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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nowangel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沈雅馨本想点头,可想起他以前那么欺负她,心里也来了气,哼问:“所以别墅是送我的?”

他点头。

“好。装修好了就转到我名下吧,律师楼见。”

198 君子一言

她回身,嘴角忍不住咧了起来,白白的牙齿在斜阳下闪亮亮的。^//^

欧阳澈迟钝了半晌,才追上来挡着她的路,没注意到她心情极好,急着两手搭着她的肩膀,说:

“不是……你怎么可以……我也不是说不把别墅买给你,也不是要用别墅收买你,可是……”

她冷眼看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一点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想着自己能报仇一秒是一秒。让他以前欺负她欺负得她天天伤心!

欧阳澈见她不说话,心里已经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管不顾就用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搂着她,喘气:“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说多少次?”

她心里一喜,可依然噘着嘴巴没有说话。//听得出他这一次认真得无可挑剔,打从沈雅馨中学认识他到现在,他或有十几个女友,或说过上百次同样的话,可这样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简直怕她转瞬就不见。

沈雅馨不知道他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可她看着这段日子来他的所作所为,直觉他已经在风雨中成长着,性子也逐年变得沉稳。

“……”

欧阳澈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搂着她手臂间的温度直达她心底:“沈雅馨。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可以丢弃我的事业,我的旧爱,可是丢弃全世界都不及你那天走的时候来得难以接受。我现在只讨你一个机会,你应该公平一些。”

“……”

“你说话呀。”他放开她,直直地看入她清澈的眸眼,瞳孔尽是忧虑色泽。

沈雅馨仰着小头颅,和思语桥一样尖|挺秀直的鼻梁在阳光下透着独有的东方含蓄美。她启唇,轻轻问:“你知道一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吗。你表现稍稍有一点不符标准,就要永远打入冷宫。”

他百分认真地点头。

沈雅馨忍着想笑的冲动,回头抿紧因笑歪而酸痛的嘴,这么戴上冷漠的面具仿佛漫不经心地应:“那随你。”

欧阳澈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她口中的意思,脑筋转过来的那会儿心花怒放得难以形容。三俩步地追上去,握着她的手臂,看着她眼底里娇俏的笑意差点没把她搂在怀里又亲又疼。还是起步,他告诉自己,可别吓跑人家了。

“君子一言?”他双眼发亮地问。

总要确定一下自己想的是不是人家想的吧?

沈雅馨调皮地瞪了一眼,反问:“我像小人吗?”

“不像。”他忍住心中巨大的狂喜,爽快地应,手试探地勾着她的小指,没忍住地抚上她的脸颊,最后陡然将她拉入自己胸膛。

沈雅馨依偎在那久违的胸膛中,感受着那因兴奋过度而频率吓人的心跳,几乎冲破那层薄薄的布料,肌理下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她无声地笑了,眼角调皮地眨了眨。

“雅馨……”

“做什么?”

“你压得我肩膀好疼。”

“…………”

199 小别胜新婚

她回身,嘴角忍不住咧了起来,白白的牙齿在斜阳下闪亮亮的。

欧阳澈迟钝了半晌,才追上来挡着她的路,没注意到她心情极好,急着两手搭着她的肩膀,说:

“不是……你怎么可以……我也不是说不把别墅买给你,也不是要用别墅收买你,可是……”

她冷眼看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一点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想着自己能报仇一秒是一秒。让他以前欺负她欺负得她天天伤心!

欧阳澈见她不说话,心里已经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管不顾就用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搂着她,喘气:“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说多少次?”

她心里一喜,可依然噘着嘴巴没有说话。听得出他这一次认真得无可挑剔,打从沈雅馨中学认识他到现在,他或有十几个女友,或说过上百次同样的话,可这样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简直怕她转瞬就不见。

沈雅馨不知道他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可她看着这段日子来他的所作所为,直觉他已经在风雨中成长着,性子也逐年变得沉稳。

“……”

欧阳澈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搂着她手臂间的温度直达她心底:“沈雅馨。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可以丢弃我的事业,我的旧爱,可是丢弃全世界都不及你那天走的时候来得难以接受。我现在只讨你一个机会,你应该公平一些。”

“……”

