落音,小孤坟上的木牌便沉入地里,孤坟朝两边打开来。

“嘿嘿,开了,就是这里,我们快进去吧。”久安得意地朝众妖挥手。

“……”妖界引以为傲的荒苍天竟然藏在一座破坟里!还有如此……创意的开坟咒语!想像总是美好的,真相总是残酷的。

众妖就要往里跳,仍不死心的闹蝉又拼命拖住了筹凤:“别跳啊我的阿凤,你好好一只高贵强大的火凤,跳进去就会变成平凡脆弱的蝴蝶了,虽然蝉儿那势利的爹亲硬逼蝉儿嫁给猪文才,但蝉儿我一定不会屈服的,你要相信蝉儿,真的!”

众妖:“……”闹蝉姑娘你人界的话本真的真的看得太多了!

余魂默默施了个法,就见闹蝉的左脚自动抬起,一脚将筹凤踹进了坟坑里。

“我我我……我的阿凤,刚刚不是我想踹的啊,你别进去……”闹蝉惊呼着迅速跟着跳了进去。

“原来小黄其实这么积极的呀,啧啧,真是个别扭的孩子……”久安嘀咕着也跳了进去。

“刚刚明明就是狐狸搞的鬼有没有?小久你长没长眼睛啊,不不,应该说你长没长脑子啊?”胡胡内心咆哮着接着跳了进去。

最后余魂带着依旧纯良的微笑轻轻一跃而入……

众妖进入荒苍天,发现原来里面是个大得望不到边际的结界,密密麻麻装满了一层层、一排排的竹简、卷轴、书册,以及刻有各种类别文字的石碑、兽骨、树皮、龟壳等等。

闹蝉一看顿时乐了,心中暗喜:“哈哈,这回看你们要怎么找?”

胡胡惊悚道:“这……这得找到哪年哪月啊?”

“这倒是好办。”余魂说着右手结个印,再轻轻一挥, “火凤”、“不死”等字便漂浮于空中,然后不停发出道道光芒,光芒辐射之处,不时有竹简、书册、兽骨等自动飞出。

片刻,众妖面前面就集了一大堆的资料,待不再有资料飞出,余魂便收了字道:“现在可能有用的资料都在这了,我们从这里面找就行了。”

“小黑,干得好!”久安很是赞赏,忍不住又佩服了一下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她真是救了一砣好看又实用的焦炭狐狸啊。久安感叹着往地上一坐便在里面翻阅起来。

“可恶的臭狐狸!”闹蝉很郁闷,却又打不过他,只好提着剑再次冲向久安,“死二兔子!不准看!”

余魂往前一跃,拎住闹蝉的领子笑得很温柔:“脑残姑娘,你还是先自己到角落里抽会儿风去吧,我们一会儿就忙完了。”说着随手一抛将闹蝉扔到角落,再施个咒将她困在两尺见方的结界内。

“你个死狐狸,放姐出去!”闹蝉很炸毛。

余魂很淡定从容地开始翻阅资料。噪音是浮云啊是浮云!

“死二兔子,快让他放姐出去,姐少砍你一剑……我的阿凤,快救救蝉儿,蝉儿不要当恶霸王员外的第三十七房小妾啊,呜……喂,那边那根胡萝卜,你想办法把姐姐弄出去啊,姐姐给你做槐花糕吃……”

众妖很淡定从容地继续翻阅资料。噪音是浮云啊是浮云……

7神雷的忧郁(1)

荒苍天内,那一大堆资料快被翻完了,几妖却一无所获。

“这些都是说火凤能被称为不死鸟,是因为他们能衔梧桐枝浴火涅槃,获得新生,并不是说怎么弄都弄不死啊?”胡胡很是疑惑。

“是啊。”久安怀疑地看着筹凤,“抽风啊,你不会抽到连自己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吧?我怎么看着你像风狸呢?”

