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医院接你。”
他坦坦荡荡地说，乔思甚至都可以想象到他脸上骤然星光四射的神采。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真的？”她心里有小小的兴奋，可又只能低低问。
“嗯。在楼下好好呆着。”
*
在宝马来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乔思轻轻地走过去，在看到他一脸期盼的表情时有点欣喜有点紧张。
“等很久了？”
她摇摇头。申莫瑾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却见她神情突然呆滞。三年前他死活不让她坐副驾驶的位置，现在却做得这样顺其自然。乔思眼中复杂尽显，可没有说话。
“来，上车。”
申莫瑾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结，绕过驾驶座便坐了上去。
“想吃什么？”宝马在路上一路平稳地走着，申莫瑾悠哉闲哉地问，语气格外轻松愉悦。
“我想想。”她开始托着下巴真的认真地想了起来。
“喝粥？”
乔思一张脸皱成了小苦瓜，“又喝粥？”
知道她之前因为胃出血就常常喝粥，申莫瑾说话时眼角都带着笑：“嗯，不喝粥。”
105 第一次的温柔
申莫瑾最后把她带到一家十分具有特色的小餐厅，不太奢华，也绝不简陋。^//^鸡肉丝卷捧上桌时，乔思刚吃撑的肚子一下子又饿得难耐，对着食物连连吞口水。
“吃吧。”
申莫瑾微笑地看着她又恢复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浑身淋着无比舒畅的快意，从头蹿至脚尖。
*
吃完后申莫瑾没有急着回家，以消化为由，和她并肩走在夜色朦胧的街道上。
秋已近。
各种虫声在瑟瑟的秋风中密织成网，秋月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清凉的秋风此刻并不寂寥，淡淡的，柔柔地，却还是透着刺骨的寒意。
思语桥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搓着手叹道。
“真好吃啊，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夜宵了。我想啊，老板应该扩张生意才对。这么个小店，太浪费了！”
申莫瑾眼里闪着几不可见的笑意，“你可以跟他说。”
“跟他说做什么？”乔思咕哝，看着月亮脑袋瓜里突然一亮，“要不咱在b市也开间一模一样的，你想，这肯定生意特别好……”
她说着说着才发现申莫瑾脸上突然变得古怪，幽幽地看着她，表情一愣，才急急想要撇清：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哦。我是说假如，假如这个东西嘛，难保以后我们会成为生意上的伙伴……”
申莫瑾听她语无伦次地说话，看着她灿若繁星的双眸里那凌乱迫切的眸光，和扑扑直闪的眉眼，此刻在月光下特别活力清新。那潜藏在眸里的专注和温色缓缓浮现，直到……
他伸手，猝不及防地就握住了她的后颈。
“我绝对绝对不是……”思语桥却浑然不知，还面红耳赤地继续说着。
“不用解释……”
他将她的脑袋轻柔地推向自己，凝着她的眉眼，话语醉人。
乔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方寸尽失，他说的话如吐兰馨在自己脸上温和地飘着。她愣愣地举头，看到的是他半边俊朗的侧面此刻与自己的近乎贴着。
“………”
乔思不再说话，因为她听到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震得刺耳……
申莫瑾依然目不转睛地凝着她，神情柔而缓，右手由白皙的脖颈辗转移向她的下巴，有意无意地揉捏把玩着。另一只手则朝她垂着的右手探索而下，找到了她的纤纤十指，然后穿过，紧握……
“乔思。”
流水般的嗓音随风穿入双耳，让一阵阵酥麻感袭上她心尖。
叫得这么神秘，这么柔情，记忆中仿佛这是第一次，申莫瑾这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
106 女朋友
“唔……”
乔思说不出声，只能支支吾吾地应着。她的心脏快爆炸了，手脚却动弹不了。隐隐带着期待，可又害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与害怕什么。
