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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4

作者:清林一画 当前章节:14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她只画了一半,就丢开了,因为当时在重播《圣斗士星矢》。

多年后的这个夜晚,当她终于了解了“禁果”真正的味道,才突然发现,当年那些幼稚离奇的幻想,原来并不算不着边际的离奇。

好像她在那个年纪,就已在胡思乱想之中,无意间撞见了禁果的真谛。

这念头让她有点害羞。可是又是喜悦的,好像这圆月一样满足而朦胧的快乐。

“……你在笑。”炙热的呼吸贴近了,重又把她笼在身下:“在想什么?”

陶西萌微微扬起头,看见他布满汗水的身体,月光下好像披着一层闪光的绸。

“……一幅画。”

“画?”他笑,那笑容像一颗星,散出朦胧的光晕来,“是什么?”他又俯下来吻她了,掌心仍是火热的,覆在她胸上,好像握着她跳动的心。

她颤了一下,弯起嘴角:“……不告诉你。”

于是她不再有机会说话了。

又一只新鲜的禁果落下来,用那种黑洞般的,让人沉沦又迷醉的力量吸引着她,诱惑着她用尽全力去品尝那种无法言传的味道……

在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之前,她听见他带笑的呼吸: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呢。

谁说不是?连他们的身体都彼此喜欢,合契,像是对方天造地设的另一半。谢天桦搂紧月光里的女孩儿,满足地闭上眼。他已经在想象阳光下的幸福生活了。

陶西萌是被吻醒的。

细密的吻,从耳垂一直绵延到肩头。有点痒痒,她忍不住轻声嘟哝了一下,身后立马贴上一个热热的身体来,揽住了她的腰,然后不安分的手又滑到她胸前。

“别。”她朦胧着抗议。那手便沿着她裸.露的手臂慢慢滑下去,轻轻按住了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从天顶小窗落进来的阳光,正斜斜地打亮了她的发际。谢天桦看着女孩儿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张开眼睛。他在那一瞬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俯下去吻她脸颊:“早上好。”

他的声音那么轻,女孩儿还是像被惊动了,蒙着一层睡意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就挣开他,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只剩一只没藏好的圆耳朵,在阳光里红得透明。这反应太像某种掩耳盗铃的小动物,谢天桦笑出声来,一伸手臂连人带被子抱个满怀,凑过去吻红耳朵:“傻妞妞,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耳垂含在嘴里,好像最甜软的糖果。想到被子里的小鸵鸟还是光溜溜的,欲望再一次复苏了,他按捺不住地拨开阻碍,感觉怀里的女孩儿扭动起来,小拳头棉花一样捶在他肩头:“你讨厌。”

“哪里讨厌?”他低声笑,再接再厉地吻下去,不妨一只细白的手伸上来,挡住了他的唇。

“唔。”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只手也又香又软,于是翘起嘴唇去吻它。好似受了惊,这只小手瑟缩了一下,无措地停在空中。他便追着吻上去,挨个吮住那些细滑诱人的小手指。手指的主人像是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做,怔怔地望着他,眼神迷蒙又慌乱,微微张开的唇,犹如这清晨阳光里带露的花朵。

这样天真又诱惑的模样,叫人怎么忍?谢天桦飞快地扯掉了刚穿上的T恤,心里只划过一个念头:他怎么就买了两盒六片装的小杜呢?他至少该买一打装的,买一打……

运动总是需要多多练习的。谢天桦对此深以为然。

结果就是,韩深电话打过来时,他还在床上和陶西萌笑闹,缠着害羞的小鸵鸟讨论运动感受,看见手机上的名字才懒懒地接了起来。

“干嘛?”

“嘿,不是约好九点钟?”韩深在那头叫,“你在哪儿呢?”

“谁跟你约了。”谢天桦抓头发。

“我靠,你不是吧?玩我?”韩深大概在跳脚了,“那天不是说好一起去找教授的?”

“哦——”谢天桦终于想起来。

对方明显有点火大:“忙什么呢你?”

“这个嘛。”谢天桦嘿嘿笑。

“哦——”韩深居然就拖了个了然的长音,“当心肾虚哈。”

“滚。”

谢天桦笑着挂断,一转脸,却见陶西萌裹着床单窸窸窣窣地往外蹭,看上去真像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忍不住叫:“你去哪儿?”