久安说着将自己正在看的卷轴递到筹凤面前:“我找半天只有这个风狸的变态生命力可以和你媲美呀,你看,火烧刀砍怎么都弄不死的,要用锤头砸脑袋砸个几千下才会死,但是风从口中一入立马又活了!啧啧,真变态!所以要弄死风狸得趁他被几千下锤头砸死时赶紧用菖莆把鼻子嘴巴给塞住,这样就复活不了了。要不……抽风你试试这个方法?”

筹凤寒了寒,这个死法,听着着实有些凄惨啊!

“谁敢砸我的阿凤,我代表月饼消灭你!”本来好不容易消停点的闹蝉一听又怒了,对着结界壁又砍又戳又施法术,却怎么也出不去。

“在下的确是火凤没错,不过这个方法倒是可以一试,只是似乎略为凶残了些,容在下好生考虑考虑。”筹凤想了想道。

“你还想考虑?”闹蝉更急了,“我的阿凤,就算爹爹反对我们,你也不用寻死呀,虽然你只是蝉儿家的护院,但蝉儿不会嫌弃你的,我们现在就私奔去,你千万别死……”

“……”

闹蝉出不了结界,一着急,便化成了真身。原来是株小青桐,皮青如翠,叶缺如花,本来倒也妍雅华净,赏心悦目,但此刻正“扑簌扑籁”直抖,树根拼命生长,从地底伸展到结界外部,而后结界内的树身慢慢缩小,最后还原成棵种子消失于地底,再从结界外迅速重新生长回来。

成功出了结界的闹蝉神气地抖了抖枝叶,又幻回了人身,得意不已:“哼,臭狐狸,别以为能困住我。”

“我的阿凤,快和我私奔去吧。”闹蝉跃上前一把抱住阿凤的胳膊要将他往外拖,而后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右手施个了法掌中泛出青色微光,顺手就贴在了一旁的竹简上。

青光蔓延,从闹蝉手掌贴住的竹简开始,荒苍天内的竹简、书册、树皮之类的资料竟迅速变形还原变回成竹子及各种大小树木,只是树身上仍留有已辨认不出的各种字迹。荒苍天内一时生气盎然,到处欣欣向荣。

“这回看你们还怎么查。”闹蝉很欢乐。

众人还没对眼前的景象反应过来就突见一道弧形光刃直逼闹蝉而来。

筹凤面容一凛,广袖疾挥,将光刃挡了回去,同时拉着闹蝉迅速后跃。

“破坏者,死。”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木然声音响起,而后一颀长身影现于空中,缓缓落地徐步朝众妖走来,姿容皎若明月,未挽起的银发长长曳地,随着走动,盈盈光泽流淌。

男子眼底无波、神色木然、脚步和缓,周身却发出无数凌厉的光刃,不断朝几妖袭来。

筹凤护着闹蝉后退,同时出掌结印,无数火红翎羽飞出,将袭来的光刃一一击落;胡胡惊叫着抱头迅速躲到余魂身后;久安又想摸出她的小酱油瓶,却被余魂一把捞起往身后一扔,而后余魂飞身而起迎着光刃直袭向银发男妖。

被扔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久安狼狈地爬起,只见空中两道白色残影激战正酣,每每相击便迸出万道厉芒,震得荒苍天内愈发狼籍。

不行,这可是师父喜欢的地方!久安急了,忙大喊:“别打了,快住手!”

“放心吧恩公,打架正是我为数不多的数万条长处中的一条,不会输的。”余魂抽空道。

“破坏者,死。”银发男妖依旧木然而简洁。

“现在搞破坏就是你呀这位妖友!”久安嚷着又转向闹蝉,“小绿,你快把这些树啊竹子什么的恢复原样啊!”

“说了姐不叫小绿!”闹蝉吼道,“死二兔子,就你还敢命令我?”

