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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nowangel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8

申莫瑾那双亮眸精光一闪,陡然埋入她起伏的胸膛间闷语:“思思……我想越界了……”

那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色|欲,甚至那异于平日的亲昵称呼,叫得她心里软乎乎的。记忆中他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才这样柔柔地叫着她的名字。乔思环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看入他深邃的黑眸,可任凭她怎么近距离地看,那双眼仍然深不见底。她不了解申莫瑾在想什么,神色分明是疲倦得可以立即倒头大睡,可他正用那复杂得没人懂的眼神看着她,跟她要求那样的事。

想着心底始终泛着浓浓的酸意,是Emily吗?他脑袋里现在是不是在想着姐姐?

所以这样疲倦,这样反常?

可这一刻她不想计较这些,只得颤着双臂,缓缓地送上自己的唇,学着他用她生涩得可笑的技巧描绘着他的唇形。申莫瑾搂着她,在她没应允前不敢有半分越界,指尖下炽热的触摸只停留在那蝴蝶开翼般的锁骨上……

乔思见状手摸着他的眉形,缓缓地凑到他耳边,用细如蚂蚁的声线道:“嗯……”

话音一落他倦意已不复在,眼里折射出一阵狂喜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抱起,快步往卧室步去。

卧室里一瞬满是旖旎风光,娇喘声伴着他满足的低吼传透一室。

一阵血洗般的打仗后,他淋漓畅快地裸着上半身,手温柔地把她髻边染湿的黑发撂到耳后,声音暗哑:“你最近很不开心。”

乔思累得虚脱,却还是笑了开来,直言不讳:“泰昇给我这么多的工作,我开心得起来吗?”

申莫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突然一个翻身自己躺了下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仅一个亲密动作,却让乔思眼眶悄无声息地湿了,白皙的晶莹泉涌。她摁下沸腾的悲潮,回搂着他精壮的腰身。相互拥抱着,这一夜他们共枕却不共梦。

*

如若这一夜是这样安好,乔思也心满意足了。她要的其实很少,不敢奢望未来但至少要把握现在,只要申莫瑾一天没说分开,她想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没关系。

可心口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一刀加一刀永无止尽地往同一个窟窿攻击,最后感情如同伤口,如斯**告终。

半夜身边隐约传来几声震动。

乔思疲得很,却还是在倦意中无意识地转头。朦胧中申莫瑾的轮廓在**着,那饱满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她一时好奇,撑起身子摇着他担忧地问:

“莫瑾,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看他额上的汗珠越冒越多,双唇喃喃细语,手无意识地收紧她的纤手,看来极其痛苦。

“莫瑾?”

乔思急了,刚想伸手开灯,又听见他喃喃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

开灯的动作止住了,她凑到他耳边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申莫瑾依然闭着眸,与其说生病,更似在梦中徘徊。汗珠继续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再次张唇,苦苦地唤:

“Emily……”

这一次,乔思听得很清楚……

207 感情死结

她蹲坐在床上,茫然了。

明明想流泪,可心只会颤抖而不会说话。那关切的手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乔思弯曲着食指,放在唇边使劲咬着。

疼,却不及心里的疼,那么深刻。

缓缓地,无神地背过去,望着窗外那一片星光和自己光|裸着的曼妙躯体,心逐渐迈向苍凉无奈。

乔思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回到现实是因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突然环过来收紧自己的腰身。然后魔幻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思思?怎么了?睡不着?”

她吓了一跳,转身时只万二分地庆幸那是漆黑的夜晚,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乔思哽着喉咙轻轻一笑,迅速地钻回被窝里,手珍惜地搂着他。

“没有,我就起来喝杯水……晚安。”

她听到自己轻轻柔柔地说。

申莫瑾扯出一个弧度,重新闭上双眸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怀里的人早哭成了泪人儿。

*

景西恬以前就笑说乔思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其实她觉得没心没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有些难受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她相信苏家仁赋予她的心脏足够强壮,至少……足以抵御所有外侵的伤害。

这天醒来,枕边早已没人。

乔思不想去找,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梳洗一番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满脖子的吻痕,勉为其难地给自己一个最快乐最甜美的笑容。就算事情再怎么糟糕,至少她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苏家仁重新给她的生命。

原本想着时间还早,便想到厨房给自己弄早餐。

可乔思千想万想也不曾想过阳台边会站着这么一个挺拔的身影,顶天立地的存在。经过一个晚上的好眠,他眼里光彩四射,全然没了昨晚的倦意。

她让自己努力地微笑,悄无声息地走到那背影后,突然嗖一下地跳上他的背脊。

申莫瑾被后头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得往前一仰,急迫地抓着栏杆稳着身子。

乔思笑得咯咯响,小脑袋凑过去难得主动地在他嘴上啄了啄,露出两排洁白可爱的小牙:

“Goodmorning!”