“洗手间啦!”小兔子飞快地逃了出去,一副生怕他再拖她回床上的模样儿。谢天桦作势追上去扯她床单,换来一声惊叫。他忍不住大笑,看着那个白白的小身影逃进浴室去,心里忽然就像落满了阳光,瞬间充满了敞亮的性福感。

哦。应该是幸福感。不过这两个词有时候是一样的意思嘛。

谢天桦吹着口哨去做早餐。

也许她是故意磨蹭。但是——

陶西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咬嘴唇。脖子上两块红红的印子好明显,她不记得他有咬她啊。难道这家伙有吸血鬼基因,连亲吻都能让她过敏?

正嘟着嘴琢磨,听见谢天桦在外面叫:“你好了吗?早饭要凉啦。”

“等一会啦。”

“那我先走了,韩深等着呢。”他又敲敲门,“快,开门让我亲一个。”

“不开。”

“那我只好亲这扇门了。”

两秒钟安静。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陶西萌忍笑,“我看到了。”

他显然愣了愣:“嗯?看到什么?”

“看到——可怜的门板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陶西萌咯咯笑出来。

“你就坏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怏怏不乐,“行,那我走了。”

陶西萌想,是不是他故意这么说,其实就躲在门边等她出去呢?却听见脚步声直朝门口去了,锁匙转动,然后楼梯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动来。她忙打开浴室的门跑出去,他的身影竟已消失在楼道里。

难道是生气了?不会这么小气吧?陶西萌有点慌,跑去浴室的窗边,往小花园里张望。果然看见那个穿蓝色T恤的身影出来了,走得飞快。

叫他吗?她犹豫着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呢,却见他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忽然停步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穿过阳光里枝叶的轻影,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陶西萌的心竟砰地一跳,就见他唇角扬起,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萌!”他叫,又举起两手,在头顶大力挥舞,好像阳光下喜不自胜的大孩子。

陶西萌笑起来。那一瞬间,小花园里轻风掠过,草木沙沙作响,腾起一片光影的浮尘。他站在那儿仰脸笑着,仿佛将这明亮的时光定格了,连呼吸都已消失。

他是全世界最帅的男生!

陶西萌回去客厅,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是她的。

她微微红了脸,怀着满心的喜悦坐到桌边去。还有香喷喷的早餐在等着她呢。

盘子是白的,小碗也是白的,唔,餐具配得还不错。如果像德国人那样摆上漂亮的餐布,一定也很好。

陶西萌一边吃一边想。要加工的地方还不少,比如窗台上排着的一堆小玩意儿,花瓶花盆小玩偶小画框都在,太乱啦。嗯。吃完早餐她就挽起袖子忙活开了。家居摆设什么的,应该让专业人士来搞定嘛。

有些东西是在小白屋里的,陶西萌跑下去拿。推开小白屋的门,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忽然意识到,她是要开始新生活了。才一天而已,发生了那么多变化,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可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踏上软软的地毯,她想起这是和谢天桦一起一平米一平米贴出来的。这整间小白屋,都是他们一起装修整理出来的呢!他当时还打赌说她不可能自己刷完整间屋,后来又服输给她做大餐……

记忆蜂拥而来,她站在那儿,望着日影安静地落满小屋,一时竟有些发怔。

这是他为她建起的,在德国的第一个家。

想不到他会为她建起第二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这几个月的时光,竟无声无息地给了她如此厚重的礼物,她是有多幸运呢。

窗外似乎有脚步声。难道他回来了吗?陶西萌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她走过去打开门。

却和门外的人同时吓了一跳。

“小萌!”

他叫,竟是沈翼成。

有一种感觉其实是很好的,就是当你发觉,某个人的出现终于对你的心跳不再有影响力了,哪怕他穿着浅桔色的衬衫,站在日影里的样子好像让时光倒流回了春天,也不过只让你眼晕了一下下——陶西萌眨了眨眼,问:“你怎么来了?”

对方一手插袋,一手把包甩在肩头的pose简直比明星还要帅——像是故意摆出来的,显然对她的反应有点失落。他垂了手,递过包来:“你没拿这个。”

陶西萌瞥见包里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应该就是那只小白熊和装满礼物的小皮箱。

“哦。”她没有接。

“昨天你挂了电话。生我气了吧。”他终于说。

虽然决定不再生他的气,可是不知怎么,陶西萌还是把眼睛转开去。

沈翼成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低声说:“那个,后来我想起来了。”

空气到底起了一点波澜。陶西萌咬住嘴唇。

“对不起,我当时真是醉了。”听见他涩涩的声音,“……而且,你有男朋友了吧。”

真是从来没想过呢,有一天会跟这个人有这样的对话。抬头看他:“嗯。”

“是谢天桦?别告诉我还有别人。”他扬了扬眉毛。

“是他啦。”陶西萌小声应。

沈翼成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那是探究的眼神,又似乎听到一个随口的笑话被人证实了,带着一种好笑的不可思议的古怪。然后它滑去她的脖子,猛地一跳。

“这,”他忽然抬手,有些凉意的手指抚过她脖颈的皮肤,“是他弄的?”

