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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nowangel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绕过任尔炫时,见他手上还拿着自己刚刚买的油条,一口一口地咬着。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事,任尔炫不由出言嘲讽:“被拒绝了?怎一副失恋的样子?”

欧阳澈不语,摔门离去。

168 沧桑

玛丽再收到第九通电话时,已经不以为然了。.

两个星期以来,公事全交由老麦亲自监督,再转到申家豪宅请申莫瑾过目。泰晟散播谣言的功力又级级上升,说是申莫瑾病了,泰晟要第二次易主了!

只有玛丽知道,病的可不是申先生,是他眼中此刻的千金。

对着讲机交代几声,玛丽拿起自家手机,亲自给申莫瑾拨了电话:“申总,华盛那边催了,说要亲自见你。你看看,是不是该抽空一个小时出来应酬应酬老总?”

那边默了默,磁性的嗓音响起:“我最近走不开。你帮我再拖着。”

玛丽愣愣地听着那边冰冷的挂机声,一时没跳脚。

*

黑色手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线条,直接落在客厅的沙发处。

手机主人却看都未看,转身进了厨房。白粥冒着青烟,弥漫着整个厨房,淡淡的,煞有春天的味道儿。

申莫瑾用汤匙试试温度,眼神不经意捕捉到在厨房门口外等得心焦的佣人,神色正不安地绞着手指,不知该怎么办。但他是明白事理的人,况且乔思摔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申莫瑾从来没有想过要怪罪她,于是手一挥,让佣人干别的事儿去了。

来到乔思房门前,申莫瑾手中大碗烫人的温度已经传至手心,他微拧眉,忍痛敲着门。

“乔思,我进来了?”

习惯了她不予任何反应,他推门而入,果然见那蜷缩在床上的身影以隔绝自己的姿势缩成了可怜兮兮的一团。[].

他把碗放到了桌上,皱眉看着快吊完的点滴,有些忧心。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总要一番折腾才能劝服她换点滴。而不打点滴的唯一方法,就是眼前最简单的:吃饭。

“你好多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一口。”

乔思摇摇头,手里紧紧拽着这十多天来一直圈在掌心的手机,那里留着苏家仁留给她的最后一封口信。她想起好多好多东西,想苏家仁以前看着她那种隐忍的表情,想他总是在她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想他宣布要和苏晓晓结婚时那种心灰意冷的表情……

她或早知道他对她的好,却视而不见,怕有些东西会变质,怕她会失去如此的一个师兄。

自私的从来就是她……

而如今她或任性或懂事,或爱或不爱,他都不会回来了。他化身成了自己的灵魂,永驻在自己的躯壳里,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

乔思知道颓靡改变不了事实,可事实来得太快,太猛,身边离去的人太多太多……已经将她仅有的坚强磨得一寸不剩。

申莫瑾无奈地捧起碗,强硬把她拉了起来。

“就吃一口,就算让我心安也好。”

她继续摇头,“不想。”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申莫瑾软硬兼施,打算真不行了就霸王硬上钩,捏着张开她的嘴,强硬地给她喂一口。白粥落入口里,滑滑地,温度适中,想刚才他一定是调好了再捧上来。乔思挣扎不果,只能哽着喉咙生硬地吞下。

可速度太快,猝不及防地挡到了食道。她猛然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都快吐了出来。

申莫瑾心也是不好受,抽出纸巾给她抹着唇角,又将被单都擦拭干净。他提着耐性再勺了一口,给她吹凉,递到嘴边。乔思别过头,他的手就随着去,直到她发脾气了,左手一甩,不偏不倚地撞翻了申莫瑾手上的粥。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铿锵一声在静谧的氛围显得突兀。

致命的碎片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幽然闪着纤尘不染的明净,映着申莫瑾淡冷的脸,一闪一亮地。

乔思失去言语能力地靠在床头,眼睁睁地看着他弯腰下去,一片片地将玻璃碎片拾起来。紧接着又把拖鞋摆在床头,怕她急着下床脚不小心踩在尖片上。

双瞳逐渐浮现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苦楚。

她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申莫瑾面无表情地收拾干净,把碎片都带到了房门边,说:“我再给你盛一碗。”

没有想过要她回答,可乔思却幽幽地说:“你别理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以往悦耳铃铛般的稚嫩现在却是让人疼惜的沙哑,飘入他耳里,及时止住了他欲踏出去的脚步。

