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思追出来时,看到的是两道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的人,一个黯然神伤,一个淡漠冷静。
“雅……”
话都没说完呢,那人一溜烟地走了。她有点急地呆在原地,跺脚道:“你咋就这么容易退缩啊,追啊!”
欧阳澈纹风不动,她没话说了,翻了个白眼追了上去。
“雅馨,沈雅馨!!”
追出去阳光不怎么猛烈了,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还没拔腿呢,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她抽出手机,看到号码有点愣——
191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齐大哥?”
“乔思……”那边醉醺醺的,隐约还听到周遭吵闹的声音。
“齐大哥?你在哪呢?你怎么了?”
“……”
“喂?”
“乔思,你叫我一声姐夫好吗?”
乔思奇怪地退到了角落,瞄了眼骤然阴暗的天气,还真是莫名其妙。
听不见乔思说话,任齐继续笑:“呵呵呵……连你也觉得叫不出口是吧?难怪你姐姐不肯嫁我,难怪啊,难怪……”
“你不和我姐求婚了吗?你俩吵架了?”以任齐爱护詹芷晴的性格,是绝不会欺负她姐姐,况且就算二人真吵了,任齐给她打电话那也太奇怪了。
“她拒绝了。”
“什么?”
“你姐姐……”任齐那边打了个嗝,嗓音痛苦,“我说……我这么爱你姐姐……多年来守着她一个人,她怎么就看不到呢?为什么??”
那边真的很吵,乔思说话都觉困难,那边突然有人嚷:“哟,小妞,好辣啊!”
她手指顿了下,不是从英国打来的电话吗,她怎么就听到普通话了呢?
“齐大哥,你先说说,你在哪……”
没说完,那边突然传来冗长的嘟嘟声,通话终止了。
眼前开始下起毛毛雨,她无暇理会天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荧幕上试图回拨。那边关机了,她试着给詹芷晴打电话,也关机了。
这下反反复复试了好几回,乔思放弃了,眼前雨越下越大,她瞪了眼天空,一连窜时间让心情都耗没了,咬牙抱怨:“破天气。让你热你不热,让你晴你不晴,怪胎!哼!”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乔思正研究着天气自个儿发脾气呢,举起来语气冲得很:“喂!”
那边默了默,随即传来无声宠溺的笑。
“今天让谁欺负了?”
她紧锁的眉头突然松解开来,咬着唇说:“没有啊……”
申莫瑾柔声道:“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咖啡店门口。你不用来了,我搭公车。”
“我快下班了。”
“不用了。呃……公车来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她发愁地看着雨幕,公车停在对面,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许是雨天的缘故公车挤得水泄不通。乔思心一横,拿起包包顶在头上一股气地冲进了雨幕。
怎知到了对街,公车门已缓缓拉上。她焦急地拍着门,司机却指了指满得几乎超载的车里,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她一下被抛在了雨中,公车走时更撩起了一滩水,泼到她右腿上。
果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乔思形影单只地站在路边,脑袋一时没转过来,等全身湿透了,才迷糊地又冲回了对街的咖啡厅前避雨。
咖啡厅里的人不免透过玻璃窗投来注视,她狼狈地低头,冷透了。
雨哗啦哗啦地继续下着……
乔思铁了心要穿过走廊到另一处尝试截下出租车,一路抱着发抖的双臂,一路越过咖啡厅跑着。终到了转角的时候她却泄气了。雨大成这样,别说是车,人影都没一个。
她无力地垂下手臂,失望地转身。
雨幕朦胧,古美人的面纱似飘摇在半空……
乔思杵在原地,看着远处那把伞,伞下的那个人,眼里的世界一瞬间再装不下其他。
分明是含糊的视线,却总能在最糟糕的状况下勾勒出那锐利得令人惊心动魄的立挺五官。她的心头某处融化了,眼眶一酸,脚下已飞快地跑了出去。
申莫瑾被重力袭来,撑着伞的手晃了下,另一手抓着她单薄的身子以稳住脚步。
他无声一笑,却仍然紧搂着她,在雨中低吟:“怎么淋了一身湿?以后回不了家,一定要等我来。”
乔思心暖地回抱他,眼里闪起久违的晶涛亮光,雨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却把他的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几乎烙入心底。
心一动,她搂紧他,眼眶湿湿地瞪成了兔子眼,硬是把自己弄得坚不可摧。张口狠狠的咬着他的脖子,几秒后起来冲他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是不是想收买人心?!说!”
