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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nowangel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谁可以告诉我?”

苏东福直直看着苏家仁,语气虽带责备却仍然平缓,想来也不是上来兴师问罪的。

“爸,那边是出了点小问题,但绝不会影响东捷的。”苏家仁边说边一记知会的眼神投向乔思,后者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半句不敢说不。

可老总脸还是拉了下来,转向乔思,“思思,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不是明说了来枫那块地是归腾飞的,腾飞再怎么不如泰晟,但他们美国家族生意有强大的后盾。泰晟近年来虽是业绩过人,但姓申那小子终究是太循规蹈矩。商场上不黑白通吃,怎么稳得住脚?”

乔思愧疚地看着这张向来让她敬而生畏的脸,垂头没敢说话。

“做人可不能感情用事啊。”苏东福长长地叹了一声,招呼乔思坐到他身边,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小肩膀道:“干爹知道你和他以前有私人牵扯,但在做商业决策时要是没法将私事撇开,如何成大事?”

苏东福对乔思说话向来苦口婆心,严厉但和蔼,矛盾非常却也彰显着他其实多疼爱这个世侄女。乔思窝在他怀里,面色复杂则无奈,许久才低声诺诺道:

“对不起啊,干爹,让你失望了。”

她对苏东福向来是一百分的敬重,两百分的感激。苏东福历经风雨,心善之余做事快、狠、准。所有乔思认为在商业上不可能解决的矛盾到了他那边厢突然就无所冲突。如果当年外公不曾托付她于苏家,她绝不可能回到A市,亦不可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若说当年真有人把她往死亡悬崖尽推,苏东福便是那个将她救起且百分呵护的恩人。

近年来,所有人看着这层关系都如同雾里看花。有说是乔思被苏东福那老头子保养了,有说是苏家仁与她两情相悦,她攀龙附凤,不知廉耻,还有许多更扯的。但乔思从来没有站出来澄清过。

清者自清。

她曾经这样告诉苏家仁。

“干爹不是在怪你,只是希望你长一次教训,别再这么糊涂。”苏东福折眉的时候,眼角鱼尾纹层层涌现,看得乔思心里阵阵刺痛。他略带狠戾地转向苏家仁,喝道:“看你还陪她一起胡闹,都多大的人儿了!”

苏家仁这下无辜了,举起双手哀怨道:“爸,你这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呀!”

“那是自然。你这兔崽子,不曾长记性,以前中学就那样……”

苏东福这边未说完,乔思扑哧一声笑了,不想口袋里的手机同一时间微微震动起来。乔思不止一次在工作这个时间收到一堆堆的垃圾短信,不是美容产品大促销,便是电话铃声大放送,因而没有放在心上。过了几分钟才随意将把玩在手上的手机,准备删除新短信。

然眼神落在发亮的屏幕上时,就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想和你一块儿吃晚餐

没有标点符号,可那询问的语气却如同巨石一块块往心底砸。

“怎么啦?”

苏东福敛起笑意,低头看着她。苏家仁的表情尤为古怪,像是在猜测什么又在推翻什么。

“没事儿。”

乔思吞了吞口水,狠心将手机放回原位。

怎不到一会儿,信息又哔哔响起。她匆匆拿起手机,在看到第二条短信时面容轻微失色。

——我接你下班,一起吃饭。

这次看来有进步了,两个标点符号。乔思心里没由来一堵,拇指绕到手机上方,咬牙按下了关机键。这个时间点她什么都不想想,转身就重新投入与父子俩的谈笑中。苏家仁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对这个女孩的倔强无奈却也心疼。

好不容易送走了苏东福这尊大佛,苏家仁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凝神盯着她。

“确定不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乔思眼里一闪而逝的凌乱而迫切纵使显著,却动摇不了那份心。她坚定地摇头,发誓般握紧拳头,

“师兄,我不会后悔。”

他语重心长地握着她的双肩,试图稳着她的阵脚,“思思,这可是你说的。”

*

或许先前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在看到大厦转角处停着那熟悉低调的宝马时,她心里没有太多的惊秫。乔思瞥着腕上的粉色手表,八点了。她不知道那辆车等了多少个小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带着些许可恨的报复心理在加班着。她分明在六点正就可以出来了。