“你说话呀。”他放开她,直直地看入她清澈的眸眼,瞳孔尽是忧虑色泽。

沈雅馨仰着小头颅,和思语桥一样尖|挺秀直的鼻梁在阳光下透着独有的东方含蓄美。她启唇,轻轻问:“你知道一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吗。你表现稍稍有一点不符标准,就要永远打入冷宫。”

他百分认真地点头。

沈雅馨忍着想笑的冲动,回头抿紧因笑歪而酸痛的嘴,这么戴上冷漠的面具仿佛漫不经心地应:“那随你。”

欧阳澈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她口中的意思,脑筋转过来的那会儿心花怒放得难以形容。三俩步地追上去,握着她的手臂,看着她眼底里娇俏的笑意差点没把她搂在怀里又亲又疼。还是起步,他告诉自己,可别吓跑人家了。

“君子一言?”他双眼发亮地问。

总要确定一下自己想的是不是人家想的吧?

沈雅馨调皮地瞪了一眼,反问:“我像小人吗?”

“不像。”他忍住心中巨大的狂喜,爽快地应,手试探地勾着她的小指,没忍住地抚上她的脸颊,最后陡然将她拉入自己胸膛。

沈雅馨依偎在那久违的胸膛中,感受着那因兴奋过度而频率吓人的心跳,几乎冲破那层薄薄的布料,肌理下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她无声地笑了,眼角调皮地眨了眨。

“雅馨……”

“做什么?”

“你压得我肩膀好疼。”

“…………”

200 fire谁

“嗯。”熟悉好听的嗓音,流水般哗啦哗啦地响起,听在她耳边尽化成欢喜也感动。

小别胜新婚,重逢这会儿终于感受到了。

“你又假公济私了。”

乔思走到他面前,看着老板椅中那坐着的男人就连坐着也尽显雍容华贵的姿态,尤其抬眸那瞬更为慑人心魄,英挺的五官经一个星期的风尘仆仆增添了些慵懒的倦意,看得她又心动又心疼。

次次他假公济私的时候,她都扭扭捏捏地推拒,严声警告不许在办公室胡来,可此刻乔思不见他一星期了,心里一下变得弱不禁风,那一刹那只想好好蹭到他怀里。

人还没坐下,申莫瑾突然站了起来,眼里狂妄地往她一扫,稍微凌厉的眼神让她的话如数滚回喉咙。

“你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问得不冷不热,即没有重逢的亲昵,也不似在责备公事的误差。

乔思奇怪地眨着眼睛,反问:“我做错了什么?”

“听说你这阵子天天收花?”

“……”她看着他,粉红的小樱唇微启,默默张开。

“一起吃饭了没?”他认真地看着她,问,她咋听咋觉得他在审问犯人。

“还没。”如实回答。

“还?!”

乔思笑了,搂着他的脖颈说:“吓我呢。我还以为我真做错事要受罚了。”

可申莫瑾丝毫不领情,拉开她的手严肃地看入她的炯炯双眼:“就是让你知道自己做错事,惩罚你。”

她抿着嘴巴,却忍不住笑意,“好大一阵酸味。”

对此他冷哼:“乱说。”

思语桥不以为意地笑笑,转身边朝会议室门口边说:“那我回去了,主管。”

申莫瑾不出所料地拉着她的纤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胸膛因闷得紧还在上下起伏着。“我刚下飞机,一下飞机就听到某人天天收花收得乐,越想越窝火,直接就来公司了。”

那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乔思也不矜持地搂着他的脖子,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一股淋漓畅快的幸福由头顶蹿至十个脚趾,她咧嘴笑得开心。

“我才没理他呢。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非要看我男朋友,我说:不行吖!你看了他你会自卑的。”

“你真这么说?”

她捂唇笑:“你吃醋的表情好讨喜。”

申莫瑾生气地一啄她调皮的小嘴,看那好似妖冶罂粟般的嫣然小唇,可吻起来却莫名其妙地充斥着那难以言喻的清香诱惑,也是他一直都欲罢不能的味儿。

“离他远点。”

“我不依你就把他fire掉?”乔思好奇地问。

“不。”他发泄地捏捏她的鼻尖,“我先把你fire掉。”然后锁在家里,一个人欣赏。

嗯,真是好主意。

201 难忘的夜晚

乔思皱着鼻子投进他的怀抱,泉涌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如潮水开闸般汹涌而来,以致半垂的眼睫里满是晶涛亮光。

“今晚下班后一起吃饭。”

