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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No1》
作者:snowangel
文案
自私!脾气坏!泼辣!!这是所有人给坏女孩的点评。
偏偏思语桥就是这样一个人,顶着一头红发,妖娆娇媚,张扬跋扈,做起事来直率坦荡。
只有在那个神一般的男人面前,他妈狗腿得不像样。
他让她坐她不敢站,他放工回来,她像只小狗摇着尾巴在门口迎接,他要喝咖啡,她在雪中跑了十四条街,回来时已滚成一个大雪人。
依她的说法就是:多金男向来花心,偏偏他不同,沉默不古板,深情不痴情,成熟又稳重。我思语桥喜欢的是这种带劲儿的!
她的穷追不舍,她在舞台上的的魅然起舞,却不曾有人看到,她累了,她怕了,她想像乌龟那样缩入壳里。
‘乔思回来了?’他问。‘她回来了。’
她笑。‘不。’他知道,她的身体回来了,心却没有回来。
1 思语桥
“思语桥在哪?”
“思语桥??”
“思语桥你给我滚出来!!!”
天边的吼声划破了一室。然而景西恬远远不知道,室内哪还有她的影子……
…………
…………
套句话来说,动感的音乐,窈窕的肢体,卓越的蛮腰,三者足够让男人热血喷张。
尖锐的电子音乐充斥着整个氛围,男人的欲|望泄了出来,围在舞池边,本来又唱又跳,后来索性就不跳了,直接围成了个圈,喜滋滋地欣赏。
乔思站着的台上一下子空了,所有人都high翻了,才发现自己已是众人的焦点。
一抹娇媚的弧度在嘴角散了开来,她也不负众望,边扭着小蛮腰,边把闪亮的外套脱了,一件一件飘落在地。
“脱、脱、脱!!”
那些人举手开始诱哄着,在看到那隐约的**时已经耐不住了,恨不得冲上台直接将那衬衫撕了。然而她像要故意逗弄那些男人,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脖颈间摩挲着,那男人哪耐得住。摒着呼吸,失望了一阵。
她笑了,把手摆到小背心下方,咻一声拉了起来。
景西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都掉了下来。
“思语桥!!!你他|妈给我马上下来!立刻!”麦克风里是她愤怒到极点的声音,隐约戛然而止,乔思的动作也定格在那里,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肤。
“脱呀!别管她!继续脱!”
那些男人开始沸腾了起来,音乐没有没关系,他们只要看到她脱得干干净净。
“思语桥!滚、过、来!!”
两把声音在耳边叫嚣,乔思怔怔地仰头,视线落在了玻璃内导播室里的女人,傻不拉唧地一笑,还是抱歉地朝所有人鞠躬,跑了下去。
景西恬直接将她的衣领给拎了起来,“你知不知道vvvip就快到了?!”
“我知道。”她散漫的应着,慢条斯理地穿回那小外套。“等等,三个v?”她问,竖起手指头,“那岂不是很重要?”
“是非常、极其、不容忽视的重要!”景西恬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把一本杂志塞在她手里,“forbes全球排行榜第三十三位,看清楚了,a市的商业鬼手!”她叹了口气,“来的三个真真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尤其那三十三号,今天难得来了,就要好好讨好他们,雅馨的时装秀能不能继续下去,就要看我们的了。”
想想,又摇摇头,手指拽在乔思衣服上,“是看你的了。”
乔思接过了榜单,食指滑动着,然后问:“三十三?”
“嗯!听说他可难搞了!你给我加把劲儿!”
“你发什么呆啊妞!!”
“吼!!把衣服换了,马、上!!”