秋夜无疑是冷的。

乔思惯性地掏出长袖薄衫,套在了身上,并没有往车的方向走去。

那边车门开了,一颀长的身影大步下来,三步拼成两步地追上她的步伐。申莫瑾仅需几秒的时间就一尊佛般地立在她面前,将那娇小的身形如数覆盖。他的眉眼微折,噙着不为人知的纠结与迫切,由在这月色下更为魅惑。可乔思却一眼都不愿意去看。

“你终于下班了。”

说这话时他微微喘气,仿佛千年的压抑至今仍未得纾解。

115 Sorry

她的脚步止住了,却没有说话。

“我们一起吃晚餐……”申莫瑾视线锁紧她,双眸透着深深的渴望。

“我今晚有事。”

乔思冷淡地抬起头,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在看着他身后朦朦胧胧的山峦。然而在看到申莫瑾略讶异的表情时,她即时收回视线,别过头。

“可是……我在枫林定了餐桌。”申莫瑾张唇,缓缓地说,有点无辜。

“那就取消吧。”她淡淡道。

申莫瑾一愣,伸手便想抓着她,“乔……”

手臂落了个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漂亮的一个旋转,在他与她的肌肤碰撞前一秒迈步离开。落寞地看着那个人越走越快,然后在凄凄的秋夜里,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

东捷与乔思家的距离简单点来说便是步行能及。绕过了两条车水马龙的道路,再过了条小桥,转两个弯,便是一片平民住宅区。虽不如别处豪华,在繁荣的A市也是不起眼的一小区,但乔思就莫名地喜欢。

在苏家仁出差或者应酬的时候,她大多是独自步行回家。小巷不算暗,挺安全,因而苏家仁念叨了两句,也任由她去。

每个夜里都是这样地走,甚至有更迟,更累的时候,但却不如今晚这般落寞、失落。被秋风刷荡过的眼波一圈圈地泛红,酸涩,直到心的一角跟着泛疼。乔思努力地搓着双手,试图呼出一点暖意,然后覆盖在眼帘上,舒缓那莫名而来的涩感。

街道上的呼啸声在背后逐渐减缓,由近至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听觉范围里。

乔思拐入了住宅区,双脚又累又酸,眼睛又疼又涩。一面吸着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子,一面翻着跨包里找手机。似乎忘了和师兄说今晚不想跟大伙儿吃饭了。

小道的两边秋菊怒放,落花摇坠。

很寂静的松林小道,此刻只有嗖嗖风声抚耳而过。

可就在乔思专注地翻找的当儿,几个脚步声似急切似卖力地往自己的方向行来。

抬头,微张的眼睫里落下松树下那道长长的暗影。

申莫瑾。

居然是他。

路边橙黄的灯光斜斜打在那凌厉的线条上,正正勾勒出他渴望而专注的神色。估计是心里急,那微乏力的喘息声埋在一片黄花落叶中,震得她心里思绪全乱。

乔思愤然地绕其而行,那魁梧的身形却挡在了她面前,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乍然涌进视线。花香一刹那弥漫在鼻际,她不相信地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盯着身前整束的嫩红。

申莫瑾低头凝着她,微微沙哑地说:“花店的人告诉我,15朵玫瑰代表道歉……”他顿了顿,**的嗓音轻响:“I’msorry。”

116 生病了?

乔思纹风不动,视线依然呆呆地,看着那束花。

他心里一愣,再将花递上些许,动作间隐藏不了迫切。

半晌,她终于换了个姿势,在申莫瑾期待的眼神下缓缓地接过花,语气淡如白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他一喜,嘴角牵出微弯笑痕。不想下一秒却见她自嘲一笑,看着他道:

“却是用来道歉的一束花。”

申莫瑾正了正复杂的脸色,低声问:“一块儿吃饭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见她不说话,他再妥协地触及她的手臂,“就一顿。”

乔思撇开他的手,抱着大束花立即回身走。申莫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时,却发现她正走向自己停放在菊花丛旁的宝马,表情淡淡冷冷。

他终忍俊不禁地低声笑了起来。三步拼成两步地回到驾驶座,为她拉好安全带,才往枫林的方向回头走。

若说一束花就完全将她收买,那申莫瑾上车时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一路上乔思抿着唇不说话,不肯看他就算了,连被她抱在怀里的花儿也备受冷落。他几次想开口,却在看到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看得出神的时候,什么话都滚回了喉咙里。

枫林餐厅外,申莫瑾这边刚停车,乔思便拉开车门,花都没拿。

他回头一看那被撇在车上的花,倏地觉得落寞也可怜。

餐厅经理迎了上来,一脸抱歉地说:“申总,真的很抱歉。包厢里没有位置了。”

“我不是一早定了吗?”申莫瑾有点纠结地皱着眉头。

“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员工办事不济。抱歉!”

