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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情一诺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27

宁怡眼眶一红,无措的望向太后,“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这两人,为宁怡出了面,“皇上,宁妃初入宫,宫中规距还不是很懂,不要吓到她了。”

“她有这么胆小吗,吓?母后,你不知道她昨夜……”

“昨夜,臣妾是没有准备好。”宁怡接话打断,话语说得暧昧引人暇想。

果然,太后一暇想就想到那档子事去了,掩嘴忍住笑意,“没事,做多两次就习惯了。”

“太后娘娘说得是。”宁怡应得利落,可不是么,再泼多他两次洗脚水,估计他的确会习惯的。

“她敢。”连若轩瞪眼,全身上下散发冷冽的气息。

宁怡委屈咬唇,“太后娘娘,皇上不乐意见到臣妾,请容臣妾先行退下。”说罢,眼眶发红,十足的小可怜样。

太后生怜,点了点头,“嗯,去吧。”

宁怡转身退下,嘴角扬起弧度。

连若轩,你若不要这个帝王脸,就跟你老娘告状去,说被人泼洗脚水了呗。

不过她料定,像他这样性子的人,是不会说的。

从慈宁宫出来,宁怡心情一下子变好,嘴角上扬,哼着小调。

一想到连若轩那憋屈样,她就爽啊。

“娘娘,您很开心?”跟在她后头的布帕丝察言观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帕丝,你不知道刚刚风凉鬼那憋屈样,哈哈,笑死我了。”

“娘娘,注意称呼。”

“咳咳,本宫……”

“……”她说的是前面那个啊,风凉鬼这个外号若是传来皇上耳中,又不知会出什么事故呢。

“安亲王?”正说着呢,瞧到突然拦路的连若晨,布帕丝愣住。

这个不好的

宁怡抬眼望去,不远处站的那位玉树临风的男子不是昨日见过的安亲王,又是谁呢?

她与他遥遥相对,想着要不要上前。

既然昨日麻烦到了人家,那么就上前打声招呼,秉着这样的想法,宁怡上前,先开口打了招呼,“安亲王。”

连若晨深看着她。

一夜无眠,脑海全是她的画面,而现在……

她的洒脱,他自愧不如。

那一刺,刺断了二人的所有关连,就连见面也变得如此生疏么?

放在手背的风筝被他紧握着,迟疑着要不要送出。

见他不语,宁怡以为他不欢喜,没再多说便抬步欲离去。

“怡儿……”

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吓了宁怡一跳,顿住脚步,他已说道,“风筝。”

风筝?

看向他的手中,她才发现,他手中竟是抓着一只风筝。

愣了愣,她有些不明白,“给……我吗?”

“嗯,昨日那只找不着了,所以让人做了一只带进宫来。”他仍旧无法开口称呼她为娘娘,似乎只要一开口,便会没了后来。

无法说,为了这只风筝,他一夜无眠,无法说,他送这只风筝,只想让她记住,即便距离再遥远,他也在望着她。

“诶?”听到连若晨这话,宁怡眨巴着眼睛。

他刚刚唤她怡儿?

他认识她吗?

不对,是他认识之前的宁怡?

“嫌弃的话就扔了吧。”连若晨将风筝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宁怡皱了皱眉,他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视线凝望着被他弃掉在地上的风筝,手工精致,风筝上还提有诗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她轻声地念读出风筝里的诗词。

未走远的连若晨脚像生了根似的,止住不前。

背对着她,不敢回头。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诗不好。”宁怡说出他未写上的后两句。

给朕站住

“多谢安亲王的风筝,本宫很喜欢,想必也能放得很高吧。”

“不必客气。”为什么,她能如此洒脱。

怡儿,你真的一切都放弃了吗?