“好呀。”

“下班后给我个电话。”申莫瑾意犹未尽地吻吻她的小脸颊,吸着她的发香时满意地合上璀璨的双眸,仿佛那绝妙的美好感觉让他舍不得一次回味完毕,指尖眷恋地搂着她的腰身。

一个星期的分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心里总是有牵挂定不下来,唯有现在亲手搂着她,他的心才踏实了不少。

申莫瑾清楚自己只想在最短的时间把她占为己有,如果说之前还想给她点时间适应,毕竟乔思一开始是不太情愿与他在一块儿,可听到她部门那方啸言甚至其他男同事同他示好,他真觉闹心,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已经心有所属。

所以今晚于他,是个不容失败的任务。

*

和申莫瑾分分合合的四年以来,申莫瑾虽然对乔思向来不错,可也不是具着变态占有性的男人,很多时候都是依着她的意愿宠着她,极少和她说不。像恨不得把全世界她要的东西都收集到她面前,只为博美人一笑。

可这还没下班,她就收到了一个四方形盒子,里面摆着一条漂亮的淡黄色连衣裙,摆明了就是要她穿这个赴约。

乔思倒未多想,到厕所试穿后觉得美极了,满意地对镜子巧笑嫣然。只当那是申莫瑾出差时给她买的礼物。没想到下班的时候,申莫瑾给她发了封讯息,让她在公司门口等。乔思本还想着下停车场的时候该等到人散后才猫腰钻入他车子,岂料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让她大摇大摆地上车。

乔思不依了,给他发讯息说:你先到公司对面,我待会儿过去。

下一封讯息差点没把她气得炸毛。申莫瑾说得多自在:就楼下,不见不散。(笑脸)

她彻底抓狂了,这人以前让他发讯息的时候带点感情他偏说那是小女孩的玩意,今个儿反倒每封讯息都附带笑脸,怕死了别人不知道他心情好。

乔思这会儿没辙了,化了个清新淡妆,就蹭蹭地下楼。

楼下热闹着呢,她驱前一看,员工们七嘴八舌地在谈着话,中间众星拱月地托着那神帝一般的男人,一身黑色低调而华丽的手工西服,阳光洒在他笔挺硕长的身材,偏高的身形在人群中可谓鹤立鸡群,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明明已是下班时间,他的发丝却依然整齐地梳着,饱满的额头上浓郁好看的双眉尽显,一眼足以让女人自行惭秽。

众员工们毕竟难得逮到了和总裁见面的大好机会,不知是在阿谀奉承还是极力推销自己上不了台面的点子。然申莫瑾虽时不时有回话,看似全神贯注地听着,凌厉的眼神却放在大厦外的车水马龙,仿佛恪守无关过客的身份,尊贵的身份不容许他卷入那些八卦中的一分一毫。

见这么多人围着,乔思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说等人群散了再和他联系。

不料一转身,就听到那把富带磁性的嗓音幽然响起。

“不好意思,我等的人到了。”

乔思脸刷地变色,不用转身也猜想到他正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而其他十几对眼睛也必然惊讶地看着她。

手臂被人牵起,身边多了层暗影,乔思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连头带身体埋起来,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量说:“你直接给我餐厅地址,我自己去。”

申莫瑾像没听到一样,手搭在她肩上,将她转会刚刚的位置面对那些依然惊讶的面孔。

“不用了,车就在前面。”那含笑的语气,还真他妈欠扁。

结果思语桥就这么第一次顶着总裁女伴的光环在光天化日、众目癸癸之下上了泰昇总裁的车,许是太紧张头还撞上了车顶,那些员工如何从惊讶到爆笑可想而知。申莫瑾倒全程心情好得很,一踩油门,立马就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乔思气急了,头颅又疼,边捂着头边抱怨:“我看你是吃错药了吧!”

“迟早会让人家知道的事,隐瞒了也没用。”

她知道跟这人是没话说了,委屈地揉着头顶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申莫瑾也觉得车厢一下就反常地沉默下来,把车子停在路边,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敲得疼了?”

听他这么关心一问,她倒心里平衡了不少,略带撒娇地咬牙细声说:“疼死了,就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申莫瑾脸色一变,马上凑过去拨开她的发丝边焦急问:“不会吧,我看看。”

结果查了一遍血倒是没有,可还是肿起一块淤青小包。他疼惜地给她揉揉,问:“要不要去医院?”