陶西萌下意识地一躲,脸上已红了:“什么啊?”

“小萌,”他盯住她,眼里竟有几分厉色,“你们,是不是已经……”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显然很重要,沈翼成张了两次口,到底还是咽了回去,转身接起来。

已经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吧!

陶西萌红着脸跑进去翻衣柜。换件高领的衣服好了,或者戴围巾——真见鬼,她为什么要挡住那印子?说是蚊子咬的行不行?就告诉他是某人亲的又怎样?她二十二啦,不是小孩子了,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过了,谁也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虽然这么想,她竟还是冒出了一身汗。要是爸妈知道了——不过他不至于干打小报告这么贱的事情吧?

就算告诉她爸妈,又怎样呢?谢天桦没什么不好啊。

想到谢,她的心头慢慢浮上温柔来,淹没掉那点不安。家长们没理由不喜欢他啊。读书好,教养好,长得帅,嗯,身材也好……

脸上越发热了起来。

忽然意识到没声音了,一转脸,看见门口竖着一片阴影——逆着光,沈翼成立在门边,看不清表情。

十一

——别让他欺负你。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不会的啦。

——男人都是一样的。

陶西萌翻了个身,睡不着。

沈翼成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说是和S城的建筑师事务所有约。临走前却郑重其事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印象里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可陶西萌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么?而且,男人怎么会都一样?

谢天桦就和他沈翼成不一样。

谢天桦就不会像他那样,说些模棱两可让她听不明白的话。

不会让她留长头发。不会管她穿什么。

不会在喝醉酒的时候胡乱表白,过后又想不起来——

好吧,她还是对这事儿小心眼儿了。

不过失恋的人嘛,还是原谅他。何况她现在幸福中,要宽容——

陶西萌又翻个身。视线所及,正是床前那一排毛绒玩具。现在那里多了小皮箱了,还有小白熊,大大的笑容多么可爱,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眼前却又浮出当时沈翼成说话的表情来。有些阴郁,甚至隐约带了怒意——那也是她看不懂的表情,好像藏着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都觉得越来越弄不懂这个人了。

陶西萌不由得叹口气,俯身把小白熊抱到怀里。它睁着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望着她,好像在问:你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他重新振作起来了,要和事务所谈新的项目。有事情做,他就不会老想着喝酒。下周沈妈妈就来,要待上三个月呢,她会照顾好他的。

心里慢慢地安静下来。她抱住小熊蹭一蹭,忽然听见门锁响动。

呀,他回来了!陶西萌忙伸手关了灯,钻进被窝里去。

谢天桦把喝多了的韩深送回家,再赶回阁楼已过了十二点。

之前打过电话让陶西萌先睡的,他轻手轻脚开门进去,一小团橘色的暖光便晃进眼来。

原来是玄关处的矮柜上摆了只圆圆的小烛罐。他的心瞬间温柔,忍不住微笑。

这是他的家了。家里有个温暖的女孩子。

真想立刻冲进卧室去抱她,不过一身的烟酒味得先解决了。三下五除二在浴室里搞定。回去小隔间,帘子掀起来,就看见安安静静的一张床,女孩儿背转身缩在被窝里,黑发柔软地落在枕上。

不知怎么,谢天桦直觉她没有睡着。轻轻俯过去看,只见她一副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无声地笑起来,手探进被子里去。女孩儿果然“咯”地笑了一声翻过身,被他乘机搂在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小白兔眨巴着眼睛,好像很困惑。

谢天桦忍笑,亲她鼻子:“在等我?”

“哪有。”小兔子脸红了,分明就是诱惑。

“哦。”他浑身发热,低头吻下去。

那小嘴却调皮地躲开:“……你喝酒了?”

“嗯,陪韩深喝了几杯。上学期重修的一门课,他居然又没过。”

陶西萌睁大眼:“怎么会?”