见他走了两步,宁怡忽地开口,“安亲王。”

她忽然叫停,连若晨心跳都漏掉了半拍。

他的背影很萧瑟,让人不由自主心疼。

宁怡微怔,皱了皱眉,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他跟宁怡一定认识了吧。

“没什么了。”这失忆之事还是不要到底乱说了。

“告辞。”即便脚如灌了铅难以移动,还是要离开的。

宁怡抓着风筝,凝思着什么。

远处,连若轩眼睛微眯了眯,看着这一幕,良久才开口,“那日的刺客抓到了吗?”

“回皇上……还……还没有。”太监答话有些结巴,事情已过去半月有余,可是那个刺客的去向却追查不到半分。

“不用查了。”

“啊?”听到连若轩这话,太监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怎么,要朕再说第二遍吗?”

“奴才不敢。”

不再说什么,连若轩朝着宁怡走去。

宁怡一个转身,手中的风筝便被连若轩给夺了去。

想都没有想,她就去抢,这男人还真是闲得发慌了是不是,不是在慈宁宫,怎么这会又跑到这里来了?

碍于身高的距离,连若轩将风筝举高,宁怡要抢回来有些难度,但是……

一个跳跃,再一阵对打,她轻而易举地夺了回来。

“你会武功?”连若轩显然没有料到,而据他所说,宁将军么女,是一个琴棋书画都精通的才女,而唯独武功却是半点不会的。

“不会。”宁怡抢回风筝,不再理连若轩,她只会跆拳道而已。

“你撒谎。”

“随便你怎么想。”不屑地哼了一声,她拿着风筝走人。

如此无视的态度让连若轩不由得皱起了眉,“给朕站住。”

深呼吸,宁怡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不能说死字

“你们都给朕下去。”连若轩让所有的宫人退下,只余他与宁怡对视。

风忽然吹了过来,宁怡心氧氧的想去放风筝 ,于是更加没耐心了,“有话快说,有P快放。”磨矶个什么啊。

粗俗。

这真的是宁家的小姐吗?

连若轩深看宁怡,一开口便是冷声质问,“你是谁?”

“……”诶,难道她露出什么马脚了吗?刚开始,宁怡还有点心慌,随后,她便放开了,反正她是魂穿,这身体是宁怡是绝对不会出错。

以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连若轩,“皇上,你老年痴呆了么?”

“你不是宁怡。”

“哈哈,好笑,臣妾若不是宁怡,那会是谁?”宁怡翻个白眼,关于失忆这个名目,她没什么心情想告诉他。

有什么办法,两人初次见面,她对他就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大声笑场,宁家么女会这样不雅吗?

连若轩深深凝望着她的脸,她跟画像上长得是一模一样的,难道一个人变性格能变得这么快吗?

见他一直在愣着,又盯着自己瞧,宁怡有些心虚,拿着风筝不再多说什么离开。

瞧着她的背影,就连走路亦不像一个大家闺秀,连若轩眯了眯眼,宁家难道敢以一个替身入宫么?

即便走出百米远,宁怡还是觉得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在追随着。

真是见鬼了,这么快就瞧出她的不同了吗?

说来也奇怪,像宁家这样的大家族,女儿入宫,本应有陪嫁的丫环的,可是她现下服侍的宫人,却全部都是新人,没有半个是宁家派来的。

难道是跟宁怡自杀有关?

宁怡怎么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与布帕丝没有直接回碧瑶宫,而是找了块空地放起风筝来。

待夜初降昨之时,她才尽了兴,笑着走进碧瑶宫,“帕丝,你让她们赶紧把晚膳端上来,我快要饿死了。”

布帕丝翻了翻白眼,“娘娘,宫里不能说‘死’去的。”

啊,好吓人

“那我若想说死字咋办?”

“可以用去了,仙逝了等词代替。”布帕丝淳淳教诲,有时她都怀疑,娘娘真的是大家族出来的千金小姐么,怎么说话这么的小市民呢?

“好吧,我快要去了,叫她们快点。”宁怡乖口的替换新词,笑着眨眼。

布帕丝则是一脸的黑线……“奴婢这就去吩咐。”

早就坐在碧瑶宫内的连若轩,早就听到了宁怡的欢喜声音,这种爽朗是他在后宫中不曾见过的。

后宫的女人全部都很知书达礼,进退有知,笑不露齿,体贴贤惠,当然,也很会勾心斗角。

而像宁怡这样的,倒是真的没有见过。

她半点也不畏惧他。

可是,既然不畏惧,为何成婚当日,又自杀?!

