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恬……”
这声音一出,她也愣了,手摸上面颊是潮湿的一片。为什么哭了?什么时候哭了她也不知道。
“呀!谁欺负你了?!你说谁欺负你了!!”景西恬已经不能平静地吼了起来,那里从吵杂转至安静,估计是听到思语桥哭了所以从酒吧里走到暗巷想听得清楚些。
乔思这受不了刺激的,她这么一说,眼泪就哗然而出。
看着洒了一地的药丸,突然捂着嘴哭道:“景西恬我好痛,我好痛好痛!!”
“哪里痛了?嗯?快告诉我哪里痛了?”
乔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委屈地掉泪道:“西恬,我痛,我痛,好痛……”
“你是不是喝酒了?啊?思语桥!!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身子不舒服不可以逞强!!你就这么希望见阎罗王去?你身子不好你知不知道?!”
乔思心暖了起来,泪水还在哗啦哗啦流着。没有说话,任由景西恬说了一大通,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电话的。
只知道挂电话前自己似乎委屈得跟小猫似地说了一句:“西恬我爱你。”
“我恨死你了,你个不听话的妞!”
她破涕而笑,乖乖地收起手机对着镜子吸了吸气,才走出去。
门一开,黑影却笼罩而来。
乔思猝不及防地后退倒在了柔软的墙上,小脸泪痕未干,此刻写着一百分的震鄂。
28 没用的……
“不舒服?”
申莫瑾淡漠地靠在她旁边,幽幽问。
“没有。”她起身,想走,他却不让。
“乔思,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没用的。”这一次视线灼灼地看着她,乔思看到的是他对她最后一份耐性的瓦解。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永远不会喜欢她。
乔思挣脱出他的禁锢,也微笑:“我知道。”
他对她的眼神永远都无法被解读成一种关心,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女关系。这个男人心墙太高,心高气傲,一旦竖起了墙,没人走得进去。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但又偏偏他的那双眼,他的那张面容,午夜梦回辗转难眠时总是像魔魂一样圈绕着。
她再继续卖笑着,指着自己的小腿处,“连这样你都不肯怜香惜玉,我当然知道。”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最见不得她受伤。只是刚才他分明看到了,却还把她丢在荒山野岭。说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申莫瑾轻轻掠过一眼,仍旧抿着唇没有说话。
“手机是你的?我记得不是从你身上掉的。”
“那是公司的手机。”
乔思想起了,他处理公务和私人用途是分开来的,所以若当时麦小东是拿着他的手机也并不奇怪。
难怪。她低笑了起来,信息这么简短,这么霸道。也只有他会写出这样一个没有标点符号没有笑脸的句子。
“那么,不打扰了。”乔思朝他微点头示意,毫无意外地在他脸上找不到一点挽留的意思。
申莫瑾点点头,自己转向包厢。
与她,背道而驰。
乔思走了几步,转身,再看不到身影。爱和不爱的差别就是,俩个人道别而去,爱的那个频频回头,不爱的那个头也不回。
*
接下来在公司的好几天,乔思都过着见光死的日子。贴切点说,不是见光死,是见申总死。
他从会议室出来,她正好绕到玛丽桌旁问话。两道视线一对上,乔思慌神别开。
他放工走到停车场,停在四楼,她进入。整个电梯只剩他和她。逃不了,她颔首微笑,却按下了三号,在三楼时落荒而逃。
一日复一日,他也没为此发言开声。
直到有天公司不知道什么房产售得极好,玛丽奔下了四楼,大嚷道:“大家辛苦了!!今天申总请客,能吃多少尽量吃!!”
“乔思你也过来哈!你也是泰晟的一份子!”
乔思温和地笑着,“不了,今天得把数据做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卖命了?”
“呵。”她笑,我是卖命地避着某人。
29 前妻……
“申总,电视台那边拨电话过来,问七点成不成?”