申莫瑾还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她却一脸恍然,顶着湿漉漉的发丝道:“我知道了!你想买我当老婆对不对?你别想这样我就答应你求婚,不可能,哼!”
他含笑的眸看了眼愈发滂沱的雨势,把她拉到了车里,关起车门,才用干毛巾揉着她的发顶,半认真半宠溺说:“我无需这样。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见她不甚买账,他把她搂到胸前,强调:
“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她把毛巾拉下来,推到他胸前,偷笑:“咱等着瞧。别说我没告诉你哟,我托朋友在外找到屋子了,装修得挺好,下个月就可以搬过去了。”
申莫瑾错愕了一下,随后开怀一笑,自信满满。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驯服你。”
“我又不是兔子!”
他弹她的额头,无所谓地点头,“兔子与否,不成问题。”
结果思语桥扑哧一声笑了,笑得急了,冷空气直窜鼻孔,直到回家她还连连打了几个寒颤。
192 私生女
夜阑深深——
乔思冲个热水澡后就听申莫瑾的话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走到厨房的咖啡机前,研究了半晌才泡出了杯浓缩咖啡。**不一会儿香醇的味儿已经渗入厨房每个角落。
乔思满足地笑了,脚踩毛茸茸居家鞋蹭上了二楼,敲敲书房大门。
里面传来低沉轻柔的声音,她 推门而入,硕大的背影正背着门在灯光下埋头苦干着。他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翻阅文件的修长手指点了点,随即眼神锐利一扫,在键盘上飞快做下记录。
知道他因为去夏威夷落下不少工作,乔思心也为他疼,走过去放下咖啡便想离开。
“过来。”他轻声叫。
回头时看到申莫瑾已将文件合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她巧笑倩兮地看着他空着的怀抱,顺势坐了下去,搂着他的脖颈不说话。申莫瑾睨了她一眼,搂紧她的腰身问:
“今天有什么事不开心了?”
乔思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自己的事,惊讶之余两只手搭在他衬衫,没有打算瞒他。“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明明相爱,可却不能在一起。那样有多可惜,他们自己不知道。”
申莫瑾想了想,划着她发丝一下下地。他笑言:“我认识的人吗?”
她苦笑,“我哥以前做了错事,沈雅馨现在咋都不肯原谅他,你说他是不是罪有应得?”
申莫瑾安静地听着,并未发言。
乔思泄气地垂下手臂,喃喃道:“沈雅馨是受害者,可我姐不是啊,任齐哥都做到这份上了,真不知道她还在别扭什么?”
“你有姐姐?”似乎没听她提过。
她眼眸闪过一丝黯泽,开口时有点艰难,“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申莫瑾心头一凛,想起乔思外公过世时提过她是私生女一事。他的双臂不觉收紧,抵在她额头上的呼吸平稳而温热,用每一寸的温暖来抚慰那颗饱受沧桑的心。随而低语:“继续,我听着……”
“姐姐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善良,最漂亮的人。当全家人一口‘贱人、贱人’地叫着我妈的时候,只她一个拿馒头给我们吃,拿棉袄给我们,偷偷放我们入屋睡觉。当年妈妈和外公闹翻了后就为我爸离家出走,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是早有家室的人。”她自嘲地苦笑了一阵,摇摇头:“大妈会怎么对我们你知道的,全家上下包括女佣无一不对我们拳打脚踢,唯姐姐不同。妈妈哭着回去投靠外公的时候,姐姐还三两天地来探望,帮我考上大学,和我说心事……”
申莫瑾笑了,揉着她的脸颊说:“那你可真幸福。”
她闻言悲伤不复,手环上他的脖颈不满地抱怨道:“可她和任齐哥是天生一对。俩人相爱好久了,任齐哥简直是把我姐捧在手心上来疼的。你不知道姐姐她……”话说得太快,她猛然顿住,却惹来了申莫瑾一阵关切。
“她怎么?”
乔思思考了会儿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不出任何应该拒绝任齐哥的理由。”
申莫瑾闻言叹了口气,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说不出什么意见,埋头入她的发丝吸允那清香,喃喃道:
“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他想了想道,“你和以前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别人的事情。你自己幸福就好了不是吗?”