宁怡的笑在前脚迈过寝殿门槛后而收住,靠之,那个坐在那一派自如的黄袍男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开口质问,然后自己去倒茶喝下。

连若轩真的是觉得越来越有趣了,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帝王尊严岂容一个将军之女如此不在乎,于是冷了脸,“见到朕还不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宁怡没什么诚意地行了个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坐得很规距很有气势的连若轩,“皇上来这有什么事吗?”

瞧着她的二郎腿,连若轩微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她被他看得发毛,“喂,你若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我还要吃饭呢。”

“正好,朕晚膳也没有用,一起吧。”

说着,他已经起身,走到了她旁边的凳子处坐下。

“……”她又没邀请他,他倒真是厚脸皮。

宫女端着晚膳进来,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宁怡不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捧着碗,香香地吃着,也不理一直盯着自己瞧的无聊男人。

“明日,朕陪你回去省亲”

“噗。”宁怡嘴里的饭毫不客气地喷了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点诚意也没有

她的确被连若轩给吓到了。

回家,回宁家?

饭粒在连若轩的脸上粘着,他的脸从红变黑再变紫,“荣——瑶。”

宁怡回神,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用袖子为他擦拭,“唉呀,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没事,擦擦就好了。”

连若轩很生气,刷的一下站起,瞪向眼前这个装无辜的女人,“明日给朕打扮得端庄些。”

“诶?”难道她现在不端庄么?

“哼。”甩袖,他大步离开。

“皇上,慢走,不送啊。”宁怡挥挥手,嘴角微扬,总算把这个碍眼的男人给送走了。

不过……

她侧眼看向布帕丝,很诚恳地开问,“帕丝,本宫现在还不够端庄咩?”

布帕丝嘴角抽了抽,“娘娘,您的发髻有些松散了,还有……您的扣子开了一个。”

宁怡低眼,这领口处的扣子还真的是开了,她淡定的扣上,还理直气壮地开口,“这衣服做得太高领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吃完饭,宁怡便在考虑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宁家,也就是她的娘家,明日肯定要穿帮的。

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为拒婚,自杀死掉了?

不行不行,那她肯定会被人抓起来当鬼怪给烧了。

那……

思转想来,还是唯有失忆一路可走,可是,宁家又知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在成婚当天自杀示遂呢?

总不能说,一入宫就水土不服,然后发同烧发傻了吧?

辗转难眠,宁怡想着对策,然后模模糊糊的睡去。

天微亮,就被宫女扯着起来梳洗描妆。

勉强睁开眼睛的宁怡打着哈欠,看着外面还不怎么亮的天色,埋怨地开口,“时辰还早,让本宫再睡一会。”

布帕丝端正宁怡的磕睡头,义正辞严,“娘娘,三朝回门可是大事,可不能错过了吉时。”

还三朝回门呢,宁怡没好气地接口,“本宫入宫半个月都有多了吧?”

拜你所赐

布帕丝被说得哑口无言,“这不是因为……”

“好了,你别说了,本宫知道。”

这刚妆扮好,就有太监过来传话,说连若轩已经准备好,叫她快点去会合。

宁怡从梳妆台上站了起来,瞧着镜中的自己,步摇插髻,彩妆怡人,衣饰贵气端庄,还真的如了连若轩的意了。

见到连若轩时,他是一袭浅黄镶边的便服,腰间的腰带是贵气而别致。身材修才,天生的贵气逼人。

看到宁怡,他眼睛都没跳一下,只说了一句说宁怡很想打人的话,“总算没丢皇家的脸。”

他丫丫的,说得她平时好像很丢他皇家脸似的。

“上马车吧。”

说罢,他自己先上了马车。

宁怡前后寻不到第二辆马车,盯着眼前唯一一辆被他坐了的马车,脸有些纠结了,她要跟他坐同一辆马车?

