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金蟾在地上滚了几滚才晕头晕脑地用三只脚站稳,凸眼睛转了几圈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晕倒的小金娘亲时不禁瞪大了眼变得更加凸了。
它低低头看看自己的胖爪子,不敢相信的动了动,抬头又看看小金娘亲,再低头看看自己,似是终于确定了般双眼变得瓦亮瓦亮,“呱”地叫唤一声后以甚是稚嫩的正太音激动大喊:“擦,老子终于获救了!”
川乐:“……”
久安、余魂、胡胡:“……”
到底是谁获救了啊喂!三妖一人不禁同时在内心咆哮。
川乐默默地上前,在胖金蟾身前蹲下,面露不忍地说:“那个,我的无限额金卡,我想你误会了两件事。”
唉,看这张“金卡”这么兴奋实在不忍打击它啊,川乐内心仁慈地感叹着伸出了食指:“第一,是你附到了那边那位找孩子的娘亲身上,被救的是她不是你,因为人类是没有附到妖怪身上的能力的。”
川乐继续仁慈地感叹着伸出了中指:“第二,我是个收妖师,很遗憾,你不是被救了,而是被我收了。”
胖金蟾似乎没反应过来,盯着川乐眨了眨眼,再眨了眨。
啧啧,被打击了吧,真是个可怜见的孩子!川乐很同情地看着它,大方地任它盯着慢慢消化这个真相。
胖金蟾盯着她又眨眨眼,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一蹦而起跳上了川乐肩膀,两只胖爪子扒着川乐的脖子,涕泪四流地感激大喊:“原来是你救了我,恩人啊——”
川乐:“……”
久安、余魂、胡胡:“……”
胖金蟾扒着川乐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以那萌度十足的正太音和沧桑万分的语调甚是不协调地哭诉起来……
原来他本是个有八百年道行的金蟾妖,按说就算资质差也勉强够修成人形了,只可惜能吐财这个技能实在害了他。
他贪图享受又经不住诱惑,自从有一次用法术化了两个时辰的人形来人界游了一番后,便尝到了甜头,开始三天两头地吐了钱来人界吃喝玩乐。
可很多妖并不知道,他们金蟾吐的这钱也不是白来的,而是用他们修出的道行在体内转换而来的。所以他这般修修用用,道行不但不涨,反而还下降了,始终修不成人身。想来人界玩时,只能一直如首次般勉强用法术化出几个时辰的人形,这让他很是苦恼。
那一回,他正在仙酿楼里喝着小酒儿,岂料喝得太过忘形不记得时辰,差点当场就化了真身,幸亏在最后时刻想起来才及时脱了身。只可惜他那一桌酒菜还没来得及吃光喝尽,那可都是他的道行换来的啊!真是太浪费了!
他十分郁卒地准备回妖界,却在蹦过一间破瓦房的窗口时发现有个年轻妇人正将一根麻绳甩上房梁,再搬了个凳子踩上去准备将自己的脖子挂在麻绳上。他便心思一转一时起了贪念。
他早就听说新任的妖王是个法力十分强大的大妖怪,但平时并不怎么管事,也不会像上任妖王那样吩咐众妖为他打这抢那,做东做西。可有一点就是这新妖王似乎很怕麻烦,申明了若是有妖在妖界或其它几界惹是生非给他添麻烦,便会让这妖自己很麻烦。
自从几个不识相的妖怪亲自验证向众妖展示了一下这个麻烦有多麻烦后,妖界就清静了许多。他这种道行不高又没啥追求的小妖平时自然是不会想到违反妖王规定的。
可这一回,他见这妇人分明就是不想活了,他想她这人身可是他想要了好久也没修出来的,既然她都不用了,与其等她死了让身体腐烂不如就借给他用用,他只是捡人家不要的东西来用用应该不算惹事生非吧?
他就这样自我宽慰着蹦进了屋里,在那已将脖子挂上了麻绳的少妇把脚下的凳子踢翻之前,附在了她身上。
谁知贪念起不得啊!他实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以为这妇人既然都了无生趣了,意志想必已是十分薄弱,那控制她的意识抢了她身体来用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岂料他附身于妇人身上后才发现,她的执念竟无比强烈,意识里一直顽固地循环闪着“还我孩儿”、“孩儿,娘对不住你”、“孩儿,娘来陪你”、“孩儿,你快回来”之类的意念。
他的意识怎么努力也抹不掉妇人本来的意念,可难得找了个身体又不想放弃,双方便继续角力,谁知最后他却在这过程中自己失去了意识。
等他重新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团黑暗里,他大骇地想从妇人体内出来却已是不能。而那妇人的意识似乎也不见了踪影,偶尔才会突然冒出来。
此后他便一直被困在这里,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从这一团黑暗里脱身,不但从此不见光明也享受不了人界的美食美酒美景,更惊悚的是,还发现自己的道行竟在慢慢悄逝,越变越低,似乎是因那妇人被自己附身后得了自己的能力,时不时就乱吐钱,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道行被她给白白吐掉了!