申莫瑾没有回头,暗澜微漾的眸光顿了顿。再开口时,口气带着一丝不耐:“这事儿以后再说。”

*

又恢复一室的黑暗。这段日子她不喜开灯,申莫瑾依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思空洞的眸逐渐凝出一点光,她紧捏着手中的手机,缓缓地贴在耳边。苏家仁的声音反复响了又响,乔思的唇蠕动着,跟着他一遍遍地念着:

“你要加油噢……要挺过去……师兄支持你……”

她心里愧疚,觉得自己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而在她认为自己是千古罪人的时候,申莫瑾却又一个劲儿地对她好。她不知该怎么办,她想拒绝却又害怕他真走了。然后这个世界就真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自私吗?

答案是肯定的,有谁不自私呢?人生出来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乔思站了起来,脚踩着白绒绒的拖鞋,脚板那块儿一阵暖意蹿透全身,当是沁凉舒心的,可心情依然是闷郁得无处可发。

推开门,她听到了轻微的响声,循声向着厨房走去。

粥滚了。哗啦哗啦的。

申莫瑾弯着腰收拾着碎片,这边听到响声,心里一惊,火急地上前熄了煤气,再用大勺子搅拌着。他一口口地尝着,许是味道不错,眉宇舒展了一些。见这边行了,重新盖上锅盖,又转身去刷碗。

厨房浅浅的橙黄色灯光此刻打在他微弯的背脊上,乔思看着他依然宽阔硕大的后背,发现那些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肌肉已不复见。他身上穿着的那件休闲针织黑衣是他们一块儿在商场买的,那个时候好看地紧贴他令人血热喷张的肌理,可现在却略显松垮,整整大了一码。

沧桑——那是她脑海里唯一想到的词。

169 毫无期限的等待

乔思的双睛突然被热气熏得难受,热泪奔涌挤上了眼眶。^//^

她虚浮地走进厨房,小头颅一倾斜,直接靠在了他的宽背。申莫瑾之前没听到声响,身子明显一僵,随之就有双小手乖巧地环上他的腰,仿佛溺水的孩童无助地攀着一颗大树。

申莫瑾关了水,正要转身,滚热的液体却突然渗入衬衫,打湿了后背。

他心里一急,转身捧着她的脸颊,那梨花带泪的模样儿看得他心里一个难受。

乔思也不躲不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久小身子滑了下来,蹲在地上抱着他一双有力的小腿无助地呜咽着。

申莫瑾看到她黛眉下那精绘的睫毛沾染着晶莹,心里别提有多涩然,蹲下来紧紧圈着她的身躯。她没说话,可身体颤抖得厉害。他知道她在害怕,也在彷徨。

打那天见到苏东福起,她就不再哭,可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更让他担忧得不敢离开半步。

申莫瑾将下巴搁在她黑乎乎的发丝上,疼着哄着:“对,就要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相信我。”

像得到了赦免一样,这几个星期洪水猛兽般缠绕着她的愧疚、委屈、心酸一并爆发。她开始嚎啕大哭,抓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撒手。

“哭吧。没事。”

“过一会儿准没事了。*.

*

哄着乔思睡了,申莫瑾筋疲力尽地坐在床边,却不敢离开。哭出来是好事,能发泄出来代表心里某些情绪已经破茧而出,她也不必困在那样让人闹心的思想监狱里。

折着的眉头终有一刻的舒缓。

他修长的食指落在她披散的发丝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嘴边终于勾勒出舒心的笑容。如果能继续这样,那就好。都会好起来的,他对乔思的承受能力有着千百份信心。

可申莫瑾尚且能在房地产业讹诈风云,扭转乾坤,可他怎又会知道,接下来的状况不仅不如期待中的转好,反而日愈严重。

她彻底绝食了。

那场大哭非但没有带走席卷的悲哀,似乎更坚决了她自己莫名的信念,拒绝任何人对她好。

佣人在第三次碰壁泄气地走下楼时,申莫瑾的手机正好响起。玛丽十万火急地在那里念:“申总,不管你现在走不走得开,都得见上华盛代表一面。上头发话了,你要再不出现,那合作案不仅彻底搁了,还撤走其他方面的资金。”

申莫瑾瞥了眼楼上,难为地默了默。

“申总你倒是说话啊!天啊,再这样,泰晟真要出事了!!”

半晌不见他有回应,玛丽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正准备开声,他简短地回:“知道了。”

语气不怎么好,搁电话的时候也没怎么礼貌。她似乎好久没看见申莫瑾这样了。

*

“申先生,我是真没辄了。您试试吧?”