申莫瑾放下手中的文件,低头看着腕表,捏着眉心道:“行。现在就过去吧。”说完执起西服外套,往停车场直接走下去。
他为人低调,除了上下班需要司机接送以方便他在车上处理公务,平日宁愿自己开车。却也是那一身低调却华美的包装,让公司揣测纷飞。他却仿佛毫不在意这些。
“申总。”麦小东跟在背后欲言又止。
“嗯。”他应。
“手机的事实在抱歉。公司若是蒙受了什么损失,我愿意承担。”那一次因为丢了手机让申莫瑾直接放他无薪假,他在家检讨了一个星期却还是觉得自己错得离谱。手机上尽是公司的机密邮件,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玛丽突然来了通电话,让他如往常上班。
麦小东估计申莫瑾是找到手机了,只是是如何找到的,他问都不敢问。
“那是肯定的。”
申莫瑾眉头不折地把一句话丢给他,自己驾着车扬长而去。
*
电视机里放映着当红主持人咪咪的声音,在暗室里闪啊闪的。
“今天能一睹申总您的风采,是我本身的荣幸,也是大众的荣幸。申总介不介意和大家打个招呼?”
他看着镜头,面容硬朗温和:“我是申莫瑾。”
“这,这谁。这不是申莫瑾吗?!”
电视机前的景西恬大叫了起来,抱着小枕头也噤声了起来。身旁的男人将她搂着,笑道:“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景西恬切了一声,“才不是。”
“申总在三年前低价买地,开发成旅游胜地,三年内赚翻了底。对于这个业界的传奇,申总您本身是如何看待?”
“传奇一说我毫无看法。别人如何看待对我而言不重要。”
景西恬砸了砸小嘴,哼哼道:“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后来说了一大通景西恬是听不懂,想把电视熄掉时却无意留心到主持人稍变的脸色,双颊红晕纷飞,细声细语:
“外界对申总您的感情状态从来都十分好奇。据说……”她顿了顿,“有个前妻是吧?”
申莫瑾闻言看着她,面无表情。
是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以致他的思想无人摸透。鉴于是现场直播,电视机前一片人轰然——
“这与我们今天的讨论有关?”申莫瑾问,语气微愠。
明明只是几个字,却瞬间将场面打入冰冷的地狱。
咪咪尴尬地笑了开来,“自然是无关的,可观众对您的好奇心也是一定存在的。这个……”她微顿,想起今早收到的密函邮件,不确定地再问:“有吗?”
申莫瑾看着她,淡淡的,再把视线转向观众。
那双眼勾魂得近似燃起火焰,却冷静得了无波澜。
“确实有过。”
电视机前,吧嗒一声,遥控器从景西恬手里落了下来……
30 狭路相逢
华灯初上。
这么一个冷清的夜里,有人寂寞着,感伤着,蜷缩着……
思语桥是茫茫人海中那么一个不起眼的点,在暗巷里来回穿梭着,想着全公司的人都在餐厅里狂欢饮酒,而她呢。为了避开他,她绕了多少条路。
委屈吗?她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
“思语桥。今天最后一晚,让你寂寞最后一晚!!”在心里无声呐喊着,耳边此刻不清晰地响着几声咒骂,似是越发凶猛。还有几声呜呜的小猫叫声,在冷清的夜里突兀十分。
奇了怪了,这暗地方难道是打了架起来?
迈开脚步,就往声源走去。
小猫呜呜的叫声愈来愈大,酒瓶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乔思一怔,躲在墙角就听到某醉汉嘴里吧唧地骂道:
“吵什么吵?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还吵?”
“你他妈给我闭嘴!!”
脚下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正中猫咪腹部,疼得它呜呜大叫。猫咪拼命闪躲,他就愈加愤怒,追得猛,踢得也猛。
乔思咬牙就冲了上去,把猫咪护在怀里,抵着墙道:“有病啊!”
醉汉眯起了眼,一根手指随之竖起。
“让开!”
“你是疯了是吧!”乔思恶狠狠地瞪他,跟醉汉说话她宁愿当哑巴。于是轻轻地揉了揉小猫背部,快步往转角走去。
谁知衣领让人由背后一拽,她直往后仰,迎上的是那男人在夜色中嗜血的杀气。
*
“申总,您回公司么?”