最后两个字是牙缝里挤出来杀人前的警告。
乔思听话地飞奔入洗手间,利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换了下来,将黑白职业服套了上去。酒红色的长发趴趴无骨地落在肩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腮红淡了,唇膏退了,余下最显眼的就是那头红发。
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了镜子,勾勒着自己的五官,终于喃喃叫道:“乔思……”
2 酒
沈雅馨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一家时装店,让女人在街上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她真的修读设计了,可是拿着文凭,没有资本,只能浑浑噩噩地在小公司混着。
后来老板看她煞有天分,好不容易让她搞了个大活动,“巴黎再现”。
她三个一丘之貉,尤其景西恬知道了三个贵宾所到处,力求能游说他们投资。
乔思站在包厢前,门前牌板上三个大“v”突然将胸口压得闷闷的,妈妈桑派来了一票女人,皆是上等的尤物。相比之下,自己穿的侍应装实在是得体。
门拉开了一条细缝。
几把沉稳的声音交接着。
“九月的时候去过,vilamir那里说非常满意,就这样签了下来。”
“合同方面挺好,就是董事长他老人家小气的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得越半分雷池。你说了两句,立马拉下脸威胁不再合作。”
然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砰”一声细响。
乔思估计那是碰酒杯的声音,一阵寂静,然后话题又在继续了。她推开门,右手里抱着一瓶酒,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只知道是78年产的,肯定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景西恬说了,现在78年的茅台酒价值都已经过万了。
门推了开来,几个女人像是打定了主意直接就八爪鱼一样地贴了上去。
简家独子简枫和先一笑,顺势就接下了一个女人,任由她胡作非为。其他男人也顺势两手抱三,乔思紧了紧手上的酒杯,不理他们。
谈笑声继续着,怀中伊人作祟,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谈生意。
乔思俯身为他们倒着酒,姿势熟练。
手却蓦然被抓住。
她一怔,倒酒的动作没有停下,手臂内侧正微微颤抖,等着男人发话……
“这是什么酒?”其中一人问。
“78年吉恩-保罗•;里奥皮勒他们产的。”乔思这才缓缓抬起了头,容颜一下闯入了几个人的视线里,尤其握着她手的那个男人双瞳发亮,一抹欣然稍纵即逝。
简枫和。
乔思这才好好看到了他的面容,笑眸微眯,鼻梁端正,连唇边也是微弯,仿佛生出来就是一副勾魂的皮囊。那略带叛逆的发丝微卷,冷气中不时抚着他的刘海,煞有校草倾城一笑的味儿。沙发上的左边同样坐着面色带笑的男人,较为削尖的下巴微扬,也同时含笑地看着她。
唯有中间那个,冷冽得不食人间烟火,头一直是垂着的。
他缓缓地摇晃着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仿佛没有听见身旁的所有谈话。
“好酒?”简枫和抓着在他怀里胡作非为的女人的手,对着乔思问。
3 申莫瑾
女人嘟囔一声,更使劲地往他怀里钻。
乔思看着所有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犯难地摇着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简枫和或见她长得挺顺眼,勾魂含笑问。
“我不是公关小姐。”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搭讪着将她扯入怀,把酒杯送到她嘴边,微笑:“喝一口?”
“我,不。”乔思摇摇头。
“为什么?”
“我没有喝酒的习惯。”她说。
“人家小姑娘好好工作,你就别为难了。”坐在沙发左边的笑面虎发话了,眼神温和地落在乔思身上,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口也不行?”简枫和再笑着揶揄她,其实也没有啥恶意,疲了一天想找个小妞来逗逗。
“我没有这个习惯。”她再原封不动地将话重复了一遍,大眼里此刻坚持得有点可爱。
简枫和微笑,在她额上偷了一口香就打算放开她,不想……
“你挺能喝的。”
一直沉默的男人此刻却突然抬起头,嗓音沉着有力,带着一股龙卷风般的力量传来。那手就着酒杯往前推,就这样推到了乔思跟前。
暗如幽冥的黑瞳此刻勾着她的,坦坦荡荡。她这次是真真确确看到了那张面孔,岑冷,沉稳,甚至低调得让人捉摸不透。予人的感觉就是深夜里的海,下一刻是波涛汹涌还是风平浪静没人捉得准。
简枫和看着他,脸色漾起高深莫测的波光。
乔思知道,三十三号——申莫瑾。
三个称号:商业鬼手,神秘个体,黄金男人。
他纹风不动地与乔思对视着,然后眯眼,嘴角抿成冷硬的一条直线——
所有的女人都侧过头来,那些脱衣服的止住了动作,看着她的表情略带揶揄。
乔思直接从简枫和的怀中钻了出来,落在申莫瑾的眸上时有一瞬的呼吸困难。内双的深褐色玉瞳,慑人心魂,真不知是要勾谁的魂。薄唇闭成性感的一线,明明这样俊,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
抬手,拿起酒杯,以同样的方式一饮而尽——
简枫和看着空掉的酒杯,简直就呆了。在没来得及阻止前,乔思突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冲着简枫和笑,毕恭毕敬地说:
“这杯我敬简少。”
她的声线很轻,双颊覆上粉红潋滟的色彩,却没有醉了的倾向。看来申莫瑾说的没错,她真的挺能喝的。
“你叫什么名字?”