申莫瑾低头凝着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这次不再犹豫,夺过盘子蹭蹭几声的走上楼。

“乔思,吃饭。”不知是第几次跟她说这话了。只有这一次,不带诱哄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我想离开。”

乔思看着他,重复着几日来唯一说过的那句话。不想他这次直接当耳边风,走到她床边一边勺起饭菜一边冷硬道:“抱歉,不能。”

她心灰意冷地别过头,咬着干裂的嘴唇道:“我不吃。”

“吃!”

他一下命令着,饭菜咄咄逼人地递到她嘴边,大有你不吃我揍你的姿势。

乔思也愣了,不知为什么他心情低落得莫名,她坚持己见,抿着唇也不说话。

“张嘴巴听到没有?”

“我病好了,可以离开了。你困着我做什么?”

说困,其实申莫瑾并没困着她,随时要走出这幢别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她身子现在软绵绵地,不吃饭没有力气,况且申莫瑾对她的好她知道,她只是不想硬碰硬地去解决这件事。至少,得争取他的同意在先。

不想申莫瑾反常地放下碗,铿锵一声有点突兀,“你病好了?你已经患上七成忧郁症了你知不知道?我让你离开你会好好吃饭吗?”

见他强硬地把菜肴冲到她嘴边,乔思气急地推开,又一次让碗里的菜肴溢了出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吃!”

所幸申莫瑾稳住了,可这下也把他这个月来的心痛、委屈、阴郁兼耐性消磨殆尽。他心口某种高高叠起来的情绪尖端终于裂出了一个缝口,手重重地把碗砰一声置放在桌,嗓音清冷不耐:

“你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以后要去要留也悉随尊便,没人会再理你。乔思,世界上没有一个等待是毫无期限的!”

他说这话是很气愤,脖子上微凸的血管甚至泛着淡淡的紫红色,双目聚出剧烈的不耐,埋藏了半年的等待和绝望已经是无法遏制地滋生。

申莫瑾不再看乔思的神情,搁下碗,转身抄起外套旋风似地离去。

乔思激动的表情戈然而止,盯着他离去后余力还在震荡的房门,久久,嘴边才缓缓露出一个荒芜的笑容。申莫瑾的话一个一个字地落在心尖,几小时后却仍然鲜活,困着她的心脏来回扯动,即痛还轻,那种熟悉的伤痛,她纵使不想再经历,却还是毫无预警地来袭了。

她垂眸自嘲地笑了,眼眶肿胀得难受。

170 像baby

酒吧!

灯红酒绿的世界,弥乱而淫|荡的世界!

尖锐的电子音乐充斥着淡黄色的空间,蛇腰扭动,万兽俱醒,环顾四周有拥吻的有露乳的有搭讪的……

这里是纨绔子弟逍遥放纵的地方,自然是欢笑暧昧声四处乱窜。^//^

唯一不同的,就是角落的玉珠门帘内,一个轮廓鲜明,样貌出众得不容亵渎的男人。手持酒杯,没有热酒吞下肚的**,只有翻涌而起的难受。

不少着装性感的野猫在门帘外徘徊,随着风偶尔的吹动,她们透过门帘缝隙隐约看到了那振奋人心的绝世面孔,春心荡漾地在外搔首弄姿,望得君一赏。

不料申莫瑾不为之动容,双颊已喝得通红,手上动作却不止,自虐的一个劲儿猛灌酒。

他向来酒量好,却不爱酒。除平日的应酬外,不太碰这类伤身的玩意儿。可是今天他喝得几乎醉了。

门帘被撩开,玛丽嫌弃地瞪了眼门外那些意图彰显的女人,手握着热毛巾进来。

“申总,醒醒酒吧。别喝了。”

申莫瑾摇晃的视线里出现玛丽的脸孔,胃里的火热搅得他难受。他摇头,推开她:“你可以回去了。华盛的合约明天拿让我过目。”

纵是醉得不轻,他理智依然是在最清晰的一个点上。玛丽都快甘拜下风了,想着刚才他应付完华盛的人后就像失神一样猛喝酒,她也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儿。

门外的野猫不安分了,两个人露着白皙得晃眼的长腿跨了进来。*.