访谈结束,申莫瑾与麦小东并肩从电视台下楼,麦小东在后头扛着大叠文件。
“不。你可以放工了。”
说完从他手中拿过几份文件,“明天的报表我要在下午之前看到。”
“是。”麦小东应了应,看着他如常的眉目,问了两个字:“有吗?”
申莫瑾翻文件的动作一顿,不说话。
“真的……有前妻?”麦小东是好奇的,泰晟在这三年里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申莫瑾在来回奔波中总是绕着公事转,再者他私生活是异于常人的低调和神秘,所以方才听到访谈时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申莫瑾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大名,抛回他怀里。
迈步,往深黑色宝马去。
老麦立在原地,喃喃地自问:“有吗?”
*
“想做什么马上做。我怕你?”
停车场角落很静很静,以致那倔强得不透一分脆弱的女声在这静谧得诡异的氛围中突显洪亮。
申莫瑾的脚步顿了下来,因为那声音实在熟悉。转角,见到那个背影,几乎一眼就可以确认是她。
很纤瘦,走起路来却自信而停止。那头红发总是张扬地飘着,如同她闪亮的晶眸,在黑夜里吞噬人心。他曾经也想过,这么小的个子,怎会有如此大的爆发力。
乔思身前的男人已醉得理智纷飞,那迷离的眼神开始融入讥诮的猥琐。
申莫瑾刚想踏前一步,在动作之前却收了回来。靠着墙,这一刻突然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会如何。
31 是个孩子
“你过来啊!”
乔思手里紧紧地抱着猫咪,瞪着他的眼睛跟铜铃一样大。
“他妈的婊子!”
男人激怒了,洪水猛兽般地扑了过来。
乔思嘴里哼了一声,巧妙地躲过他,然后回身一旋,踢脚准确地踢在他背脊上。那人痛得哇哇大叫,未反应过来就见她已撕下碍事的裙子,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的腿部肌肤。双眼亮了起来,下一秒就遭乔思连连攻击,几乎昏死在墙上。
“没出息!”
嗤笑着看了他一眼,她才潇洒地转身。
却不料腿部一痛,转头看那个卑鄙的男人居然将木棍挥了过来,正中自己的脚伤。那淤青的地方即时发软,乔思蹙着眉跌坐在了地上。
“你敢?!”
她无力地抬头,瞪着,死命地瞪着。那人狰狞的面孔在眼孔放大。
预期的疼痛没有落下,倒是一道忽闪而过的黑影在一片黑夜中如同闪烁的护航星亮了所有。
乔思抱着猫咪跌坐着不敢说话,眼里满是震惊与化不开的五味杂陈。那边的打斗声依然在继续,醉汉已一分体力不剩,与申莫瑾对垒如同鸡蛋碰石头。她耳边响的是那些英雄曲,眼里看到的却是那道一如既往宽阔得温暖入心的背影。
学长……
心里默默叫着的那两个字,他永远不会听到。
申莫瑾终将男人摔在地,袖子此刻已经卷了起来。回头,看到的是和猫咪抱在一起取暖的她,眼里闪烁着罕有的无助和感激。
*
“猫咪,去,我让你报仇。去!”
乔思死活不肯马上跟申莫瑾离开,把小猫放下后怂恿它干坏事去。那小东西倒是挺记仇,在大汉身上抓了几回,才回归乔思怀里。
她乐得摸摸它的头:“真乖!”