“闹蝉。”筹凤突然正色出声,眸光沉沉的看着闹蝉。

闹蝉怔了怔,一时没法适应筹凤难得的真正严肃和正经,嘴唇似是不甘地动了几动,却在筹凤的目光下最终只是悻悻抓了抓头:“好嘛,弄回来就弄回来。”

闹蝉双手结印再次施法,对着那一片生机盎然伸出手掌,淡淡青光源源不断地涌回闹蝉掌心,随着青光流泄,竹子、树木等再次变形最终恢复原样,整整齐齐躺在荒苍天内。

原来抽风不抽风的时候还蛮威严的嘛,久安满意地环顾四周。

“喂,那个少白头的妖友,快住手,我们已经把这给你弄回来了。还有小黑,你也快停下。”

银发男妖顿了顿,扫一眼四周后倏然收手后退落地。余魂便也跟着停了手落地。

银发男妖依旧神情木然,看一眼久安,微顿了顿,道:“少白头,不是。”然后突然猛地施法,众妖瞬间浮起被光球笼罩,待反应过来之时已到了荒苍天外。小孤坟重新合上,“有事烧纸”的烂木牌又从地里冒了出来。

余魂及时托住久安,久安又顺手抱住了胡胡,三妖在光球消失之时稳稳落地,筹凤也一个旋身轻巧落地,只有还没弄清楚状况的闹蝉“啪”地跌了个七荤八素还滚了滚,又“砰”地撞上了旁边的另一个坟头。

久安见着忍不住跟着颤了颤,啧啧,真疼!

闹蝉狼狈地爬起,鼻头灰扑扑地,脑门两个大包,头顶还插着三根坟草,在风中娇柔轻颤。

“噗!”众妖很努力地在维持严肃的表情。

闹蝉顿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一跃而起提起木剑就劈向小孤坟:“岂有此理,少白头你给姐出来,姐劈了你!”

木剑夹着妖气不停“锵锵”劈向孤坟,孤坟却纹丝不动,连道剑痕都没留下,闹蝉累得满头大汗,越发恼怒。

“嗯,看来师父说得没错,我们做什么事都得量力而行,硬要做超出能力范围内的事只能是自讨苦吃,白白给人看了笑话。”久安看着闹蝉很是受教地自顾自点头。

胡胡:“……”刚刚抄起酱油瓶就准备上的是谁啊喂?别给我做出一副很优越的表情啊啊啊!

“唉,看来这里也找不出什么了,在下还是自己另觅新死法吧。”筹凤叹了口气。

“抽风,放心吧,小久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一定会做到,看,死亡离你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胜利就在眼前,成功只待朝夕!”久安昂着头,一手指着未知的远方信心满满地鼓励。

筹凤点点头,十分信任百般期待地看着久安:“小久,在下死不死得成就全靠你了,加油,在下看好你哦!”

“嗯,包在我身上!”久安握拳点头。

“那我们走吧。啊,故人西辞黄鹤楼,含笑九泉里;明朝散发弄扁舟,含笑九泉里;仰天大笑出门去,含笑九泉里……”筹凤又优雅地吟起了诗,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角。

筹凤回头,见和小土坟搏斗的闹蝉不知何时已上前,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定定地看着他,双眸闪着水光,满是难过与挫败:“你……还是要死吗?”

筹凤顿了顿,最终却只是偏开头道:“嗯,闹蝉姑娘,在下乃是将死之妖,你还是别再跟着在下,速速离去早日找到擅长私奔的有缘妖吧!”

闹蝉闻言眸光更暗了几分,拽着筹凤衣角的手紧了紧,再紧了紧,最终缓缓放开,低头垂眸,喃喃道:“阿凤,我很喜欢你呀,你……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筹凤静了静,远目望向远方缭绕烟雾中连绵的黛色山峦,好看的凤目微眯,笼上一层迷雾:“……为什么要死呢?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要活啊。两万年之前的事情我并无印象,但我所记得的这两万年就已足够漫长,每天看着同样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吹着同样的风,吃着同样的食物,走着同样的路,即使再多两万四万八万年又有何意义?终结于此,又有何可惜?”