经理只差没磕头认错了,面对这尊大佛弯腰认错还真真是不简单。申莫瑾环绕着四周嘈杂的环境,谈话声此起彼伏,不认可地摇摇头,对着身旁始终沉默的人儿说:

“我们换一家吧?”

乔思望了眼嘈杂的餐厅,直直地走进去。

“反正吃完就走。哪家都一样。”

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挺直的身影,犯难地看着申大佛一眼,问:“申总,这……”

申莫瑾眸色加深,许久才闷着音道:“给我们找个干净的位置。”

“是是是。”申大佛说什么都是。人家都都不计较了,他还敢说不。经理忙不佚地点点头,冲到乔思面前讨好地咧嘴而笑,给他们带路到角落一个较为干净的小餐桌。

这边坐了下来,才知道枫林生意好得厉害。

原是较为幽静的环境,近年来越做越火,价钱逐渐平民化,哪一阶级的上班族都跻身进来。以前那档次完完全全掉了。申莫瑾原本就不是一个太讲究奢华的人,可今天是打定了注意要和乔思好好说话,这么个环境……

他浓郁的眉宇轻轻地皱了起来,由于餐桌特小,乔思的小脸离他格外地近。

可她都皱着小鼻,宁愿看窗外也不愿看她。

申莫瑾沉吟了会儿,看着她刻意别过去的侧脸清清嗓子道:“那一天,是我不对。不该这么样地抛下你走开……乔思,我不想骗你。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与接受,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把感情都转移到你身上。可是这些天来,我也认真地想过……我是想和你走下去的。”

他话说完了,看了乔思一眼,对面的人始终不冷不热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申莫瑾一下语塞,“你……你怎么说?”

乔思冷硬地咬着牙,固执地不说话。所以现在是怎么着?她该谢谢他的施舍咯?

对面的人那双深眸都垮了下来,抓着她的手唤:“乔思……”

这不碰还好,一碰她就像受惊的猫咪一样猛然缩回手。乔思也被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弄得烦躁,起身,不知是知会还是自言自语。

“我上洗手间。”

申莫瑾呼了口气,后背仰在椅子上才发现自己胃部酸得紧。可又想着他的话未说完,直接叫来了服务员点两份基本的套餐。

乔思从洗手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仍然空空如也的餐桌。申莫瑾那丫正闭目歇息着呢、心里不禁冷嗤,那么累还约她来吃饭,是想讨可怜么?

似听到了对面的声响,对面的男人睁开眼,神情恍惚了一下,再坐起身来。

她抱着胸,像赌气的洋娃娃,不说话不笑不哭不闹。

“还生气?”申莫瑾手肘放在桌上,这一次不敢再贸贸然地碰她。

“……”

看来这娃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申莫瑾无力地看着这女孩的侧脸,知道她这一次是真正地受伤了,他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申莫瑾却不再说话了。

饭菜依然没有上桌。乔思坐着也有点不舒服了起来,悄悄将视线往上移,看到申莫瑾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奇怪着呢,他怎么就不说话了。这么一想,就豁出去地完全抬头看着他。

一看,心顿慌。

申莫瑾此刻不仅垂着头,还抱胸闭着眼,似在歇息着。可他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地冒起,又从耳边滚落,甚至耳根边都燃起骄阳那般的火红。

她凑上前,冰凉的手搭在他额上。

申莫瑾感到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辗转醒来,眉头却还是折着,连带嗓音都哑了,“怎么啦?”

那惺忪无力的睡眼对着乔思,她心里陡然一跳,呀呀了半天才说:“你是不是生病了?流了这么多汗?”

117 谁更难受

他闻言表情顿了一下,想了什么,才摇摇头,“没有。可能太累了。”

乔思不苟同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再一次探着他的额头。这一次几乎是叫着说:“你真的生病了!”说着语气也有点生气了,“你到底做什么来了?”