“……所以,呜呜,我现在道行大概已经只有一百来年了,真是太残忍了,呜呜呜……”胖金蟾哭得甚是伤心,抹把泪气愤地指着地上的小金娘亲道,“她便是那个寻短见的妇人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败光了我的道行,无耻!太无耻了!”
“……”久安、余魂和胡胡以“有些同情又觉得有些活该”的纠结目光看着胖金蟾,然后默默地同时抬头望天,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自作孽,不可活,贪心是种病,得治!
23这只凶兽惹人厌
“呜呜……恩人啊,要不是你把我弄出来,别说这仅剩的最后一百年道行了,只怕连我的小命也要被她给吐光了!呜,救我也好,收我也罢,你都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呜呜呜……”
“……”看着扒着自己脖子哭得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胖金蟾,川乐无语凝噎,她实在也很想抱根柱子痛哭一场。
原以为自己捡的是张无限额金卡,结果却发现不仅是张额度有限的,而且还已经快被刷爆了!人生最悲剧的事,莫过于此。
川乐正欲哭无泪,掩面悲叹的时候,晕了半天的小金娘亲眼皮动了动,终于转醒。
小金娘亲缓缓睁开眼,眼神已不复之前的空茫或狂乱,而是抹不开的浓重悲伤和些许没弄清楚状况的疑惑。只是这悲伤和疑惑在看到眼前一只金色的癞蛤蟆趴在一紫衫姑娘肩膀上边哭还边说人话的时候,瞬间就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妖妖……妖怪啊啊啊——”小金娘亲颤着嗓子惊喊着连滚带爬地后退,瞬间就躲到了站得最远的余魂身后。
“……”川乐汗,妖不可貌相啊这位娘亲,你选来当盾牌的那只才是最强大的妖怪好不好?
川乐看看躲在余魂身后吓得不轻的小金娘亲,叹了口气,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与悲凉,默默地拿出那张已印上金蟾图案的符纸,对准金蟾喊了声:“进来!”
只见金光一闪,还没哭完的金蟾就被收进了符纸里,隐约可见几滴清亮的鼻涕在空中飞扬。
川乐收好符纸走上前,小金娘亲仍惊魂不定,下意识地退了退。
川乐眼角抽了抽,然后扯出极其亲切的笑容道:“这位姐姐无需害怕,我是收妖师,那金蟾妖已被我收了,没事了,姐姐放心吧。”
小金娘亲看着川乐半晌,迟疑地点了点头,稍稍心安,然后却突然想到什么急昂起头:“你……你是收妖师?”
“嗯。”川乐保持亲切的笑。
小金娘亲回想川乐刚刚轻松就收了金蟾的情形,激动地扑上前跪下,扯着川乐的衣角求道:“收妖师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儿!求求你……”
川乐还未开口,久安却热情地跑了过去,拉着小金娘亲道:“小金娘亲,我看这位收妖师姑娘要忙着赚钱,还是别麻烦人家了。来来来,小久来帮你,你先说说你的孩儿长什么样、在哪丢的吧。”开玩笑,我可是为了小金娘亲才来人界的,怎么能让第一万零一跑了呢?
“……小姑娘,我不叫小金娘亲,我叫琼娘。”琼娘顿了顿道,然后抬眼仔细看看久安,不确定地问,“你……也是收妖师吗?”眼前的小姑娘一身灰溜溜衫子,腰间挂着个古怪的像是酱油瓶的小黑瓶子,虽然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十分热忱地盯着她,可瘦瘦小小实在是一副不怎么靠得住的模样。
“我不是收妖师啊,我是无忧山的兔……”
“涂道姑!”胡胡急急忙忙接口,直朝久安使眼色。
川乐和余魂默契地同时将视线移向别处。道姑,噗!
久安滞了滞,想起了小金娘亲方才见着胖金蟾说话时惊恐的模样……好吧,这小金娘亲好像胆子有点小,还是别吓着她了。
久安艰难地点头:“呃,没错,我就是涂……道姑。”呸,小久我才不是什么道士道姑这类讨厌的物种!
琼娘看看久安,看看川乐,再看看久安,静了静,又重新一把扑回了川乐脚边,扯着川乐的衣角求道:“收妖师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儿……”怎么看都是这个收妖师大人靠得住啊!
久安:“……”我都愿冒充道姑了也不管用吗喂?好忧伤!
川乐也很忧伤,她只是个热爱赚钱的收妖师,怎么老是有麻烦耽误她的赚钱大业呢?当一个纯洁高尚的人真是辛苦啊!