乔思这才找了个安全距离坐了下来,静静地回答:“乔思,小乔的乔,静夜思的思。”
“静夜思……”简枫和饶有趣味地在嘴中绕了绕,“好名!”
他笑着拍掌了起来,乔思却注意到了那个叫申莫瑾的男人继续淡冷地凝视着手中的红酒,仿佛自己一点不属于这个贵宾室。
4 搔首弄姿
景西恬随后赶来时,花痴样没减,挨在了俩个大男人中间,使劲地讨好媚笑着。乔思被她挤到了边缘,差点一个屁股直接掉了下去。
她呵呵地皮笑肉不笑道:“小乔啊,坐到申总旁边,陪申总说说话!”
乔思面皮一紧,心想我还不如被刀捅了!
“去啊!”景西恬剁了她一眼,将她顺势一推,根本没顾她趔趄地差点摔了一跤。乔思恨得牙痒痒地走了过去,鼻子微皱,却见申莫瑾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与另一个男人交谈着。直接就将她给无视了。
她苦兮兮地夹在两个大男人中间,听着他们无聊的商业对话。
申莫瑾旁边没有女人,不碍事。可安宇彦的腿上就坐着一个搔首弄姿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剥光一样。扯了半天,都没扯下,乔思其实很想问:小姐,要不要帮忙?
“明天腾飞总裁会来?”
“嗯。”申莫瑾淡淡应着,乔思这才发觉这人真是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像要割了他身上的一块肉。
“我不明白。来枫那块地这么小,有什么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去拼的?”安宇彦皱眉问。
“我拿来自有用处。”申莫瑾继续看着他的红酒,乔思甚至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安宇彦继续不苟同问:“所以明天是决定赛?听说东捷是一家新崛起的公司,短期内在亚洲垄断了几个市场,名声一时大噪。不过我卖你一个消息。”
申莫瑾终于看着他,剑眉尾端微扬。
“那边负责人是个女人,还是二十来头的女人。”安宇彦在他耳边说着,应该是商业机密,可还是准确无误地掉入了乔思耳里。
“我看干脆用美人计将她钓了过来,决定赛也不用了。那传说中的小女子肯定舍弃腾飞那个老头转投你!”
申莫瑾从鼻孔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脸上依旧是没有笑。
然后安宇彦也不再说话,各自喝着红酒。乔思像个小丑坐在二人中间,总觉得气温逐渐上升了,坐得实在不舒服,终于忍无可忍地咻地站了起来,就要挪开脚步。
“去哪?”
两个字像冷水浇透了一身。
发话的是申莫瑾。醇厚的声音像铺垫了一室,幽幽静静……
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字,乔思竟觉得耳膜发疼。
“我上个洗手间。”她皮笑肉不笑地朝每一个人鞠躬,一边慢慢地退出去。可简枫和的脸色变了,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安宇彦和申莫瑾都把视线锁在了她身上,幽迷诡异。唯有景西恬瞪着眼,张张嘴,好几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乔思才不理,一溜烟地奔出了厕所,对着镜子呼了几口大气。
刚想转身出去,眉宇却深深地皱了起来。背后有什么东西,黏黏稠稠,湿湿嗒嗒的。她蓦然醒神,扯过背后的工作裙一看,差点直接昏倒在地。
5 不是第一次
那火红的印记大片大片像水彩画地镶在裙子上,左看右看后看怎么看都看得到。
乔思脸刷地一红,想着那些人的反应,看着镜子,突然……真想一头撞上去。
在洗手间里焖了一个小时,乔思又气又恼,好不容易才将裙子后的印记洗淡了一些。乔思散漫地走了出来,精神有些恍惚,不想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走路没长眼睛啊?”