申莫瑾的脸在瞳孔中无止尽地放大，他的薄唇逐渐趋近——
终于在她颤抖的睫毛暗影下，柔柔地吻在她草莓般的小鼻尖上。乔思几乎倒吸一口气，嘴巴封得紧紧地。他却不甘罢休，嘴唇顺势滑下，柔滑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申莫瑾终如愿地噙住她的小唇，在她略抗拒害怕的神情下，迅然用舌尖开启她的唇瓣，逼迫她投降。
乔思闷哼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不料此举正中他意，豹子眸扑着诱人惊喜的微茫，他逮住机会，加深手上的力量，让她脑袋贴住自己，让她无处可逃。
天昏地暗的吻，她却不敢打开双眼，犹如坠落的天使，在朦胧醉意中沉沦……
“唔——”
乔思瘫在他怀里，无助地轻呻吟着。
不知过了多久，物换星移，乔思才感觉后脑微松，眼前的男人已经满足地放松力道。然而申莫瑾没有迅速撤离，而是抵着她的美额轻喘吐气；温热的气息在她耳下粉嫩的肌肤煽动起抹抹红晕。
乔思后怕地睁开眼，涣散的魂魄在一瞬间迅速归位，慌乱地迅速往后一退。
她猛地摇头，拼命地想摇醒自己。
却还嫌不够，几只手指敲着脑袋瓜，表情纠结也害怕。
“乔思。”申莫瑾眼神一暗，紧握她的手阻止。
“别碰我！”
她突然低吼，眼睛红肿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见人就防。而在看到她哭丧的脸的那一刻，申莫瑾心里犹如被细线扯得濒临坍塌，上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
“怎么了？”
他问得轻柔，可显然乔思不领情，厌恶地推开他，差点就拳打脚踢地呜咽：
“别碰我别碰我！！”
“乔思——”
“唔——”她拼死地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力道一百，直到咬出了血痕，他却仍然静静地站着，眉头紧锁。
申莫瑾看着她苦楚的表情，喉结一滚动，抚着她的脸颊问：“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喘着气，泪水横飙。
“你总是这样！吻了又不认账！申莫瑾，我算是看清你了，你这个衣冠禽兽！”
申莫瑾这下整个人都呆了，半晌才努力地隐藏笑意，手却抓着她始终不肯放。
“我真有这么差？”还衣冠禽兽呢？
乔思忿忿地别过身子，空着的手胡乱地抹着泪水，嘴巴噘着不说话。他从后头勾着她的手腕，试着看她刻意别过的小脸。可她东躲西闪，他自然看不到，只能讨好似地摇了摇她的小手。
乔思依然抿嘴不语，眼泪却奇迹般地停止了。
申莫瑾作状叹了一声，手依然勾着她的小指头，轻问：“哎，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谁是你女朋友？！”思语桥直怒。
“都亲两次了，还不是女朋友？”
“你！”
乔思这次闻声气呼呼地转头，不料申莫瑾反应特快，在她别过脸的瞬间已凑上唇。蜻蜓点水地在她朱唇上“啵”了一声——
“三次了。”他笑。
107 划清界限
A市的医院外是几颗苍老的松树，秋天至，树木黄，一束束针一样的叶子在晚风中把守岗位。
沈雅馨对着这美景盯了好久好久，直到她几乎忘了病房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欧阳澈叹了口气，看着她不语的姿态已经保持半晌，可谁也没开口说话。
“雅馨。”
他承认，这样的沉默会让他心慌。
沈雅馨转过头来看着他时，神情里意外地没有千般百般的责备愤怒抑或是垂怜，泪痕虽在，泪水却已随风逝干。她一声不响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在这么多相处的日子里，说话的份儿都是沈雅馨杠着，她可以天南地北死缠烂打地自说自的，纵使欧阳澈没给好脸色，却丝毫没有打击她少得可怜的自信心。可是就在她沉默的时候，欧阳澈才恍觉他们之间，好像只剩无止尽的陌生与疏离。
“离婚那件事，我还欠你一声道歉。”
他双手凑从裤兜里拿出来，缓缓地说话。沈雅馨对他的好他何尝不知，欧阳澈亦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不过绝对是一个主见十足的男人。对他而言，没有爱情，自然造就不了一段婚姻。所以与沈雅馨结婚的初始，他难以接受。
但他或远远不知，如果对不起三个字要勾起那伤她至深的回忆，她宁可不要。尤其“离婚”二字，她听着刺耳，难受。