“不一样。”闹蝉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伸手又拽紧了筹凤的衣角,抬起头,鼻头依然灰扑扑的,额头仍挂着细汗,却认真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不一样。今天太阳升起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一些,四周飘浮的云彩慢慢慢慢被染成与昨天不一样的金色;今天的风已不是昨天的风,没有昨天芙蕖的清香,却有同样好闻的青草香;今天我们也吃了土豆,可是烤得比昨日焦了些;今天我们被死二兔子骗进了从没到过的坟坑,你还救了我;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加喜欢你,再多两万四万八万年,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缠着你,不会终结于此,不能终结于此。”

筹凤终于回过头,静静地看着闹蝉,眼中迷雾散去,却添上了几分怨恨和轻嘲,闹蝉心猛地惊了惊,愣愣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筹凤嘲讽地开口:“是的,对你们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三个月前和三个月后自然更不一样!可你知不知道,这却正是我想要终结的原因。闹蝉,如果说,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重复了二十八次,你信吗?”

8神雷的忧郁(2)

“闹蝉,如果说,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重复了二十八次,你信吗?”

坐在暂时歇息的山洞里,昨天筹凤的话一直在闹蝉脑中回响,重复了二十八次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闹蝉拼命地回忆,可想破了脑袋却依然没有头绪,她记得昨天明明是她第一次问起筹凤如此坚定想要自杀的原因才对。闹蝉很疑惑,但想起筹凤最后说的话又忍不住开心地眯起了眼。

昨天,筹凤问完那莫明其妙的话后却并不等闹蝉回答,只是似乎很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怨恨与轻嘲已散去,只轻轻叹了一声,没头没脑地问道:“闹蝉,这一回,你遇见我已经两个月零二十九天了吧?”

这一回?闹蝉更加疑惑地蹙起了眉,筹凤是什么意思,她很想问清楚,几番动了动唇,却感受到筹凤无形中散发出的浓浓疲倦与苍凉,最终只是点点头道:“嗯,是两个零二十九天又七个时辰。”

“你刚刚说你很喜欢我吧?如果,后天你还这么说,那我就答应你不死了,你是要我中个状元然后八抬大轿来娶你,还是要我当上你家护院再带你私奔,或者在你被强抢去当恶霸王员外的第三十七房小妾时抢你回来,我都可以。”筹凤平静地说完后便迈步前行。

闹蝉惊喜地睁大了眼,瞬间将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激动地追了上去:“真的吗真的吗我的阿凤?说话要算话啊我的阿凤!呜呜,想不到原来蝉儿说的话你都记得,蝉儿好感动!嗯,蝉儿选什么好呢,要不,你救了去庙里还愿时被纨绔少爷纠缠住的蝉儿,蝉儿因此对你一见倾心以身相许,从此我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嗯,这个版本也不错,闹蝉收回思绪,满心喜悦地想,刻意忽略心底隐隐的不安。嘿嘿,明天她再跟阿凤表白一次阿凤就不死了,从此他们就你侬我侬双宿双修鹣鲽情深夫唱妇随,哎呀呀,好呀好羞涩……

明天,快点来吧。

大清早,阳光柔柔地照着一株大银杏。

银杏树下挂着一个华丽丽的身影,随着清风“吱呀吱呀”地晃过来荡过去,又晃过来荡过去……

“抽风抽风,我又研究出新死法了,你赶快来死一死,这回准能成!” 银杏树后的山洞里,久安一脸兴奋地跑出来,后面跟着余魂和胡胡。

三妖一抬头,嘴角不由一抽,久安黑线道:“我说抽风啊,你怎么又把自己挂起来了,这不是你尝试得最多最没用的死法吗?”

“不是抽风,是筹凤!”脑袋挂在白绫上,在银杏树下悠悠晃荡的筹凤严肃纠正道,然后头一耷拉遗憾地叹了口气,“在下在尝试这回挂久一点,没准能成,不过已经挂了一夜了,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再死去活来,看来是又失败了。唉,在下好忧伤好惆怅好寂寞好空虚!”