川乐扶起琼娘:“那个,琼娘姐姐,您别着急,先说说您孩子到底怎么了吧?”
“我的孩儿……”琼娘的眼泪又忍不住溢出,紧紧抓着川乐的衣袖,正准备讲述事情原委,却发现因自己的动作,川乐袖袋中的物品被不小心扯得飘洒出来,一张张印有各种不同图案的黄色符纸飘得满地都是。
“捉妖师大人,对……对不起!”琼娘慌慌张张地欲帮忙去捡,却在低下头时脸色突然大变,颤抖着手指着其中一张符纸上的图案惊喊,“就是它,就是它捉走我的孩儿的!”
川乐一愣,上前捡起符纸。这不是她正月时候捉的岁兽吗?
这几年,淮安城里出现了一种叫岁的妖兽,每逢春节前后便会在城里出没,在除夕之夜抢走城里人家的小孩。这岁兽凶猛强大,但是有个弱点,就是好像惧怕钱财,所以家里有小孩的人家除夕之夜为了保护孩子,就会在孩子枕头下放上八枚铜钱。
只是,或许因为大人的疏忽,或许因为孩子的贪玩,总有些意外发生,被捉走的孩子仍不在少数。
正月里,川乐应一个村子的请求去淮仓城东边安阳城的安阳山里捉虎妖,不想却意外撞上了岁兽,当时它正在一山洞里圈养着一大群除夕夜捉来的小娃娃,乐呵呵地逼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娃娃们给它打滚玩儿,怎么看怎么跟训练宠物的人类一个样。
川乐当时便黑线着顺便将这岁兽给收了,那些被捉来的孩子也都根据岁兽说的地点全找到父母还回去了,并没有剩下没找着母亲的孩子。
川乐顿觉不妙,现在可是六月了,若这琼娘的孩子真是岁给捉走的,那恐怕……
“琼娘姐姐,你确定你的孩子是这岁兽给捉去的吗?它是我正月时捉到的,现在……已经六月了。”川乐小心地问。
“六月?”琼娘大惊,抬头看看日头,又看看四周的景物,顿时失神落魄绝望地跌坐在地,“孩儿,我的孩儿……”
她是住在城西破落梧乾巷里的绣娘,丈夫是个木匠,却在一次做活时不幸被突然倒下的木梁砸中脑袋,失救而亡,留下她和五岁的儿子两人相依为命。她靠着做绣活为生,常常朝不保夕,这一回难得过年,她见儿子的衣裤已实在遮不住手脚,便一咬牙,买了新棉与布料给儿子做了件棉袄。
年三十儿,看着儿子穿着暖和的新衣裳快乐地蹦蹦跳跳,她十分高兴。虽然家里已仅剩八枚铜钱了,但也刚好够给儿子压岁,明天一早,她便再去找找隔壁热心的王嫂,看她能不能还多给自己接些绣活。
她本是这样打算的,可没想到却在拿出红绳想将铜钱串起来,好放到儿子枕下压岁的时候,发现铜钱竟少了一枚,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掉的,找遍了全屋也没找着,大过年的也不能找别人家借一枚铜钱来,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就少一枚应该也勉强能行,那岁兽不会那么刚好就来捉她的孩子的。
世事却往往就是那么刚好。夜里,她小心地将七枚铜钱压在儿子枕下,陪着儿子守岁,不料夜半时分,突闻“砰”一声巨响,她那破瓦房的墙壁被撞破,红色独角尖长、银色獠牙锋利的岁兽冲了进来,在她吓得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闪电般上前欲叼起她的儿子。
那枕下的七枚铜钱发出些许微光,岁兽似是惧怕地微退了退,她反应过来,忙惊惧地紧紧将儿子抱在怀里。可岁兽却又很快发现不知什么原因铜钱的威力似乎不够,远不能对它造成威胁,便放心地再次上前,咆哮一声,硬是从她怀中将儿子生生抢去,然后叼着儿子转身就跑。
她骇然哭喊着追上去,却只能看到岁兽消失在无边夜幕中的背影。
此后的半个月里,她强忍着悲痛与心焦,找遍了这淮仓城及城周边所有的道观、佛寺,可走断了腿,磨穿了唯一的鞋子,也找不到一个能帮她找回孩子的人。
她绝望地回到破屋,看到儿子用的小碗,一时悲从中来,难已自抑。一枚铜钱,就差那一枚铜钱,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弄丢了那枚铜钱,岁兽肯定抢不走儿子。
想着儿子恐怕已凶多吉少,她万念俱灰地找了根麻绳欲与孩子同去,她只记得自己才将头套进麻绳里,尚并未感觉痛苦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便看到了刚刚那只会说话的三脚蛤蟆精,接着又见那紫衣姑娘轻松就将蛤蟆精收了,本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厉害的收妖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找回她的孩子,却不想自己这一醒来竟已是五个多月后了。那她孩儿活着的可能性更是……