被撞的男人即时大骂,乔思被撞得发昏,一边揉着额角,一边连连抱歉道:“真对不起,先生,是我不好,对不起。”
男人见她突如其来的卑谦,就不忍再说了下去。摆摆手,说了声“没事”就绕道走了。乔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见过那张脸,浓眉小眼,很奇怪的组合,所以记得特别清晰。可是是谁呢,她掰了半天也没掰出来。
地上安静地躺着一架手机。
全黑。
乔思弯腰举了起来,刚想追上去,那个方向的细碎声响就好巧不巧地传了过来。
“腾飞那老头子想要来枫做什么?”
“不清楚。”
“糟了,要是老头子说要包养东捷那女人,那你不就输定了?”
“……”他们仍然萦绕在这个话题上,乔思身子一偏,急急地躲了起来。让他们发现,还得了?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沿着男人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却再找不到踪影。
*
“思语桥你吃里扒外!”
“人家没散你先溜了,什么狗屁投资,啥都谈不到!”
景西恬怒冲冲地一进屋,就把枕头手袋统统丢到她脸上。乔思吃痛地坐了起来,也气呼呼道:“你说我你还敢说我!”
她指着景西恬的鼻尖站了起来,“我大姨妈来了你好歹通知一下,你这个狼心狗肺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呸!”景西恬甩开了她的手指,一屁股坐了下来:“你当我愿意,我这样看着你傻不拉唧地跟全部人笑,你是不是抽风啊,生理期来了卫生棉也忘了带!”
“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
6 泰晟集团
“什么不是第一次?”
乔思看着她,“大一的时候有人来学校讲座,我那时太兴奋,发问环节后拉着那人问东问西,好不容易问完了,拿了他的签名喜滋滋地离开。他突然拉着我……”
“她拉着你怎么?”景西恬抱着抱枕双眼瞪得老大。
“然后凑到我耳边,跟我说……”
“同学,你裙子脏了。”
景西恬花了好久才听明白她的故事,笑得掉泪。一边不文雅地骂她傻逼,又捧腹笑得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那你之后还有再见到他吗?”
乔思看着她,久久,摇了摇头。
俩个女人坐在了沙发上,一致叹着气。今晚谁都累了,乔思无奈地侧目,问:
“那怎么办啊?雅馨怎么样了?”
“总该要好的,没关系,她回她老公那里,有人安慰。”
“……”乔思点点头,手刚好把玩到沙发边的柜子上,那支黑色的手机。
景西恬凑了过来,翻转了一下,“思语桥,你榜上哪个大款啦?”
“去你的,有人掉的,改天给还回去。不过这怎么弄啊?”
那是苹果公司新推出的4s系列,乔思从未用过这么高档的东西,翻了好几次都不知道怎么开机。
“妞。”景西恬翻了个白眼。
“怎么?”
“电池在你另一只手上。”
“……”
a城是僧多粥少的地方,普通的说法就是,无论在哪儿拿的毕业证书,只要幸运之神看你不顺,那就别想找到工作了,乞讨去吧!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众多入云的建筑物所有人已见惯不惯。正中央,竖着一幢特别起眼的建筑物。
不如其他高耸入云,这公司地皮大,筑成了如同奥林匹克会的鸟巢,设计之唯美,让人不禁驻足留步。
泰晟集团,让人闻风丧胆的一家公司。
遍布的业界不多,却是样样干得掷地有声。
其精英团队是经过仔细筛选后的结果,管理层外还聘了一队顾问律师,一队精算精英,两个职业秘书,一个专用助理。
申莫瑾这个人做起事来是很雷厉风行,但据说不太爱与人交流,对身边的人不是以上司的口气,就是以谈生意的口气,无一例外。申家在70年后转投地产业,即刻风生水起,在97年金融风暴来临前,在房产业是数一数二的。
后来苏联解体,在新中国崛起的社会主义骤然瓦解,申家与美国甚多合作案停滞不前,终在千禧年来临前低价出售,转让他人。
直到泰晟长子申莫瑾留学归来,领着大票合伙人在房产业无惧开拓,创出了一片天地,更甚者在a市已无人能及。
“玛丽,进来。”
“是,总裁。”
玛丽推门而入,就见申莫瑾在办公桌上拨着电话。嘴里操着流利的美式英语,神色由凝重逐渐转而松懈。她惯性地在一旁等着,直到申莫瑾挂了电话,才上前。
7 乔小姐
“hs决定投资来枫那块地。”他抬头说了句。
玛丽脸上亮了起来,“那泰晟是铁定占优势了!”