“……”好欠揍,这只伪文艺二逼神兽好欠揍!胡胡努力克制着自己冲上前将白绫上那颗多姿多彩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抽风,你今天的打扮依旧……一波三折百转回肠啊,嗯,不错!”余魂笑眯眯地称赞。筹凤头顶两侧的大黄*菊今天换成了两朵更为硕大还带着露珠的白莲花,很是壮观。

“你快下来试试我的新死法啊。”久安拿出一个装着黑漆漆液体的小瓶,“这是我千辛万苦精心调配的起爆符水,你喝了它后只要一吸气立马就能炸成万千肉片,肯定能死成……”

久安黑亮亮的眼睛异常兴奋,不过话还没就完,睡醒的闹蝉终于跟着冲了出来,提着木剑就扑过来:“死二兔子,站着别动,姐砍死你!”

“脑残姑娘你怎么又来了?”久安十分熟练地轻巧闪过,并打算继续熟练地闪过第二击,却发现闹蝉竟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几妖微讶,只有挂在银杏树下的筹凤眼神黯了黯。

“咦?”闹蝉看看久安,再看看手中的剑,疑惑地摸了摸头,“死二兔子,我为什么要砍你来着?”

“!!!”久安、胡胡不由同时看向筹凤。

闹蝉顺着二妖的目光看过去,美目眨了眨,头一歪:“这位挂着的妖友,你好像有点面熟啊?”

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好不好?众妖回到山洞内,胡胡很无语地看着闹蝉,闹蝉正皱眉努力回想自己想弄死久安的原因。

“啊,我想起来了。”闹蝉突然一锤掌。

一直沉默望着洞外的筹凤身子一顿,缓缓回头。

闹蝉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死二兔子你个土匪妖,真是太无耻了!”闹蝉指了指余魂和筹凤,“你见这两只男妖生得貌美,竟心生淫念,妄图施术迷晕他们,好押回去当你的第十七、十八任压寨相公,不料却被姐撞见,姐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经过奋死苦战,终于挽回了他二妖的清白。没错,就是这样。”

“……”脑残姑娘你赶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界话本忘了吧,求你了!

筹凤默默地又转过头去,明媚忧伤地望着洞外的空蒙山色。

“不不,脑残姑娘,你误会了。”余魂严肃道,然后娇羞地一低头,“我……我是自愿对恩公以身相许的。”

……众妖很是默契地同时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

原来是自愿的,闹蝉以一种长得这么美貌可惜是个傻子的惋惜眼神打量余魂,然后又一捶掌:“啊,这回我真想起来了。”

闹蝉更加愤怒地指着久安:“死二兔子,你嫉妒姐生得貌美,竟妄图用蚀肌草研磨的药汁偷袭姐,幸亏姐反应机敏,不然好不容易修成的花容月貌就要被你给毁了!”

“……”脑残姑娘你真的想太多了,我要毁也只会毁抽风的,你明显排不上号啊喂。

机敏你妹啊!胡胡终于受不了地跳起,拖着筹凤到闹蝉面前吼道:“是因为他,因为他啊!你一夜之间就不认识抽风了吗?你不是一路过流沙河,爬火焰山,闯盘丝洞,三打白骨精,苦战牛魔王,败金银二角,捉玉兔犀怪,千辛万苦,历尽九九八十一难才找到他?不是躲过皇后的夺命追杀和猎人的热烈追求,在七个挖矿的土地公的帮助下才找到他?不是等他高中状元来娶你?不是要和他一起私奔?”

闹蝉听得目瞪口呆,凑上前盯着筹凤半晌,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面熟。”然后又疑惑地歪歪头自言自语,“不可能啊,姐这么矜持含蓄,这些事明显不符合我的气质嘛……”

胡胡:“……”喂喂,“矜持”和“含蓄”要哭了哟!

“小绿,你不会是昨晚被梦魇兽啃坏脑子了吧?真不认识抽风了?”久安实在惊讶。

余魂看一眼背对众人看不到表情的筹凤,笑眯眯道:“恩公,我觉得抽风似乎知道内情啊?”