琼娘绝望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溢出。
难怪之前琼娘还在被胖金蟾附身意识不清醒之时,自己靠近握住她的手她会突然发狂,可能是感受到了收在自己袖中的岁兽的气息吧。川乐想着上前扶起琼娘:“琼娘姐姐,你先别伤心,情况或许没那么坏,那岁兽已被我收了,我叫他出来问问便是,收他的时候他只是在叫捉来的那些孩子陪他玩,应该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
川乐说着伸出二指在收了岁兽的符纸上结了个印再轻轻一点……
24这只竹马不是马
光芒闪过,一只全身火红的巨大妖兽从符上蹦出,眼如铜铃泛着凶芒;长长的银色獠牙露于唇外,闪着冰冷的寒光;额间还有一枚长而锋利的红色独角;四肢粗壮,钢爪森冷。
“就……就是它!就是它抢了我的孩儿!”琼娘被眼前的巨大妖兽吓得声音都在剧烈颤抖,愤怒与怨恨却让她不顾恐惧地冲上前对着岁兽大吼,“你把我的孩儿弄到哪去了?还我孩儿,快还我孩儿……”
岁却完全不理会她,大嘴一张,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琼娘被气流喷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幸得久安和胡胡及时扶住了她。
那岁兽呵欠打到一半却突然想起什么,维持着大张着的嘴顿住,面容甚是狰狞,动作却甚是小心,僵硬着缓缓转头,见到边上的川乐后如受惊的小鹿般惊惶敏捷地迅速往后一跳。只可惜那体型实在太不“小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死道士,我我我……我不要接客!你若是再逼我,我就……我就……”只见那岁兽如被逼迫的贞洁烈女般,毫无气势地以粗嘎的声音哆哆嗦嗦威胁着,却说不出就怎么样。
久安、余魂和胡胡忍不住同时泛起恶寒。难怪人类喜爱强调不可以貌取人,实在是很有道理,以貌取妖也是要不得的,表里不一原来是种杀伤力如此强大的属性。
岁兽转动头部看看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院中主楼的侧墙上,边朝墙跑去边接道:“……就撞死在这墙上。”
“别啊!”川乐惊恐地大喊连忙二指夹着张符纸在空中结了个印,对着岁兽大喊,“定!”
金光一闪,岁兽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定在了半路。
“呼,好险!”川乐抹了把汗,上前对着岁兽怒道,“这楼可是我花了大把银子修成的,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岁兽动弹不得,害怕又悲愤地说:“谁……谁叫你让我接客的,我喜欢玩人类,又不喜欢被人类玩,呜呜……”
“岂有此理?”久安蹦了出来,对着岁兽安抚道,“别怕,小久来帮你!”然后又怒视着川乐道,“收妖师姑娘,想不到你竟然逼良为娼,实在太不道德了!妖王教导我们……”
川乐黑线着打断了久安的话:“这位妖……”想起边上的琼娘,川乐及时改口,“道姑,如果你看到这岁兽的人身修成啥样就会知道你误会了,逼良为娼也要那良有这价值才行啊,实在是这二逼妖自个儿脑补太过了。”
“……”久安歪歪头,“脑补,是什么?
“……”川乐挥挥手,“算了,总之这不是重点。”川乐转向岁兽,“你除夕夜里究竟捉了多少人类小孩?是不是不只我见到的那些?”
“就那些,而且我才刚准备开始玩,你就来了。”岁兽很是郁闷。
“那我的孩儿呢?你把我的孩儿弄哪去了?”琼娘激动地上前。
岁兽正要开口,川乐慢悠悠出声:“如果不想去接客的话,最好仔细想想清楚。”
岁兽静了静,全身唯一能动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过来又转过去,再转过来,终于想到什么高兴道:“想起来了!是还有一个,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天生的哑巴,捉他上安阳山的时候不哭不闹又不叫,一点儿也不好玩,我想养着还要浪费饲料,就随便找了个村子给扔了,好像看到有只人类把他捡走了。”
琼娘眼里顿时惊喜地重新燃起希望:“被人带走了,那就是说,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很可能还活着!”