看着玛丽,那个眼神哟,落在她臃肿的身材上,不知是嘲笑还是同情多一点。纤纤玉指弄开了玛丽,倒贴到了申莫瑾迷人的脸庞边,软嚅轻语:

“大爷是不是有事儿不开心了?彤彤陪你好不?”

申莫瑾没有理会,却也没有力气拒绝,仰着头闭眸。

另一个女人见男人浓眉微蹙时更是春心荡漾,愣是觉得自己长了二十几年没看过这么让人把持不住的男人。明明醉得一塌糊涂,却优雅得像远在湖边的白天鹅,谁都碰不得。手开始不安分地脱着申莫瑾的衬衣,她娇笑:

“好眼熟……哥是不是什么名人哪?明星?还是哪家**?”

这话绝对不是说着挑逗的,野猫确实看过杂志上出现过这人,但太多年,忘了。

申莫瑾这边终于睁开了眼,休息了一会儿好受了些。眼神责怪地瞥向玛丽,然后两手把女人推开。

玛丽识趣地走上来,用略为发福的身材轻松地挤掉两个巨奶,挽着申莫瑾的手傲慢地道:

“打猎也要看个主。我老公特讨厌**,尤其是假的!”

女人们面红耳赤地轻嗤,刚要上前,却被玛丽起来时刮起的一阵旋风止住。她一边狠狠地推着俩人出了门帘,一边恶声恶气地骂道:

“想靠近我老公?行!咱在外面单挑,谁赢了我老公今晚归谁!”

…………

…………

半个小时候,王者归来。

人说别跟胖子硬碰硬,她倒地还行,她不倒地一个脚就把你拽到南美洲。这句话这下是证实了,玛丽轻松地走了回来,见申莫瑾难受地撑着上半身,急急地想上前帮忙。

申莫瑾感激地看她一眼,忍着头痛说:

“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玛丽摇摇头,“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总裁。”

“我想在这呆一会儿,你回去。”

见他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她无奈地点头,临走前帮申莫瑾把酒钱都付了。

申莫瑾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想不出个所以然反而越想越头痛。那张明媚的小脸在眼中时不时地划过,搅得他思绪更为混乱。

终于在假寐了一刻钟后,他撑着沉重的身体,缓缓地拉开门帘。

这不,突然跟一堵墙撞上了。

“谁!谁不张眼睛?谁!”

他未喊痛,那堵墙先发制人地疯狗乱吠。

抬头,愣见来人竟是关楚生。

申莫瑾心中一凛,想着之前乔思利用来枫那块地报复他的时候,关楚生不给他机会,还派人落井下石。后来他先发制人地利用美国乔治的力量夺过了一个新房地产案子,关氏顿时跌入水深火热的深坑。

他自己已经没有精力这个时候还戴上商界的虚假面具,打算道歉后就走人。

谁料关楚生突然掐着他的胳膊,醉得一塌糊涂却一百分地清楚他就是申莫瑾。

“哟!!真是冤家路窄呵?”

“关总你尽兴。我就不打扰了。”申莫瑾现在也确实不好受,久未喝酒,今天突然黄水一桶桶地灌,胃已经开始反抗了。

“丫的是男人就给我站住!!”

关楚生野兽一般的吼着,果然让申莫瑾停止走动了。

他身边的两个保镖步步随着他上前,脚步非常踉跄,却还是蹭到了申莫瑾面前。他吃笑,嘲讽之意甚为明显。

“我怎么忘了你压根不是男人?”

申莫瑾抿着唇,冷硬地回身,“关总醉酒说话有欠礼貌,我不会放在心上。”

原以为关楚生会当场大发雷霆,可他没有。又傻笑起来,桃花眼眯成一条线:“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这么丑的事情,全世界知道了估计你还死鸭子嘴硬!怎么?今天亲亲老婆没来?哟呵,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一向夫唱妇随啊,她可是你的大梁呢,不可能吧?飞黄腾达了就把人家一脚拽开了?”

“关楚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呵呵呵呵。”关楚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嘴角都裂开了,“乔小姐皮肤可嫩了,多滑,像个baby一样……啧啧啧,那手感,抱起来真真是令人难忘……”

话音未落,衣领突然被人重重地提了起来。那力量在怒意巨涌间骤然加重,仿佛随时可以轻而易举地夺了关楚生的性命。

171 第一桶金

“你他、妈恼羞成怒了?”

关楚生从鼻孔里直哼。.

“我警告你,说话客气点!你跟乔思有什么旧情我不管,但现在她人是我的,你休想碰她一根寒毛!”