申莫瑾一把就扣住了搭在自己额上的小手,却没有即刻放开它,往下拉到自己的胸膛处。他吸了口气,因为身子乏力眼睛也嗑下,道:“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可能是胃作怪。”

说到这里才试探地睁开眼睛一小缝,对着她微笑:“吃东西就好了。不碍事。”

乔思又气又急,见他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又觉得是自作孽,自己担心这么多是为什么呢。她招手叫来了经理,说:

“马上给我们换个包厢。”

“这……刚刚不是说了,今晚都满席了。”经理这下也犯难了,刚刚不是她说没关系吗?姑奶奶这又怎么了?

乔思这一听,气得跺脚道:“我不管!你要么给我们个包厢,要么帮我叫救护车,你自己选!”

一只手从下方攀到她垂在一边的手,然后紧握……

乔思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正跟自己摇头,安抚道:“没关系,回家也行。”

“不吃饭怎么回家!你家里有东西吗?你家里从来都不放东西,现在超市都关门了。”她越说越急,开始甩手气得眼睛红红道:“你现在是怎么样!生病又不看医生,还要说这么多话。你是故意让人家操心吗?”说着眼泪都噼里啪啦掉了下来,这几天又委屈得不得了,眼泪一下子洪水般涌了出来:“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难受,我难受你就特别开心?”

申莫瑾万万没有料到她说哭就哭了,见她眼泪一颗颗,心里也是堵得很。

一手抓着她的手,无奈又疼惜道:“怎么就哭了?好了,你想到包厢我们就换个包厢,行吗?”

乔思哭得特委屈,又觉得被经理看着,难堪得紧,瞥着嘴巴没说话。

所幸四周是真的吵翻了天,除了隔桌的一对老夫妻,基本上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申莫瑾这边提了点精神,对着经理说:“怎么样也让出个包厢来吧。还有,帮我拿点胃药。”

经理看着这哭得梨花带泪的女人,知道自己这下不说好也不行了,立马下去安排。

*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倒也不一定。

在现在的情况看来,女人的泪水才能使鬼推磨。那经理不是看着乔思哭得稀里哗啦,结果给他们换了个最大的包厢,甚至刚刚等了一世纪的菜,这边一换包厢,菜突然就上齐了,跟胃药一块儿。

乔思给他倒了温水,递到他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紧申莫瑾吃药。

好不容易吃完了,她泪水几乎干了,闷着一肚子气看着那满桌的菜。

“不哭了。”

申莫瑾用餐巾给她擦去脸颊剩下的几颗泪水,微笑说:“你这么板着张脸,我怎么吃得下?”

118 遗忘的角落

“你就是故意的。^/非常文学/^”乔思咬牙切齿地拿起筷子,板开他的手生气地夹菜。

终于和他说话了。

他无声地笑,给她夹了一碗满满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乔思堵了满口饭菜,看着他碗里那可怜兮兮的白饭,憋着气就抱怨:

“吃这么少,待会儿又拿你生病来说事。”

“我壮着呢。”他嘴角微勾,眸光柔软入心。还真是壮啊,吃了颗药一下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申莫瑾这病人反倒比她精神还好,殷勤地给她碗里送菜:“吃点西洋菜,别净吃些酸的,对身体不好。”

乔思看他眸心交织着长睫阴影下尽是道不出的释怀与宠怜,眼眶一红,过了好久才瓮声瓮气地说:“你喂我。”

*

秋夜,凉风习习。

宝马的车灯暗了,乔思先从副驾驶的门走出来,巴巴不满地砸着小嘴,“人家想喝酒也不让。就一小口。”

申莫瑾绕了过来,手放在她腰上,陡然一扯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不行。以后要与酒为敌,半滴不沾。”

乔思埋头看着脚趾尖,发丝一缕缕地落了下来。申莫瑾凝着她一会,想着这七天来他曾经无数次将那两张脸重叠比较着。她们或有想象的地方,却又不全然。.

要让乔思替代她那是绝不可能。

但是对乔思,他至今为止却没有过放弃的念头。

申莫瑾将她垂落的青丝勾回耳后,“明天一起吃早餐?”

“不是很忙吗?”她翘起小嘴。

“又和我顶嘴。”他拉着她的耳朵,作状扯了扯。

“痛。”这边没拉两下,乔思立马双手捂住右耳,弯下腰来,一脸皱得跟小苦瓜一样。那神情惹得申莫瑾也慌了,蹲下来问,

“怎么了?拉疼你了?”不可能啊,刚刚就那么扯了一下。

“流血了。”她可怜兮兮地弹开手掌,果然有那么几点红。申莫瑾霎时愧疚不已,直抓着她肩膀,哄道: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怪我。来,拉开手,让我看看?”