沈雅馨依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他，说话没有高低起伏：“我只问你一件事。”
欧阳澈张张唇，始终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圣诞的那天，你陪她出去了对吗？”
所谓的她是谁，二人心知肚明。欧阳澈不曾想过胆小怕事的她有一天也会坦坦荡荡地问，而他所有不堪的背叛此刻顿变得无所遁形。其实这一刻，他突然想说不。
可他没有。
或许不忍再在她面前说谎，欧阳澈艰难地点点头，视线闪躲着她的。
沈雅馨勾唇，无声的泪往回吞。
“那你在酒吧与人动手打架，最后浑身是伤进医院……也是因为她？”
沈雅馨发现自己真真是自作孽，尽挑些自己听着难受的话来问。可她想知道，真的很想，当是最后的致命一击，还是连环突击都好，她都不在乎了。
欧阳澈凝着她透彻明亮的双眼透着一股知道真相的执拗，罪恶感纷至沓来。
几乎用了一世纪的时间，她才看到他缓缓地，轻轻地……点点头。
心酸了，碎了，也死了。
“为什么？”她仰头看着他，哑着嗓子问。
欧阳澈坦诚道：“是她以前的男友，有点不识相，说了不该说的话。”
“原来是情敌啊。”难怪打得这么卖力，瞎了也想拼命。
他见沈雅馨脸上异样的笑容，清湖般的黑眸看似平静，可眉宇间的凄凉一丝一丝地喷泻而出。心里乍不安。
“出去吧。”
“雅馨。”欧阳澈有点无奈，明明当初不当一回事的东西，他不明白此刻心里的愧疚感何来。是可怜她了吗？
“谢谢你对我坦诚，不过从今以后我们再没有瓜葛。”
欧阳澈暗眸里淡冷的光晕微闪，提醒道：“你是乔思的朋友。”怎么可能不见面？
“乔思是乔思，你是你。”
“……”他一瞬无语。
沈雅馨抬起头来，看着他泪眼闪着坚定的光芒：“我向来软弱也怕事，也从来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爱一个人已经很累了，恨……或许更累……欧阳澈，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恨你，我选择原谅，选择放弃……”
“你要是觉得我没用，我也不能说什么。那是真正的沈雅馨。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只是希望……”说到这里，她几乎崩溃地哽着音道：“你留给我最后一点尊严，离我远点……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见他不说话，她别过头，破碎的嗓音下了最后一张通牒：“你走吧。”
她坐在床上，鬓边发丝几缕垂落，温软地覆在那张泪眼朦胧的容颜上。这一刻的悲伤倏地变得永久……
欧阳澈张张嘴，才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着：“对不起，你……好好休息……”
门在关上的当儿，沈雅馨濒临崩溃的情绪点一下飙高，再忍不住吼一声大哭了起来。
手指攥紧枕头，硬生生地掐住，直到最后嗓音都哑了，破了，她开始无力地趴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发喘。
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付出了那么多，却落得一场空……
*
欧阳澈走到医院楼下，刚好收到方伊琪的电话。
“澈！你还没回来吗？”她软绵绵的声音在那头响着。
他闭眸，“还没。”
“乔思的朋友没事吧，那个沈，沈什么的。”
“沈雅馨。”他蹙眉纠正。
“怎么这么敏感呐？还好没事，真是吓死人了。”
“…………”欧阳澈没有说话，今夜突然什么心情都没了。
方伊琪想了想，“澈，咱吃宵夜去吧。刚刚没好好吃晚餐，人家现在饿着呢。”
从认识方伊琪以来，她的致命武器便是撒娇，软绵绵的一句话，都可以让男人的心当场融化。欧阳澈并不否认，他对这女人的娇媚也是无招架之力的。
而沈雅馨呢？
是眼泪吧？只要看到她的眼泪，总有一种慌乱的错觉。可是她好像从来不曾把它当武器。
“澈？”
“澈？”
方伊琪叫了好几声，他才恍然回到现实，有点惊秫。自己最近的思想明显地有些偏差。他心烦意乱地扶额，不清楚对沈雅馨的这份罪恶感究竟会延续多久。
“嗯，你说什么？”
方伊琪不悦了，嘟嘴道：“你怎么没认真听我说话？我说，咱去吃宵夜好不好啊？”
“今天累了。你自己将就着吃吧。我晚点回来。”
“可是……”
“挂了。”
他把手机丢进裤兜里，从口袋里燃起一根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108 关楚生