“太好了,小金娘亲,我去帮你把你孩儿找回来。”小久和琼娘一样激动,她的第一万零一总算要完成了。
“不过,我可不记得我扔在哪个村子了啊,谁让安阳山周围全是村子的,找不着不能怪我!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接客的!”岁兽很郑重地申明。
“……被害妄想症真不是个小病啊。”川乐感叹着将岁兽收回了符纸中,又在那一堆黄符里翻啊翻,翻出另一张符纸来,对着闻言又开始焦急的琼娘安慰道,“琼娘姐姐,不用担心,前些天我捉了只鼻子特灵的妖,待我们到了安阳山脚下,你随便拿件你孩儿用过的物什来让它闻闻,如果你孩儿真在安阳山,应该很快就能找着的。”
川乐说着又对着手中的符纸结印一点,光芒闪过,这回是一团青色的影子滚了出来,还未看清就落地化成了人形。
只见那青衫人影一出来就迅速往后一跃三尺远,双手护在胸前,用和岁兽一模一样贞洁烈妇般的语气道:“死道士,你别过来!说了我不要接客,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我的身和心都是属于我未来娘子的!你若是再逼我,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久安、余魂和胡胡同时缓缓看向川乐,突然觉得自己误会刚刚的岁兽了,这个道士似乎真的在干逼良为娼的勾当。
咦,不对,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耳熟?久安不禁再转头看向那青衫身影,而那妖也正好看向久安。
四目相对,二妖皆是一愣,而后那青衫妖眼中闪起惊喜的光芒,嘴角一咧露出好看的白牙,激动地扑了过来,却又想起什么突然停下,转过身背对着众妖从怀中摸出了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迅速地扶扶发冠、理理衣衽,再低头掸掸袖摆才收好镜子,安心地重新转过身来,嘴一勾,露出邪、魅、狂、狷的一笑:
“小久子,还记得无忧湖畔的二狗子吗?”
“……”久安瞪他半晌,然后默默抬头望天。多日不见,二狗子脑子似乎抽得愈发厉害了。
“咦,这一款你不喜欢啊?”二狗子失望地嘀咕,“这死道士还说这种最受欢迎了,害我学得面皮都快抽了。”
久安鄙夷地看着他:“二狗子啊,本来我觉得你虽然脑子爱抽,法术还是不错的,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界的道士给收了,啧啧……”
“那是她乘妖之危!”说起这个,二狗子就十分郁闷。
久安下山的时候,他正不在无忧山上,等他回到无忧山的时候才知道久安下山了,忙急急忙忙地跟着下山来找她。
本以为自己鼻子很灵应该很容易找到,没想到找了五天了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很担心,小久不是法术差啊,她是根本就完全不会法术!唯一能让她自保的就只有她师父送的酱油瓶,万一碰到哪只法力强大又心怀不轨的恶妖那可就太危险了。
他一着急,便想起久安最爱吃人界的臭豆腐,这臭豆腐味道那么特别,妖界又没有,说不定能把久安给引出来。于是他便风风火火到了人界,买了一大锅臭豆腐。
他将那锅臭豆腐掩好幻小了藏于袖中,谁知才刚把塞于鼻中的棉花拿下来,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体型跟他们无忧山熊大婶有得一拼的姑娘很有气势地经过,和正好转身的他撞了个正着,袖中的臭豆腐被撞飞出来撒了一地,他那极其灵敏的嗅觉很适时地展现了自己的存在感,让他顿时便被熏得头晕眼花。
他晕头晕脑踉跄了几下不想却扑向了那胖姑娘,在胖姑娘的尖叫声中,路过的川乐不问青红皂白大喝一声“淫贼”便将尚不清醒的他给收了。
都是臭豆腐惹的祸啊!第一次让他因此找不着小久子,害得她差点被路过的老道士给收了;第二次又害得自己被个小道士给收了,真是耻辱!
“小久子,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怎么会看上那跟熊大婶闺女一样的姑娘?”二狗子上前握住久安的手置于自己胸前,无比忠贞坚定地说。
余魂盯着他们的手,眉头抽了抽,脸上的笑容明明丝毫未变,却硬是让人觉得平白添了一丝阴森。
久安抽回手,十分真诚地说:“其实,二狗子,我觉得你和熊大婶的闺女挺般配的,真的。”他二妖那种变态般的执着,实在让三分钟热度的她好生佩服。
“小久子……”二狗子很受伤地看着久安,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甚是可怜。
余魂的眉头又是一抽,笑容上的阴森意味更甚,正欲上前,却见川乐比他更快一步,对着二狗子不满道:“喂喂,你装什么可怜?哼,学得倒挺快!我的免费入职培训是叫你用来给我赚钱的,谁让你来泡妞了?算了,这个再说,现在要借你鼻子一用,帮琼娘姐姐找到她的孩子。”
“别过来!你这死道士要做的肯定没好事,我不借!”二狗子拉着久安警戒地后退。
“对对,你得算成是借给我,这可是我的第一万零一。”久安满意道。
“不不不!”二狗子严肃地又握起了久安的手,“小久子,咱俩怎么能说借呢?我的就是你的,别说鼻子了,就是我的身体——”二狗子突然羞涩地低头,“你……你也是可以想用就用的,别跟我客气,真的。”
久安寒了寒,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二狗子突然惨叫一声,仪态全无地捂着臀部跳起,愤怒地东张四望:“谁……谁偷袭我?”
