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的夏天似乎名不副实,进了八月,气温还在25度徘徊,一场雨下过,空气更凉得让人不得不穿外套。陶西萌打电话回家,听妈妈说国内热得冒烟了,直笑说他们应该来德国消暑。她没提去打工的事情,妈妈倒问起她的专业申请,又说她要是在M大她才放心些。陶西萌想了半天,怕被她一通追问,索性不提谢天桦。
挂了电话她倒有些不安,也许是这段日子过得太快乐,几乎把专业的事给忘了。由于设计类专业申请非常麻烦,还有入学考试,当初为了签证,陶西萌是拿着艺术史专业的通知书来T大的,想先通过DSH*后再重新申请设计类专业。现在的问题是,还要不要申请M大呢?
(*德国大学针对外国学生的语言考试,任何专业入学前都必须通过。)
下了车,陶西萌沿着树影重重的小街走到谢天桦的小楼去。这几天他没有旅行社任务,专心写论文,但总会叫她打完工去他家一起吃晚饭,连第二天的中饭也替她花样翻新地准备了,妥帖地盛在饭盒里,嘴上还要拿盒盖上印着的小猪开她玩笑,说这样子养,小猪才有可能胖起来……被人照顾的感觉那么好,陶西萌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刚进门就听楼梯一阵响,谢天桦穿件藏蓝色军装式衬衫,脚步轻快地下楼来,看见她就笑了:“嘿,正好,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吧。”
他今天看起来特别帅,神色间有种意气风发的味道。对上他明亮的眼神,陶西萌不知怎么就有些脸热。
“怎么了?”谢天桦一挑眉毛,上来拉住她手。
“没什么……”陶西萌小声答,又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也许是因为这件衬衫?藏蓝色没有黑色的沉重感,似乎更衬他的肤色;细节设计也很棒,比如贴袋处的褶皱,肩扣上的银灰色星星,还有背上超酷的银灰色图案……不大像他一贯的风格呢。
正想问他,却被他抢了先:“今天打工好不好?”
超市离得不远,两人拉了手慢慢走着,陶西萌说午休时有个西班牙男生和她聊天,好像对中国美食很感兴趣,还问她要菜谱呢。
“那家伙不是对你有意思吧。”谢天桦笑。
“怎么会?”陶西萌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美女。”
“谁说你不是?”他一拉她手,低下头吻她。
虽然小街上没什么人,陶西萌还是红了脸。午后四点,轻暖的日影落了满身,他的手抚在她腰上,忽然让她觉得好痒,连忙逃开两步咯咯笑了出来。
超市里人很多。谢天桦拿着清单挨个货架转悠,不时和她商量几句。这情形,倒真像小两口在过日子似的。陶西萌想起刚来时请教他如何选材料做红烧肉的事,有点儿发呆。世事难料,对不对?
准备去收银台付账时,她一眼看见紫红色的大桃子,忍不住拉拉谢天桦:“哎,桃子。”
“不是我。”他笑出来,“想吃就买喽。”
“很贵呢。”陶西萌看了半天,到底心痒痒,跑去抱了几只放到手推车里。谢天桦刚想笑她,听见旁边有人轻咳了一声。
排在他们前面的人,一袭紫色长裙,却是舒茄。不由得一怔。
“真巧。”舒茄脸上似笑非笑,朝他头发瞥一眼,“哟,新发型。”
谢天桦笑,伸手摸摸头:“你教出来的徒弟,手艺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