“这么点小事,去医院干嘛!”说着说着眼皮居然无意识地跳起来,她直呼:“难怪今天这么倒霉,我眼皮打从早上就一直跳一直跳。”

申莫瑾笑了,捏着她的脸颊说:“这么迷信,谁教你的?”

说着眼神不经意的往她身上扫了一圈,许是刚才人太多没看清楚,乍看之下竟觉她今日美得不可方物。乳白色的肌肤在浅黄色衬托下更显清新自然,尤其那美眸里随着长捷飘动一眨一眨的,噙着别人永远没有的这等奇幻的灵气。

吻了她一口,他由衷地赞叹:“今天真漂亮,这裙子没有选错。”

这话逗得她笑了,抓着他的手说:“我今天够倒霉了,晚餐你要让我好吃的。”

他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包你满意。”她纵使不说,他也会给她一个难忘的夜晚!

202 Emily回来了

申莫瑾把车开到离A市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乔思因近来工作忙碌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并未有察觉,直到申莫瑾把她叫醒的时候,她才看着那湖面上的十余个亭子目瞪口呆。

餐厅依水而建,湖上有十十余只小船,负责载送新鲜出炉的食物。湖上的亭子排成令人心动的心型,每个亭子上都挂着不同色彩的半透明窗帘。在这样平淡的流年里,能让她惊讶的地方事物并不多,可此刻凝望着满星的夜空,她笑了,笑得咯咯出声。

经理领着二人来到湖面中央的粉红亭子,申莫瑾给她拉了椅子坐了下来才问:“笑什么?”

她心满意足地环顾四周,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里好漂亮啊!”

申莫瑾一听也乐了,握着她的手淡笑,眼里尽是柔情蜜意。

“今天怎么这么隆重?”

他看着她,深入幽冥的眼透着眷恋的影子。

“你不喜欢?”

乔思眯起眼,上下睫毛合在一块儿,更显浓郁:“我只觉得你有阴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完就往他身上扫一圈,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他右裤兜那隆起的位置,一种预感席卷而来。乔思心里突然变得七上八下,再环顾四周浪漫得不行的绝佳约会地点,某种猜测愈发强烈。她紧张地收回视线,心中却彩蝶纷飞,又兴奋又期待。想着他待会儿若真的把那戒指拿出来了,她该怎么说,她怕她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么想着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见申莫瑾惊讶地看着她,于是不自然地抓着裙摆说:“我去洗手间一会儿。”

申莫瑾心松了一口气,轻柔应允:“快去快回。”

乔思打从离开亭子后,步伐变得又快又急,心中仿若燕回莺飞。纤指紧张地捂着心口处,千百次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镇定些,求婚那么重要的一刻她要好好地记着,要好好地看。

这么想着,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可唇边还是止不住甜蜜得滴水得笑意。

跟着通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不经意地就经过了厨房,眼神也那么好巧不巧地瞥到了一个蛋糕,做得相当精致。乔思心里一紧,躲在墙边,就听见有人在催促:

“蛋糕送过去。小心点,申总今天要求婚,可别搞砸了。”

乔思不知是太兴奋还是太紧张,脚下一软,差点就跌个四脚朝天。眼眶盯着那蛋糕数秒间倏然变得湿湿地,想着他对自己的好,想着三年前自己期待的这么一刻,梦想如今居然只在一步之遥。她心一酸,或一路走来走得太苦,这一刻她不想再等,只想听申莫瑾对她亲口说。

这么想着就转身往亭子回跑,感动得差点笑出了声。

一路小跑着,远看座位上的申莫瑾一脸柔和,她还未快步迎上去,就听见身边那凄凄的哭声,一阵一阵,似千年怨仇未得缓解。

乔思侧头望去,此眼只看到纤瘦的背影,因为坐在轮椅上所以特别显眼。

女子长发飘逸,背影清瘦,垂在轮椅一侧的五指纤细长,轻轻侧点。乔思愕然地上前,声音几不可闻地唤:

“姐姐?”