胡胡默默地偏过头,却悄悄离余魂远了一步,好阴险,这只狐狸好阴险!
余魂依旧笑得十分良善:“救人一命,胜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恩公,我们还是赶快先帮琼娘找到她的孩儿吧。”
25腹黑与二货
岁兽说的没错,琼娘的孩子果然被它扔在安阳山附近的村子里,让一个好心的老大娘带回家了,在二狗子的帮助下,久安一行很快便在安阳山南麓的村子里找到了孩子。
琼娘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喜极而泣,对川乐和众妖千恩万谢后高兴地带着孩子回家了。
看着琼娘的背影,久安喜滋滋地又拿出了她的功德薄:“嘿嘿,第一万零一也完成了。”
二狗子看着兴奋的久安却眼神微黯,几番欲言又止后,终于开口:“小久子,我看到你房里师父给你留的信了,你这么积极地要积功德,是为了能升仙去天界见你师父吧?”
久安顿了顿,慢慢收好她的功德薄,然后抬头严肃地看着二狗子:“二狗子,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觉悟呢?我积功德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遵循妖王的教导,做一只纯洁的妖,一只高尚的妖,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妖。努力做到妖妖为我,我为妖妖,全心全意为妖民服务,让妖界迈向更好美好灿烂的明天!”
二狗子默,然后突然激动而愧疚地又握住了久安的手:“小久子我错了!我怎么可以如此低估你的思想高度呢?我相信你,妖界的明天一定会因你而更美好!”
胡胡、川乐:“……”
余魂缓缓地将目光从二妖相握的手移到了某妖的臀部,觉得自己似乎又想练练法术了。
“咳咳,当然,如果能顺便升个仙去见见师父他老人家自然是更好了。”久安补充道。
二狗子闻言小心地问:“小久子,你看,反正都是顺便了,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上了天界也见不到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吧?呃,你知道,听说天界是很大的。”
谁知久安一听就激动了:“怎么会见不到?我如果能上天界了一定就能见到师父!师父那么疼我,就算我找不到他他也会来找我的!”没错,师父一定是因为当神仙规矩太多才不能下妖界找她的,等她也成了小神仙上了天界,师父一定就会来见她了。
二狗子的眼神又变了变,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嘴唇张了张又闭上,最终只是一握拳道:“小久,俗话说得好,妇唱夫随,请让我帮你一起积功德,为妖界的美好未来而努力奋……哇啊——”
二狗子话还未说完就又捂着屁股跳脚痛呼起来。
“哎呀,这位二狗子,你没事吧?”余魂十分关心地问候。
胡胡又默默地偏过头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二狗子捂着屁股皱着眉,怀疑地盯了余魂半晌,余魂的表情始终关心中透着温暖,温暖中透着真诚,真诚中透着无辜,十分正派。
于是二狗子愧疚了。二狗子,你的心理怎么可以这么阴暗?小久子捡的妖怪肯定是和她一样可爱又善良、温柔又体贴的,你竟然怀疑他,真是太不像话了!二狗子想着抬起头,看着余魂笑得特别感动:“不碍事不碍事,多谢关心。”
“……”果然是2B妖怪欢乐多啊!川乐同情地感慨,从袖中找出之前收了二狗子的符纸,纠结地盯着右手大拇指,唉,真痛!川乐叹了口气将拇指放到嘴边,啧啧,她实在是一个善良又仁慈的收妖师。
川乐咬破拇指,以血在符纸上结了个印,符纸上的图案迅速被血色浸染,然后竟开始慢慢消失。符纸恢复成最初的空白。
川乐将空白的符纸收回袖中:“好了,二狗子,看在你是那朵悲剧的穿越同胞麻脸蘑菇的远房朋友,又帮琼娘姐姐找回了孩子,之前收你的原因似乎也是误会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放你自由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也得回去继续赚钱去了。”
“妖怪们,后会有期,赶紧回妖界去吧,别在人界瞎晃荡了。”川乐挥挥手朝众妖道别,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头,看着余魂和二狗子道,“对了,你们俩啥时候想来万绿楼工作了随时欢迎啊!底薪加提成,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还有带薪假期哦!”
“……再见!”二狗子和余魂突然变得十分之默契。
“真不懂欣赏,我明明是个好老板嘛……”川乐嘀咕着走远。
“小久子,反正你的第一万零一件功德也完成了,我们赶紧回妖界去吧,别又碰上不讲理的讨厌道士了。”二狗子心有余悸地说。
“好……”久安刚想点头。胡胡却激动道:“等等,等等,难得来人界,怡红院算是看到了,我们再去悦来客栈看看再走嘛,麻脸蘑菇说了,这都是来人界的必到之处,以后我回去了也好跟她讲讲啊。”
胡胡满脸期待地看着久安,久安静静地回看着胡胡,然后慢条斯理地又摸出了自己的功德薄:“第一万零二件功德:不辞艰险,千辛万苦满足一根可怜干瘪胡萝卜的卑微愿望。”
胡胡:“……”
久安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收好小簿子,小手一挥:“走,去悦来客栈!”