她冰皎月华般的容颜乍然显出一份娇俏顽皮,嘿嘿一笑,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笑得爽朗。

“呵呵呵呵。你怎么这么好骗?那是我的手刚刚不小心擦伤的。呵呵呵, 你真逗。”

申莫瑾眯起眸子,将她耳朵审视了一遍才发现真的是完好无损,不禁将那耳朵扭了一圈又一圈。

“哟,这疼了,这真的疼了。”她可怜兮兮地把头埋在他胸膛,闷声闷气地呻吟。

申莫瑾看她生龙活虎的模样,心底微微泛热,直接将她的脸捧起来,细细的吻一路由眉毛、眼睫滑下,最后在唇角边。那时,她听到了他低声唤,“好想你……”

这句话绝对是出自他肺腑。虽然有过纠结有过比较,甚至是考虑是不是该放手免得双方都受伤,但无可否认的,他那个时候思念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有意无意的调皮。那种淋漓舒适的快感是在别人身上永远寻获不到的。

他将那小苹果脸往左边一靠,温柔地吻着她的下唇,一手柔柔地固定着她的脑袋瓜,流连几回才轻轻拉开。

乔思眼波被情潮刷得迷离,红着双颊,眯眸里圈圈晶光。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申莫瑾扶她站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地抵着她的额头,说:“会。”

可能他说得太坚定,太快,以致她脱口哽咽:“不要对我太好……”

“为什么?”

“……”

他皱眉头,捧着她的脸颊问:“你脑袋瓜又想什么呢?”

“我怕我会哭。”她扁着嘴巴巴巴地说。

“笨。”申莫瑾揉着她的发顶,“上去吧,夜了。”

“哦。”

申莫瑾见她那失落的神情,忍不住在额头印上一吻,深深地笑:“晚安。”

“晚安。”

乔思不断地对他招手,直到宝马终于消失在夜色里,独留她孤孑一身地立在这秋风中。牙齿发抖时双排交叠着,她浑身直抖,想着他说的那个“会!”,明明只是一个字,可她眼眶却一点一点地湿了……

*

申莫瑾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二点。打开灯,鞋放在玄关处,在他公事包还未放下时,就看见桌上静静躺着的那张照片。那照片被放在柜子里最隐蔽的地方好多年了,仿若他一个隐藏的伤口,他不时的逃避,转身,如斯混了好几年,可是那天乔思脸上的受伤却点燃了心底那凄凄的火苗,一触即发。

照片里是个温柔若水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咪。她没有对着镜头,直直地看着猫咪,双眼都亮了光。仿佛它才是她的全世界。

下方写着一娟秀的签名:emily。 12月12日。

她的生活里充满着无尽的爱心,不似乔思那般冒冒失失,她谨慎、她温柔、她善良,她在心爱的人面前腼腆娇羞,与乔思是截然不同的个性。

申莫瑾记得,就是那柔软入心的眼神,曾经毫无预警地闯入他死灰的世界。他还记得,那一刻的怦然心动。

现在依然深刻……

只是如今乔思的脸与她的并排而立,他想或许自己可以努力一次。

119 旧情人

逼自己将视线从那动人心魄的俏容移开,他这次果断地把照片塞入白色盒子,重新放回那隐蔽的角落。或许有一天,他能做到的远远比这个多,会把照片全然扔了抑或放火烧了,断了最后的遐想。

时间,申莫瑾如斯告诉自己。

那时却浑然不知,有时候时间只会恶化情况,只会让伤口迅速蔓延,直到致命——

申莫瑾步入书房,习惯性地开始埋首工作。泰晟如今水深火热的情况是他不曾预想的,霎时感觉有张黑网朝自己覆盖而来,整个领域对泰晟突然存着戒备状态。从那次偷工减料的流言纷飞,到后来美国乔治盛的突然撤资,来枫一个原定是小小的工程如今几乎在泰晟金库里挖个窟窿……