深秋，落叶纷飞。//
东捷大厦外人头涌动，川流不息。
乔思由大厦里放工出来，双脚一触及大厦外即冷得发颤。她从跨包里抽出叶子绿长袖外套，边走边套上。门前没有熟悉的影子，她眼神溜达了几圈后，才落在转角处那辆低调的宝马。
她心里一乐，小跑着过去，直接坐上副驾驶的座位。
“好冷啊好冷啊。”一边搓手，给自己呼气。
还奇怪这人怎么没说话，一双大掌就覆了过来，将小手拉到他的唇边，给她呼气保暖。
“还冻吗？”
申莫瑾给她反复摩挲后，轻问。
乔思一笑，满足地点点头，“暖和多了！”
“那回家了？”
回家俩个字弄得她心里小鹿乱撞，脸一红，不敢出声地点点头。申莫瑾浅笑，握着她的手掌轻轻压了一下。
交通不太顺畅，车子走走停停。乔思到了半途才察觉申莫瑾眼下那明显凹陷的眼窝，眉间藏着荒陌的倦意，似是在为什么费神。
“最近很累吗？”她问。
申莫瑾回头看着她，精神才恢复抖擞，很好脾气地微笑：“公司出了点事，最近都在加班。”
乔思点点头，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想什么呢？没事儿！”
他看着这人沉默的模样儿，就知道她脑袋瓜又在自个儿捣鼓。现在泰晟陷入人仰马翻的状态，他却反过来安慰她。
乔思睁着大眼眨眨地看着他：“真的？”
“嗯。”申莫瑾想凑上去吻她，无奈车子瘫在交通中，只能硬生生地克制下来。
“不许说谎噢！”这人还不知道自己在种下什么火，深泓黑眸仍然在灵气地闪闪，甚至凑上前近距离地观察他的侧面。
申莫瑾心痒难耐，在她鼻尖上轻吻一下，瓮声瓮气地警告：“别勾引我。”
她这一听，得意地笑了，再蹭蹭地靠过去，用小嘴一亲他的面颊。蜻蜓点水的一吻，却激起一起一伏的水浪，在他胸腔内壁四处乱窜。
申莫瑾生气了，一手扣着她的手腕，憋气睨了她一眼。
“信不信我把你丢出车外？”
她哼哼不动，“不可能。”
怎知申莫瑾手一伸，果真打开了车锁，滴答一声吓得她马上缩回身子。
“不敢了不敢了。”
乔思这次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嘴上却还挂着得逞的笑意，明明蚀不着米却笑得比谁都还奸。
申莫瑾温情地笑出了声，一手搭着驾驶盘才想起什么，“后天要见个客户，你陪我去？”
“什么客户？”和他在一起近乎两个星期了，从来都不曾听他谈公事。这一次他主动提起，乔思倒有点惊讶。
“伟忠认识个人，想介绍给泰晟。说服得了他投资，对泰晟会有很大的帮助。”他说得很含蓄，没有点名是什么投资。可乔思比谁都还清楚，与泰晟最近的窘况脱不了干系。
伟忠是申莫瑾的表哥，也是从事同一个领域，乔思在三年前见过的。
“谁呀？”她问。什么大客户，还要让申莫瑾主动动身游说。
“关楚生。”
话落，她脸“嗖”地变得苍白——
109 醋坛子
“……谁……”
她唇瓣交接，颤抖地问。
“关楚生。估计你以前也见过了，记得吗三年前在泰晟咖啡厅的那一次。人是难搞了点，不过目前是最有潜质的投资业者。”申莫瑾侃侃而谈，没有回头，因而没有注意到她尸白的小脸。
“……没有印象了。”她胡乱地应着，脑里一片混乱。
“没事儿。”申莫瑾不以为意。
*
自从那晚之后，乔思才擦亮双眼看清了这男人的腹黑本质。吻她三次不说，还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提升到男朋友。
她自然欣欣然接受一等待遇。
每天下班后白马王子亲自接送，俩个人买了食材就到申莫瑾家做饭。然十点之前不管她如何软磨硬泡，申莫瑾定准时将她送回家。
回到家她走得特别慢，叮叮咚咚杠了一大袋东西上来。
申莫瑾回头见她艰难地把白色方状盒放下，奇怪地走上来，“这是什么东西？”
她捂嘴一笑，狡猾地打开盒子上方，再然后“喵——”一声响彻全屋。
“Surprise！”乔思张开双臂，嘻嘻地大声唤。
猫咪儿一下子得到自由的空气，喵了几声瞬在屋里跳跃围绕，然后不怕生地朝申莫瑾奔去。
申莫瑾顺势地接过它，嘴角微扬。手指逗弄着它的须须，柔声叫：“小雪……都长这么肥了。”
“哪里肥了？”乔思不满地咕哝，一手刷着它的毛，赞道：“景西恬和梁大哥都说它可爱的。它呀，特别爱师兄。一抱着他就不愿下来了……你不知道师兄多无奈……”想到苏家仁那急于摆脱小雪的囧样，她就忍俊不禁。
鼻尖倏地一疼。
思语桥叫了一声，揉着自己通红的草莓鼻委屈问：“做什么呀！”
申莫瑾不满地再捏着她的鼻尖，“以后小雪住这里。”
“为什么！”她失声叫！
“免得它乱认爹地！”
他说完就转身，面无表情地进入厨房。思语桥愣了愣，和小雪对视了一下，才悻悻地把猫咪抱在怀里，窃喜又无奈地咕哝：“真是个醋坛子！”