听她难得说英语了,申莫瑾温柔地回笑,手托着她的身子向上,回头在她小唇上吻了一通,才回应:

“Goodmorning。”

乔思安静地笑了,倚在他宽大的背脊,也不说话。

“梳洗了吗?”他早晨的嗓音流水般地好听,乔思这会儿才发现在这么个早晨能依偎着他,听他轻柔地说话,原来是件幸福得无以伦比的事。

她点点头。

“走,吃早餐去了。”

说罢申莫瑾把她放下,搂着她的腰身到餐桌前,两份美式早餐完好地摆放着,跟五星级酒店着实有得一比。

见他坐到了对面,脸上对她的疼惜依旧,可昨晚的一幕历历在目,有些东西伤害了就是伤害了,要忽视其实很难。

可乔思不想让自己不开心,不想去猜疑,不想费时间去质问,这一刻只能告诉自己能把握多少就多少吧,她不过希望以后的自己回头一看,不会后悔自己曾经爱过笑过。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

申莫瑾给她递上刀叉,捏着她的手背随意问。

她边吃边赞:“我觉得你厨艺真进步了。”

“实话?”

乔思捂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憋红着脸看着他:“你真难伺候。说你不好你又摆脸色,赞你你又不信。”

申莫瑾此刻却没笑,凝着她巧笑嫣然的甜美容颜,指尖轻柔地落在她的脸颊处,抚着那一处若隐若现的酒窝,眼里黯然几许。

“要一直像现在这样笑……知道吗?你要比谁都来得幸福。”

她怔怔地抓着刀叉,看着他眼里那复杂的神色,心里一冷,奋力将那受伤的情绪藏至最深。申莫瑾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她琢磨不透,可至少此刻听起来,他的语气全是源源不绝的愧疚。

那不是她所要听的,愧疚——那是她最害怕在申莫瑾脸上看到的思绪。

乔思不再看他,垂眸淡淡地笑,“那当然,师兄在天上看着呢。”

申莫瑾听罢表情有些许变动,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手最终落在她的头顶揉揉几下便放下。

早餐后申莫瑾抄起外套,在乔思给他打领带时低头说:“我待会儿要去工地一趟。先送你到公司。”

“你要去工地?”乔思满意地看着他脖子上浅灰色的领带结,然后道:“我自己搭公车行了,工地不顺路。”

“没关系,我载你去。”

“不用了我真可以。”乔思说着就拿起自己的文件,象征式地跟他拥抱了会儿说:“那我出门了。”

“思思,时间还早着……”

申莫瑾这边没说完呢,门已经闭上了,把他所有的话都打回喉咙。那双眸凝着空荡荡的回廊,身子倚在门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个星期来看似什么事都没变,可他看得很清楚,乔思在悄无声息地避开他,甚至这几天她都笑得比平时来得快乐。但此番模样却更反映出她心里多落寞。

这个结,注定了卷着三个人,他想解开,却无能为力。

208 爸……

乔思没料到自己一步奔去依然还是赶不上公车,看了腕表一眼,拦了辆出租车,然后报上泰昇的地址。

街上和平日一样车水马龙,今日她却觉得格外烦躁,心里上上下下,愣是不踏实。

把腿上的手提电脑给熄了,头颅靠着窗,眼神开始无焦距地放在远处。师傅开车不忘把收音机开至最大,乔思忍不住蹙眉,硬是把注意力放向别处。

眼看再转个街就到了,她这边刚松口气呢,不料熟悉的身影刹那闯入眼帘,急速却也清晰。

“师傅,在这里停下车。”

“什么?还得再转过去啊!”