坐在马车上的连若轩见她久久不上来,有些不耐烦了,“还磨蹭什么,难道你想走着回去吗?”

宁怡不再迟疑,上了马车。

好在这马车倒是很宽敞,坐两个人足足有余。

她在他的旁边坐下,腰背挺直,双肩平放,双手自然垂放交叠。

连若轩没有瞧她一眼,让太监他们驱动马车,才淡声开口,“你做的好事,你家里人还不知道。”

“……”宁怡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好事?

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明白他所指,“哦,你是说,我不小心被剪刀刺入胸口这件事吗?”

“不小心?”连若轩侧眼直看她。

她眨着无辜的眼,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当然,难道我是故意的吗?”

“……”盯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不像半点撒谎的样子,连若轩不由得皱了皱眉,“你……”

“我失忆了。”宁怡眯眯眼笑,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谈论天气。

“什么?”即便以冷静著称的连若轩,此时听到这惊人消息也不由得惊叫出声。

娶着进门的

“拜你所赐,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痛得几次发烧,烧着烧着记忆就没了。”一说起这个麻药,宁怡就觉得她与连若轩的仇是不共戴天啊不共戴天。

这个世上怎么会这么冷血的男人?!

归他长得一幅人样!!

“你在说真的?”连若轩被雷得好一会才回神,冷静渐回体内,他盯着宁怡,眨也不眨,似乎怎么也不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

宁怡任他盯着,她想过了,这事要是不想穿帮,肯定要跟连若轩套好词的。

不然这手尾还怎么个长法都不知道呢。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么?”宁怡一脸严肃。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就说得过去了,怪不得她行为乖张,原来……

只是,他带着讥讽性质地开口,“只是失忆,又不是烧坏脑子,怎么前后差了这么多?”

“连若轩,你欠揍是不是?”竟然说烧坏脑子。

他眯眼,“你大胆,竟敢唤朕全名。”

“切,名字起来不让人喊,那还起名做什么?”她不屑的反驳。

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废话,她转移话题,“咱们说起来也是政治联姻吧,为了咱俩以后着想,一会失忆这个事情,我要怎么跟爹娘交待?”

连若轩怪异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

“真的失忆了啊。”他叹息一声,才接口继续,“你娘去年就已去世了。”

“……”杯催的娃,原来是个没娘的。

“到时,你乖巧应声就是,其他的朕会处理。”

“诶?”这么好讲话?宁怡显然有些质疑。

“诶什么诶?宁家么女少言乖巧,你一会照做就是。”连若轩不再说话,脑海只是不断想着,她烧坏了脑子?不对,烧得没了记忆,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说?

宁家

单是看宁家大门,就可以看出宁家在京城的地位非比寻常。

宁怡也听说了,说大婚那天,皇上是娶着她进门的。

像是正宫

虽然走的是偏门,但是那礼仪可不下于正宫迎娶啊。何况现下的连若轩并没有正宫,她这样的待遇,无疑引人暇想。

宁怡她也不明白,为何真宁怡会闹自杀,还白痴用剪刀自杀,就不懂用匕首么。

弄得她这个现代人不明不白的穿过来,唉。

有钱有权的人,最爱玩的就是政治婚姻,像宁怡这样的,其实也算不错了。

起码衣食无忧。

至于日子过得舒不舒心,全凭自己的人生观。

他皇上有后宫三千,难道她就非得只认他一人咩?

人啊,眼光要放远些。

“怡儿。”

一声柔声呼唤,把宁怡雷得全身起鸡皮,硬是将看荣府大门的视线抽了回来。

连若轩一脸柔情,说话都是深情款款,带着宠溺。

宁怡不由得搓了一下鸡皮,大门打开,一个彪悍的男人领着从侍妾从里面惶恐走出,跪在地下,“臣不知皇上大驾光昨,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连若轩上前扶前,“宁将军不必多礼,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岳丈女婿。”

宁怡趁此打量着这名彪悍男人。

这个就是她的爹吧?