“呸!她是你的?小兔崽子,她的第一次可是我的!”

申莫瑾雷击般呆在原地,不用几秒的时间,捏紧的拳头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打我啊?怎么?不敢?畏畏缩缩的算什么男人?要女人帮你赚第一桶金我呸!”

“关楚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是实话的你最好给我收回!”

“哈哈哈哈哈,果真是不敢承认呢?不然你以为自己的第一批资金是怎么来的?嗯?姚氏主动给你的?”关楚生双颊血红地放肆大笑,身边已经多了很多不相干的围观者,可他丝毫不觉不妥。//继续撩起额前顽皮的发丝,笑道:“想知道你老婆的第一次是怎么样的吗?全身都发抖着呢,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女人。可她还是脱了,一件件脱了,看得我热血喷张。我要进去的时候她还在哭呢,边哭边跟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到底是用了什么蛊呵?有女人这样为你献身,呵呵呵呵,可惜收益的可不是你。”

“关、楚、生、你、闭、嘴!!”

申莫瑾全身都抖了,少得可怜的理智在自己硬生生地挥出拳头前制止了荒唐的动作。脑海里不断地在灌输自己:那是他的激将法,他的阴招,他是傻逼才相信!可额头却凸凸跳动,脑袋闪过无数个画面,他的心像被无数个定时炸弹炸得粉碎。

对面的人看着他濒临失控的样子,更觉大快人心,猖狂笑:“你老婆捏着文件跟我说,只要我签了,只要我用姚氏的名义把资金转到你手上,她就陪我一个晚上。她跟我说,她是处女,很干净……我不相信,她说那我脱衣,让你验证……”

“你他|妈的禽兽!!”

拳头雨点般地挥了过来,倏地将关楚生打倒在地。他被重力一推,硬生生地吃上了几个可怕的拳头,那力量有多致命,只有自己知道。

酒吧喧哗了起来,关楚生的保镖第一时间冲上与申莫瑾打成一团。

可申莫瑾像嗑了药的人一样,双眼血红地露出噬猎之色,冰寒冷冽地摄着所有人。可怕的拳头一下把所有人打得在地上打滚呻吟。申莫瑾冲破了障碍,再拎起关楚生的脸,誓要将其果腹,结结实实地锤了一下又一下。

打斗声充斥着耳膜,他却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心口被人锤成了三角锥洞,只有打死关楚生,才能填补那个窟窿。拳头没多久就血液模糊,耳边有人在喊:“闹出人命了!要闹出人命了!!救命啊!!”

他理智瞬时来袭,下巴剧烈地颤抖,可动作暂时停住了。

关楚生被打得脸青鼻肿,睁开眼也觉得困难,却仍是不服输地哼笑:“想当年,泰晟方起步就岌岌可危,我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将你捏死。申莫瑾,你第一桶金居然是老婆的处女身,还他|妈拽成这样,真让人鄙视!”

说完就吐血晕了过去。

172 那盏灯

警局!!

人仰马翻!

警察们夜晚不得休息,抹了把汗,担心地问:“这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另一人说:“看样子是难了,两方都是大财主,双双得罪不得。//

“可听说关楚生这次是告定了申莫瑾,临昏前还说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放过他,做鬼也要缠着他。”

“看来今晚真要通宵了……”

*

另一边的拘留室里,申莫瑾一手被扣着,另一只悬空的手奋力地推翻桌子,情绪失控地吼:“我要打电话!马、上!!”

“安分点!”负责看着他的一身制服凛然,可说的话有气无力,估计是被他的气势吓着了,稍放低声量道:“不是不给你打,要等会儿!你消停一下!”

不一会儿手机被乖乖送进来了。

警察按下号码,电话一通,申莫瑾几乎是咬着牙地道:“简枫和,我被人逮入警局了。需要马上出来。你来搞定。”

说完啪的一声关了电话。

简枫和愣是说不出话来,心想性格这么温和的人怎么可能进警局。听错了吧?

*

只是几小时后,在简枫和随着警长踏入拘留室时,下巴都快掉了出来。[].

那人倚在墙边,颀长的身影说不出的落寞狼狈。申莫瑾闻声转头过来,眼底里凄绝愤怒的红丝尽显,怎么看上去像刚哭过一样……

警长对着申莫瑾恭恭敬敬地点头,“申总,您可以走了。”

申莫瑾不发一言地看着警察给他脱开手铐,上了简枫和的车。跑车是开蓬的,冰凉的风打在脸上,他靠着椅背,好像看到了什么,眼里犀利霸气的光芒顿陷入一片冰冷。

“你知道思语桥的由来吗?”