乔思顾不上解释,把手上仅有的钞票都放在副驾驶上,匆匆地就下了车,留下师傅一愣愣地看着那朝医院快步离去的背影。

詹芷晴的脸色并不好,有点苍白,似乎睡得不够。

乔思在看到她那原是千金的巧手吃力转着轮椅时,心一下酸了,躲在墙后,看着她神情凝重地按下电梯按钮,然后对着电梯上的数字发呆。

依然漂亮的轮廓,三千青丝柔软缱绻,可这么样美好的女孩此刻看起来孤单至极。

她捂着心口骤然发痛的位置,对那痛原由何处清楚得很。

“顶楼,谢谢。”

电梯门关上前,她柔软而礼貌的声音响着。

乔思原没有抱着戒备心,这么一听,却是一咯噔,想起顶楼绝非一般人进入。然她不想联想却又无法忽视的是,住在顶楼的正正是申莫瑾的父亲………

她不曾来探望这老人家,虽之前见过几次面,但终究是他让申莫瑾与乔思的关系一度进入冷冻阶级,怕是看一眼,就会想起申莫瑾往日对她的伤害,所以一直鼓不起勇气。然而姐姐却来了,抱着什么心态她并不知道。

脑海里不禁有千百万个问号盘旋,他们彼此熟悉吗?詹芷晴时隔这么多年回来……依然对他千百分的尊重?

这么一想,心竟好痛好痛。仿佛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般,乔思咬着唇,转身钻入后门的楼梯内,毫不犹豫地往顶楼奔。

控制不了想知的**,明明知道这么一听,可能自己现在拥有的幸福都化成了泡沫,可脚下依然止不住,越走越快,到了顶楼差点累垮在墙边。

因之前住院不少次,乔思自是知道后门楼梯是秘密通道,赶到时正见詹芷晴一脸淡漠地朝角落后的病房前进。

门推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家,眼里流泻的光芒不知是落寞,还是黯然。乔思透过门缝一窥,点懵了。

“爸——”

詹芷晴凝视他许久,终究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乔思紧咬自己的食指关节,硬是不让汹涌的情绪把自己弄得失去平衡。

詹芷晴看着看着眼前躺着的老人,有点荒凉地笑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掰扯着是不是应该这样叫。可看着您,我自然而然就叫出口了。”她顿了顿,有点艰难地咽了口水道:“想当初莫瑾硬是要我这么叫您,我那时特觉害羞,婚还没结呢,他就跟我说,迟早都得叫,还不如现在就叫了。”

乔思咬着下唇,头脑一阵空白。

209 秘密

明知道他们曾经爱得惊天动地,但她从不问申莫瑾,申莫瑾也不曾主动提起,一切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被抛在脑后。然而在真正入耳时,心却如被针扎一般的痛。

詹芷晴手颤抖地碰上病床上的那只手,声音颤颤:“我在医院醒来,知道自己没有了双腿后,就一直不断地在问自己,为什么是您。您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您不断鼓励我给您添孙子,可是为什么……终究也是您,把我毁了?毁得彻底?”

“爸,我不知道今天自己还能这么平静地叫您。可能……”詹芷晴尾音开始细细地哽咽,自嘲地笑道:“可能我还爱着他吧……”

乔思身子软乎乎地靠在墙边,食指从唇瓣间滑了下来……

然在里边的詹芷晴边笑边哭道:“我以前不断地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你是不是就不会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如果你没有那念头,是不是我和莫瑾……会一直幸福地走下去。可是我那天看见他,他好幸福……”

她抹了把泪水,平日典雅高贵俯视一切的容颜变得这样易碎可怜。

“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来看您。我只想说,我原谅您。或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爸……”

乔思觉得自己像被人抽空了底气,全身虚空无力,双眼空洞地看着那憔悴的背影和病床上的人,她眼前已被泪水模糊,咬唇咬得几乎破碎也不及心里那边来的痛。

拔腿,转身就往楼梯处奔去。

一路上她踩着高跟鞋边哭边跑着,脑海里全是自己假想申莫瑾和詹芷晴那柔情蜜意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自己心里难受,想着詹芷晴多年来受的委屈,想着自己竟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想着如果没有自己和申莫瑾强迫性的婚姻,申莫瑾是不是就会继续寻找姐姐,是不是就会一直好好地……