“正常啊。”谢天桦一脸无奈,“他又没好好读。那些德国老教授要多古板有多古板,这儿不像国内那么好混的。”

“那怎么办?”

“教授开恩,同意让他再补考一次。”他随口说,不想再讨论这话题,头埋到她胸前去。

“不……不要啦。”小手捶他,好像真的在抗议。

“嗯?”

听见她小声说:“……疼。”

这个字比较有分量,他抬手捧住那粉嫩的小脸,轻轻吻:“还疼?”

“……嗯。”

“……试一下嘛。”

“不要。”女孩儿嘟着嘴,翻眼睛白他。

怀里的身体那么香滑柔软,谢天桦哀叹一声,恋恋不舍地搂紧她:“那让我抱一会儿。”

“……你不是抱着嘛。”

她细细柔柔的声音听起来真可爱。谢天桦笑,替她拉好被子:“乖,睡吧。给你唱摇篮曲?”

“好啊。”陶西萌打个哈欠。今晚天气还不错,天顶小窗里缀着几颗小星星。

于是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吃吃笑:“这不是摇篮曲。”

“别说话。”他把手蒙在她眼睛上,又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是不是就会这两句?”

“嘘,别打岔。”他顿了顿,还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卡带啦!”

陶西萌是笑累了才睡着的。坠进小星星乱闪的梦乡之前,心里还朦胧着想:多温柔的人啊,他怎么会欺负她呢。

“住一起啦?怪不得乐成这样。”

有一阵没见杨沁了,她看起来好像瘦了些,有点疲惫的样子。不过一见面就笑嘻嘻地恭喜她和谢帅——“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再加油哦!”

陶西萌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跟在后面,看她掏出叮当作响地一大串钥匙来开门。韩深和她搬家后,陶西萌还没来过他们的新家,此刻跟着上楼去,倒是惊讶了起来。

这个家和原来袁加美住时几乎没太大差别,沙发、餐桌什么的家具位置还是老样子,连窗帘什么的都没有换,陶西萌明明记得杨沁说要换掉的。她看看杨沁,后者正把餐桌上的一堆方便面袋子扔进垃圾桶,又随手拨开几件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哎,随便坐吧,我都没收拾。”

这和她想象中美好的两人世界似乎对不上号。陶西萌犹豫着没敢问,瞥见墙根一字排开的几堆灰烬,没忍住:“这是什么啊?”

“哦,前两天我们作法驱邪来着。”

她的样子真不像在玩笑,陶西萌眼镜都要掉下来了:“驱邪?”

“对啊。韩深那门课已经重修一次了,这学期居然还没过,连分数都一样,不是教授故意整他就是撞邪了呗。”她居然说得振振有词,“这法子是加美教我的,信不信都得试试啊。”

结果试了还是没过啊。陶西萌心说,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精神不振。

“我姐还和你那沈翼成哥哥分了,我都怕你不理我呢。”她冒出这句来,让陶西萌又是一阵惊讶。

“不关你的事啊。”

“我知道。”杨沁往沙发上一倒,“我就是觉得我姐挺过分的——哪有这样的,寂寞的时候跟人家恩爱两年,找到更好的说甩就甩,养条狗也不能这么绝情啊。哎,我不是把你哥比成狗哦。”

陶西萌有点哭笑不得,听她又说:“我就跟韩深说,只要他对我好,我才不会那么没人性。”

她的侧脸,在淡淡的夕阳光里闪出一层明亮的光晕来。陶西萌心下触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笑:“韩深会欺负你吗?”

“他敢!”杨沁差点蹦起来,“那他就连狗都不如!”

陶西萌实在忍不住笑出来。

“谢帅也会对你好的。”她又补一句。

这话却正戳在她的困惑上,陶西萌咬嘴唇。

“你哥那是怕人欺负你。”杨沁听她复述了沈翼成的话,不假思索地答,“你就跟谢帅说,你要是欺负我,我哥会跟你算账。”

这话多幼稚,陶西萌又忍不住笑。

“不过你别说,加美也喜欢说什么男人都一样的话。好像阅人无数似的。我跟她说你跟谢帅住在一起啦,她好像……”她想了想,没再说下去。

陶西萌却莫名不自在:“你告诉她了?”