110 突如其来的吻
海滨公寓不止楼房贵，竞争亦大，是A市纨绔子弟争相购买的好地方。四年前也是因为这座楼盘风生水起，泰晟赚了翻，股票频频往高攀，在A市也打下不朽传奇的一个称号。那个时候的申莫瑾年轻有为，样貌家世在一生，多少个名媛为其疯狂。
唯不多人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的他早有了妻子。
外界的各种猜疑揣测纷飞，人前个个口里说的是二人恩爱至极，人后只有乔思知道，他多少个夜里都不曾回来。
乔思立在阳台上，看着这片熟悉的万家灯火，幽幽地叹了一声。三年了，谁又会想到，今天自己还站在这个位置上呢。
小雪从旁边喵了一声，蹿进她怀里。
然后在她怀里逗弄着，舔着她全身上下舔得不亦乐乎。乔思一下被逗得咯咯直乐，抓起小雪就孩子气地在它**间搔痒着。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猫咪呜咽声顿响彻夜空……
申莫瑾洗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女孩澄澈的晶眸扑闪扑闪着，看着她怀里的猫儿巧笑倩兮。有这么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亦是温柔地抚着猫毛笑得响亮——
在他看来，这个乔思女孩儿是可爱的，得人疼的。
申莫瑾依在墙边，看着那娇小的背影，努力地想要寻找那一种感觉，对那个人曾经的悸动与汹涌而出的疼惜……
但这一刻才发觉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想让她去取代，差异依然还在。
抑或说，他在她身上，仍然找不到那种……他想象的怦然心动。
*
小雪突然一个蹦跳，转身向后面奔去。随着那“喵——”一声，乔思怀里一空，笑着边转头边道：
“小坏蛋，看你往哪逃。”
岂料一转身，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阳台门边，洒下一道幽暗的颀秀影子。申莫瑾防不及防地接着小雪，无奈地笑了开来，骚着它耳朵。
乔思脖颈后的粉嫩肌肤烧起了红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她理了理被猫咪弄乱的衬衫，站了起来，也握住小雪的另一边耳朵嗤：
“真是野猫儿。”
申莫瑾看了她一眼，黑眸里的魅色穿插几缕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怎么了？”她蹙着走上前，满脸疑云。
手也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眉眼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申莫瑾瞳孔骤然变色，一手扼着她的纤细的手腕，另一手擒着她的脖颈，以风雨都不及的速度将她头颅倏地拉近。
小雪一下失去了依靠，喵一声跌了下来——
“小雪……”乔思失声叫，可申莫瑾丝毫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头凑上，嘴唇继而以铺天盖地的姿势盖下。
111 停止伤害
“小雪……”乔思失声叫，可申莫瑾丝毫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头凑上，嘴唇继而以铺天盖地的姿势盖下。
她愣然地受着他的禁锢，感受他铁一般的手臂正卯足了劲誓要将自己果入其腹。下一秒，申莫瑾的舌尖带着可怕的火热在她口腔里旋转探索。乔思被动地张着唇，隐约感觉黑暗中仿佛有张大网将自己覆盖至窒息……
他脖子上微凸的血管逐渐渲染成了紫红色，手却不甘罢休转移至她的腰肢，在听着她无助呻吟的呓语时，反倒强势毕现，疯狂地将她贴近、再贴近。
眼前的男人像在急于证明着什么，荒芜的心急需她来解渴，同时却忘了眼前的女孩是乔思，不是她。那种舒缓解渴的心态，在乔思身上是虚无的……
乔思心口沉甸甸的慌乱已然失控，泪眼朦胧地开始挣扎。
他今夜是怎么了，这样欺负她？
不知过了多久，挣扎不果，唇瓣已然破碎泛血，乔思无助地瘫了下来。却也是千钧一发的一刻，申莫瑾眼中锐光一闪，猛地将她脱离怀抱。
那一刹，烟硝味儿在空中弥漫。
他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肩膀上喘息着，那双眼深如幽冥地看着她，不知道包含着什么情绪。但乔思很清楚，此刻的他，并不快乐。