一直猜不透他们为什么分手,但原来分手的导火线竟是申莫瑾的父亲。

不知怎的,一路奔着就凭着第一念头来到了申莫瑾的公寓。手颤抖地掏出他之前给她配的钥匙,然后推开了门。

房子一如既往地整洁,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他至高无上的品味。只是那股冷清,让她心里总觉不踏实。

乔思吸了口气,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总是有那么一股劲儿,让她从客厅找到房里。环绕四周都没有詹芷晴的痕迹,可心终究没有松下来。

泄气地坐在床边,她脚板顿了一下。

强烈的预感直击神经,以致她忍不住弯腰,伸手拉出那盒箱子。箱子呈着浅褐色,被胶带完好地封锁着,仿佛每一碰就会亵渎其美好。

可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眼神落在最上边的相框,眼泪终忍不住噼里啪啦掉个彻底……

210 哭什么!

从没见过申莫瑾此般青涩的模样,那腮边的笑容这么深刻,阳光洒在他额下的脸庞,英挺帅气也迷人。他的双手紧紧地环着微笑女孩的腰,削尖的下巴扣着女孩的黑色发丝,发丝随风飘扬,在空中划着最优美的弧度。

乔思的手震了震,从箱子中抄起相框,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越看眼睛越是难受,看得最后心竟麻木了……

把相片背过去,是一行娟秀而熟悉的字体:莫负天晴。

纵使天塌下来,申莫瑾也不会负了詹芷晴。原来聊天室里的匿名是这样而来……

乔思神色淡漠地看了眼箱子,开始一个个仔细地看起来。有小草莓的情侣扣,有银灰色的情侣项链,还有在餐厅用后的纸巾,上面全是俩人的甜言蜜语。每一个物品,任大任小都彰显着俩人爱的痕迹,局外人看了都为之动容,为之心酸。

她把东西一一收拾好,站了起来,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拨了申莫瑾的号码。

嘟嘟声在耳边冰凉地响着——

她咬着手指关节,看着镜子里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忐忑得说不出话。

不一会儿那儿接听了,“喂——”一声说得极为小心翼翼。乔思脑海里还掰扯着该怎么让自己听起来更平静。不料那边似乎换了个环境,申莫瑾以手捂唇小心翼翼道:

“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给你电话。”

之后她再听不到什么,自己坐在申莫瑾床上,眼神呆滞地听着嘟嘟声听了好几分钟。

心凉了,也淡了。

这回拨的是詹芷晴的电话号码。

“思思?”

许是没料到乔思会给她电话,又或经历了那天尴尬的悲欢离合场面,詹芷晴的声音有点弱,有点惊讶。

“姐。”她努力地微笑,吸了口气道:“莫瑾说今晚要见你一面,你看行吗?”

“……”

乔思等着她发话,久久却不闻,不确定地问:“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莫瑾他……要见我做什么?”

乔思听得出她嗓音里的忐忑,压抑着内心巨大的疼痛说:“想见你自然就是有话说。他说晚上接你。”

“……好。”

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应允,乔思垂下眸,依然努力地挤出笑容:“嗯。那我回去工作了……再见。”

电话挂了,一室归于平静。

乔思看着镜子中泪流满面的自己,痴笑了起来,奋力地擦掉泪水哽咽道:“傻瓜,哭什么!!”

211 病假

泰昇事业蒸蒸日上,申总不断接受专家采访,新星杂志出了名难搞的编辑好不容易走了,玛丽上前,对申莫瑾笑道:

“编辑今天是心情好,才不计较申总接电话。”

申莫瑾边走向电梯,不以为意道:“必须接的。”

见他快步走向电梯,玛丽踌躇着自己是不是该跟上,“申总,您上哪去?”

回头看了玛丽一眼,他转头按下电梯按钮,道:“你回去工作。”

这边进了电梯,申莫瑾随意松开颈上的领带,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凝神了会儿,又有点不明所以地微笑起来,笑得极温柔极细腻……

电梯叮一声地到了三楼。

公司职员一见是大佛亲自降临,都前脚接后脚地迎上去,嘘寒问暖的嘴脸却丝毫不入他眼。环视了一圈才有点奇怪地问:

“乔思到哪去了?”