申莫瑾点点头,没说话,也一贯地没有笑容。他们都习惯了。
“东捷负责人什么时候过来?”
“快了,总裁。”她看着腕表,道:“估计已经到楼下了。”
泰晟四面以纯玻璃打造,鸟巢的设计让顶楼乍有一望无际的视觉享受,初步驻足者最被其水蓝色的圆顶吸引。东捷助理也不例外,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飘。
泰晟公关小姐含笑迎了上来,“您们好。腾飞总裁和我们申总已经在会议室里。”
说话间,忍不住将视线飘向传说中东捷的负责人。是个标志的美人儿,鼻梁不高却挺直,双眼不大却含笑娇媚,尤其那头柔发衬得白肤格外水嫩,脚下蹭的高跟鞋将那双腿拉长了不少。
她似乎察觉到了公关小姐的视线,朝她礼貌一笑。
公关小姐囧了,尴尬地弯着腰:“您这边请。”
正值夏天,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咻咻作响。诡异的一阵静。腾飞老头罗总端正坐在申莫瑾对面,一贯地稳如泰山,眼底敌意悉数败露。申莫瑾也毫不示弱,年纪轻轻却已坐到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与生俱来的自信是一定的。
况且,套他的一句名言,就是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申总,罗总,乔小姐到了。”
秘书将门拉开,礼貌地说了声,就退了出去。
罗腾飞的脸向来红光满面,这下更是亮了不少,尤其第一眼落在美腿上已不能把持,嘴角的笑意出卖了自己。
“大家好,我姓乔,单字一个思。乔思。”
她巧笑倩兮,看着所有人微微点头示意。
“今天来无非是东捷认为腾飞和泰晟有共同的潜力去竞争这一块地。两家都是大公司,两方的房产界的地位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但东捷资金周转还行,只得忍痛割舍一家。还望你们体会。”
罗腾飞怔怔地看着这美人儿,脑子里摩挲着这两个字:乔、思。
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
说的话圆滑到位,两方都不得罪。难得,难得。
申莫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双手环抱着胸,宛若在一场兵无血刃至高无上的战役中他才是那个掌定乾坤,雅绝全场的胜利者。
乔思说完,视线不期然地扫过申莫瑾的位置,却像着魔般再拉不回视线。
两道视线交汇,一瞬就仿佛跌进一股漩涡。乔思总觉得他的双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不是一般人所能抵御的那种。睫毛扑扇,在近乎遮到视线的关键位置往回一卷,与外国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8 争夺
后来她问他:“你的眼怎么长这么深?”
“天生的。”
“我看不是。”
“不然是什么?”
“你想勾引我。”
……
……
会议室暗了下来。屏幕上放映着腾飞对来枫那块地的房屋计划,有条不紊,计划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十分仔细。放映完毕,腾飞老头笑:
“腾飞对来枫那块地已经势在必得,很早以前就是。”
乔思并未理会他的自命清高,翻着计划书,眼神微黯:“缴纳政府的抵押保证金这么高?”
罗腾飞点头,“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腾飞向来贷款虽多,但自零八年的经济风暴后一直处在稳定的经济线上,资金回流速度极高。这点,乔小姐尽可放心。”
“那申总呢?”
她转身,向着申莫瑾问。
申莫瑾此刻却站了起来,乔思才发觉他是这么的高,黑影足够笼罩着她不到一米六五的身形,将之拥在怀里。她后怕地退了退,申莫瑾却不再前进,在泰晟助理在手提电脑上捣鼓时,他手一扬,“不用了。”
乔思孤疑地看着他,心没由来地一凉:“申总打算放弃?”