申莫瑾见她在打斗期间乱成了一团的红发,伸手在她头上梳了几回。
“真是个孩子。”
他看着她,眼角漾着无奈的波光。乔思嗖地低下头来,每一刻的尴尬都带给她不同的悸动,却只有她心里清楚,那样的语气完全不带暧昧之意。
在他眼中,她始终是个孩子。
32 不需要刻意避开
申莫瑾开车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地锁着前方的交通。他对生活的态度,对人,对自己的事物都是带着一百分的严谨。这一点无人否认。
乔思仔细留意着他的侧脸,才发现他的颈部有一道小小的疤痕。越是不显眼却越是引她注意。那样的刀疤,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直到今天乔思才发觉,申莫瑾私底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从来都没有彻底了解过。
在他身边的每一刻,你总是忐忑地想靠近,想了解,却也总是……被拒于千里之外。她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反照。
一路寂静,申莫瑾不说话,乔思也惶惶地抱着小猫不知道说什么。
低头看着那破烂不堪的裙子,如今三分之一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之中。那抹突如其来的清凉让她脸倏地一红。
终于还是受不了那气氛,她转头,试着张唇几次终于问:
“你,不是请大伙儿吃饭?”
申莫瑾原是在方向盘的手换了个位置,乔思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静静地等着他开声。
“嗯。”他点头。随后再补充问:“怎么不去?”
乔思心陡然一跳,噤了声。
宝马此刻却意外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乔思愣了,不知什么时候见他已转过头,黑夜里如同宝玉般的黑瞳刷过一抹探究。
“是因为我?”他问。
那道嗓音像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蛊惑得近乎镂空心灵。她往后仰着,双眼一不小心就掉入那迷人的瞳孔。
心里掰扯着: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终究是前后都放弃,看着他,像个无辜的小孩一脸怔然。
“不需要。”申莫瑾缩回身,深幽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路灯,幽幽道:“不需要刻意避开我。”
乔思咬着唇没说话。见他也没有搭话的意思,才挤出一抹笑:“知道了。”
“在这等着。”
申莫瑾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下了去。她这才注意到了车旁的一排商店已然打烊,余下一个亮着的霓虹板块,写着24小时便利商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在车上逗着猫咪的毛儿弄着。
“叫你什么呢?”
“毛这么白,叫小雪?”
“你喵一声让我听听?”
乔思尽可能地逗它,直到最后它如愿地喵的一声,纵使微弱却让她的心豁达了起来。抱着小雪鼻尖对着它鼻尖道:
“小雪小雪,小雪小雪。”
“真乖!”
车窗外的一双眼睛暗如幽冥地看着她如此孩子气的动作,无奈地闪过一丝笑意,才敲了敲车窗。
乔思愣神地打开了车门,见车外的申莫瑾此刻手上拿着一个纸袋,里头装的是消肿膏。眼里有那么一阵的怔松,她仰头,轻问:
“怎么了?”
33 悸动
“脚伸出来。”
申莫瑾如是说着,手不等她回应已经将她的脚摆在自己的腿上,蹲在车门边开始为消肿膏拆封。
“我没怎么。”她怯怯地想缩回自己的脚,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
“现在看自然没什么,但要没处理好,怕是明早起来肿得更厉害。”
他边说边熟练地给她轻按着淤青位置,来回按摩了一会儿,将消肿膏一点一点地涂上。申莫瑾在外头喝了几年的洋水,那时候申氏倒闭申家落魄,他在外白天念书夜晚兼职,受的苦不少,因此掌心上是一层薄薄的茧。
这样摩挲着她的肌肤,带着异样的温度直传心底。
乔思怔怔然地看着他地下的头颅,那浓密的黑发像蛊惑的黑森林。她的心又不安分了,小手攥着衣摆下方,扭紧……
“平时请客你都不会去吗?”
她见申莫瑾将消肿膏收起来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申莫瑾点点头,“请客不一定要出席。”
其实乔思何尝不懂,那是性格驱使,纵使在打交道上他与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私底下仍然是排斥这种场合。为什么?她总是不懂。只是觉得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浑身围绕的是高处不胜寒的落寞与悲哀。
那一刻,乔思竟然有有种冲动想要……
抱着他。
后来的她是庆幸的,感谢自己在那一刻没有冲动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至少她这只笨飞蛾还没有堕落至此。
一路上乔思的脸都是扑红扑红的,侧头去看申莫瑾却是一派凛然,大方磊落。
她小脸一红,低头再看到自己的小腿处。那边有着他抚摸的温度……
申莫瑾依着她说的地址送到家门口,从挡风镜抬头一瞧,侧过头来问:“住这儿?”