她语气黯然:“未来谁知道呢。”
当初的他,不也是死心塌地于另一个女人吗?虽然心里百分百肯定emily已经不在了,可申莫瑾心中曾经有过她又是另一个不争的事实。千百次地让自己
申莫瑾明白她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换了个姿势灼灼地看着她问:“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不会瞒着你。”
本来满腹问号,经他这么坦然一说,她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乔思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快乐若在眼前的话,就把握着吧,没必要执着地找出它隐藏着的反面。她埋入他的胸膛,语气极认真:
“我只想问,你那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说,我会比苏家仁对你还要好……
申莫瑾巡视了她葱白谨慎的面容一圈,心下不仅了解,更是笃定,至少那一刻他是没有迟疑地就点点头,吻吻她的面颊说:
“绝对。”
*
梁逸在店打烊了后,转身见景西恬已趴在桌上累垮地呼呼大睡。
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看向壁钟结果决定了今晚就在店里留宿。近来酒吧生意是越做越火,人流惊人,景西恬一边一心一意为他打理酒吧,清晨还要干第二份工,梁逸看着她的睡颜良久,心生疼惜。
自己打拼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有起色了,他想,真应该给她一个家了。
把熟睡的景西恬抱到楼上的小房间,给她捻好被子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收拾。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梁逸闻声出去,意外地看到一喝得烂醉的男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店门外,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先生?”
“芷晴……詹芷晴……”那人口里苦苦地叫着一个名字……
193 小反对党
<;">
梁逸凑到他耳边,眉毛皱了起来。“说什么呢?我们店打烊了,我帮你叫车吧?”
“詹芷晴,詹芷晴——”他口里断断续续地出现同一个人的名字,举起手机,泪眼朦胧地盯着荧幕看。
梁逸这会儿才想起了联系他的家人,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名字都没看就拨了呼叫键。
“喂,你男人晕倒在XX路了。过来一趟。”那晚晚风特别猛,还好是炎夏,不至于冷得刺骨。梁逸在一旁不断地看着男人,确保他没事。可怎么也说不上没事,男人一脸颓废,似要寻死却无从下手的人。
梁逸连连打了几个吨,最后在一辆出租车的闪光中乍然醒来。
“喂,有人来接你了。”
男人醉生梦死地眯眼看着亮灯的方向,不知究竟听懂了没,嘴角呈着淡淡的弧度,看似讽意极重。
让梁逸惊讶的是,下车的人居然是坐在轮椅上的。
晚风拂面,女子垂首间露出细致后颈,宛若婴儿般雪白的肌肤纵使在夜灯下也美得非凡。梁逸凭直觉判断,眼前的女人定有美得不可方物的姣好容颜。看她纵然身处在轮椅上,动作间却时刻透露着柔韧优雅。她朝计程车司机清浅一笑,那一笑骤然倾城。
梁逸总觉这女子面容熟悉,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
女子手转着轮椅靠近他,语气中略带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梁逸无所谓地耸肩,道:“你把他带回便好,我不想他在我这儿出什么事端。”
她温柔点头,转头看着任齐的眸光却是无奈至极,上前手轻覆上他醉醺醺的脸庞说:“任齐,回家了。”
倒地的男人傻乎乎地痴笑起来,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扫了女子一圈,几乎是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你?我做梦了么?”
女子神色出现点恍惚,兴许这个时间点也是从睡梦中被梁逸的一个紧急电话叫醒,美眸中暗暗流淌着娇媚的慵懒。
男人抓着她的手,笑得苦楚:“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嗯??”
梁逸直觉二人就是闹了别扭的小情侣,况且出租车在一旁等着,他应当不加置评。于是转身返回酒吧,就直往景西恬熟睡的小房间走去。
不料灯是亮着的,景西恬听着门吱呀一声响,揉着惺忪睡眼起来,语气不自觉带点撒娇: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呀?”
梁逸把钥匙扔在床上,走过来就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一番。
“刚刚在外有个男人喝醉了,我等他家人来接她。”
景西恬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眼眸沉重地半开关,嘟囔抱怨道:“又管别人闲事。”
他轻笑,突然想到什么,问:“你记不记得之前给我看过一张相片,一个女子穿白衣的那个。”
“呃?”她思想混沌地应了声,并不打算仔细想。
“你再想想?我记得她背后是大片原野,风景挺漂亮的……”
“好像有,怎么了?”
“开给我看看。”
景西恬不乐意了,睡得安稳着呢,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不要,累死了。”
梁逸动动她的手臂道:“快,让我看看。”
“你怎么这样啊!!”
他不妥协,直接拎她起来说:“快,就开一会儿。”
“烦死了!”景西恬给他半推半哄地站了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文件,一边打哈欠一边点开文件,然后努努嘴说:
“喏!”