夕阳西下,悦来客栈门口。
余魂气定神闲,二狗子满头大汗。久安和胡胡一脸黑线。
这得从之前说起,当时,久安一挥手决定满足胡胡的愿望去悦来客栈瞧瞧,以努力成为小久子英俊强大、体贴温柔的合格夫君为终生奋斗目标的二狗子便立马殷勤地蹲下要背她。
岂料久安还没来得及动作,余魂却突然脚一软跌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地说自己似乎因之前制住川乐的时候法力使用过度,此刻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心悸心烦、失眠多梦。
于是乎,二狗子要背的就顺理成章从久安变成了余魂。二狗子有些失望,不过想起小久子以前常常教育他,妖界有真情,妖界有真爱,大家同为妖,要懂得互帮互信,互助互爱。于是便又释然了。
他要向小久子看齐!二狗子这样想着,毅然上前要背起余魂,余魂很是愧疚地再三推辞,反而让二狗子愈发坚定了。
最后,“虚弱”的余魂抵不过二狗子的热情,终是被他背到了背上。二狗子正想要飞起,余魂却提醒说这是在人界,随便使用法术恐有不妥,万一被哪只人类看到了只怕会引起麻烦。
众妖想想觉得有道理,最后决定用走的。于是二狗子便一路背着余魂,从远在安阳城偏远北角的安阳山一直走到了安阳城热闹的城中心,找到了这家最近的悦来客栈。
二狗子背着余魂硬生生从日头当空走到了夕阳西下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觉得背上的余魂似乎越来越重。可每当他倍感疑惑地回头时,就见余魂对他露出甚是虚弱、又饱含歉意的微笑,对自己拖了众妖后腿这个事实表达出强烈的自责与愧疚,并几番表示要下来自己走。
于是二狗子又开始鄙视自己的阴暗心理了,背着余魂走得愈加卖力。等他们一行终于到了悦来客栈,便是现在这副状况了。
“二狗子,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辛苦,我心中实在愧疚难安。”余魂看着似乎就要累趴了的二狗子自责道,眼神里满是愧疚。
胡胡额上黑线又多了几根,多么高深的演技,多么厚的脸皮!
久安额上黑线也多了几根,她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没……没事,呼……不……不辛苦……”二狗子大喘着气摆手,“小久子说了,同为妖,就要互帮互爱,互助互信,我身为她的未来夫君,自然要听从她的指导,响应她的号召,你别跟我客气。”
未来夫君……
“嘎吱!”余魂的指骨似乎响了响。
胡胡觉得余魂那完美的愧疚笑容中似乎又添上了一丝阴森,不由汗了汗,忙开口道:“啊,好多人啊,悦来客栈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赶快进去吧,一会儿该没位置了!”
悦来客栈不愧为开遍四海满布九州的最大连锁客栈,里头宾客如云,热闹红火。四妖好不容易才在北边靠窗的偏僻角落里找到张空桌。
久安上前正要坐下,二狗子却大喊一声:“等等!”
久安顿了顿,二狗子冲上前来,拉出凳子扯着袖子殷勤地擦了半天,再仔细地摆好凳子,然后才满意地抬头道:“好了小久子,现在可以坐了。”
“嘎吱!”谁的指骨似乎又响了响。
“……”久安默默地坐了上去,决定厚道地不提醒二狗子这凳子显然刚刚才有人坐过,实在干净得很。
二狗子跟着抽出自己的凳子,高兴地往下一坐。
“吧唧”一声,二狗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啊,没事吧,怎么不看清楚就坐下了呢?”余魂关心地上前扶着他起来。
“没……没事。”二狗子面色发青地捂着屁股爬起,最近他的臀部着实很遭殃。
二狗子转头看看凳子,他怎么觉得这凳子刚刚没放这么远啊?看看余魂,一脸关心;看看胡胡,脸上明白地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再看看久安……啊,小久子当然不用看。
二狗子最后决定默默地拉过凳子再次坐下。
唉,想不到多日不见,二狗子不但脑子越来越抽,连身体都不灵便起来,坐个凳子都能摔跤。久安同情地摇摇头,看着二狗子认真道:“二狗子,你看你和熊大婶的闺女真是越来越相衬了啊。”
她下山的时候熊大婶的闺女似乎比以往更圆润了几分,所以身体也是越来越不灵便了。
二狗子伤心了,含泪看着久安:“小久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心里明明只有你啊,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我……我都已经失身于你了,难不成你想始乱终弃?”