几妖闻言望向筹凤,等了良久,那散发着孤寂与苍凉的背影才终于转过身来,面色平静,眸光却深不见底,淡淡开口:“她没被梦魇兽啃坏脑子,只是不记得我了而已,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筹凤顿了顿,扫一眼众妖,“不只是她,两个多月后,你们也会忘了我,忘的,只有我。”

筹凤再次转过头,目光透过洞口延伸到很很远很远的未知之处:“我所记得的两万年来,到过很多地方,妖界、人界、仙山,甚至闯过魔界,可是,不管在何地何界,不管我遇到的是妖是人,是仙是魔,对我的记忆永远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在他们记忆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丁点的残渣都不剩。”

筹凤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疲惫:“刚开始我并不在意,可是久了之后才发现,被遗忘的感觉原来,如此难受。甚至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存在?此地此刻的我,是真的我还是只是一个幻影?四界之内,六合之中,哪里都找不到我曾存在的痕迹,无论我打扮得多么一波三折荡气回肠,无论我做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三个月后,一切了无痕。无论我学会多少恢复记忆的法术、找到多少恢复记忆的仙药,都没有用,世界永远只有我,或者说,世界永远只是没有我,可笑的是,当我厌倦一切终于死心放弃之后,却发现连让自己彻底消亡都这么难。”

众妖被筹凤的话震惊得久久无语。闹蝉觉得自己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她努力回想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她记得自己到过哪里,记得自己吃过什么,记得死二兔子,记得假面狐狸,却偏偏不记得眼前这只难过绝望的美貌妖;她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高兴,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难过和高兴的原因。

闹蝉知道,虽然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只叫筹凤的美貌妖说的一定都是真的,否则自己此刻不会莫明的如此难受,那些曾经难过和高兴的原因,肯定也和筹凤有关。

闹蝉想着忍不住上前,望进筹凤暗到深不见底的双瞳中,认真道:“对不起,我一次又一次地忘了你。但现在,我又认识你了,你叫筹凤,长得很好看,喜欢穿得花花绿绿多姿多彩,不喜欢老是被遗忘,最近正在尝试完成自杀这一伟大事业,可惜一直在失败。这一次,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忘记你。”

9神雷的“同胞”(1)

“这一次,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忘记你。”闹蝉很认真。

筹凤却垂眸自嘲地一笑:“为了这句话,我已经努力了十八次了,我真的累了。”

筹凤重新看向闹蝉:“你不记得了吧,第一次认识你时,你正被一株碧梧纠缠,他说你生得皮青叶翠煞是好看,要同你共结连理双待老,你说你最讨厌虫子,可他没修成人身时被虫蛀过,所以你不会喜欢他,他纠缠不清,你火大地施法欲一把火烧了他,没想到却烧着了正在附近小憩的我……”

筹凤柔和地笑了笑,似乎陷入了什么温暖的回忆中,而后笑容又渐渐隐去,重新染上苍凉:“三个月后,你理所当然地如同其他妖一般忘了我,我早已习惯地离开,却偶然再次遇到了你,那一次,你正举着两把木剑气势汹汹地追着一只八哥,却一不小心将剑捅进了路过的我的胸口。那时,你明明应该已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却皱眉盯了我半天后说我好面熟。你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惊喜,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不会完全遗忘自己的例外,于是便三个月又三个月一次次地重新出现在你面前,当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你的印象却永远只是面熟而已。”

筹凤眼中添上了几分怨愤:“第十次时,我忍不住将真相告诉了你,你就如今天这般向我保证,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忘记我,我因此抱着渺茫的希望一次次尝试,奢望着或许下一回,你能记住,或许下一回,你不会忘,即使只是三个月多一天、一分、一秒也好,那样我就能相信会有更多的一天一分一秒,可结果呢?最终仍是徒劳,这第二十八次,你记得的,依然只是面熟而已。为什么那么多次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一转眼便能轻易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呢?我,真的累了。”

闹蝉觉得自己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得越来越厉害,眼泪不自觉地淌下,脑中却依然想不起关于筹凤的任何记忆,她什么时候烧过筹凤,什么时候砍过筹凤,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通通一点印象都没有。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围。

被遗忘的那一方不会知道,遗忘那一方的,那种明明是对自己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并且以后可能还会继续遗忘的深深恐惧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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