杨沁伸个懒腰:“这都不用我告诉好吧?这种消息,中国人圈儿里早传遍啦。”

中国人圈儿?陶西萌想,她在T城认识的中国人,一只巴掌就数过来了,哪来的圈儿,那些人可真闲。

拖杨沁一起去买了菜做晚饭。这几天两人的男友都待在图书馆里,谢天桦搬了厚厚的教材给韩深恶补功课呢,要是这回好容易争取来的补考再不过,韩同学在T大的留学生涯能否继续就得打个问号了。

两人包了点馄饨,陶西萌又做了个肉饼炖蛋,因为觉得原来看谢天桦做过,好像很简单的样子。结果肉末没处理好,出来烂糟糟一团。杨沁笑说让两位将就吧,装在保温盒里带去大学。

谁知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两个人都没看见。杨沁刚要拨手机,陶西萌却隔着玻璃幕墙,瞥见馆外大树下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人一支烟对面站着,在夜色里竟透出凝重压抑的味道来。

“嗨,给你们送晚饭啦。”

杨沁跑出去叫。

两个男生同时转过头来,神色都有一瞬惊讶。韩深丢了烟蒂,笑容甚至有几分勉强:“这么好啊。”

“你俩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杨沁板起脸来。

“能干嘛?看累了休息下呗。”韩深朝谢天桦递个眼色,伸手接过保温盒,“来看看我媳妇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杨沁推他一把:“谁是你媳妇儿。”脸上却笑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

趁谢天桦走过来拿饭盒,陶西萌小声问。他拉拉她的手,俯身耳语:“晚上回去跟你说。”

很晚他才回来了,一身的烟味。

陶西萌正盘腿坐在床上做手工,玩具袜子小人,见他凑过来亲就用套着袜子的那只手去挡。看清挡住自己的居然是一只毛线袜时,谢天桦皱起眉头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她咯咯笑出来。

“好吧,我先去刷牙。”他悻悻然地往外走,又丢下一句,“对了,韩深决定去英国了。”

这话着实让陶西萌呆了呆。反应过来后,也不管他进了浴室,跑过去拍门:“怎么这样?不是说不去了吗?那杨沁怎么办?”

谢天桦在水声里叫:“我听不清,你进来吧,门没锁。”

咦?陶西萌一吓,犹犹豫豫着推门一看,浴帘后面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好吧,在可接受范围内。她闪身进去,那浴帘却哗啦一下拉开了,探出个笑嘻嘻湿漉漉的脑袋:“要不要一起洗?”

“讨厌!”陶西萌落荒而逃,只听见后面肆意的大笑声。

这算不算欺负呢?陶西萌爬回床上去继续给袜子小人缝眼睛,一边鼓着嘴想。

只不过,这种“欺负”,根本不能和突然决定去英国的人相比吧。

她想韩深一定是觉得没希望通过考试,或者在T大很难读出学位来,才又决定去英国拿学位了。

好像在男人的世界里,总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不知杨沁会怎样伤心呢。

陶西萌看看手上的小丑袜子,忽然觉得难过起来。

眼前却忽然一花。她下意识抬头,不期然看见两块漂亮的胸肌外加六只小腹肌招摇过市——他居然只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陶西萌呆在那里,直到他一步跨上床来把她搂住,才想起来拿枕头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去挡他的吻,红了脸:“讨厌啦!”

“嘿。”手里的“武器”忽然被拿走了,“这不是沈翼成给你的?”

陶西萌定睛一看,原来她随手扯了小白熊来对阵。伸手夺回来:“对呀,我哥派它来保护我。”

“保护?”谢天桦咧嘴笑。

那个表情真是又性感又讨厌,陶西萌抓着小熊的爪子对他比划:“对啊,他说你会欺负我的。”

“欺负?”他挑起眉毛,忽然压下来吮住她的唇,手滑进睡裙里,“这样吗?”

呀。

一瞬间,仿佛整颗心都战栗起来。她在这温柔又凶猛的触碰中晕眩了,恍惚间只看见天顶小窗外飞舞的星空……好容易才推开他一点,几乎说不出平整的一句话:“那……那你是在欺负我了?”

微微扬起嘴角的这张脸,似乎很无辜。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会哭吗?”

她怔怔地:“嗯……会吧。”

“那我不会。”

黑亮的眼睛就在眼前,仿佛映着一整片星空。

他俯下身来,轻柔的吻落在她颈项:“我不会让你哭。永远不。”

十二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陶西萌就没见到杨沁。

打电话没人接,她有点担心,下了课特意绕了个大弯,坐车跑去他们住的小楼,结果刚到街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大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你……你疯够了没有啊!”