职员闻言一愣,嘴巴张得极大,之前流言淡了不少,不想申莫瑾丝毫不避嫌,亲自找乔思这个人,全世界都几乎掉了眼镜。

姓刘的先咳了咳,清清喉咙才道:

“那个,申总。乔思今天没来上班,刚刚打电话来公司请病假了。”

不想话落,向来淡漠如水的申总表情倏然变了,双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连嗓音都透着冰冷而急躁的温度:“什么时候的事?”

刘职员哑语,半晌才一副惶恐的样子:“就一个小时前的事。”

申莫瑾心里一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一转身马上回到电梯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着刚刚自己还没听见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心愣是疼。

手机飞到了留言信箱,他越想越觉心急,可偏偏公事抛不下。美国杂志编辑的跟班还在办公室内,此次机会千载难逢,绝不能错失却又无法把乔思的事放到脑后。最后第一次假公济私让老麦到乔思家看看。

几个小时杂志社的人在说些什么他不怎么听得清楚,俯视着一切车水马龙,手中紧拽着手机,偏偏手机那会儿半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会议结束了,办公室的人都退了出去,申莫瑾举起手机,抱着尝试的心态再给乔思那边打电话。

这次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得那平日静如水的心都泛起阵阵涟漪……

然在他认为通话再次飞往留言的时候,一声轻柔的“喂——”隐隐约约在耳膜边回响——

212 何去何从?

“思思!你在哪?”

申莫瑾表情一下松了不少,心中千百种担忧的假设终于抛诸脑后,嗓音连带急迫。那边默了默,声音不知是刚睡醒还是怎么显得有点低沉。

“我在家。”

他眉宇蹙了下,走到窗边声音也变得轻柔而温暖,“同事说你病了……早上还好好呢,怎么回事?”

乔思反常地沉默了一下才道:“没事。就点头晕。”

岂知申莫瑾声音更为关切,“吃药了没?”

乔思诺诺敷衍道:“嗯。莫瑾,我答应了姐姐今晚和她吃饭,可现在看来不行了。你代我去行吗?”

没有想过她会主动提起詹芷晴,申莫瑾瞳孔流光微转,却不理会她的问题:“生病了就该在家躺着。我交代好事情就回去看你。”

她却不依了,难得固执地坚持道:“你不想见姐姐吗?”

申莫瑾喉咙一哽,好久才用暗哑的声线回答:“想。”

那边似乎传来轻轻的笑声,不似讽刺却也不似嘲弄,似乎更像是无力。申莫瑾刚想说什么,就听乔思突然情绪一转变,有点轻快道:

“嗯!那我挂了。”

“思思——”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不料那边已经果断地挂断。申莫瑾深叹了一口气,手拉开办公室的抽屉,从里边抽出多年来收藏得极其珍贵的相片。

相片上的自己英挺迷人,手牵着的那个女孩健健康康地站着,笑颜如花。下边写的,是他曾经对詹芷晴许下最浪漫的誓言:莫负天晴……

*

记忆的齿轮轮回转过千百个岁月,才方晓那些岁月里头,都是你含笑的影子。*

夕阳的最后一片光辉氤氲在空中徘徊。

那单独的影子落寞在商场中穿梭,商场中的音乐忧郁得像无声慰藉,仿佛在安抚却愈加引起一**的疼痛。

乔思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手,咬着唇再抬头,商场上的时时指向八。尽管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无所谓,却忍不住不断地猜想,他们在做什么。这么个时间点,申莫瑾已经接到姐姐了吧。会是有多感动的一个画面,他会不会情不自禁地抱着姐姐……

越想越觉得心里像压着千百块石头,难受得想哭。

望着空荡荡的夜空,人静了,夜深了,而她呢……何去何从?

213 如果可以

两盏车灯由由远至近,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开辟一束亮光。小道上,寂静得似乎只剩车声,随着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抨击着胸口。

似曾相识的画面,和多年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变过。车门打开了,闪亮的皮鞋踏在道路上,迎面英挺不凡的俊颜依旧不变,仅一眼足以夺人心智。詹芷晴坐在轮椅上,碎发随风落在了下巴前,眼里浮起一阵薄雾,或许那个时候的悸动太清楚,太让人难以忘怀,多年来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

申莫瑾熄了引擎,下车时眉宇是蹙着的,有些许惊讶。

一身西装革履快步地走到詹芷晴身边,关切道:“晚上风大,怎么出来等了?”