“嗯。”她答。
“环境不错。”
乔思捣蒜般地点头,笑着就脱口问:“上来坐坐?请你喝咖啡!”
申莫瑾脸色凝在雾色中,凛冽而精锐的眸子此刻波纹连连。
34 质问
她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却已身在骑虎难下的位置,只好硬着头皮:“我泡的咖啡挺好喝的。”
话落更是懊恼,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泡的咖啡,他还没喝过?他会不清楚?
“不了。”
答案已在预料之中,乔思心中却难免失落三分,低低应道,“哦。”
“你上去吧。”
申莫瑾说完,朝她意思地点头。
发动引擎,离去。
乔思如梦初醒地站在原地,低头再看着自己腿上伤口的位置,愣了一世纪。
*
公寓大门拉开。
某个身影粗暴地将她抵在门边。乔思原是差点呼出了声,在看到架在脖子上的手时才气愤地瞪着她:
“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景西恬置若罔闻地瞪着她,那神情让她心中一怵。
“怎么了?”乔思的声音缓了缓。
“申莫瑾送你回来的?”
“……”
“我都看到了,思语桥!”
“……”
“思语桥你说话!!”
乔思拉开她的手,死活不肯说地钻到了沙发边,一脸恍惚地抱着丝绸抱枕。
“我看到访问了。申莫瑾他曾经结过婚。”
淡淡的陈诉,可乔思的背脊明显地僵硬了,显然对这句话煞有抵触。
景西恬默默地看着她,终究摇摇头,像说着自己的故事:“你喜欢申莫瑾。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乔思放下了手机,这一次与景西恬对视着。
缓缓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在回答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问题。
“雅馨来了?”
乔思钻入厨房,甭想都知道那些都是雅馨说的。沈雅馨这个人说她笨倒不笨,正义感是绝对与智慧并存的,只是未跋涉世面,缺乏经验,相对的单纯了很多。遭景西恬这魔鬼逼供,还不说?乔思哼了一声,迎面就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人。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雅馨生来皮肤就白白嫩嫩,生病的时候煞有西施柔弱的委屈样儿,如今这一看好像真不太好。
一旁景西恬坐了下来,叹口气道:“跟你哥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啊?怎么回事啊,又?”
乔思无奈地扶着额,要说吵架沈雅馨是输定了。她哥那么霸道的一个人……
“他又怎么欺负你了?”
沈雅馨尴尬地一笑,把水果托盘放在桌上,轻轻地摇头。
“不怪他。就是我平日太紧张了,刚刚他复诊的时候没等我就过去了。我有点太担心,所以就……说了他两句。”
景西恬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沈雅馨的说法,瞪着她道:“掩饰什么啊?思语桥你哥就一个混球!雅馨不过是担心他,你知道他都说了什么?你这样总是过分操心到底有完没完!沈雅馨,有时候你真的很烦!”
沈雅馨一听,脸色也变了,窘迫地低下头来。
乔思也上下两难地看着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微微吐出。
“那现在怎么办?”
景西恬倒是无所谓地看着电视,“我让他过来了,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看他还不乖乖听话?”
每次有什么事儿景西恬的举动总是惊为天人,她们是见惯不惯了,可沈雅馨这不安了起来,“你,你骂了他?不关他的事的,真的!”
“再帮你混球老公说话,我封了你的嘴!”
好吧。
沈雅馨噤声了。门铃也响了。
心一下急促了起来,等思语桥开了门,那人摸索地走到她面前时,沈雅馨依然是石塑状态,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欧阳澈握着她的胳膊,脸上毫无波澜,带点冰冷。
35 主动出击
欧阳澈握着她的胳膊,脸上毫无波澜,带点冰冷。
“回家了。”
说着就拉着她的胳膊拽。景西恬直接跳了出来,“什么啊?道歉都不说!”