“或许乔小姐对这个更有兴趣。”
申莫瑾朝着玛丽示意,就给美国那边拨了通电话。视频上的那个人乔思认得,是hs总裁乔治盛,年纪半百,打造的hs王国是美国房地产业的又一传奇,前阵子才被称为房地产杀手。她那清亮的双瞳微缩,问:
“这个……”
未开声,乔治•;盛就对着申莫瑾寒暄了会儿,才对着乔思微笑:“乔小姐,您好……”
他开始噼里啪啦说了很多,乔思咬着牙,整个对话里她唯一听得懂的便是‘乔小姐,您好。’其余的什么乱七八糟,她都是瞪着眼,就是景西恬说的那个傻逼样。好不容易说完了,视频断了,她的脑袋还是一片嗡嗡嗡。
“乔小姐要是不明白,我可以找助理给你翻译。”
申莫瑾的魔音从头顶上轻飘而至,脸上依然淡淡冷冷,却少不了几分嘲讽揶揄。
乔思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怔怔地抬头。
9 人如其名
申莫瑾直接走到了会议室主位,以自家主人的姿势坐了下来,手肘放在红木桌上。那个动作让乔思联想到了一个词:君临天下。
“简单的来说,泰晟和hs一直以来都有着长远计划,将来枫发展成高级温泉区。来枫虽然离开市中心有十个公里,但仍然是富贵人家的聚集地。高级住宿绝对能满足东捷的要求:一、”他握起感应笔,在屏幕上草草写着几行字,
“除了高级住宅娱乐,来枫实质上来说并无任何用处。”
“两百平方公里森林可以免去全面开伐,泰晟和政府谈过,若能保着那片百年来都不曾遭开发的地区,政府愿意注资约二十个点,也就是两成的头期资金。”
说完顿了顿,看着罗总的方向,再补充道:“至于罗总所提倡的房屋计划,怕是一年里低价抛售都达不到定额要求。”
罗腾飞被他这一说,气得怔然,视线投向乔思。
乔思张嘴,刚想说什么。申莫瑾却突然走到她跟前,黑影又复笼罩下来。那一刻的压迫感让她心胸微闷,他俯身,低沉的嗓音像万年醇酒敲打着:
“乔小姐当然可以选择腾飞。但纵使是这样,泰晟与hs的合作案依然会执行,到时候东捷就不仅仅是‘名地’双失这么简单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泰晟不需要靠东捷,你若没有意思把主权交出来,就直接滚蛋吧。
乔思被吼得一愣一愣,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表情,心里突然没了底。
闭着眸,吸了口气,再呼了口气,双唇微蠕动:“合作案归泰晟。”
玛丽欢呼了起来,罗腾飞一脸气煞,而申莫瑾……一如既往的淡漠冷然,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胜券在握。
乔思从会议室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从电梯口不出来的安宇彦。
“你,怎么……”
“安总,给您介绍,东捷的负责人,乔小姐。”
安宇彦看着她,“东捷。东捷……”说着就爆笑起来,转过身去闭眸喘息。他昨晚说什么来着?钓了那个女人腾飞就失败了?罗老头要包养了她,申莫瑾就没有机会了?
“乔思乔思,人如其名。”他转过身的时候脸还是红的,看着她使劲憋笑地叹气。
乔思那团火气还未下来,也不客气地看着他。
“安先生何尝不是?自个儿下不了台还能如此安之若素,乔思实在佩服。”
安宇彦摩挲着下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接摇头,问着刚从会议室里踏出来的申莫瑾,“啧啧,让你包养你还真包养了?像吃了炸药一样。”
申莫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越过,再从秘书手里抽出手机,接电话去。
乔思从会议室里直到进了电梯,脸仍然憋得一片通红。助理想发声都不敢,直到气氛太凝重了,才微弱道:
“乔……”
“做什么?!”乔思吼她。
“没什么。我闭嘴。”助理小亦真的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一句话。
10 有救了
电梯直往下沉,到了停车场,二人走了出去。
“嗯,我知道了。”
“别催了,这种事我自有主意。”
乔思刚想取车,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这停车场本来就安静,如今一个人说话,突然变得突兀起来。很熟悉的嗓音,她让小亦先去取车,果然看到了申莫瑾挺直的背脊面向停车场外的蓝云白天,嗓音像抹上咒语,听了耳膜一阵阵荡……
“嗯,有适合的一定带回来。”
他最后一句话是说这个,乔思似乎隐约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听着稳当当的脚步声,越过自己躲着的车身旁时,她捂着唇,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发出什么声音。
那脚步声远去了,就在乔思呼了一口气时,却又突然跎步回来。
她一愣,不敢动,也不敢站起来,视线里不久就清楚地看到那双发亮皮鞋。
动啊,怎么还不动?她急得在一旁抹汗,却不想……
“乔小姐。”
申莫瑾的声音暗波微恙地响起。
乔思热血沸腾了起来,像小丑一样爬了起来,在看到他冰寒如霜的面容时傻气地一笑:“呵呵,真巧。”
“乔小姐在等人?”他很高,高到居高临下看她的水平。
“我,哦,对,我在等人。”乔思皮笑肉不笑,心想,你别问了,再问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车底等人?”他再问。
她怎么听都怎么揶揄,尽管他的面容一片肃穆。
申莫瑾看了她一眼,瞥过,也不等她回答就迈步离开。
乔思怔怔地爬了起来,再怔怔地看着车底自己躲着的位置。明明,从他的位置是看不到的,他有感应能力?