梁逸这一看,惊讶了。分明是刚刚轮椅上的女人。
“这谁?你怎么认识的?”
景西恬白他一眼,道:“不跟你说了,就是思语桥同父异母的姐姐,詹芷晴嘛。干嘛?你想认识人家?”
他闻言一愣,“她不是一直都在英国吗?”
“是啊。现在人不就还在英国嘛。”
梁逸默了,她理应是在英国,那怎么?
“你怎么了?你看见她了吗?”景西恬开始在他面前晃着手臂,扯着嗓子问。
他思量了会儿,想着景西恬嘴巴是非一般地八卦,终于还是摇摇头,说:“没有。看错人了。”
*
从夏威夷回来的第一次复诊,张医生就大赞乔思心脏健康强壮,还鼓励她多到户外走走,保持这样开朗的心境。回去前她见张医生还似笑非笑地看着申莫瑾,不知是在表扬他还是怎么。
身体健康的结果是,乔思再不能在金丝笼待下去了。申莫瑾不依,她发起脾气来说自己再怎么也要出去工作。他疼惜她,只能退一步说:“想工作可以,但必须在我眼皮底下。”
回到泰昇工作量依旧。
因之前曾在泰昇工作,全体员工难免对她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可基于申莫瑾遵守承诺,在公司并未公开两个人的事,流言久而久之淡了,她愈发喜欢自己那份工。
可一个人再怎么想保密,也有耐不住的时候。
就像那一次在会议室里,泰昇明星代言人艾薇吸大麻事件被公开,形象急速下降。申莫瑾紧急召开会议,提出要拉起另一新崛起的影星,与艾薇共同代言泰昇,以分散注意力。
全体员工一致赞同,申莫瑾刚要宣布通过,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人突然举手,漂亮的瞳孔灼灼生辉。
“怎么?乔思有意见?”申莫瑾大概是讶异她会提出意见,语气也带点玩味。
她站了起来,自信地微笑,“我认为直接搁了艾薇更为合适。”
申莫瑾灼灼的眼神停在她脸上,“为什么?”
“为泰昇好。流言蜚语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她形象不好,我本就不认为她应该代言泰昇。先别说这次的丑闻,我要是泰昇执行人,也早把她拉下台了。”
申莫瑾一听,看她脸上那风采翩翩,和全会议室对她投以那惊秫的表情,脸即刻黑了。然后那帝王一般的命令贯彻双耳:
“今天会议暂时到这,乔思留下!”
194 办公室恋情
<;">
乔思心里一紧,在角落看他那表情冷哼了声。*.所有人看了眼一脸淡漠的乔思,再看了眼申莫瑾,眼神最终停留在自己脚尖上,加速离开了这个莫名其妙就紧绷的场合。人清了,四周都静了下来。余下对面的男人顶天立地地朝自己而来,换做以前她早心扑通扑通地跳,可乔思这下争气了,手撩起窗帘漫不经心地俯瞰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磁性的嗓音幽幽地震着耳膜。
“你还真不给我面子。”
平静的一句陈诉,她真听不出喜怒哀乐。
乔思手放了下来,转身淡淡一笑,“申总,我真觉得我的计划可行。”
他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原本抿紧的嘴角逐渐勾出一道不协调的奇异笑容,可那一笑近乎倾城,晃得她心里叮叮咚咚地跳,不由嘀咕:长这么妖孽做什么!
“哦?怎么个可行法?”
她小脸呈着认真的思考状,“你想,把艾薇拉下来,泰昇是要付庞大的赔偿金不错。不过那也是为以后不再生事端买的保险。申总提议的寻找另一个代言人,不是不可行,可长远算起来绝对不划算。俩个人代言,第一:泰昇要付两倍的代言金,第二:申总不会没有听过蝴蝶效应,若艾薇以后有什么差池,另一个代言人再怎么出色怎么耀眼,媒体终究还是会在艾薇丑闻上放大。那申总说的分散注意力一词就无法凑效了。”
振振有词地说完,她仰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等他发话。
申莫瑾的眼瞳由原本的深幽无底到最后的浅浅笑纹,他伸出手,指尖提起她的下巴,悠悠道:“你很聪明。”
她乐了,甚少听到申莫瑾称赞人,尤其在公事上。整个人都笑眯了眸,略带兴奋道:“我有做一些思想工作的!”