欧阳澈却反常粗鲁地推开景西恬,咄咄逼人地对着沈雅馨问:“自己选择。留下,还是跟我回家。”
霸道得不容质疑的话在沈雅馨看来是惶恐都来不及。张了张唇,对着景西恬摇头才乖巧地拿起自己的包。
“我扶你。”
沈雅馨没有骨气的样子看得景西恬心里气翻了顶,怒气冲冲地上前却被乔思一手拦下。直到从窗户目送俩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她才牙痒痒的掰开乔思,
“你拦着我做什么?”
“他俩的事儿让他俩去解决吧。”其实谁都知道那段婚姻,或许……是个错误。一个手掌,如何拍得响呢。
景西恬凑了过来,“好吧,该回到你身上了。申莫瑾有个前妻?”
她点头。
“你见过?”
再继续点头。
“所以,你是傻子,爱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乔思这次抬起头来,澄澈的晶眸氤氲着说不出的情愫,然后摇头轻诉:
“他不爱他的前妻。”
景西恬微愣,“为什么?”
“她前妻……”乔思想了想,嘴角勾出一道漠然的微笑,“不太聪明,也不算漂亮,登不上大堂。他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啊?那他对你?”
她摇摇头,小脸很是肃穆:“他心里有别人。”
“啊?!那你算什么啊?”是啊,她算什么啊?
乔思笑笑不答。
“好吧,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现在呢?刚刚他怎么送你回来了?”景西恬这般邪恶的表情像是捉奸在床一样,愣是把乔思弄得双颊发红,在她逼供下才将事实和盘托出。
“缘分呐!”
景西恬听完后拍掌说着,然后严肃十分地盯着她一一地分析:“思语桥你想,你为了避开他不去;他为了电视访问不去;你俩碰到了。你说你说,这不是缘分是啥?”
“他一定喜欢你!”
乔思心里陡然一跳,像几只小猫在心尖抓痒着。
“你还愣什么啊?主动出击啊!”
“怎,怎么主动出击?”
“你没他电话号码?”
乔思双睛燃起了希望,捣蒜地点头。
“快快,给他发个短信。”
“发什么?”她犯难地看着手机里的号码,是那天捡到公司手机时与乔思联络的那个。
申莫瑾从不随便给予私人号码,她这算是阴阳差错拿到了,可该说什么。他向来公私分明,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发什么都好啊!这下你怎么变二了!”
36 心又不听话了
乔思眼角抽动一下,才拿起手机犹豫地打了一行字:
——谢谢您……
她摇摇头,把“您”删了,换成了你。
似乎不好,又全删了,换上:
——申莫瑾
不行,太亲密了。
——申总……
也不行。太疏离了,搞得他和她隔个三百尺一样。乔思想了想,最终飞快地写着。
——谢谢你把小雪救下。也谢谢你的消肿膏。
后像怕自己反悔般,飞快地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了。
十五分钟也过去了。
手机在那桌上暗得吓人,气氛到了近乎幽诡的地步。
乔思和景西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地瘫在沙发上。这么寡言的人,会回信息才怪!
“我回卧室。”乔思眼神黯淡了几分,思想后无奈地抽起手机,往西边挪步。
可就这么个时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呀!”景西恬叫了起来。
乔思匆匆地把手机拿起,三个字跳入眼帘……
——不客气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下文,什么都没有。
她怔怔然地看着屏幕许久,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别泄气啊妞,快再给他发点什么!”
乔思左思右想,咬牙,不管了。硬着头皮再输着一行文字:要的要的。改天我带小雪请你吃饭。
又是黑暗。
这一次是完全没有了,俩个女人干瞪着手机,什么都没有。
景西恬怜悯地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他应该很爱那个女人吧?”