轮椅上的人双肩一抖,擦了擦泪水才回身,姣好的容颜上梨花带泪,眸里依然保持着方才的惊讶。

“思思……”许是没料到会遇到乔思,她满面的不可置信。

“姐你……怎么会这里?你不是在英国,你……”乔思蹲了下来,看着詹芷晴满面的泪痕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记忆中从来没见过詹芷晴掉泪,她一直以来都是天使的化身,满面春风温柔地面对所有人,几年没见,她依然美得倾国倾城,可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她看不懂的沧桑。

见詹芷晴没说话,乔思往四周一看,眼神恰巧落在黑暗朦胧中那熟悉的背影。

“任齐哥也回来了?你们刚刚是不是吵架了?”

难怪之前任齐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那些嘈杂音里多的是普通话。若那个时候他们就回国了,乔思实在想不通詹芷晴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詹芷晴冲她勉强一笑,抽起桌上的纸巾将余下的泪水擦干,以一贯柔和的语气歉然说:

“让思思看笑话了。我就和任齐回来度假度假。你放心,我们没事儿。”

“可是他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他明知道你腿不方便……”

“没事!傻瓜,是我做错了事让他生气了。过几天就没事了。”詹芷晴打断她的话,拉着她的手臂柔问:

“你怎么也在这?跟朋友来吃饭?”

乔思不好意思地把发丝拉到耳后,咬唇说:“是申莫瑾带我来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其幸福娇羞之意。

詹芷晴点点头,却不再说话。

乔思见她眼底的黯然未散,坐到了她对面,对最近二人的状况百思不解,炯炯的大眼闪着问:

“那天任齐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拒绝他求婚了?为什么?”之前乔思千百次想联络上詹芷晴她却永久性关机,她没辙了只能发了封讯息问问,后来詹芷晴回她一封讯息,却只轻描淡写地带过,说是时机未到,以后再考虑。

可依目前的情况看来倒不像是时机未到的问题。

申莫瑾在座位上等着无聊,张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乔思的影子,才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右裤兜里那宝蓝色的盒子,缓缓拉开。亭子一刹那星芒四射,他即弯唇微笑,眸光也变得柔软入心。

把戒指收起后再抬头,仍然没有乔思的影子,他隐约觉得不对,看了看表,终还是起身沿着通往洗手间的小径寻找。

隔壁亭子那边乔思继续追问:“姐,你别和我打马虎眼,你拒绝他是不是因为你的腿?”

“不是,你别乱猜。”

“那是为什么呀?”

“……”

“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呀。”见她詹芷晴呆愣地望向前方,乔思奇怪地转头,居然见那挺拔的背影站在窗帘边,眼里也直勾勾地盯着詹芷晴。

四眸相对,此刻却不是他和她。

乔思刚想站起来说话,不想申莫瑾眼底尽是寂寥和悲怆,薄唇微启,抖音对着詹芷晴唤:“Emily……”

203 我只想回家

她全身雷击般呆在原地,脑海里唯一个字在盘旋:Emily,emily……

那个谁……

那个让申莫瑾忘也忘不掉的女人,那个申莫瑾为她守身亦守心的女人,那个她曾经视为假想敌的女人,那个为了她,申莫瑾一次又一次地无视乔思的牺牲,甚至忍心跟她说:乔思,对不起我做不到……的女人。

乔思曾想过,现实生活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女人会让申莫瑾这样一个神一般的男人毫无怨言地厮守着,她也想过,Emily究竟是有多漂亮、骨子里有多骚,才能让申莫瑾对她念念不忘。

却原来……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人。

是连乔思都找不到半个缺点的人,是她的天使姐姐詹芷晴。

詹芷晴的表情也呆了,向来淡定自若的脸庞呈着几欲肝肠寸断的情绪裂痕。许是太久太久没见,猝不及防就这样四目相对了。她的眼眶湿了,记忆的齿轮回转十年,有的尽是这个男人的影子,他的一颦一笑,他们相拥亦相爱的片段……

乔思看着申莫瑾一步步地趋向姐姐,眼里无物,如同两年前他眼里只有Emily这个人一般。

“我以为你不在了……”他灼灼的眸光看着她,眼里的激动不知是悔恨还是眷恋,乔思唯一清楚的是,他们之间有她如何都踏不进的世界,那条链子这么坚固,任凭谁想剪也剪不断!

詹芷晴的泪水再一次滚落,乔思分明没有看过姐姐流眼泪,可今天她泪水竟像开了闸的水坝一个劲儿地流,为的……竟是申莫瑾。

“我没事。”她颤声应,泪眼朦胧。

“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

申莫瑾表情一变,低喝:“Emily,别瞒我!”