“咔嚓!”余魂挨着的桌角宣告寿终。
26失身与湿身
失失失……失身!胡胡羞涩了,偷偷抬眼瞅瞅久安,默默在心里感慨,想不到小久这只二兔子原来如此……呃,豪放。不过,始乱终弃、翻脸不认帐什么的,倒是颇为符合她一贯的无耻作风。
又来了!久安十分之无语地看着二狗子,最终冷静地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二狗子啊,失身和湿身差别很大的好不好?”
这事得从六百年前说起,那时,久安刚跟着师父来到无忧山没多久。久安和二狗子都还是只有一百来岁的小妖。可是二妖的童年却是完全不同样。
二狗子的每天,不是因为闯了祸被娘拿着他们自家脱落的狗毛做成的狗毛掸子追得满山跑,就是因为修习法术不认真被爹定在洞口的老槐树下罚站。
本来被这样追追罚罚了一百年,二狗子早已习惯了,每天依旧过得很欢乐。可惜,正所谓所有的幸福与不幸福,皆是由对比而生。当久安跟着他师父住到了二狗子隔壁的时候,他才开始深切认识到了自已的童年是多么不幸,多么悲惨。
那只看起来病怏怏的兔子,每天会做的事情除了乐呵呵地吃饭睡觉,就是乐呵呵地睡觉吃饭。
偶尔见她难得勤快地出来晃悠晃悠,却不是欠抽地拔了那五色鸡家孩子的五彩羽毛,就是欠揍地拿了个小锄头去掘老槐树的根,总之到处惹麻烦。
可是无论她闯了什么祸,她师父似乎从来都不会罚她,五色鸡大娘和老槐树找上门的时候,也没见她师父跟他娘一样拿着凶器追着她满山跑。她什么法术也修不会,她师父也从不会像他爹一样要她去树下罚站。
于是,深感心理不平衡的二狗子便在他娘又一次怒气汹汹地追着他跑的时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控诉起来。二狗子的娘却只是不为所动地让他重温了一下狗毛掸子的滋味,完了掸子一扔拍拍双手,告诉他有本事去找小久师父当他娘去。
二狗子捂着红肿的屁股很忧伤,他觉得这个实在有些难度,莫说他不太敢跟小久的师父说话了,就算小久师父真的愿意收留他也最多只能当他爹啊。
二狗子越发觉得自己身世凄凉童年悲惨,不甘心地又去找他爹哭诉,这回总算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于是二狗子带着满腔自豪与十足的优越感,找到了正懒洋洋躺在无忧湖边晒太阳的久安,很是同情地瞅着他,沉痛地说:“兔子,我爹说了,你师父这叫溺爱,溺爱中长大的小妖是没有前途的,约莫是连出门打个酱油都不会的。”
“……可是,我现在就已经会出门打酱油了啊。”久安奇怪地看着二狗子,她认得他,是住在隔壁成天被他娘追着打的狗妖还是猫妖来着。
久安不懂这狗妖还是猫妖为什么明明一副解决了什么问题的轻松模样,却又要努力摆出沉痛的表情,她觉得他分裂得着实有些辛苦。
已经会了?二狗子急了:“总……总之,我爹道行可高了,他说的话肯定不会有错,溺爱就是不对的,你……你师父这是在害你!”
这一回,久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抬起头静静盯着二狗子,眸子里闪着莫明的火焰。
在二狗子被她盯得发毛的时候,久安突然伸伸左脚又踢踢右腿,然后冷静而豪迈地抬起腿,一脚将二狗子踢进了边上冰冷的无忧湖里,让二狗子在惊恐的惨叫中明白了什么叫“溺”、“哀”!
做完腿部伸展运动的久安倍感舒爽,满意地挥一挥衣袖准备回家去,却不想那狗妖还是猫妖惊惶失措地在湖里惨叫着扑腾了几下后竟咕噜噜地往下沉去。
久安很无语,她记得这妖小小年纪就修出了人身,法力明明不错啊,却没想到连凫水都不会。久安只得又走了回来,托着下巴蹲在湖边烦恼地看着湖里的二狗子。
要不要下去把他捞起来呢?这狗妖还是猫妖好像真要沉下去了啊。久安觉得有些烦恼。虽然这妖说了师父坏话被踹湖里是活该,但似乎也不需要到沉尸湖底这么悲惨的地步。可是这水又看起来好冷,真不想下去啊。
就在久安烦恼的时候,二狗子已彻底沉了下去连泡都不冒了。
唉,真麻烦!难怪师父教导她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如果她刚刚是把这妖踹到前边那块硬石头上就好了。久安后悔地这样想着跳进了湖里。却没想到跳进去之后自己会更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