很熟悉的一句问话,记忆犹新,像一**海潮那样打在自己的胸口。
‘他……喜欢别人?’她曾经怯生生地问管家。
‘不。’管家答,在她双眼发亮的时候再摇摇头,‘估计不是浅显的喜欢,是爱。’
……
……
事隔三年,她却记得比谁都还要清楚。
可是,刚刚明明对她那么温柔,以致现在嘴角都是上扬着……乔思觉得她的心,好像又不听话了。
37 不要再任性了
景澈公寓。
出租车驶入停车场处,后座的门先是开了。
沈雅馨一脸惧色地跟着下来,也自觉地覆上了欧阳澈的胳膊,俨然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仰视着他。知道他看不见,所以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讯息。
无奈他脸上毫无表情,是喜是怒分不出来。
一路沉默。
直到电梯停在十楼那“叮——”的一声在这样尴尬不流动的空气中显得突兀起来。
欧阳澈瞎了一年,学习能力却一向挺好。由最初的自暴自弃直到对家里的一切熟能生巧,在生活起居上自己照顾自己已经不成问题。所以此刻把钥匙插入门口,转开,一气呵成。
“澈……”沈雅馨见他转身就要进入厨房,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的背脊微微直挺,隐忍着什么情绪她看不清。
“澈——”她再叫了一声。
“以后……别再任性了。”
欧阳澈丢下一句话,不冷不热,却是带着悲心憾然的陌生距离。一下子她看着他,如同茫茫沧海中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彼岸。
“对不起。”
“没事。”欧阳澈喝完水随意地把它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进入了卧房。
心下一紧,沈雅馨抢着冲到他面前,很殷勤。“我帮你放水!”
“今天不洗了。”
他应了声,然后快步走入房门,“砰”一声把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以外,完全的。沈雅馨呆愣地看着那扇卧室的门,转身,踏入自己的卧室。
身子软软地就瘫了下来,掩面在膝盖中……
想哭,没有泪水,心像被剧烈拉扯一样痛。本以为耍耍脾性,他会在意一些。毕竟今早错的真的是他。
可沈雅馨只得到了一个事实结果:属于他的,并不属于她;属于她的,却都全部属于他。
在这个婚姻的起跑点,她本来就已经身在注定受伤的位置上。
近乎一年的分房而睡,不知道的人以为是离婚夫妇;知道的人知道,他们从来都不是夫妇。她的无怨无悔,逼婚纠缠样样用上,可欧阳太太这个头衔,沈雅馨第一次觉得沉重得不可思议。
38 不说英语吗
hs的乔治盛发了话在星期三会亲自到来枫考察。据说是在中国办了些投资生意,因为对来枫这发展的进度有一定的期待,所以顺势来看看。
乔思如何说都是东捷的代表人,资料全准备齐全了才敢上阵。甚至前一天还喝了鸡精补脑,还让景西恬给她打气加油。
跟视频看到的不同,乔治先生本人较为肃穆,纵使身上没有西服外套,五官却长得一板一眼。据说洋人都是长一个样儿,但在乔思看来他们除了人高马大,也不比中国人吸引人。景西恬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
她低头瞧瞧自己,是肥水吗?
想着自己突然傻乎乎地乐了起来。
“乔小姐,幸会。”乔治先生见过她,打招呼时是面带着笑容。
“很高兴见到您。”
学了一晚的英语,乔思对着他说起来还是颇有成就感。至少没人看得出她就会那两句。她还在心里洋洋得意了一下。
“不见申先生?”
乔治先生说那话时,舌头那一个卷翘,尤其“r”一字念得怪是有神秘感,惹得她心墙轰了一下,想到那个人全身像在发热发烫。她来的时候也是扫了一圈,意外地并没有看到申莫瑾,也不知道平日那么准时的人究竟为了什么而迟到。
“您好。”
头顶一把声音沉稳且带磁,乔思抬头的角度,正好纳入线条凛然的轮廓,下意识地就松了口气。
二人寒暄,一旁的乔思自然是听得懂第一句听不懂第二句,如是傻混着过去。
听他们谈话,还不如观察申莫瑾来得有趣。乔思发现了,他的手总是喜欢垂在一侧,右手比划的时候黑眸专注凛冽,好像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比他的事业来得吸引人。
她看得出神间,谈话却已戛然而止。乔治先生观察着建筑蓝图,申莫瑾突然低头,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乔思傻眼,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自个儿偷笑的模样,面容一囧,连连摇头。
申莫瑾的表情倒是津津有味,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说英语吗?”