他不信事情有这么巧。

申莫瑾沉思了很久,顺手打开了隐蔽的文件。原是想跟着最后一次浏览记录继续跟进,可视线落在日期上时,滑鼠上的手突然就不动了。

那温色幽然的黑眸乍然出现噬猎之色,流光微闪。

两个星期前……

他不记得两个星期前自己有打开过文件。这手提电脑他向来随身带着,公司里上上下下,那些曾经进出自己办公室的人都有解码后侵入的嫌疑。

看来此次是那方在暗,他在明。

申莫瑾冷然地一扫荧幕,伸手,将电脑熄了。

*

重新回到事业轨道上后,也不知道挨了多久,受了多少白眼,终于也让欧阳澈给挨出头了。律师楼指定了要他单枪匹马到荣华谈。资料显示是最近荣华设计理念被指抄袭美国一大前卫设计师,现在吃上了官司,而且不好打。

欧阳澈的性格原就攻击性强,向来不怕天高地厚,接下这案子非但不担心,反而抱着一举翻身的期望。

到了荣华,秘书小姐把他带到了会议室,不久便有好几女员工微笑进来。

“打扰欧阳律师您亲自过来,真不好意思。我们的负责人这边忙得紧,所以没有办法亲自到律师楼去。”

欧阳澈边打开公事包,边道:“没事。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嗯。那是肯定的。待会儿负责人会来跟您说清楚。我们先大概了解一下。”女员工举出了几张设计图,指道:“这张图很肯定是出自我们荣华设计师之手,只是在未发表之前,美国特里斯那边已经大批出货。发现的时候,他们反倒告我们一把。欧阳律师,您说我们这多无奈啊?”

欧阳澈没有及时回应,看了文件半天表情都变得纠结。

“特里斯?老总四十五岁的特里斯?”

“对啊!”

他心里一沉,身子往后仰进了沙发椅。以往的他的爆发性攻击性皆是首屈一指,可一年来失去光明,棱角也磨平了不少。至今才逐渐了解有些时候不是事业的高峰才是重点,就如现在的他,事业美人皆在怀里了,却不见得快乐。

官司赢了,荣耀是一萝萝;官司输了,就荣誉扫地,啥都不剩。他发现或许自己已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他看来曾经很重要的荣华富贵,值得用生命作赌注的一切如今突然就变得那么渺小,如此容易放弃。

抬头时见荣华的员工都是一脸问号地盯着他看。

欧阳澈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摇头:“这单案子我恐怕不能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们另请高明吧。”他说着身子已经起身,手正利落地收拾文件。

女员工急了,刚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急忙将他按着,说:“欧阳律师您等等,您就这样走了我们可不好交代。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像是怕他改变主意,两个女子飞奔出了会议室,将门反锁上。

他转身看向落地窗外川流般的车辆,幽幽地叹了口气。女员工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从门外传来,似在跟主管报告着说律师不愿接下案子怎么办,全城里这律师首屈一指的,若放弃了这个,荣华怕是难逃过这劫。

听着听着,嘴角放松地往旁翘起,欧阳澈心里一松,却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有些时候,放弃自己一直以为重要得关乎生命的东西,才知道其实,或许也没那么难……

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闻声转身。

窈窕的身影从门口昂首走来,亭亭玉立的身子走起路来既是恬淡又朝气蓬勃。女子脸上抹了淡妆,典雅灵动的五官被笑意渲染,双眸如水,唇瓣如花。

他一时愣了。

“听说你不愿接下我们公司的案子?”女子走近,似有似无的橘花香顺着她如缎的秀发洋溢在整个会议室。她的表情带点无奈,却没有怒气,淡然得让人不敢相信那就是几个月前哭着苦求他别离开的女人。

欧阳澈默默地注视着她,他从来没见过她工作的样子,自然也想象不出这女子认真起来可以是这么魅力四射。

默默地,点头……

“对方是特里斯。”他低哑着嗓音说。

沈雅馨本来是惊讶的表情,后来转瞬变得好笑也奇怪。

“我没有想过欧阳律师会为这样的原因拒绝我们,毕竟要问A市所有人,都没人不晓得你做事雷厉风行,也向来不管对象是谁。”

她陈诉着事实的时候并不带一点揶揄或嘲讽之意,那秀发温软地伏在肩上,时而从耳边落了下来。她动作轻柔地把它们又拢到了耳后。

欧阳澈哑声。

沈雅馨吸了一口气,有点遗憾地说:“不过荣华绝不会强人所难。”她微笑,倒像是在安慰他,“让你白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说着就伸出了她的右手,在空中待着他。