可真的是好……强壮。

威武的身躯很有震慑力,与他后面的那一群小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估计两个女人加在一起,也没他一个人强壮吧?

“爹。”她甜甜地唤了一声。

宁将军脸上露着喜色,“怡儿,不,宁妃娘娘……”

“宁将军,不需如此客气多礼,怡儿是你的女儿,不是么?”连若轩打断宁将军的话。

然后走回宁怡面前,露的神色那叫一往情深,“朕真是谢谢宁将军养出这么一个好女儿。”

宁怡的鸡皮还没褪下又继续泛起。

这连若轩,说话是不是太让人恶心了些?

见她没什么反应,连若轩暗暗掐了她一下,她识趣地微微浅笑,脸上还染上可疑的红晕。

谁允许你唤本王的名字

“皇上,娘娘快进府。”宁将军让道,连若轩带头走在前面,宁怡跟上。

妾姬成群,宁怡倒是挺佩服她这个爹的,这么多的女人啊,不烦么?

宁家大门缓缓关上,远处,一辆停下的马车梏在一边。

“回府。”声音很累。

他以为他们再见面的次数会很少,可是命运却总安排着他看见她。

而她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马车缓缓地滚动起来,连若晨终于不舍的放下车帘,闭目眼神。

脑中挥散不去的是连若轩与宁怡的新婚恩爱画面。

他既可为她回宁家省亲,为何却不娶她为正宫娘娘?

手习惯性的握拳,压抑得无法言述。

他最深爱的人,他这生用生命来爱着的女人,嫁给了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却终究只是个妾,终究只是后宫三千的其中一员而已。

“停车。”

连若晨突然间不想再回府,声音急促地让车夫停了下来。

跳下马车,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说完,他往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酒楼生意有些清淡,连若晨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上一壶酒便喝了起来。

优雅地一杯接着一杯,视线透放在外,不知在看什么。

“再来一壶。”

身旁忽然多了一个站立的影子,动也不动。

连若晨侧头抬眼看去,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

米语婷一声千金小姐的贵气装扮站在他的旁边,精致的五官此时尽是心疼,“若晨。”

“谁允许你唤本王的名字?”他的名字,今生只容许宁怡一个人唤的。

米语婷语焉,手中拿着酒壶站立在一旁。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她也一直都不吭声地杵在一边陪着他。

他的痛她懂。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痛,她比她更痛。

他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而她爱他,他却永远看不到,看不到。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

宁怡的马车从官道上走来,他清楚地知道,里面坐着他的宁怡,却无法靠近。

忍不住,将酒壶中的酒狂灌入口,不耐,酒却没有了。

他发火的将酒壶扔出窗外,“拿酒来。”

“不要再喝了,就算你把自己灌死,你又能怎么样?她永远都不会再是你的了。”米语婷心疼吼出口。

为什么他的眼里看不到别人的存在,为什么永远只有宁怡一个人的身影。

连若晨眼露凶光,“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笑话,他的宁怡怎么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他的了,怎么可能。

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米语婷咬着下唇,他的凶让她很害怕,可是……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滚,立马给本王滚。”他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不需要别人揭他的伤疤。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以为做一个闲王,就可以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厮守终身。

却没有想过,身为王爷,就算娶妻,也是挑别人剩下的。

而偏偏该死,连若轩就选中了他的怡儿为妃。

让他都没有时间去反抗,去求情……

米语婷眼红地站着,却是一动不动。

她不会走的,她不会走的!!

“砰”的一声,街道上,坐在马车的宁怡被吓了一跳。

睁大眼睛看向马车车顶,“高空砸物?”

连若轩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事,脸冷了冷,“去看谁这么大胆扔东西下来。”

去查的侍卫一会就回来禀报道,“回主子,是安亲王喝醉了。”

安亲王么?宁怡看了看连若轩,不知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回宫。”

看来他是想小事化了了。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宁怡忍不住的的掀开车帘,抬头看向酒楼的二楼。

视线刚好可以瞧见连若晨买醉的样子,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大美人,啧啧,有美人在怀,还买醉,但不识趣了吧?