见她清澈灵幻的美眸微弯,双颊迷人地散发着光彩,尤其小嘴笑得真心诚意,刹那竟有优雅仙鹤落入红尘的意境。申莫瑾最喜欢她认真的样子,也喜欢她真心欢笑的时候,心瞬间暖化,荡在心口的美妙情言难以开口,双臂已付诸于行动,上前将她搂入怀里。
她大闹着挣扎:“越界了越界了!”
只觉申莫瑾胸膛处起伏不定地闷笑着,他搂紧她,移不开痴情眸光道:“今天别管了,平日都依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乔思挣扎幅度小了些,可开始稍有顾忌:“不行,同事会看到……”
申莫瑾眸光停在她半嘟粉唇,语气不缓不急:“看到了就别隐瞒了。”
想隐瞒的从来不是他,申莫瑾迫不及待地想公诸于世,可因她说不想被同事带着有**光看待,理由还算充足,他勉强接受了。可现在他开始觉得闹心,一个月的时间已过了一大半,乔思新单位就快装修完毕,她届时若真搬出去了,求婚肯定变得更为棘手。
“申总这是在食言?”
看她像炸毛的小猫一样浑身是刺,他直接俯身狠狠地吻她的唇,熟悉的柔软让他在喘息间不禁莞尔。他拨开她的发丝,再吻向她髻边,亲昵地含着她的耳垂,软语:
“我还真怕你走了。”
乔思扭动着身子,却欲拒还迎地娇柔道:“那也不可以食言,你答应我了。”
“看我不拔光你的毛……”申莫瑾一怒直接托起她的臀,重力扔在会议桌上,然后狠狠地咬着那馨软的下唇一下一下地,痛得她求饶。他誓要磨平她的棱角,手抓向她的纤腰,开始肆意逗弄着。
乔思都吓死了,在办公桌上扭摆着,笑得飙出了眼泪,又哭又笑道:“你这个变态!我要告诉全世界你……你是变态!”
她这么一说,他真停了,嘴上笑意不减,俯身搂着她磨蹭着她衣领间轻笑:“你说啊,尽管说。”
乔思脸不争气地红了,推推那埋在她衣领间的脑袋,闹:“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申莫瑾闻言高深莫测地一笑,仰头眸光若水地看着她,慵懒轻言:“今晚好好疼你!”
“申、莫、瑾!!!”
她真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一度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分明是可以用两个字简化的一个人:禽兽。深想一层,简直应该再套上两个字,禽、兽、不、如。
申莫瑾并没有食言,晚上真好好地把她又疼又爱了一番。
月光朦胧,黑暗的房里他豆大的汗珠兴奋地滚落,最终在一场虚荣的胜利中搂着她,像餍足的猫咪在她下巴处蹭了蹭。乔思累得连回搂他的力量都没有,气虚地吐了句:“我怎么觉得你只对这幅身子感兴趣?”
申莫瑾撑起头,深如幽冥的眼神回旋了会儿,摸摸她的脸颊语气严肃:“我若不是以结婚为前提,就绝不会碰你。”
乔思往后缩了缩,想起他之前分明还誓言坦坦要把她娶回家。可她明摆说了要搬走,他却从此不再提结婚一事。乔思原本还不放在心上,可几个星期过了还没啥动静,她心也开始堵得慌。
见她沉默不语,申莫瑾低头吻吻她的鼻尖,道:“小样儿。你怎么总把我想得这样不堪?你若心里觉得不踏实,咱就公开关系。反正是迟早的事。”
乔思见他又说起这事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背向他软软道:“说了不要。”
申莫瑾似乎胸有成竹,也不在这话题上纠缠,从后头搂着她,柔声道:“都听你的……你还有什么要求,一一说出来,我都补足好么?”
她闻言鼻尖酸酸地,突然就想起了以前詹家欺凌她和妈妈那会儿的苦,申莫瑾那番话像棉花般软乎乎地拂过心头,毫无防备地就卸了她所有的心房。乔思只觉那一刻好想哭,她转身,埋入申莫瑾光|裸的古铜色胸肌中,眼眶湿着,小嘴紧紧地抿着。
申莫瑾只觉她在撒娇,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顶说:“今天吃药了吗?”