“……”

乔思不知道自己还呆在原地做什么,思想混乱得理不清,刚刚还因为求婚事件而兴奋奔腾的血液凝固在一瞬。他们之间说着她所听不懂的,而站在一边,只越彰显自己插足于别人的世界是多么可笑而已。

脚步无意识地退后,直到退到了窗帘后,她再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声。

她回身拔腿就跑回了座位,蛋糕已送到,孤绝落寞地被扔在亭子。乔思一股气坐了下来,肚子饿得难受,埋头沉默地吃了起来。对面的盘子仍然空空如也,她咽了口,将眼里的黯淡全都收了起来,逼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

可明明前一分钟还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下一秒竟晴天霹雳。

乔思用力地咬唇,直到下唇咬出了鲜血却浑然不知。

吃了几口胃口全没了,她开始坐下来静等。等了好久却不见外边有任何动静,乔思看了眼手表,心口开始涌起些许慌意,似有种危险的东西已无形逼近。乔思霍地站了起来,奔到夜影婆娑的桂树下撑着树皮喘气。

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让她有再多的能耐都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若说詹芷晴就是Emily,那多年来姐姐又是以什么心情在听她说申莫瑾的事,若她就是Emily,那乔思是不是原来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若她就是Emily,她和申莫瑾的路又要怎么走下去?

乔思想哭却哭不出来,欲哭无泪胸口闷得难受。想离开又想着自己之前离开的时候申莫瑾有多担心,但她好想离开,好想逃离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丢神地环顾四周一圈,她无力地坐在了草地上,抱膝自我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晚风吹得发丝都散了。

坐着坐着居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直到一连串铃声催命符般地响起。

乔思举起手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喂——”

“乔思,你在哪?”

申莫瑾的声音在手机那边似乎有些焦急,她像被人一棒打下,精神抖擞了起来,应道:“我出来外面走走,马上回去。”

回到亭子见到申莫瑾神色焦急地在窗帘外踱步,她深呼吸了一口,才轻踩步伐走上去。

申莫瑾听着脚步声倏地回身,见到她时急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臂问:“你到哪了?”

“我吃得太撑了,出去走走,呵呵。”

他并没有回应她的笑声,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复杂地见不着底。

乔思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睛一扫刚刚自己吃过的食物,歉然说:“我刚刚太饿了,没等你就吃了,你不会怪我吧?”

申莫瑾喉间哽了哽,拉起她的手压抑着某种情绪说:“傻瓜,怎么会?坐下来我们继续吃。”

“不要了!”

许是她拒绝得太快太决绝,申莫瑾愕然地看着她满是不解。

乔思眼神别向一边,极力压着受伤的情绪问:“莫瑾,我吃饱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不想吃了吗?”

她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盘子,道:“如果你饿,我可以等你吃了再走。”

申莫瑾淡漠地摇摇头,走上前,与她十指紧扣,大掌往她柔软的手心压了压,对她宽心笑:

“我不饿。你想回家我送你。”

204 他的世界全是Emily

晚风习习,车厢里一片静谧。

原是和谐的气氛,此刻却搅得一团乱。乔思像丢了神的娃娃呆愣地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不知道申莫瑾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去猜。

求婚没戏了,甚至彼此间的这条路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越想越觉得鼻头酸痛,她仰头靠在沙发上难受地换了个姿势。申莫瑾也察觉到她的动静,眸光下意识地投向她,他轻语: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你和姐姐早认识?”

“……我不知道芷晴是你姐姐。”申莫瑾回答她,又似乎有解释的念头。

乔思听着他一口那么自然地芷晴地叫着,心里那一个钝痛,明知道姐姐比谁都还善良,甚至在知道她嫁给了申莫瑾后,詹芷晴还埋着心中巨大的痛苦,教她如何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姐姐尚且对她没有任何私心,可为什么她此刻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难道爱情真会让人变得心胸狭隘?

乔思闭上眼睛,豁出去地问:“姐姐就是Emily?我……我可以知道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么?”