她说恶俗?

“你看什么?”见她还盯着外面不放,连若轩的语气不怎么好。

宁怡放下车帘,白他一眼,“看美男,不行啊?”

“这是你身为宫庭妃嫔该说的话吗?”连若轩瞪向她,粗俗无礼,烧失忆,依他看是真的烧坏脑子才对吧。

“哟喝,宫庭妃嫔又怎么了,宫庭妃嫔就不能看美男啊。”宁怡半点也不怕他,瞧他生气的模样,她还火上加油,“谁叫你长得那么勉强呢。”

“你……”他扬起手。

宁怡睁大眼睛瞪去,“你敢打下来试试?”

“……”扬起的手放下,他冷眼望着她不怕死的模样。

胆敢如此无礼的宫妃,她是第一个。

深呼吸,他笑得有些讽刺,“想用新鲜的方式求得朕的爱怜么?”

“……”他脑袋没毛病吧?明明她这是反抗啊反抗。

从本质上来说,她就是要跟他闹翻啊闹翻,求他的爱怜,她又不是发抽。

“沉默,那就是默认了。”连若轩自个下结论,伸出手调戏她的下巴,“你这幅容貌,的确让朕起了心了。”

她恶寒地拍打掉他调戏她下巴的手,“连若轩,你脑袋没秀逗吧?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杵逆你么?”

“朕知道,你想用这种方活,来获得朕的心……”

“恶。”为毛,为毛这世界会有这么自恋的人存在。

“像你这种跟万千女人发生过关系的花心男人,我会在乎你那颗花心?”笑死人了哈哈。

任她怎么说,连若轩就是不跟她生气,至底认为,她这是在玩新鲜把戏。

宁怡恶寒一把,挪动屁股,拉远一下彼此的距离,“咱俩是政治婚姻,谈心多恶俗。”

“恶俗?”连若轩眯眼,后宫之中,哪个女人不想得到他的宠爱,不想得到他的心?

而她竟然说恶俗?

“那是,你我都知道,我们成亲的原缘无非是因为政治上的需求,也就是说,我才是被牺牲的那一方……”

本王叫你滚

“嫁给朕,你是属于牺牲的那一方?”连若轩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这说词的。

“不然呢?得,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后宫有多少,我要求只有一个,你给我一个安静的世界,别来烦我。”

这古代,嫁女如泼水,嫁进宫后,她就是皇家的人,她若从后宫逃走,这皇家也不会找宁家麻烦。

这也算为原来的宁怡所做到的了。

她不是白痴,大致想到宁怡在喜轿上自杀的可能性,无非是婚不能抗,又不能害了家族。

今日回宁家,她也亲身体会到宁将军对她的疼爱,让她这个假宁怡都很是感动的。

手忽然被大力地抓住,手腕传来疼痛,她皱起眉,“你干什么,抓痛我了。”

“如果你这样说是为了吸引朕的注意力,那么朕告诉你,你成功了。”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嫌弃他,他偏不如她的意。

她在对牛弹琴么?

宁怡无语地只能狂翻白眼。

…………………………………………………………………………

酒楼处,连若晨没有半分感情地瞪着眼前还站的米语婷,“本王叫你滚,没听到吗?”

米语婷手纠着丝帕,永远反抗,“你醉了,王爷。”

“本王不需要你管。”他站了起来,脚步虚浮。

“王爷……”她上前欲扶住他,却被他用力挥开,“滚开。”

他连若晨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需要别人的怜惜。

米语婷咬着下唇,忍住哭意。

可是还是忍不住地跟上他的脚步,“王爷,小心。”

“本王叫你滚开。”大力挥手,连若晨却没有想到,会将她推下楼梯。

酒意醒了几分,他伸手去抓,而后抱住她,以身挡住,自己滚下了楼梯。

米语婷被吓得魂魄未定,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傻傻地望着他。

他心里应该有一点点的在乎她吧?