怀里的人安静地点头。
他笑得好看,搂紧她赞美声中夹杂着难能可闻的宠怜:“乖宝贝。明晚带你吃好吃的。”
195 馨苑
自从那一次误听到沈雅馨对他死心的话后,欧阳澈这几个月来的信念终归破灭,重新把专注力投到工作上。.律师楼刚开门大吉时挺艰辛的,很多客户都要自己上门找,应酬肯定少不了。可分明在这么忙碌的日子里,他总是能抽出时间亲自监督别墅的装修工作。
沈雅馨依然过着安然无恙的日子,忙里偷闲时想起欧阳澈那天颓废的表情心总会闷闷作痛。可每又想起过往的那些,她就清楚知道自己除了咬牙过下去就别无他选。
车外的五光十色很是喧嚣。
她刚从外地谈了个投资回来,累得四肢散架,却又得听命回公司报备。.手捂着突突跳的额头,眼神飘向出租车外繁华的景色,这下看来竟觉烦躁。
出租车走走停停到了红绿灯前,沈雅馨不经意地托起腮帮往外看,却恰恰看到了不远处的高清电视上播放着泰昇最新的房屋广告。一栋预计明年完工的洋房转瞬而过,熟悉的乳白色,还有一边偌大五彩花园……
每一幕都像钻石一样镶在她心中,震得她无法说话。
不知是天气真热得烦,还是自己累得已经失去了理智,沈雅馨大概忘了公司紧急召她回去开会的事,开口有点急躁道:
“师傅,往那边开。”
手指的方向正正是乔思之前给她看那文件里边的大工程:馨苑。
*
原始幽静的红树林,连绵不绝的青山,直到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宝蓝色大海。沈雅馨小时候曾经戏言:我长大后要看庭前花开花落,望窗外云卷云舒,那个时候心里装着的是对未来饱是青涩的憧憬。
后来残酷的现实磨平了她的棱角,在她认为连最单纯的爱情也是人生中的幻影的时候,却又出现了这么一副如幻如真的景象,像爱丽丝踏入了仙境里,自己竟不自觉迷失了。
建筑工程还在努力地进行着。尽管沈雅馨曾多次劝服自己这或与自己无关,可她每绕一圈,总有一个角落记载着她曾经说的话:客厅要小的,电视机一定要高高地挂着;饭桌前要有大片大片的镜子,那样她可以穿着自己设计的裙子在前面摆啊弄啊。唯沈雅馨不知道的是,那些无心出口的话竟被人这样牢牢的记着。
几百次地告诉自己这幢别墅根本就是送给他身边所有莺莺燕燕做的收买礼物,可如若一个人这么无心,又怎会记得这么多?
建筑工人多瞄了沈雅馨一眼,许是她穿得正式,朝她微微一笑。
她脚下有些虚浮,自己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受。想奋力地转身离开,抬腿时才发现心太沉。
漫无目的地绕到了后花园,却只那么一眼,她脚步停下了,美眸怔怔然看着不远的绿色草坪上,那弯腰在地的身影。
196 再见面
沈雅馨认识欧阳澈这么久,从未见他弯腰过。**他的背脊向来都是挺直的,走起路来玉树临风,总是卷起一股通天的气派。此刻他却以这样卑微的姿势半跪在草地上,手中认真地摆弄着花草,那神情宛若天地间唯那姝兰花。一种被炽伤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心头,沈雅馨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着那个她曾经用生命去爱的一个人。
那天既然搁下了狠话,再回想欧阳澈那天心灰意冷的表情,她实在想不通他还为什么在这做着几乎已经没有意义的事。
想着,双腿微动,一步一脚印地走到他身后。
脚步踩在柔软的草地落为无声,那股清新的香味却顺着她飘扬的发丝笼罩而下,欧阳澈倏然回头,两道眸光在半空中交接成情丝一线。
她看着他,眼里呆愣。
他仰头回望,表情震愕。
寂静的空气在草地上穿梭,许久,久到沈雅馨以为他不打算说任何话的时候,欧阳澈却站了起来,眸心中的光芒像夜海那般复杂得深不见底。
“你来这做什么?”
淡冷的语气出于他口中,他脱掉套在十指上的手套,像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小孩般,脸上隐约透着难堪,别过视线假意忙着自己的事。
沈雅馨低头看着那一地纯白的蝴蝶兰,冷不防应:“我来看看不行?”
“你别误会。//思语桥就是为了哄你。我买下别墅绝不是为了你。”
她像听到了天地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嘴角却不扯不动,直截了当地揭穿他:“不是为什么叫馨苑?不是为什么种了满地的兰花?”
欧阳澈听罢手中动作一顿,随即放下花盆,满脸恼羞成怒:“兰花就你一个人喜欢吗?方伊琦也喜欢!”