老外看着二人的互动,视线终于缓缓落在乔思身上,问。
英语向来是她的死穴,以前凡带s音的她都念不出来。
谁让她念她跟谁急。
这一刻是乔思有史以来第一次后悔没有好好地念英文,她想起了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里,最糟糕的事不是你听不懂那个人在说什么,而是你明知道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却不够智慧掰出一个堵回他的句子。
好吧,现在的她就是不够智慧,不够资源。
“i ……”
“i……”她“我”了大半天,放弃地垂下手,眼神别向一边。心里嗤:说英语了不起?我跟你说中文你听得懂?
申莫瑾这时候却发话了,身子微往乔思身边靠。纵使她听得不太懂,因为他的腔调实在太难懂,太外国化,但是她看到俩个人笑了。乔治这一刻向她投来的眼光颠覆了之前的所有,好似还带着一丝隐晦的赞赏。
乔思侧头,看着申莫瑾脸上依旧噙着一贯淡淡的笑容。
她却不争气地脸红了起来。
后来他们指着建筑工程谈论的那些,她都不怎么记入脑海。因为尾随在后,目光时不时,又有意无意地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想着曾经……
39 大批记者
“乔思?”
她仍然处在虚游状态中,助理晓晓捅了捅她的胳膊,“乔思!”
“啊。”她回过神来,迎上申莫瑾居高临下的眼神时,唇蠕动着不知道说什么。那眼神深邃幽迷,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分心。
她见乔治先生在和建筑工人说话,便挪到了申莫瑾身边,道:“刚刚乔治先生问起申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嗯。有些私事耽搁了。”申莫瑾头也不回地回答。
“私事?”她好奇。
“……”
他却没有继续回答她的问题,眸光重新放在建筑,透着一股冷峻的坚定。
她的心有那么一下下地微恙。所谓的私事,到底还是外人永远踏足不了的领域。心里不禁猜想:是不是跟女人有关?
“乔小姐,下次到美国的时候,让你看看hs的新工程,你给提提意见。申先生,借借你的手下,没问题吧?”
“啊?”乔思敢肯定,自己是带着绝对的惊讶发出一个单音节。
申莫瑾却若无其事地微笑:“行。您慢走。”
人散了。
申莫瑾边盯着蓝图,边跟工程师交代:“时间方面需要调整,要将这里修改的话,成本会上升。你照着公司原定的预支费用打个草稿给我过目。”
“是,申总。”
“辛苦了。”申莫瑾拍拍他的肩,回头离开了建筑工地。
乔思马上提着手袋追了上去,却见转角处突然蹦出一个人影,跑得煞是急,额头汗珠淋漓,面色不佳。
“申总,不好了,公司大门围着大批记者。”
她看到了申莫瑾的神色有两秒钟的停顿,压抑的是语气尚是平缓,冷静至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是……”许永清清喉咙,“您的私事。”
乔思咬唇,申莫瑾也转身,两道视线就如此撞在了一起。
四眸澄澈,微波荡漾。
40 前妻是谁?
公司门口比想象中还要喧哗。
记者的气势向来怕人,申莫瑾因低调的性格鲜少在媒体上出现,总是以“泰晟”发言,“泰晟”结束,也从未扯上“申莫瑾”三个字。
只是自那天访问大爆感情前史后,民众的关注力提高,对于这男人的私事是带着一种欲知还拒的奇怪趋势。
“发生什么事了吗?”
宝马停在公司门口,申莫瑾从车窗里观察着一群人的动静,未有动作。今天依然是他自己开的车,乔思很自然地坐的是许永的车。
“申总,要不从后门进吧,这边我来处理。”
许永与乔思下了车,在他车窗边询问。
“没事。”
申莫瑾坦坦荡荡地从副驾驶抄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边下车边吩咐道:“你回办公室通知玛丽打印昨天的评估报告,下午的会议我要看到。”
许永虽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工作去了。毕竟是拿薪水的人,老板说一,他怎么说二。可乔思可不一样了,她不是泰晟的人,有些东西不方便加入。但这是他的私事,自己也不是没理由八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