不然,又怎么会奋不顾身的救她。

干嘛不躲开

连若晨真的醉了,眼前的佳人,他分不清谁是谁。

只记得,曾经,宁怡也是这般地在他怀抱之中,而他满足得仿佛拥有了全天下,“怡儿……”

心一下子冷却,米语婷仍旧傻傻地望着连若晨,良久低语,“如果王爷愿意,我愿做她的替身……”

只要分她一点,一点的爱就好。

爱情,有时卑微得让人连请求的勇气都没有。

……………………………………………………………………

连若轩与宁怡算是杠上了。

他天天往碧瑶宫跑,在外人眼里看来,皇上是独宠宁妃一人了。

而事实上……

“啪”的一声,宁怡将桌上的杯子一扫在地,“连若轩,算我求你不成,你不要再来我这里,行不行?”

他天天往这跑,她怎么策划逃宫事宜啊。

连若轩熟练地跳开,避开了被杯子碎片砸到的危险,“不行。”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也肯不来我这里?”她要疯了,每天侍候他,他不烦,她早烦了。

若不是怕别人告状到太后那里,她早把他给轰出碧瑶宫,老死不相往来了。

“怎么样也要来。”连若轩笑得有些得意。

他可是研究出了怎么治她的方案。

他越冷,她越得意。

要像现在这样,够无耻,脸皮够厚,她就没辙了。

其实吧,后宫女人多,他不需要非得往她这里跑,可是一看到她那不屑他宠的模样,他就来气了。

怎么着,也要把她给拿下了。

“你犯贱啊。”花瓶朝他扔去,宁怡火了。

连若轩这一次没躲成功,让花瓶砸了个准,血从他手臂里流了出来。

“……”

“……”吵闹的碧瑶宫一下子静了下来。

宁怡最先回神,“你……你干嘛不躲开?”

血滴落在地板,连若轩却好像感觉不到半点的疼痛,眼睛连瞄一下伤口都没有,眼神装得无辜看向宁怡,“朕来不及躲开啊。”

喂,你不准告状

“来人,传太医。”宁怡虽然性子有些烈,但心地还是很好的,何况她再怎么不喜欢连若轩,也没有想过非要伤了他。

再说了,他是皇上,他有个小风寒,全皇宫都没得安宁,这下流血了,传到太后那,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瞧她紧张的模样,连若轩挑了挑眼,“你在心疼朕?”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是怕被你连累了,不知怎么跟太后交差。真是祸水。”

嘟嚷着,她却还是认命地将他按在一边,检查他的伤势。

“痛不痛啊?”据说吹气可以减轻疼痛,宁怡傻忽忽地吹着。

连若轩不吭声地任由她摆置,其实她不凶时,挺好看的。

“宁怡。”

“干嘛?”她语气不好地回应。

“唤一下你的名字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脱口唤出她的名字。

宁怡白他一眼,“无聊。”

太医来过,刚帮连若轩的手包了扎,便有慈安宫的宫女来传话,太后要召见他们。

宁怡怔住,“怎么这么快?”

她来回踱步,不禁有些焦急,“连若轩,都是你,这下太后肯定会找我碴的。”

他觉得奇怪了,疑惑问道,“你不怕朕找你碴,怎么怕母后?”

“那怎么同?”这皇帝,平日里再有空也是有限的,可是太后,有的是时间,何况做娘的向来疼儿子,若是被太后知道她这样杵逆他儿子,不知道想什么罪名给她扣下呢。

而且,现在是无后六宫,太后执掌着六宫呢。

越想,宁怡越觉得今天肯定是黑日。

“有何不同?”连若轩还真的是不知道了。

“你不懂的。”宁怡踱着步,看着连若轩,想着一会太后若问起,该怎么办。

“走吧。”看她这焦急样,连若轩竟然觉得心情很爽,嘴角微微上扬。

捕捉到他这抹笑,宁怡追上,“喂,咱俩私下闹的事,你可别给太后告状。”