转过一排灌木就看见韩深站在那儿,两眼发红,直瞪着二楼的窗口。他脚下一只旅行箱崩开着,衣服什么的乱七八糟散了一地。陶西萌一抬头,只见杨沁怒气冲冲的脸在窗口闪了闪,不由得瞪大了眼——不会吧,难道杨沁把他的箱子扔下来?

“……怎么了?你们吵架?”

脱口问出来,陶西萌自己都觉得多余:这不明摆着吗!

韩深扭头看她一眼。他的样子可真有点狼狈,头发乱糟糟一团,十月底的天已经挺冷的了,他身上只一件短袖T和大短裤,脚上还是拖鞋,好像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似的,陶西萌瞥见他脖子上两道新鲜的血痕,简直说不出话。

所以这是——非典型性家暴事件么?

因为他决定去英国,就把他扫地出门?

杨沁这反应比陶西萌预想的激烈多了,一时愣在那里。韩深也不说话,低头去捡了件外套穿上,又把散在草地上的东西胡乱往箱子里塞了塞。箱子一角摔得凹进去,几乎合不上。韩深跳起来,用力踹了它一脚,它却嘣的一声弹开了,刚塞进去的东西又散开来。韩深抱住头,蹲在了草地上。

天色阴沉着,风带着雨水的气息掠过来,空气中却似乎越发多了一份乌云压顶的沉闷。陶西萌咬咬嘴唇,往楼里走:“……我去劝劝她吧。”

“西西。”韩深叫了一声。

陶西萌回头,看见他慢慢站起来,垂着眼睛。

“我还是走吧。她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的。”他叹了一声,忽然抬眼看她,“你帮我陪陪她,好吗?”

语气甚至有点恳求的意思,陶西萌下意识应:“好啊。”

“谢谢你。”他低声说。

看他拖着那只勉强合上的破箱子走出去,陶西萌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份同情来。

跑上楼去,房间里一片狼藉,居然还有摔碎的碗碟。陶西萌小心翼翼穿过战场,看见杨沁坐在床边,脸色木然。

“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她走过去,轻轻坐在旁边。杨沁转头望望她,忽然就一把抱住她,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一直在悄悄申请英国的学校……搬家以前他说过不去了呀,混蛋,全是骗人的!拿到通知书决定要去了才来告诉我!上回被我揪着那前女友的事,信誓旦旦跟我说决不去了,要去英国也不会是她的学校,结果怎么着,还不是人家帮他申请的同个学校?他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说什么这回补考完全没信心,考不过T大就没法读了,他丢不起这脸……靠,平时都干嘛去了,就知道打游戏!”

“考试通不过,害我跟傻子似的帮他请什么大仙驱什么鬼,妈的他才是一大头鬼!”

杨沁边哭边骂,嗓音都哑了,陶西萌听得心疼,给她倒水递纸巾,好容易等她平静些了,也不知该怎么劝,犹豫着说:“你们要不要再好好谈谈啊?这样把他赶出去,好像也不是办法呢。”

“我不想看见他。”杨沁抽抽鼻子,“滚越远越好。他不是想去英国吗,现在就滚吧。”

“其实……就算他去英国,也没什么啊。感情好不一定要天天在一起嘛。”

这是陶西萌眼下能想到的最乐观的一句话了。

谁知杨沁飞快地说:“就是要天天在一起。”

她红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你不觉得吗?感情就是天天在一起,耳鬓厮磨磨出来的。”

“你会习惯他的好,再也放不下。”

泪水慢慢地滑下她的脸颊。

暮色已在窗外浓重起来。

“韩深打电话给我了,我过去看看他。你自己回家不要紧吗?要不我过来一趟,送你回去吧。”

谢天桦在手机那头说。

陪杨沁一起吃了点方便面,天色已全黑了,还下起雨来。陶西萌本想就住在杨沁这儿陪她,可是第二天要早起打工,杨沁也一再让她回家去,说让她一个人静静。打电话给谢天桦,他正往学生公寓去找韩深。

“没事儿,一部公交车就到了,我自己回去。”陶西萌说。路灯下的雨丝越发密集了起来,她想他过来也要半个钟头,实在没必要。

“那好吧。”谢天桦的声音在雨夜里有些模糊,“我争取早点回来。”