“……”
她咬着牙，不说话。
嘴角可怜兮兮地流下一小条血痕。
申莫瑾闭眸，粗糙的指腹缓缓挪到她唇边，轻轻地擦拭……
“我没有办法……”
他哑然的嗓音暗而深，似陷入千年苦海永生无法自拔。
在乔思还愣愣地消化着那句话时，他却轻轻摇头，“对不起。”
语落，肩膀上跟着一松。那魁梧硕大的身形如雷雨般转身闪开，乔思像泥菩萨般雕塑在地，眼睛茫然失措地看着他箭步走向大门。然后砰一声响，整个奢华的单位突然静了下来。
秋夜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原来可以如此可怕。
阳台上的晚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几缕划过脸颊，力道如此轻，撩起的却是那尘封已久的痛。她几乎以为，她对此等痛意已经麻木不仁了。
好静好静的世界。
喵喵几声落寞地响着，乔思泪眼婆娑地低头，看到的是小雪与她对视着。它的眸亦是恐慌地，如同她的心一样。她抖唇将它抱了起来，看着那扇紧闭而冷漠的门，心里霎时沦落至荒芜……
“申莫瑾……”
“你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伤害我？”
112 没有办法……
自从沈雅馨搬回来后，思语桥、景西恬、沈雅馨又成了三剑客，像回到了沈雅馨未出嫁的时候，不到半夜两点钟绝不熄灯，三个蛇鼠一窝。
乔思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床铺跟往常一样凌乱不堪，俩个女人估计是说话聊天累了，期间当然也少不了枕头大战，一个趴在沙发上，一个东歪西倒地头靠床头，脚着地打呼呼地睡得正香。
乔思叹了口气，走过去给俩人盖了被才发觉自己倦意全无。
一室昏暗，她走到书桌上，打开了手提电脑。突如其来的蓝色灯光照映在脸上，勾勒出她在脖颈处鲜明优美的线条。一双眼睛涨得酸痛，她没有焦距地看着桌前窗外那零零碎碎的夜光，心底潜藏着的那点微伤终随着被刻意遗忘的往事翻涌而来——
第一次见到申莫瑾是天寒地冻的一天。
雪花飘飘，她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在上大一前自个儿贪玩跑到了C市。回来时已经是冰封三尺，许多大路都封了。车子行驶不了，她只能孤身在街道上乱窜着。
那个时候真真是冻毙了，她跑了没多久，就冷得站在树下看着通红的手指。
每个路人匆匆而过，她却没有发现到松树旁亦站着一个人。
直到他走了过来，递上一双男性手套，“拿去吧。”
人如其声，冷酷得看不出一点表情。乔思在他转身前来得及看到那个侧脸，冷毅绝美，却是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点气质，让人望而生畏。许是在家里未曾受过如此的待遇，她握着那双手套，眼眶儿一下红了起来……
再见到他是大一的讲座会上。
那时说的是金融投资等类的，她兴趣缺缺地被大班女同学拉去。原是想着玩手机游戏度日子，怎知一到场，在看到台上那风度翩翩的影子时，乔思知道，自己再逃不过这个劫。
申莫瑾在台上对着全体精英侃侃而谈，智慧台风气质三者兼备，甚至在任何攻击性的问题中，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破绽，继而强势推翻疑点。
身旁的女同学都摒着呼吸，像看到奇景般啧啧称赞……
而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心底里的爱慕一点一点流泻而出……直到发问环节结束了，才恍然他即将离开。也不知是什么勇气，让自己一步上前，在所有贵宾前抱歉难堪地躬身，说：“我，我还有问题……”
申莫瑾看了她一眼，显然已不记得她是谁。
那嘴角勾出浅浅淡然的笑意，抬手，制止了欲上前将她拉开的保安人员。
“问吧！”他环胸，认真地看着她的小脸。
“…………”
她顿语塞。后来才勉强从脑海里搬出课堂上所有能学到的知识，随口问了几句。申莫瑾倒也不马虎，一一为她解开疑问。
乔思那个时候以四十五度倾斜的角度仰视着他，在看到那背光而立的魁梧身形时，心从来没有那般的激动过。
“还有问题？”
申莫瑾见她呆头呆脑地盯着他看，忍不住问。她面色一囧，再找不到什么借口留下，只能悻悻地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说完就逃兵一般迅速地转身。
未踏出第一步，申莫瑾的手突然扣着她的手臂。乔思转身时双颊已烧得通红，只见他缓缓地凑到她耳边，语气低俏如丝。