一阵亦酸亦暖的湿意涌上眼眶,她努力地对他微笑:“没事。我等没多久。”

申莫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和詹芷晴一块儿到车门前,然后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从轮椅把她抱起。詹芷晴一愣,手紧紧地收着他的脖颈,却看见他的表情未变,冷硬的线条一如既往,只有他的手是温的,那熟悉的安全感随着零碎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记不清他最后一次抱着自己是什么时候,但詹芷晴从来没忘过,与他相拥的那种美好……

把她放在副驾驶后,申莫瑾细心地将轮椅放回后座,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詹芷晴稍斜望过去,他手腕上华丽却低调的名表衬托着那掌控整个商界的大手。其实他也不完全没变,虽然和以往一样说话不多,表情依然摆着生人勿进的尊贵,但却成熟了许多,多年的青涩退去,经历了风雨后更为之增添几分不容击垮的野性。

一路沉默……

他的唇线紧抿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子开到了市区的一个小餐厅,詹芷晴喉咙一哽,眨着美眼轻呼:“你还记得这里?”

“第一次约会,自然记得。”

他岑冷的唇角难得划出一抹稍温柔的笑容,又熟练得像是结婚了几十年的夫妻,将她轻柔地抱出副驾驶,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

点的菜都是詹芷晴爱吃的,身边的浪漫歌曲余音绕梁,似曾相似的情景,唯一不同的是,申莫瑾时不时朝她礼貌温柔地笑,却不怎么说话。

用餐后他放下餐巾,深邃的眼直视着她,好看的轮廓略为触动。

詹芷晴见他表情有些严肃,放下餐巾,微笑着轻问:“是不是有话要说?”

申莫瑾低头,眼神里流光微闪,声音略带疼惜:“疼吗?”

知道他在说什么,詹芷晴往后微仰,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都吞回喉咙,轻描淡写道:“都过了这么久了,早不疼了……”

他冷硬的下颚稍微松懈,细声低语:“你向来怕疼。”

兴许是他过关心的语气,兴许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那一触即发的苦楚,詹芷晴双手紧绷在轮椅上,想着过往自己如何在孤单的日子中度过,如何在思念他的日子中仍然要坚强地躲起来,眼泪已在眼眶里圈圈打滚。声音稍带哽咽,却仍然微笑着道:

“不疼………”

申莫瑾凝视着她,眼底某种情绪逐渐宣泄而出,潋滟的光芒闪了一会儿。可他却沉默了,好久好久才把手放在桌上,望着她似要把她果腹吞肚。

“你离开后,我满世界地在找你。”

低沉的声音隐约在耳膜边回荡,詹芷晴收起微发抖的小手,抿着唇不敢说话。

对面那张脸孔依然俊朗,一抹黯淡自嘲的色彩抹过脸庞,他道:“那个时候是真以为你不在了,我一日不下三次到詹家,为的只是见你最后一面,可他们始终不让我进,说你真不在了。现在回想,我当初也太容易放弃了。”

申莫瑾咬着牙,艰难地开口道:“这些年对你造成的痛苦,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弥补。”

自己的父亲把心爱的女人弄到如斯田地,自从见到詹芷晴后他一直徘徊在是非边缘,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平衡点是在哪。

“莫瑾……”

“我这辈子伤得最深的俩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乔思,我真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也曾想过,如果能让你们好受些,心安理得些,那干脆就放你们走。”

詹芷晴讶异地看着他,几缕发丝不规矩地滑落,扫过脸庞,竟也疼痛。

申莫瑾凝着她,几经沉默才终于开口,声音虽低却一字一句落在詹芷晴耳里,几乎在一刻就翻转了全世界。

“可我放不开乔思……”

放不开乔思……

耳边的音乐隐约退去,留下的只有那震耳的嗓音。

詹芷晴嘴角动了动,虽有心里准备却仍让止不住双排牙齿发颤。她心酸地笑:“思思是个好女孩……”

申莫瑾似没听到她说话,深入幽冥的眼神放向窗外,仿佛看着那百年的时光隧道,幽幽道:“我试过很多次,在她痛苦地想离开时,在我伤害了她时,可我做不到。相处得久,只觉自己已经掉入无可救药的深渊。”

他自嘲地一笑,“想到她为我做的,想到我们曾经该有个共同的宝贝,尽管只是想到她微笑的样子,心每分每秒都在疼。”