其实还用问吗,一定是相爱得难舍难分的人,分开或许是误会或许是世俗残忍的一个不知名事实而已。否则申莫瑾如何会在看到姐姐的时候,带着那种眷恋痛苦的眼神。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以为姐姐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申莫瑾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拉开安全带侧身凝着她。

晶钻般的眸子此刻在夜里炯亮地对着她,他道:

“她曾经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乔思脑袋一空,双臂冷得发抖,她的眼开始失去方向地乱窜着,

“你们,你们本来是要结婚了?”

“乔思。”申莫瑾见她一整晚那丢魂的样子,心里痛得紧,答应了不再让她受委屈可此刻他确实让她伤心了。他抓着她的手,郑重道:

“没有东西会改变,你不需要害怕。”

“我不是害怕。”她摇头,想说什么可心里好难受,难受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车厢回归寂静,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乔思看着窗外忽明忽灭的星光,悠悠吐了口气:“世界真小。其实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姐姐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有大票人追着她跑,她这么善良,你爱她是应该的。”

申莫瑾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那条不知通往哪里的道路,思绪飘到了好久以前,詹芷晴脚踩着白色球鞋,手不知所措地背在后头,仰头轻轻叫学长的那个时候。青涩的脸庞,善良的心,那个时候他满世界全是她……

“你姐姐车祸后……过得怎么样?”

205 分手的前兆

乔思摇摇头,神色黯淡。

“很苦。姐姐咬着金汤匙出生,人长得漂亮又聪明,一时之间发生那样的事她自然是接受不了的。车祸后人都变得不怎么爱说话,在家人面前又要强颜欢笑,我几次去看她的时候,她都看着自己的腿偷偷在哭泣。后来詹家人不管怎么劝,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国。再后来……”乔思看了眼申莫瑾,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才在英国认识了任齐哥。”

申莫瑾神色坚定冷峻地看着窗前那幽黑的世界,冰冷的唇角抿得极紧。乔思也闭上嘴巴,眼儿洒下碎碎清冷的幽光。

一会儿他才看着她,勉强冲她一笑:“嗯。知道了。”

乔思愣愣地看着他又重新开启引擎,沉默地开着车。好多想问出口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间,说不出来了。她多想问,你们怎么认识?你和姐姐在一起多久了?然而她最想问的其实是……申莫瑾……你还爱她吗?

可她清楚得很,这话问不得。

问了,或连像现在两人安安静静在一起的时光也没了。她太清楚这段关系有多脆弱,至少……绝对不如他和姐姐的坚固。

侧头看着他,表情始终如一,那食指却缓缓移到控制钮,按下了车窗。嗖嗖的冷风扑面乍然迎面而来,飘渺的月光亦趁虚而入,浅浅地打在他的俊容上,在那棱角分明的线条上增添一丝凄美与凝重。乔思不想多心,可却比任何时候还清楚,申莫瑾唯打开车窗的时候,就是他理不清思绪,心情不佳的时候。

于是她静了,直到车子到了自己家门口,思绪都还处在游移的状态。

申莫瑾唤了好几声,乔思才如梦初醒地看着自己的单位,连连说了几声抱歉就想离开。这次他没有笑着目送她离开,在她下车前手臂突然伸出,轻缓却是那么不容拒绝地扣着她的,神色有点疲倦地说:

“我明天来接你。”

乔思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明天会怎么样,其实谁也不知道。

“我进去了。”她毅然抽出自己的手,三步拼成两步地下了车,可没几步又回过头来,凝着申莫瑾,轻轻说:

“其实……我们这几天不见面也没关系。你想好了再联络我,我没关系的。”

申莫瑾表情一动,边脱安全带边唤:“乔思……”可待他下车的时候路上早没了她的影子。

凄冷的夜,只有她余下的温度,和詹芷晴的泪眼重叠交织着。

申莫瑾靠在车边,任由混沌的思想像支利针,刺破了自己向来最引以为傲的冷静。

*

一个星期后。

依然是炎夏!

乔思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世界不会因为你而停止转动,你伤心抑或开心,终究只会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在她看到沈雅馨和欧阳澈俩人手牵手在逛商场的时候,眼睛都眯了起来,凑到二人身后大吼了一声。

“思语桥!你吓死人啊!”沈雅馨丢下手中的衬衫,余惊未了地撑着欧阳澈的手臂,试图站直身体。

思语桥眼神垂向俩人十指紧握的手,逼问:“这怎么回事?”