沈雅馨越听越觉离谱,环绕了花园一圈淡淡道:“原来是为了旧爱呵。我早该猜到你们复合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明明想解释却又拉不下脸来,最后只能放弃地转身,一张脸比包公还黑。
“居然还用我的花盆,真是过分。”她眼睛发火地看着草地边那几个原本属于自己的花盆,那会儿跟欧阳澈结婚时她忍痛买了好多回来。他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它们占为己有了。
“那是你放在家我以为你不要的了。”欧阳澈被她一再冤枉,真是一肚子气又忍不住想要解释。他直觉自己窝囊极了,怎么就会落了个这么的下场呢。
沈雅馨想着他给方伊琦买别墅的话都闷了一肚子气,也不想再碰那经他脏手碰了的东西,转身说:“那些废物你要就拿去吧。用别人不要的来哄女人,真是吝啬。”说完就发火地蹭蹭踩着草地,鞋跟一上一下快速地离开。
她身后的拳头被压得咯咯作响,终于在她离去的前一刻雷轰般的暴喝如数溅出。
“是啊,那些是废物!我做的你都不屑一顾!就算我拿这些来哄你你会感动吗?你不会,沈雅馨!我以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心是铁做的。”
沈雅馨回头,轮廓也怒得发抖,生气地回呛:“那你呢?!我不断对你示好的时候你的心不是铁做的吗。你现在受了一点委屈就觉得难受了,我呢?我从懂事到现在都是在看着你的脸色行事的。”
越说越闹心,直到后面她都憋红了眼,这么多年她爱得毫无怨言,都没有这么生气委屈过。
欧阳澈逼着她上前走着,语气低沉如海:“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吗?沈雅馨,如果是,那恭喜你,你成功了。你他|妈太成功了。”
沈雅馨被他咄咄逼人的脚步吓得连连后退,仰头底气不足却仍然大声说:“我还需要花时间来报复你?我需要这么龌龊?!”
“你今天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憋了一脸的气,脚上的进度非一般地加速,直把她逼到了山坡边缘他也丝毫不觉。
沈雅馨背向一大片连绵的青山,却浑然不知,还振振有词地回呛:“你简直不可理……啊!!”
话音未落,脚下也一踩空。身后只有轻飘飘的夏风吹过,她慌了,脸都变了色,单薄的身子随着一声划破蓝天的尖叫失去平衡,直往斜坡掉。
欧阳澈在看到她身子急速地往后掉时,吓得伸出了手,出于本能一把扑了上去,搂着她稍微在草地和小石子上弹跳的身子,双双空中飞人般地滚下了斜坡。
他们跌得急速,沈雅馨虽被滚得头昏脑胀,可被完好地护在怀里,只觉身上压着沉重得让她差点窒息的一副强壮躯体。
眼看快落在大石上,欧阳澈锐利的豹眸一闪,翻转地把她摁在怀里,自己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敲在了岩石的棱角上。
滚动戛然而止。鲜血骤然渗出他的浅蓝色衣衫,四周像是静止了一般。
沈雅馨余惊未了地看着腹部上那双有力的手臂,愣愣地盯了半晌,才想起挣扎着道:“你放手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想身上的男人像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反将她抱得紧紧地,开口居然全是抖音:“不放,死都不放。”
“你做什么……”
“沈雅馨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欧阳澈穷尽力量按着她的肩膀,缓缓地抬头时双眸居然像被燃烧了一遍,全是一层一圈的火红。
197 转到我名下
那双豹子眸里的骄傲和震怒已经淡冷隐去,眼底的惧怕悉数败露,异于平常的冷傲和虚伪的坚强,那样真实的注视突将她的魂魄遽然摄走。身子上每一处是不酸痛的,可此刻窝在他怀里,沈雅馨动也不敢动。
本以为就这样会抱到地老天荒,本以为他至少会开声说话,可半晌欧阳澈依然以占有性的姿势搂着她,手臂内侧微微颤抖,平日温色幽然的眸光只有凌乱和迫切。直到她眼神不自在地别开,不小心就瞄到了他肩膀上的衬衫划出了一大片,鲜血淋漓。不禁失声叫:
“你流血了!快起来,快点!!”