乔思一回到家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听得出那边high得不得了。景西恬那家伙肯定又是拿着酒杯又唱又跳。果不其然一到包厢就看到那人的得瑟样儿,已经醉得两颊陀红,还霸着麦克风高唱她最喜欢的那首《收复失地》。
景西恬嗓音本来就不好,加上平日说话大,嗓音再嫩也给她磨平了。
那原本也是乔思喜欢的歌,可经过景西恬的嘴之后,变了味,她从此听到这歌避之则唯恐不及。沈雅馨说得对,什么浪漫的歌,一受过景西恬熏陶,就啥精华都不剩了。
她无奈地猫着腰躲过那人,把包放了下来。
“这妞又发什么疯?”
沈雅馨这会儿一个小猫般地蹿了过来,眉梢上没少喜悦,“找到眼角膜了,手术定在一个月后。乔思,你哥哥他有救了。”
“真的?”乔思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真的,哥,是真的?”
11 骚
“嗯!半句不假半句不假!!”景西恬醉了地凑了过来,咧嘴笑着把麦克风堆上去,“思语桥,唱,思语桥,唱。”
“滚。”
乔思堆到沙发上的男人身边,弯进他的胳膊问:“哥,真的?”
欧阳澈侧着头,手摸索着爬上她的眉毛,轻笑:“又忘了修眉?都乱成一堆草了。”
她乐开了花,一把抢过景西恬的麦克风,呼啦跳上桌道:“我哥哥有救了!我哥哥有救了!!!”
“思语桥!滚下来,我的麦克风,麦,麦……”景西恬打了个酒嗝,一阵天旋地转就直直地倒在地。
沈雅馨吃力地把那人架了起来,叫来侍应拿着冰块给她敷着。乔思才不理她,轻蔑地看了那个僵尸一眼,从鼻孔里嗤:“没出息。”
自从东捷那天到访,然后宣布合作案归泰晟后,员工上下都对乔思这个女人格外感兴趣。二十来岁代替第一把交椅的老总出面,定夺来枫如此大的合作案,身份有待琢磨。
“不是情妇就是私生女。”
“你丫的乌鸦嘴,人家不可以凭实力干上去吗?”
“咱说话也不是无凭无据的,我查过了,那人连基本的本科文凭都没有,三年来就上过东捷两三个商业培训班。你说,咱女人要是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要嘛就是骨子里够骚,要嘛就是老板和某某小三的种子。”
“那是,她那头红发我看了,还真是吓了一跳。”
“你等着吧,迟早也跟咱总裁传出什么绯闻来。”
“不会吧。咱申总定力可是很强的,风吹雨打都不能动摇。要他都被吸引过去了,咱们这些小雏菊怎么办啊?”