沈雅馨反应过来想抽出手,怎知欧阳澈死活不肯放,一场拉锯战后他先发制人地放开了那手,改为搂着她的香肩,誓言坦坦地说:

“没怎么,就复合了。”

乔思挑眉:“复合了?”语气里千百分的不屑。

沈雅馨这回逃脱了他的禁锢,拉着乔思说得满不在乎:“没有开始过,哪来的复合。你怎么来了?”

她拎起购物袋,晃了晃,“来买些东西。”

“申总没跟来?”

“我让他先回去了。想一个人逛一逛。”

沈雅馨神情变得关切了,压低声量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你最近就常常一个人。是不是……他对你姐姐……”

乔思漠然地把购物袋推到欧阳澈手里,走到餐厅和他们一块儿坐了下来,才说:“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一个星期以来,他们的关系如常,谁都不再提及詹芷晴的事。申莫瑾不知道为什么不断在她面前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可乔思很清楚其实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变。近日来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思想变得恍惚了,有时唤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甚至很多时候,他都用那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眼神来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她抱在怀里,似愧疚又似疼惜,乔思怎么隐约感觉那是分手的前兆,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欧阳澈在一旁叫了食物,也凑上前说:“妹子,要不我跟他谈谈?”

沈雅馨附和地点点头,“是啊。他和你哥毕竟是旧识。男人间比较容易说话。”

乔思吸了口柠檬水,酸得她脸颊都动弹不了,拳头也无意识地收紧。半晌才真正意义上的苦笑:“说什么呢。男人的心普遍上只能装一个人,如果他心里的那个是姐姐,谁跟他说都没用。况且……姐姐都这样了,我还有自私的余地吗?”

“思语桥!你千万别这么傻啊,你是在为你姐姐的腿让爱啊!”

思语桥白她一眼,“谁让爱了,说得这么戏剧化。我啥都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好像是在等他提分手而已。”

仿佛一切都跟着小说的剧情发展。

女主角一段悲情后回来了,重投男主角的怀抱,而她这个故事中的配角也是时候全身而退,含笑地给他们拍掌祝福。

沈雅馨说得对,她向来勇敢不怕事,这回似乎也应该好好争取。可没有人明白,这次不一样,那个人是姐姐……是那个不断给她自信和勇气的天使姐姐……全世界的女人或都有可恨之处,可偏偏像姐姐这样的人,如此善良和美丽的化身,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若是男人,必也对她死心塌地。

206 同床共枕

夜已深。

阳台上孤孑一身的身影迎风而立,晚风带来了几个寒颤,她却连纸巾都懒得拿,眼神炯炯地看着如墨的夜空中那勾残月,手中的玻璃杯开水摇曳,仿佛在寂静中茫然寻找自己的方向。

乔思饮了一口水,想着上午沈雅馨的话,心思更为混乱。

晚风刮得响,以致客厅里的手机连声响着她都听不见。不久杯里的水见底了,她望着夜空一眼,转身回屋。不料听见门铃一下一下地响着,她放下水杯踱步到门边。

拉开门,申莫瑾倚在门边,一身好看的全黑装束,幽深的黑瞳默默地凝睇着她。

“怎么来了?”

乔思侧身给他让个位,边随意收拾沙发边问。

申莫瑾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她把东西放回原位,再看着阳台那敞开的门,眼里漾着冥冥薄雾。

“为什么没接我电话?”

乔思听言举起手机,看了未接来电才哦了一声,为证明清白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看,我是真没看到。”她坐到他身边,问:“喝水吗?”

见他神情略为疲惫,她了然地站起来,打算到厨房给他弄杯咖啡。

怎料申莫瑾一把就拉住了她,重力驱使她昏眩地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冰冷的唇角已迅速摸索到了她的下唇,然后疯狂地占有着。乔思喘气地往后一仰,却让他逮住了机会反手将她倒压在沙发上,从她张启的小口中长驱而入。她接吻的时候表情是异常的动人,申莫瑾总在一番热烈缠绵中仍然不忘抬头观望她那让人心痒难耐的神情。双双美眸中虽迷离却专注,两颊的胭色潋滟诱人,小嘴总是努力地配合他的,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吻了多久她总还是嘟着唇,一副欲求未满的模样。

缠绵的长吻后,他撑起身子,盯紧她那朵小唇花开得跟初绽放的海棠红一样,眼里折射出一抹异样的色泽。他记得他们最后一次亲密好像是在詹芷晴出现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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