詹芷晴沉默地听着,姿势未动,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受。

“如果可以,我希望早点认识她,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切能重来,在我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时,让她不受一分一毫的伤害……”

214 永远的离别

詹芷晴梨花带泪地笑道:“思思是个不计较的女孩,别人对她的伤害她很快就忘了。”

“她……”申莫瑾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而犹豫,“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默然,久久才压着心口的位置道:“倒是没说过什么坏话,只是常常问我要怎么样才能走进一个人的心。”

申莫瑾内心一震,眼神流露些难以名状的疼惜,声音也变得低沉凝重:“这两个星期来我不断地在犹豫,该怎么样才能把伤害减到最低。我承诺过会好好疼惜她,可到头来她却还是受伤了。Emily,既然都要做个了断,坦白只能是唯一的办法。”

“你要我如何补偿,我绝不说二,除了离开乔思。”

斩钉截铁的话,换做以前她会不以为意。可今天是为了乔思,让她觉得是这么的难以置信!

詹芷晴泪眸微闪,有点自嘲地笑道:“你终于把爱情排在第一了。”

从来,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向来都是他的责任,他的父亲在先,詹芷晴万万没有想过申莫瑾也有第二想法的一天。他们相爱得惊天动地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看到他那份震撼人心的决心……

她凝视着他,想要从那眼神套出个所以然,不想申莫瑾却如此认真地与她对望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他说:

“我爱乔思。”

“Emily,我什么都可以丢弃,除了她。”

什么东西或都可以重来,可乔思只有一个。唯一的唯一。

詹芷晴笑了,不知是悲楚过多,还是欣慰难耐,泪水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申莫瑾有些难受地抽出纸巾,递上去,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非一般的残忍,所以这俩个星期来才在犹豫地徘徊。可这一刻他不想再被责任牵绊。

纵使被唾弃或咒骂,他却无法忍受再一次失去乔思的可能。

擦干了泪水,她轻笑道:“我是真的为思思感到开心,她这个人看上去没啥烦恼,可寂寞难受只有自己知。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好天真地去爱一辈子。思思从小受的苦已经好多,莫瑾……你既然做了这决定,就千万要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要把思思摆在第一位,决不能让她再为你受到一分一毫的委屈。”

申莫瑾默首,“我定会对她好。或许……以后我们都无法见面了……”

詹芷晴眼泪一收,咬着唇没说话。

他蹙着眉,尽量婉转道:“我知道思思有多在意这件事。若以后没什么事,私底下还是别见面了。我真不想看到她伤心。”

她笑了,“我明白。”

*

詹芷晴曾经对申莫瑾最深刻的印象是那挺拔的背影。

第一次见到他回头往反方向走时,就觉得那肩膀好宽,那一刻的怦然心动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的背影,是一个下雨天,他冷酷地走进课室,在所有人惊讶的眸光中二话不熟地把一把小雨伞塞进她手里,然后回身而去。那个时候老师的表情足以塞下一个大鸡蛋。她手握着雨伞,首次觉得他的人其实好温暖。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场景,她坐在轮椅上,却是目送他最后一次离去。这次是永远的离别,一辈子再不相见的句点。

她逼着自己回身,像以往一般努力地微笑,才发现墙角那边站着一个人影。

“你怎么来了?”

任齐从黑暗中走出来,沙罗般的脸庞凝重与关切交织。

“你没事吧?”他蹲下来,手握着詹芷晴的,眉宇微拢。

“没事儿呀。”

他脸上划过一丝不满,“芷晴,有啥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底里。”

詹芷晴心灰地看着他,以往明亮闪烁的大眼如今一片死寂,“怎么说?该怎么说?”

“至少把你心中的不满都说出来!”

“说什么,说我爱他吗?”詹芷晴凄楚地抬头,零星的泪水在眼眶中打滚。

任齐全身血液凝固在一瞬,咬牙握着她轮椅上的双边扶把,道:“对!说出来!我让你别憋着!”

詹芷晴这么一听,眼泪骤然泉涌,仰望着夜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卸下心房,绝望地哭道:“对,我爱他!我爱申莫瑾,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变过!”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夜静了,余下的只有凄凄的蝉叫声……

任齐眼眶一红,弯身突然紧紧地抱着她,生气地哽咽道:“你这个傻瓜!怎么傻成这个样子?!你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想过一回??”