“呸呸呸。”
女厕间响起了一阵冲水声,哗啦哗啦。一派女人吓了一跳,压低声量问:“里面有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第二间大门一敞而开,出来的正是面色冷静的乔思。
无视那些女人变色的面孔,她淡冷地拨着自己的红发,对着镜子妩媚一笑:“这么一看,还真是挺骚的。我看以后直接染绿色好了。”
侧头,眼神恰恰凌厉带笑的看着那班人,嘴角笑意渐浓:“更骚嘛。”
砰。
她走出了女厕,以一贯女王的姿势。
留下女厕里的女人,傻干瞪着眼。
12 里奥纳多
四面透明的电梯徐徐上升着。
二、
三、
四……
五。
叮了一声,乔思走了出去,手里简练地拎着一女性公事包。在总裁办公室大门外恰巧撞到了秘书。
“我是东捷来的。找你们总裁。”
“好,乔小姐,您稍等。”玛丽倒是个和蔼可亲的人,看上起应该也有三十多的年纪,身材略水肿,看来孩子应该也有好几个了。
乔思如是想着,不一会儿就被叫了进去。
申莫瑾给她的感觉一直以来都十分严肃,成熟,甚至不苟言笑,尤其西服披在他身上的时候,那股办公气息很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上学时你对课堂上看着老师的那种感觉,又敬又畏,却又自然驱使地想表现自己,让他对你投入一些关注。
只是今天意外地有些不一样,深色窗帘是往旁开敞着的,烈阳往外斜斜打了进来,蒙在办公桌的一沓文件上,像涂上一层淡淡的金粉。
这样看来,倒不如平时的忧郁,是她所不曾想象的明朗和干练。
旁边还站着一男人,高度中等,体型偏瘦,想来是他其中一助理。乔思冲他一笑。
“来了?”
申莫瑾头未抬,似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东西。
乔思点点头,眼神落在他低头的容颜,恰巧看到他挺直的鼻梁。这个角度,很像她在奠基那部电影里看的里奥纳多低头冥思的样子。那个时候,景西恬还激动得掉了眼泪,抱着她说:“帅得掉渣了,帅得掉渣了!!”
“泰晟的合作企业案我会放在你桌上,至于期间的合作事宜……乔小姐?”
乔思听有人叫他,雷击般地被拉回现实,才发现自己傻愣愣地盯了人家很久。忙收回视线,应着:“哦,我在。”
申莫瑾揪了她一眼,继续:“合作事宜直接禀报给我的直属助理汤姆,你的办公室在四楼。”
汤姆?
“申总,是您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13 好久不见
“嗯?”他连头都未抬一下。
“这单案子是东捷下半年的主要工程,督工等事宜不是应该由您亲自操作?再者合约上很多细节没有谈妥,您是必须到东捷一趟和我们总经理谈谈的。我们总经理对这一次的开发案是非常,极其的……”
“乔小姐。”申莫瑾打断她的话,隐隐不耐烦地唤,写字的动作这时停了下来,“来枫这块地或是东捷的八成投资,对于泰晟来说却只是半年中不到二成的利润目标。所以在东捷看来非常、极其重要的事,对泰晟并非如此。”
她张张唇,说不出话。
“许永,你带乔小姐到办公室熟悉环境。”
“是,总裁。”
就这样,下了最后一个判决。她有感自尊像被扔在地上的地皮,无情地一脚碾过,皱巴巴地已不复光鲜。刚才还像木头站在一边的男人堆成了一个笑容,在她看来也不怎么舒服,领着她出去。
“乔思。”
乔思刚要碰到门把随之出去,两个字却震得她心扉全乱。此刻许永已经步到门外,或没有发现她没有跟上,以致整个办公室只有他,和她。
她脚步顿了顿,身侧的拳微微发紧……
“好久不见。”他对她说。
乔思转过身来,恰巧外头的阳光猛烈地斜照而入,以致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乔思很肯定,那一刻,他是笑着的。
第一天的工作已经忙得不像话。
可乔思如何都专注不了,满脑子兜转的都是那一句话:乔思,好久不见……
他的嘴角是弯着的,眉眼带笑,牵动着俊容上的五官。而深邃的深褐色瞳孔中,漾着隔岸观火的幽迷,她看不清。
乔思好不容易忙完了下班,就接到沈雅馨的电话。她咿咿呜呜地说不出话,还带着一点哭腔,以致她气急败坏地躲到洗手间,吼道:“沈雅馨!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你哥哥住院了,你来一趟行吗?”
乔思一愣,拉起自己座位上的手袋马上请了假。甚至同事问了一声她只说回来再解释。
一路开车到病房,她就在长长的走廊上看见落泪着的沈雅馨,泪眼伊人,楚楚可怜,好像刚经历什么鬼泣神嚎的壮史。
乔思无奈地松一口气,一路赶来提到嗓子口的心也松了不少,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哥哥没事儿了。
把手帕递给她,乔思无奈蹲下来问:“你怎么在外面?我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