120 我们要订婚了

欧阳澈对她突如其来的客气变得无所适从,愣神了很久才伸出手。握上去的时候可怕的熟悉感及时将自己淹没。一年来不见光明,他做事单凭的全是触觉与嗅觉,因此对于不时碰过的东西格外敏感。不需多说,一路走来,沈雅馨的手是他每一天的拐杖,摇醒他,扶他做复健,把筷子递到他手上,为他盖被子……还有太多太多,他不记得了。

依然柔软,依然光滑。

可是,此刻这双手变得这样陌生。

可能是因为这手不再为他而存在了,那种感觉像小时候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玩具,让他一时心里堵得难受。

沈雅馨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的思想工作,官方地露齿一笑,两排小白牙都露了出来。

“我让助理送你。”

她转身先朝大门走去,没有人看到她侧在身旁那微微发颤的手。其实她何尝不怕,可是她无法在这残酷的现实中软弱下去。

欧阳澈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什么冲动,在门近乎关上时,他叫住了她。

“嗯?”

她不抱任何期待地回头,仅仅带着好奇扬着眉。

然而欧阳澈走上前,看紧她,突然下了很重的决心道:“这场官司我打。”

*

荣华楼下的咖啡厅在秋季人潮总是特别猛。

浓郁的咖啡,袅袅而起的热气,是A市里所有上班族无法抵挡的诱惑。沈雅馨每次一等座位就等个几十分钟,这次却奇迹般地有空位。

她点了卡布奇诺,欧阳澈点了浓缩咖啡。

沈雅馨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他对这么苦涩的味儿情有独钟,直到今天她才猜想,是和他性格有关吧。他高瞻远瞩,比一般人有野心,有远见,总是挑最难得到的来挑战自己。似乎,方伊琦和她就是一个很好的反照。

后来才听思语桥说方伊琦从以前就是赫赫有名的校花,人长得漂亮,家境也好,后来为了梦想抛弃了欧阳澈远赴美国求学。对欧阳澈而言,她就是那种遥在凡人远不可及的云端仙子,美得不可方物,要不断地追寻,努力不懈才获其芳心。

现在得到了,然而他快乐吗?

沈雅馨自嘲一笑,想远了。他快不快乐,已经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笑什么?”欧阳澈搅着手里的咖啡,见她倏地扬起的嘴角很是好奇。

“没有。”她淡淡地摇头,“说公事吧。”

欧阳澈怔了一下,现在的她很会避重就轻,表面上对任何事都是淡若白水。他突然有种冲动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完全从伤痛走出来了?抑或只是外人看到的强颜欢笑?

沈雅馨给他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却听到他坦诚地说一句:“老实地告诉你,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讶异地扫过他黑瞳中的认真,想了想说:“如果你不想接,现在还来得及。”

“不,我接。”

她懵懵地笑了,“为什么?你不是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

他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如果说,他想补偿沈雅馨,那她会不会立即掀桌走人?思前思后,还是觉得说这话不妥当。他勾魂一笑,“我喜欢挑战高难度。”

那时正值秋风扑面,随着他神魂颠倒地一笑,沈雅馨听到了自己心里异于平日的心跳声。朦朦胧胧中像回到了那些青涩的日子,他在学校是万人瞩目的一颗星。他笑起来的那股自信是与生俱来的。最要命的是,他明知自己好看,却还是不断地笑,每笑一次,就秒杀了全校女孩。

记忆中他曾经对自己笑过一次。

初中一次放学后,她背着小书包跟屁虫似地随着他后头追着走。因为害羞,头一直是低低的。直到他突然察觉有异,猛然转头。沈雅馨吓得魂都丢了,没有注意路边的一颗大树,直直就撞了上去。

欧阳澈那时也是吓了一跳,走过来无意识地揉揉她发肿的额头。跟着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嘴里迸出一句:“你很逗。”

阳光下,他笑得实在好看,眼睫弯弯的,薄唇勾出很诱人的弧度。

那样不带杂质的笑,是他身经百炼后,所有虚假事故官方的笑容无法比较的。

沈雅馨在想,会不会她爱的只是过往的欧阳澈?

正了正眼神,她回笑,喝了口咖啡,状似不经意问:“最近过得好吗?她……也还好吧?”