她趴在任齐肩上放声哭泣,却没有告诉他,这一次不是她不为自己想,而是申莫瑾的那份爱,早已不在她身上。

215 孩子

商场早已关门。

老老少少捧着战利品谈笑风生地与自己擦肩而过。乔思回头一望,一小孩没心没肺地朝她一笑。不知为何悲酸一涌,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腹部,想着来不及开花结果的爱情,还有未见到世面的可怜孩子。

朝小孩暖暖地一笑,乔思正想上前,裤兜里的手机却震得厉害。

是申莫瑾。

“喂——”接机时声音有些颤抖,怕申莫瑾立马说出残忍的话,怕自己知道的真相会赤|裸|裸地剖在眼前。

“思思!你在哪?”

那边声音有点愉悦,似乎还有浪漫的背景音乐回荡。

乔思握着手机,咬着唇漫不经心道:“我在商场逛物。”

“行,你在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乔思有些愣然地看着被匆促结束的通话,回想着他难得轻松得完全释放情绪的语调,心逐渐泛凉。

许是和姐姐谈妥了,许是终于重拾他一直以来要的爱情,所以才开心得难以言喻。

她心口一疼,忍着直涌而上的心酸走到了大门。不出所料,低调的黑色宝马平稳地停在自己跟前。

那倨傲的身子下了车,迎面而来的是带笑的俊容。

“都没看上眼的吗?”见她两手空空,申莫瑾握上她的手,搂着她的肩低头亲昵地问。

乔思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见过姐姐的他不该那样。至少他们都不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压抑着心头的闷疼,摇摇头,略微笑道:“没有,姐姐回家了吗?”

申莫瑾表情凝固了一下,才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说:“嗯,都谈完了。我送你回家。”

不曾期待过他会交代什么,反正对她而言现在的结果仅剩一个。乔思点头,跟着上了车,在一片优雅的音乐中沉默地看向窗外。

大掌从旁边探了过来,冷不防地搭在她额头上。乔思心惊地往后一仰,申莫瑾却强制性地抱过她的脑袋,关切道:

“早上是不是发烧了?吃药了吗?”

她眼眶一红,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咬唇看着他。

申莫瑾见那表情心都急了,把车停在了路边,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病得难受了?”

乔思再忍不住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齿关一开,毫不犹豫地咬着他的名贵衬衫,眼泪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

“没事儿,没事……”

申莫瑾一手顺着她的背上下安抚着,不敢放开她,只能不断不断地给那颤抖的身子保暖。

过了好半会儿她才仰头,用手背擦去泪水,傻傻地问:“你说要是我们有个孩子,他会长什么样子啊?”

216 谁比较好

申莫瑾抚着她的小脸,怜惜地问:“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她摇头拒答。

他闻言无奈一笑,把她搂在怀里道:“头发要像你的,柔柔顺顺,鼻子嘴巴像你也行,小巧可爱,人看了也欢心。可眼睛就要像我的。”

怀中人吸着鼻子问:“凭什么?”

“你看咱俩眼睛谁漂亮?”

“当然是我的!”乔思皱眉地瞪眼,看着他好看的眼眸虽不怎么有底气,可说到底自己也是柳眉大眼。岂料申莫瑾鼻尖碰上她的草莓鼻,深邃的黑眸直视她的,低哑地问:

“你确定?”

“……”

见她不说话,申莫瑾再凑近一些,深情低语:“我的漂亮些……”

说完就猝不及防地低头,像猎物锁定目标般,迅速侵蚀她薄如白纸的下唇。热情如火的吻让她近乎招架不住,手无力地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连着几声喘气小嘴微张挣扎着吸取氧气,同时努力地配合着他。

夜色浓稠,暧昧升温……

乔思不知怎么地窝在申莫瑾怀中睡了,睡得像个小孩。申莫瑾睁眼时见二人皆衣衫端庄,她蜷缩在他怀里不知发了什么噩梦,皱着小鼻有点唾弃的淘气模样儿。

心为之安了。

只要醒来能见到她的脸,总莫名其妙地觉得愉悦。

申莫瑾忍不住用手拉开她垂下的发丝,月儿般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心满意足地一笑,眼里尽是柔情蜜意。怀中人动了动,辗转睁眸时恍恍惚惚地坐了起来,慵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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