落井下石

“你……”她瞪眼杵在原地,“做梦。”她才不会求他,哼。

慈宁宫

皇上与宁妃打打闹闹的事,太后是知道的,只不过睁一只睁闭一只睁,只当他们是情趣什么的,但是,这样不代表她可以放纵地让连若轩身体受伤。

“太后,皇上和宁妃娘娘到了。”贴身女嬷走了进来,低语传禀。

太后从寝殿内的椅子处站起,脸色平静,让人猜不准她在想什么。

伸出手,让女嬷轻扶她,淡淡地开口,“嗯。”

正殿里,宁怡还是很不心安,脑海飞速地转着,一会的谎言应该怎么撒?

眼睛转着转着,便睨到了一脸淡定的连若轩,她正想说什么,便听宫女扬道,“太后驾到。”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扑通一声,她跪了下来。

连若轩也缓缓下跪,“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由宫嬷虚扶着坐上正座,挺直的腰背,一脸严肃。

不吭声,也不让他们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对着连若轩道,“皇上,哀家听说你受伤了?”

听着这话,宁怡的心便格登一下,果然是找帐算来的。

她偷睨连若轩一眼,就怕他这时小人的落井下石,不过就算是落井下石也像极他的性格。

他是巴不得她被人收拾吧。

唉唉。

谁知道……

连若轩站了起来,抬眼看向太后,无所谓的笑道,“只是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

“不碍事?”太后声音微扬,有些尖锐,“身为一国之君,你身系天下……”

“母后。”连若轩打断她的话,有些坚持,“是朕不小心致伤,刚才太医看过了,真的没什么事,何况这事……”

他看向宁怡。

这突来的停顿让宁怡自知世界到末日了,这丫的,果然就要落井下石了么?

“若不是宁妃护着朕,朕伤的就不只这点小伤了,朕倒觉得应该嘉奖一下宁妃的英勇。”

这该死的女人

“诶?”这语峰忽然转变,可把宁怡给唬住了。

他竟然不落井下石耶。

太后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厉眼射向跪在地上的宁怡,“宁妃,皇上所说的是事实?”

“啊?”宁怡抬眼望着太后,又瞧了瞧连若轩,他朝着他挤眉弄眼。

一个沉思,点点头,“回太后,皇上不小心打滑,撞到一边,的确……的确是臣妾拉住了皇上,才免于受更严重的伤。”

“这么说,若不是你,皇上就不止受这点轻伤?”太后将轻字说得清晰无比,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动怒了。

“臣妾……不敢。”

“你是怎么服侍皇上的,地上打滑?碧瑶宫的宫人又是如何清扫的?来人,传旨下去,碧瑶宫上上下下,全部仗责三十,以警效尤。”

“太后。”

“母后。”

宁怡与连若轩同时开口。

太后睨向连若轩,“皇上难道对哀家这样的处置有意见,是太轻了么?”

“母后,宁妃并无过错,不应受到牵连。”上上下下,这话里可是包含了主子的,三十杖下去,这屁股不开花都难了。

宁怡开口是想为碧瑶宫的宫人求情,不料,原来这处罚还包括了她自己?

“罚宁妃抄写佛经一百遍,不抄完,不得见皇上。”

“……谢太后。”宁怡愣了一下,声音响亮的回应。

只要不抄完,就可以不用见到他,这是好事啊好事。

不过她这模样让太后看来,只当她是免了杖责在感恩。

可是连若轩却是清楚地听明白了,这欢愉声音后的真正意思。

瞪着过于开心言于表的她,他开口又求情说,“母后,一百遍是不是太多了?”

太后微微皱眉,“多么,那就五十。”

“不用,太后娘娘,就一百遍吧,臣妾觉得自个实在是罪责深重,没有服侍好皇上,就算太后娘娘要臣妾罚抄一千遍佛经,臣妾也愿意。”宁怡赶紧急急接口,就怕太后因为连若轩的求情而改变了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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