纵使欧阳澈给的伤害已经被时间慢慢地冲淡,沈雅馨发现她还是没有办法坦然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那三个字,会弄得她心里绞痛。

欧阳澈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吟:“还好。”

不待沈雅馨继续说话,他突然抬头看着她,缓缓说:“我们要订婚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以致完全没有心里防备的她差点咳出咖啡。终于知道晴天霹雳是什么样的感觉。沈雅馨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憋红着一张脸努力观察着他的神情。为什么会感觉他落寞无比?是对她愧疚,抑或他心里真的不开心……

餐桌下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镶进了手掌的肉,那一瞬的疼痛让她乍醒。心里的那股震惊、悲愤随着仅剩的自尊将情绪良好地压了下来。

其实她很佩服自己,到了这么个时刻,依然能状似不意地举起咖啡,扯出她认为最好看最无所谓的笑容,说:

“恭喜你们。”

121 见客

Lovebirds。

那是景西恬给思语桥的评论。

此刻乔思一身粉色羽绒服,漂亮的深色大衣,在门口那边一面选着高跟鞋一面甜蜜蜜地讲电话。

景西恬抱胸坐在沙发上,哼哼地咬着苹果,不满地捅了捅梁逸的胳膊说,“咱怎么都不像他们这么黏啊?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梁逸这动情起来就发疯的家伙果然一听,就发狠似地在她唇上胡乱地吻一通,然后说:“宝贝。咱这是顺其自然。”

景西恬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这么浪漫啊?”说着眼神又不安分地飘到桌上那几束玫瑰花,她越看越觉得碍眼。思语桥每次拿回来都炫耀地抱着不肯放手,更气人的是,居然在她面前晃悠,还挑畔地问她:“香吗?香吗?”

景西恬那个时候都羡慕得快疯了,问她:“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巫术,让申莫瑾三两天给你送花啊?”

那个妞可得意了,无辜地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只是跟他说我从来没有收过花。”她那话绝对是老实的,自从跟申莫瑾说她第一次收到居然是道歉的花,他听着都疼惜死了,之后常常变着法哄她开心。

景西恬长长地哎叹了一声,“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人家怎么就那么多浪漫可炫耀呢?”

梁逸这下终于认真了,视线从荧幕上的篮球赛转到女朋友身上,一只手抽起遥控器直接将电视关了。他柔捏着她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

“傻妞。你要相信我。等我赚够了钱,三年内一定将你娶进门。哥虽然两手空空,没什么积蓄,但保证一定对你一心一意,让你幸福。”

这话说得她双眼都红透透,娇嗔了一句:“讨厌。”再环着他的脖颈也狠狠地吻他,一面吻一面小声地说:“你要三心二意,我定不理你了。”

“怎么会?”

景西恬知道他们从高中一路走到现在,梁逸对她的好,是所有在校女人都羡慕的。男朋友除了没啥财富,但整颗心都给你了,夫复何求?

她心里一动,难得的拉着他的耳朵,小嘴吧唧波在了他耳上,然后难得小女人羞涩地说了声:“Iloveyou。”

“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人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大电灯泡在,一惊,马上分开了距离。乔思笑意盈盈地站在俩个人中间,捂嘴:“梁大哥,原来你这么饥渴呀!”

梁逸这么一听,脸刷一下就红了。别看他徘徊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这么久,女人就那么一个。对于比较露骨的话,他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吼!”景西恬嗖一声站了起来,骂道:“不许说我家男人!”

这一说,乔思和梁逸俩个人同时扑哧一声笑了。

她这才恢复冷静地坐了下来,抱着绣花枕头揶揄道:“刚刚不是在说电话吗?你呀你,思语桥我该说你什么好,不是待会儿就见面了吗?还这么心心念着你的情郎呢!”

“电话又不是我打的。他要找我我有什么办法。”乔思撅着嘴不满地叫屈。

景西恬摇摇头,“糟了,我看申莫瑾是中了你的毒,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了。”

乔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

鉴于较为大喇喇的性格,乔思比较少穿裙子,更甭说是连身裙。

所以在她一身黑白条纹修身淑女裙出现在楼下时,申莫瑾眼中先是讶异,然后是惊艳,堪称是惊鸿一瞥。

她今天将发丝都落了下来,呈着弧状向轮廓俏皮地弯曲,刘海斜斜地瞥去向右的方向。尤其月色朦胧,映照着她丹唇外朗的清秀容颜。申莫瑾有一刻被美容闪到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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