雨越下越大,陶西萌开始后悔没有拿杨沁给她的伞。下了公车还要走一段,她冲进家门时头发全湿了,被房东老太太看见,还数落了她几句。

“快去洗澡换衣服,不要生病!”那张脸向来冷冷的没笑容,不过陶西萌跟她熟了,知道这张冷面孔下还是颗温暖的心,于是冲她笑了笑。

老太太又追一句:“Timo给你留了吃的在冰箱里。”

陶西萌道了谢,捧着饭盒上楼去。他又开始给她准备打工的中饭了,是有多贴心呢。推开阁楼门,一眼就看见那燃着暖光的小烛罐,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你会习惯他的好,再也放不下。

杨沁的这句话忽然浮到耳边,她微微发怔。

谢天桦十二点多才打来电话,说可能回不来了。

原来韩深又去喝酒,醉了又跑出去淋雨,谢天桦好容易找了个同学一起把他弄回借住的学生公寓,发现这家伙发起烧来。

“保险起见,我还是待在这儿吧。”谢天桦听起来有点疲惫,“怎么最近老碰上为情所困的病号啊。你一个人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陶西萌抿嘴。她原本想说一个人睡大床很舒服,想想还是咽了回去。

“嗯,小兔子很勇敢嘛。真乖。”他低声笑,“那你早点睡。”

本来就打算睡了嘛。陶西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好像还软在他刚才那句话里。关了灯爬上床,刚钻进被窝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点亮光。

是谢天桦放在床头的笔记本。

没有关吗?

陶西萌爬起来,随手翻开显示屏。它似乎是迟疑了一秒,然后慢慢地亮了起来。

大概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关?陶西萌想,刚想拨个电话过去问他要不要关,眼光却被那上面的一行字吸了过去。

发件人:“Aubergine”。(德语茄子)

原来这个单词在她的记忆里还是那么顽固的存在。陶西萌忽然觉得手心出汗,下意识地扫过显示屏——

是舒茄发来的邮件,用中文写的,只有几句话:

为什么不回复Frank?别告诉我你没收到材料。

他都来找我了,没说几句就激动得什么似的,说你是他们目前唯一确定的人选。今年的形势这么糟,这是什么样的机会你应该清楚,别犯傻!

别跟我说是你家醋溜菜不同意!

谁是醋溜菜?

陶西萌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再往下看,同一封邮件里还有前几次的回复,都是关于谢天桦妈妈来D大参加某交流项目的内容,也是她从未听谢天桦提起过的事!往下滑动着鼠标,她竟有些手抖。这里的谢天桦,难道是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她从未了解过的吗?!

丢开鼠标,陶西萌抓住枕头,擦掉满手的汗。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床头的横板上,那里有几封信。拿下来看,都是德文的,这会儿在眼前全像是乱爬的蚯蚓,可是开头那简单的两句她还是看懂了:

感谢您的申请。非常高兴地通知您,我们希望您能来D城的公司总部……

一阵头晕袭来,她把那几封信扔回横板上,又伸手,啪地合上了笔记本。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雨都没有停。

正所谓一阵秋雨一阵凉,陶西萌在清晨的空气里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去出版公司的车上没看见袁加美,她得以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独自安静地坐着。然而一闭眼,那显示屏上的字就慢慢地浮出来,好像丑陋又讨厌的鳄鱼,只是不动声色地伏在那里,已然让人从头凉到了脚底。

昨天她还在安慰杨沁,同样的事情竟已在自己身上上演。

多可笑。

满腹心事到了公司。

刚坐到位子上,美工组的组长就过来了,给她介绍新来的打工者,是个巴西男生,棕色头发,笑起来很阳光的样子,可惜说德语时西语口音太重。陶西萌听他说话有点费劲,加之心情不好,干脆一整天都埋头画图,没怎么搭理他。

下班时她还是选了袁加美带她走过的那条近路。雨后的小树林有些泥泞,不过十分安静。她低头慢吞吞地走着,谁知没一会儿,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是那个巴西男生。大概她的脸色有些警惕,那男生咧了咧嘴,朝不远处废弃的路桥一指:“我要去那里画画。”

好像怕她不相信似的,他跑过去,指指路桥下那面陶西萌曾拍过的涂鸦墙:“就是这里!我昨天画的,还没画完呢!”

早上经过时陶西萌就注意到涂鸦墙换了新画,不像原先那样天真奇趣的风格了,而是另一种热情奔放的图案,更像一种图腾——

“是你画的啊。”她忍不住笑了。

“我还会画中国的书法呢!”见她笑了,巴西小伙越发起劲,包往地上一放,哗啦啦地翻出一堆喷罐来。

陶西萌好笑:“书法?那不是画的!”