简枫和抄着驾驶盘,本就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得笑着附和:“不会吧,申莫瑾。你让我保你出来,不会就是要我听故事吧?”

申莫瑾视线投到窗外,阴暗的天色从空中流泻下来,叶影婆娑的树下小桥流水。车外如春蚕吃桑叶一般沙沙的风声作响,他的视线落在那座桥上,眼里映出难以言喻的哀恸。

“日本大肆打入中国的时候,政府大批地揽兵,结果在这乡里拉了个小伙子,让他和妻子硬生生地分开。那小伙子挺争气的,不久就挨出了头。在中国即将面临空前的胜利时,日本鬼子聚在了他昔日的家乡里,要求撤退。可没想到,日本鬼子挟持了他的妻子……”

“吓?咋这么戏剧化啊?你丫该不会是在说电视剧吧?”

申莫瑾没有吱声,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妻子为了不拖累丈夫,选择转身……投江自尽。临走前,还说了这么一句话:若有来生,愿与你再续前缘。”

简枫和的笑意僵在嘴边,车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莫瑾。你想说什么?”

申莫瑾淡漠地摇头,却问:“如果你是丈夫,你会如何?”

“我?靠。一个女人为了我这么牺牲,我丫当然是为他守身如玉!这还用说?”

是啊。这还用说。

申莫瑾眼里映着那圆盘似的明月,任那些话像暗箭般涌入心墙内壁,嗖嗖地,无情地,将自己潜藏在极深处仅剩的一点骄傲垮得溃不成军。

乔思那时候跟他说:‘师兄……这才是我要的爱情。’两情相悦。相厮相守。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唯一奢求过的东西。

想丈夫尚且可以放弃前程,回乡守妻。

想花心大萝卜简枫和尚且可以脱口说:我会为她守身如玉。

然在乔思用花季少女最宝贵的东西换来他名声大噪的事业,他却丢下一纸休书,对她说:离、婚。

他仰头,让泪水在黑暗中无止尽地倒流。

却发现原来泪水回流,这样痛……

*

申莫瑾没有忘记自己离开前对她说过什么样的话:你爱留不留,悉随尊便!

心中涌起一阵慌然,他此刻没有勇气去想她究竟还在不在。其实他又怎么能奢望她留下呢?他似乎已经找不到一点能让她留下的理由……

简枫和见申莫瑾今日是真真反常得不对劲,撇嘴不再说话,油门踩到最底——

申莫瑾悬着的一颗心一直挂着,直到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外,底层的那一盏灯不期然地闯入视线,那双深眸骤然星光四射。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留下来,可心里的情绪就像滚烫的热水差点将他烫得无法移动。甚至下车时都来不及和简枫和说一声,脚步犹豫几分却又疾速起来。

简枫和愣地叫:“哎!你的脸伤成这样……”可砰一声响,申莫瑾早站在与他一窗之隔的距离外。他摸摸鼻头,暗咒一声哑巴吃黄莲,翻个白眼才踩油门离去。

客厅里的灯光幽暗昏黄。

申莫瑾匆匆地推开门,视线即刻就落在餐桌上那盏奢华的灯光下……柔顺的黑发披在香肩上,她一身白色t-恤,深色牛仔裤安安静静地坐着,嘴里砸着面条,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可能饿得久了,吃的时候带着一点急迫,小嘴不禁发出吸面条的啧啧声。

173 我一直在想,值得吗?

可能推开门的声音过于突兀急切,乔思吃面的动作一顿,仰头起来看。

四目交对,她迎上他浸染着迫切忧愁的目光。

乔思立马垂下头,将最后的面条吸入嘴,小手握着筷子握得紧紧地。申莫瑾心里一酸,随手把外套丢到沙发处,大步迎了上来。

她身后的佣人会心地对他微笑,说:“乔小姐说饿了,自己煮面吃。”

申莫瑾抿紧的唇角并未因此而松懈,那深如幽冥的眸光落在空空如也的碗里。还来不及说话,乔思自己捧起空碗,朝厨房走去。

不想申莫瑾突然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抓着她的手腕……

“饿吗?我们出去吃晚饭。”

乔思抗拒地收回手,语气平淡如水:“我吃饱了。”