欧阳澈难得听她话地放开了手,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眼肩膀根本不以为意,淡淡应:“只擦破了皮,不碍事。”
她全身上下都给他检查了一遍,差点没把他衬衫给脱了,回头发现肩膀那边伤口愈有流血不止的症状,二话不说就把他扶起来,道:“一定要擦药,感染到伤口就麻烦了。”
*
欧阳澈的眸有点焦距了,可却六神无主地看着她拿着纱布,又拿起剪刀,那双小手在眼前灵巧得惊人,坐在他身边用棉花沾了点让建筑工人帮忙提供的青草油,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在清洗后的伤口。
他低头注视着她认真得让人心动的神情,想着刚刚她掉下去的那一刻,自己心脏几乎负荷不了,喉咙一时哽着,难受得紧。
“把手抬起来一些。.
许是因为刚刚自己护着她,沈雅馨心底到底是软的,说话也变得轻轻柔柔,不再跟他作对。
可欧阳澈不仅仅是想要这样,他的手动也不动,眼睛灼灼地看着她垂下去的娇俏侧脸,就等她一抬眸,然后四目交接。
他近在眼前的气息很凝重,很刚阳,虽在最差的状态依然以雅绝全场的姿势看着她,似乎还带点不言而喻的深情。沈雅馨慌乱地想收回视线,他却猝不及防地圈着她的手臂,紧紧地。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老实回答我。”
“……”
“你是不是真的恨我?”
沈雅馨眼里的流光乱窜,直到最后却在眼瞳中幻灭。她抽回手,语气不知是失望还是不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你这些。你不断地以自己的出发点问全世界为什么不喜欢你,那你自己呢?”
“……”
见他无言以对,她心灰了,默默地把他的手抬起来,低头包扎着。欧阳澈默默无语地看着她熟练的手势,想起她以前提过曾经参加短暂的护士培训课程,心中又涩又暖。对于以前自己如何伤害她,他没有忘记,这段日子以来还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甚至如噩梦般不断袭来,他已经不仅仅一次因为懊恼而失眠。
沈雅馨走后起先的不惯直到后来对她愈发的思念泛滥,欧阳澈比谁都还清楚这已经不是可以戒掉的依赖性。很多感受,纵使他曾经很竭力地否认,极力往方伊琦甚至其他女人的好处想,可深夜闭眸的时候,却只有那么双眼睛,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里。
哥儿们也早跟他说过,每个人的心都小得不可思议,你无论怎么花怎么玩,心底里却终究只能装着一个人。
包扎工作不下几功夫就结束,沈雅馨左看右看还觉得满意,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这样呆着就好了,手臂别再用力。洗澡时注意点,别沾水了。”
“嗯。”他喉咙哽了哽,应了声。
沈雅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无异样也就拿起手提袋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不能旷工太久。”
说实在她也没打算回公司了,发生这么多事,什么工作的心情都没了,她倒宁愿回家倒头大睡,什么都不想想。
“雅馨。”
欧阳澈唤,见她回头,岑冷的嘴角努力地缓出一个弧度,道:“我不是没有努力,我一直都在努力让你回头。”
她表情抽了抽可还是没动。
“你……你坐下。”
欧阳澈不想炫耀自己做了多少,可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拉着她的,因心底怕她拒绝,拉着拉得特别紧,让她不重新坐下都不行。他像急于证明什么,动作迫切难耐,从桌子边抽出几大卷的纸,说得也急:
“这个是客厅,你以前说过客厅要小,要有落地窗,能俯视全城的万家灯火。”他的食指点在图上的大窗,继续道:“客厅的窗帘绝不会有繁杂边饰,我知道你不喜欢复杂。现在暂定是浅色的,至于是什么颜色你以后可以决定……”
他不断噼里啪啦地说着,就怕自己一住口,她马上就要站起来离开。可沈雅馨没有,那淡然的表情在一张张图的解释和他用心两口的设计里头突然就变得震鄂与心酸。侧头看他的图纸边,是一大堆画了又扔的废纸,只需一眼,就知道他把多少精力和时间放在这座主人都未定下来的别墅上。
没有一个女人能看到别人为你做了这么多后,心里仍然无动于衷。
欧阳澈说了好久,说的语气很昂然,很激动,直到她眼眶莫名地酸涩起来,她微微仰头,让泪水无声地回流。
“你觉得怎么样?”
沈雅馨小皱眉,吸了吸鼻子语气微带不屑:“你刚刚才说方伊琦也喜欢兰花。我不知道你这么设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愣然 ,站起来时表情变得急躁难耐。
“别墅是你的,我什么时候说真什么时候说假你还分不出来?我和方伊琦早分手了,打从决定追你的时候,我就没有跟任何女人接触过。你应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