“怎么不是画的?”他拎了个喷罐,随手就在墙上“画”了行草的“中国”两个字出来,看得陶西萌目瞪口呆。

“画过吗?要不要试试?”

一眨眼,喷罐就递到面前来,伴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还真没玩过。陶西萌心动了,接过来试着往墙上喷。和用笔画完全不同的手感,别有一番趣味。她开始掌握不好,不过跟巴西小伙学了点技巧,很快就像模像样地喷出了一朵蓝色的花。

“莫奈?”他歪头看看。

“不是啦。”陶西萌笑。她这哪儿是什么睡莲,也就是一团有点层次的蓝色罢了。

巴西小伙很慷慨地一指那堆喷罐:“都在这里,你随便画好啦!电筒有吗?借你!”

天色已暗得看不清他的脸。陶西萌笑,摇了摇手。他耸耸肩,把电筒别在帽子上,转身去完成他的大作了。陶西萌站在越来越黑沉的桥洞下,望着墙上那蓝色的花,忽然觉得那像一团看不透的雾。

也许她的心也是如此,被自己的想象蒙住了,活在一个虚幻的梦境里?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带手机?”刚推开小花园的门,亮着灯的楼里就冲出人来,脸上的紧张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是清清楚楚,“我差点报警找你了!”

“忘带了啊。”陶西萌低着头,躲开他的手。

“你不是四点半打工就结束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谢天桦追上来问。

“跟新来的同事学喷画。”陶西萌上了楼,走进阁楼去,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碗碟。

“什么新来的同事?”谢天桦还在问,一手接过她的背包,“晚饭吃了吗?我给你热热。”

见他去冰箱里拿出好几盘菜来,陶西萌心里又酸又软,连忙转开脸:“不用了,我不饿。”

她想躲进浴室去,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你今天不对劲儿。”凑到面前的脸还是那么俊朗,挑着眉毛,带一点点笑意,是她熟悉的神情,“说实话,今晚背着我干嘛去了?”

半开玩笑的口气,可是陶西萌有点着恼:“我干嘛要告诉你。”

谢天桦不知就里,脸上仍笑着:“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啊?”

“就不告诉你!你不是也什么都不告诉我!”陶西萌脱口叫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谢天桦终于收了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陶西萌气起来,跑进隔间一看,那些信还在那里。她拿出来,往他面前一放:“你告诉我了吗?”

是不是要等你做了决定,我才是被通知、被离开的那一个?

她胸口一阵哽咽,再说不出话来。

谢天桦拿起信,扫了一眼。

“就因为这?”

他摇摇头,神色竟有些戏谑,“你是不是也想把我的行李扔下去?”

十三

这是什么态度。陶西萌没好气:“扔不动!”

“那可以一样一样扔嘛。”他居然又在笑。

“谁跟你嬉皮笑脸啦。”陶西萌瞪着他。

谢天桦低头叹口气,微微笑着走过来:“好,那说正经的。”

“交了毕业论文后,我投过几十封简历,这些都是最近收到的面试通知;除了这些,还有舒茄的姑父Frank所在的投行给我的Training名额。”他把信放在桌上,看住她的眼睛,“这些实习机会都在D城。之所以申请了很多D城的工作,除了它本身在金融业方面的优势,还因为我妈妈可能有到D大做一年交流学者的机会。这事是去年开始办的,最初就是拜托了舒茄的熟人帮忙,不过一直都没有能定下来,现在算是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他停了停,神色仍是平静:“我也投了很多别的城市的实习位置。只是目前看来, D城仍然是最优的选择。它最大的缺点,就是离T城很远,离M城更远。”

陶西萌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能说话。谢天桦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她想挣开,可是竟一动也动不了。

“我这么说,并不是决定了要去D城。我还没有回复Frank,就是想等一等,看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我没告诉你这些,一来我们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谈,二来,我觉得这应该是我自己做决定的事情。”

他静静地看着她,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西萌,你知道吗?我从没有这么犹豫过。这个决定这么难,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你。是我舍不得走,不想刚刚在一起,就要离开,离你那么远。我不告诉你,因为我不希望把这变成丢给你的难题。我想自己想清楚,找到解决的方法。”

那你找到了吗?

陶西萌想问,可是竟觉得嘴唇发颤。也许是最近太快乐,她完全没有想到,分离会来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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