“同学，你裙子脏了……”
后来她回到宿舍不知道抱着抱枕流了多少泪，一边可怜兮兮地洗着裙子上难堪的血迹，一边咒骂着：“下辈子都不要当女人了，呜呜呜，永远都不要了。”
*
乔思以为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交集了。以为心里潜藏的那点爱恋会随着时间而逝。但几个月后外公没由来地提起一场相亲。她原是抗拒的态度在听到“申莫瑾”那三个字时，心即是害怕又是期待。
她或永远也不会相信申莫瑾二话不说就对此事点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那个时候乔氏资金对他而言固然是重要，商业联婚估计也是那个圈子里理所当然发生的。只是在乔思看来，申莫瑾如何也不像对婚姻抱着敷衍态度的人。
但原来，他的心是死的。
哪一段婚姻对他而言，已然不重要。
因着对外公的那点尊重，还有乔氏庞大的资金，她把自己卖了，卖给一个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然那个男人，却不爱自己。
乔思想到这，齿关已经紧得透不过气。
景西恬与沈雅馨已经进入了梦想，而她呢，像无数的夜晚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着伤口。
‘我没有办法……’
在这样寂寥的夜里，他的一句话像冤魂般纠缠不清……乔思茫然地望着夜空，没有办法，是没有办法爱上她，还是没有办法继续走下去……
手机屏幕霎时亮了起来。
远在英国的任齐发送了一条彩信过来，是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求婚策略。地上满是嫣红欲滴的玫瑰花儿，拼凑成我爱你三个让人痛哭流涕的字。彩信下方还写着：乔思，你想这样，你姐姐会答应吗？
乔思看着看着，泪水泉涌而出。如此的心思，姐姐怎么会不答应。要是申莫瑾可以这样……
她泪水一收，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按键。
那里接通了。
詹芷晴温柔的声音隔着九千公里传来：“喂——”
思语桥心酸地握着手机，对着那边茫然地问：“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爱上你？”
113 办公室的白马王子
重新走上事业的轨道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尤其在失去了一年的光明后，公司上下已经发生了巨变。再者虽说欧阳澈已重新被雇用，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不是不清楚。也有不少冷眼相待，在公事上专找喳的人。几天下来的筋疲力尽让他连续着不回景澈公寓。
方伊琦有时候等得不耐烦了，就给他拨电话、发短讯。开始他还是极有耐性地哄她，过了段时间却突然觉得身心都累了。
好累，这样的日子。
这一天，回到家，一道香影含嗔依偎而来。
“你好久都没回来了。”方伊琦水汪汪的大眼噙着委屈，紧紧地偎在他宽敞的胸膛。
“嗯。”
欧阳澈此时只不想多说，把公事包放到一边随口问：“今晚吃什么？”
“吃什么？”方伊琦愣了愣，“你不带我出去吃吗？”
他凝神了会，才想起现在情况已他自己公事上已经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回来倒还要照顾一个大娃娃。大掌扶着太阳穴，沉思了会儿道：“公司附近开了家西餐厅，走吧。”
“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浴袍，“还没洗澡化妆呢。”
“那快点。”
欧阳澈觉得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可能就要大动肝火，转身，先进了卧室。
*
“澈。”
方伊琦边吃着牛扒边轻柔地叫他，直到他把视线移向她的脸，她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欧阳澈折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
她鼓了鼓腮帮，伸手覆盖着他的大掌，缓缓地说：“我那天回家，妈妈她问……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欧阳澈切着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面色说不上喜悦疑惑厌恶，淡淡地落在她的面容上。