他眼神暗了暗,见她走到厨房也尾随过去。乔思安静地打开水,神情认真地刷着碗。申莫瑾看着她的背影默了默,犹豫了一刻,才嘶哑地开口:

“我今晚说话语气重了……对不起。”

乔思手上动作一顿,眼光瞥到他脸上手上一条条的血痕,不发一语。可不想申莫瑾直接关了水,黏糊糊的泡沫留在她掌心。她气了,瞪他一眼,一双手脏脏也不想理,直接转头跑上楼。

她离开的背影很急,很快,像失去方向的飞蛾奋力地避开火源,明明知道无法自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想要离开。

“我今天遇到关楚生了。”

乔思心里一凉,脚步硬生生地杵在地上,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寒透了……

曾经以为甭管如何报复,到最后的决裂、分手,她纵使弃盔投降,至少可以抱着仅剩的丁点尊严离开。

可老天偏偏不顺她意,如今居然连她最后的骄傲也要一并带走。

那她还剩下什么呢?

一个残破的躯体,还有一个没有骄傲的灵魂!

双手控制不了地颤抖起来,她用力地绞着十指,努力地想要平静下来。可终究是心中无法忽略的一根刺,在无数个夜晚通过梦魇把她击得崩溃瓦解。

申莫瑾眼神落在她发抖的双肩上,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她身后……伸出手,犹豫了半晌却还是放了下来。那双温色幽然的眸子映着前所未有的伤痛,将他外表素来的冷静一寸寸地凌迟,最后变得苦不堪言。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近似哽咽:

“姚氏总裁找上我的时候,我没有多想。那时事业处于起步状态,对于突然到手的援助资金没有过一分戒备心。回想那时为了泰晟拼了命,几天不曾回家一次,甚至完全忽略了你的存在。原以为以自己的力量打造的一片王国,到头来原来不是这样……乔思,你知不知道……你的牺牲,让我显得可笑也可悲?”

话语看似平淡,细颤嗓音却似再承受不了一点微惧,每一个字都一点一点地,宣泄着自己滔天的苦楚和难受。

乔思没动,颊边线条紧绷得几乎可以刻画出一个临摹。

一只温热的左手缓缓地伸出,从后背搂着她的颈项,轻轻地,像在呵护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他的手抖得厉害,冰凉的液体一颗颗地渗入她乳白色的T-恤。

乔思一僵,表情定格在一瞬。

记忆中他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在他知道了自己多年来极力隐瞒的丑陋秘密后……

乔思不知道的是……在申莫瑾的人生里,他也就哭过这么两次。

她并没有反抗,全身冷冷冰冰,宛若无情冰雕那般伫立着。当初选择走这条不归路她就立誓无论如何都不可让他知道,她也本就没想利用这个取得他的感激或是垂怜,因为乔思比谁都清楚,真相揭发的那一刻,不堪的不仅是他,还有她。若干年来拖着这么一个残破的躯体,和害怕他知道真相的小心翼翼过着每一天,很多时候她几欲崩溃,几欲自杀,却还是傻傻地活了下来,盼着他有一天能回头,看她一眼也好。

申莫瑾却没有回头。

他的事业达到了巅峰,他打着“白手起家,商业鬼手”的神话响遍了A市、全国,甚至欧美……然,她的痴痴等待只换来一句话:‘那个男人是谁?是谁!!’

乔思知道,他当时更想问的是:是谁让你这么堕落?连最基本的贞洁都拿来当儿戏?

此刻真相揭开了,她却没有想哭的欲|望。双眸干干涩涩的,原来泪水早在三年前就流光了。

申莫瑾继续贴着她的背轻搂着她,艰难地吐出一字一句: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有哪点过人之处,值得你这样为我?到现在,我还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值得吗?乔思?”

她不动,也不说话。

申莫瑾自嘲地笑了起来,情绪混乱得让人难以捉摸:“可是这一刻……我居然还奢望你的原谅。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心痛这样明摆着,泪水肆无忌惮地滚落……

这一次乔思却选择了无视,收起她惯有的心软和善良,掰开他的手,风淡云轻地道:

“事情过这么久,我都忘了。”

他错愕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收缩了一下。

上前,捧着她的脸颊,轻说:“我知道这事儿是你心中的刺,一时间说开来你肯定难受,可是我……”

“我累了。”

她向后退一步,用淡漠得几乎达到陌生人境界的表情看他一眼,然后转身,急速地上楼。开门、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申莫瑾的眼泪停格在眼角的位置,哀恸的眼眸逐渐垂下。有些失落。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未说……

174 隔阂

清晨!

环绕别墅的湖边芦荟翠绿,碧绿草坪上露珠点点。

乔思梳洗醒来后,才发现别墅格外地幽静。她环顾客厅一周,意外地发现他并不在。一个客厅突然落得冷冷清清,乔思猜想他旷了那么多天的工,去上班也不出奇。最主要的是,身边那些烦人的贴身看护全都撤了。

“今天怎么这么静?”

她问女佣时,眼神还四方绕着,提防申莫瑾什么时候蹿出来。

女佣笑笑说,“乔小姐都可以自个儿吃饭了,还要看护做什么?”

听言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窝进沙发里看电视。难得安静的一天,心情自然由阴转晴,正好电视在播着自己喜爱的泡沫剧。乔思这么看着看着,怎么想到一下就耗上了半天。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引擎声。乔思愣的抬头,竟已是傍晚六点。

大门处传来细微的响声,没多久门开了。

乔思抬头就申莫瑾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包东西。一对上乔思的眼光,那双清澈的黑瞳变得几许生动,边走进来,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说:

“大婶给我留了两包鲜虾。”

说完还把两包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乔思清楚地看到了好多大虾在袋子里,还新鲜着的。

他拎着东西放在餐桌上,兴致颇高地从柜子里翻出食谱,边翻边问:“你想吃什么虾?宫保,干烧香辣还是芝士焗?香辣不行,医生说你要暂时戒了重口味,那就宫保?海鲜虽然不好,可偶尔吃一些应该没关系。冰箱还有一些菜,两样够不够?”

乔思安静地听完,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手抓起遥控将电视关了。她站起来,表情不变地看着桌上的大虾,眼睛眨了眨,说:“我待会儿要出去。”

“?”申莫瑾愣了一下。

“今晚在外面吃。”

“你……不回来吃饭?”

乔思摇摇头,申莫瑾这才发现沙发上早有她准备外出的跨包。他眼神流光黯淡了几分,许久才妥协问:

“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说完,外面响起了车笛声,乔思立马拎起跨包,“景西恬来了。”

申莫瑾站在门边怔怔然地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辆车扬长而去,他还杵在原地,傻傻地望着。一向以为平淡的醒悟能慰藉她那颗愈渐清凉的心,原来心在经历伤痕累累后,竟对周围的一切麻木起来。

譬如现在,他纵使想尽办法千分百分地对她好,她却把自己封锁起来。

身份不知什么时候调换了,他被冷落忽视,竟也乐在其中。

忆着那天对乔思说过那样的话:世界上没有一个等待是毫无期限的。可三年前,乔思的等待呢?不也是毫无期限的吗。

申莫瑾一下陷入了回忆,想着她那个时候眼睛炯炯有神,总是带着钦羡爱慕看着他。从来没有人能像她那样地喊:“师兄,我好喜欢你……”然后羞红了脸,绞着十根手指头等他责备。这样单纯得毫无杂质的喜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百般觉得不可思议。

他让她站她不敢坐,让她坐她就万万不会站;他放工回来,她像只小狗摇着尾巴在门口迎接,接过公事包然后像合格的小媳妇问:“是不是很累了?”语气亲昵到位,听不出半点委屈,纵使,其实……他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

他要喝咖啡,她在雪中跑了十四条街,回来时已滚成一个大雪人。甚至还护着咖啡,说:“师兄,这还是热的呢!”

…………

…………

申莫瑾心一下软了,收回视线回到厨房。嘴角是扬着的。

*

商场人来人往。寒冬过了,街上、气氛全好了起来。

景西恬拉着乔思的手臂,兴高采烈地东蹿西蹿,时不时给她介绍好东西。可她跟傀儡一个样儿,敷衍地点头摇头,好看不好看地说着。

最后景西恬没辄了,只得拎着她到角落的餐厅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乔思摇头,眸子隔着一层恍惚。

景西恬这心里不耐,抓着她的手说:“哎哟,有什么事不可以说出来啊?咱姐妹这么多年?你还不告诉我?”

“景西恬。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脑子很乱,什么都不想想。”

对面的人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不想想,咱就别说了啊。”

175 算了吧

景西恬后来硬是让她绕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开车送她回去,不忘说:“乔思啊,你这样一直住申莫瑾那也不是办法。搬回来住吧?只要定时回去复诊准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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