“你怎么说？”他问。
对面的可人儿含羞地娇笑了一下，“我也知道咱在一起不过一年多，你又刚刚恢复视线不久，事业也重新回到了起跑点。我跟妈妈说咱不急的。可是……我一个女孩子毕竟也到了适婚年龄，再过几年都快三十了。所以，还是会有点担忧的。”
欧阳澈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张冰皎月华的面容，无疑是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结婚……他真的没有想过。
“再说吧。”
“澈，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伊琦，我说搁着就隔着。”他霎时变得严肃，语气里的丝丝不耐都在宣张着心里每一寸平静的龟裂。换做是沈雅馨，他说一就是一，就算到了离婚的地步，也不会绕着他死缠烂打。纵使多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沈雅馨还是挺了解他的。
欧阳澈敛眸，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结。
*
天边秋叶潇潇下。今年的秋特别凉快，有人打趣说2012年末日到了，可乔思不明白人们所谓的末日是如何。若说到了末日，能圆了心中的愿，那纵使去了也瞑目不是吗？
秋的早晨很宁静。
茶水间里人们无一不在谈着一个话题：泰晟在极力挽回来枫那块地的执行权。新闻上说许多卫生达不到标准，申莫瑾正卖力地向官方游说，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比原先预定高了三十巴仙，极有物极则反的可能。
“诶你说，东捷不会跟着遭殃吧？”
“怎么可能！申莫瑾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我跟老总到英国的时候，他居然也在。我是真真没想到他人长得这么高这么俊，就可惜了没说上一句话。研讨会的女人可都盯着他看呢。”
乔思手拿着咖啡躲在墙后，想尽可能地无视这些人的对话，可那三个字却偏偏如赌气般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他目前是单身吧？”
“是吧是吧？据说下个星期老总还跟他有个饭局呢。”
“真的？”
“要不跟苏经理说说，看他能不能安排。顶替秘书的工作我也没问题。”
“发**啊你！”
公司里的五朵花仍然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乔思手中的咖啡已热得烫手，忍不住只能快步走到座位上放下。不想力道过重，热水顺势溅到了手腕。她失声一叫，立即抽出纸巾擦着红肿的位置。
纸巾盒旁正是静躺着的黑色手机。
屏幕是暗的，毫无生气。
一个星期了。甭说是电话，连一个短信都没有。她原是不曾期待的心也变得荒芜、绝望。
眼角视线落在手机的那一刻，一种被灼伤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到眸底。发疼的手腕也无意识地抵在办公桌边，似要以痛制痛。身疼了，心或就没那么疼。
“乔思。”
茶水间里冒出一个人头，是刚刚五朵花里的其中一个。
“嗯？”
“老总刚刚过来，让你上他办公室一趟。”
一抹光彩倏地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真的？”
“嗯。”公司一枝花讷讷地点头，神情里不知是不屑还是嫉妒。乔思心里也清楚，顶着申莫瑾前妻的头衔，再加上苏家仁与老总对自己格外爱戴，自然招受公司里不少的红眼。可她不在乎，她回来A市并不是为了他们。
思至此，就抬头挺胸，一手抄起手机往顶楼办公室步去。
114 终于下班了
东捷办公室不如泰晟宽敞，但宽敞光亮，霎时一块风水地。
乔思已是这里的熟客，秘书对她也是见怪不怪，立马微笑地上前招呼。总裁招待处置放着几张黑色真皮沙发，此刻坐着两个身形几乎相似的男人。
乔思将一缕头发推到耳后，走上去嗓音柔软地叫：
“干爹。”
苏家仁与一年纪将近六十的男人同时回头，令她讶异的是苏东福脸上不若平日的和蔼与宠溺，一张沧桑的脸上肃穆隐隐若现。乔思孤疑地看着苏家仁，正见他轻摇头。她收敛起笑意，乖乖地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