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爹我娘呢!”月儿坐在正堂上,心急火燎的问道,她隐隐觉得,出事了。
“回大小姐!老爷夫人。。。昨个才走。。。是被大周的人接走的。。。说小姐您在宫中不好了,去,去见最后一面。。。”
“什么?!”月儿顺手将一个紫砂壶仍在地上,为什么自己回府的消息无人告知,又是谁将自己的父母骗走?他们这样做是何目的?
“大周谁的人马将老爷夫人接走的?”
“听说,听说是太子爷身边的人!”
玉连清!又是玉连清,月儿一下子沉默了,果然,他不会这样放过自己!
“月儿!你回来了?”江世召大步而上,不顾堂下还站着许多下人,将月儿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堂兄~”月儿如此叫着,他是她的亲人啊。
江世召身子微微一颤,却将怀中的月儿抱得更紧了。
“月儿,你受苦了。”
月儿鼻子一酸,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下人们看着两位主子哭成一团,也个个红了眼睛。
晚上,月儿与舞墨点着微弱的烛火,尽量让下人看起来,自己已经歇息了。
“月儿~”舞墨泡了一盏茶,“你现在怎么打算。”
月儿端起茶喝了一口,顺了顺心中的闷气,但仍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太子殿下这么做,是想逼你回去啊。”舞墨悠悠的说道。
月儿拿出一直揣在袖子里的纸条,上面“等我”的两个字,看起来分外的扎眼。
等还是不等?回还是不回?老天爷从来不肯怜惜自己半分,一定要将自己纠结的撕成两半,他才高兴!
两人如此沉默了一夜,清晨时,舞墨才支持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为何自己一点也不困,难不成是心中压了太多事吗?
推开房门门,太阳初升的温度还不及将一夜的寒潮褪尽,而江世召,独自一日坐在石阶上,看起来孤单极了。
月儿缓缓的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忘了,一开始,我想去找你。看到你房中微弱的烛光,我知道,你并不想被打扰。所以我就自己坐了下来,一直看着月亮升起,繁星满天,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这样好的一个男子,自己注定是要辜负了。
“堂哥,或许回到婶母家,你会好受一点。”
“月儿,你就让我多陪你一会。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再说,我怕你孤单。”
阳光终于给大地传来阵阵暖意,月儿这才觉得身上有些乏了。
她轻轻的歪过脑袋,靠在江世召的肩上,“堂兄,你说,我爹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月儿,我真想带着兵马打向大周,这样,无论是你还是叔父,都不会再受别人的控制!”
月儿苦笑,在大周数月,她深知,无论是卞国,还是燕国,都不是大周的对手。
123 回宫
老总管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弯着腰说道:“楚将军来了。”
“有请!”江世召一下子有了精神,扶着月儿站了起来。
楚承云眼底发青,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他手中抱着一只鸽子,月儿认得这只白鸽,它是文馨的。
“月儿,你看看这个。”楚承云将一个纸条递给月儿,月儿看着那纸条,却不敢伸出手去接。
她害怕信纸上说的消息,文馨因不愿冒危险,便从不用飞鸽传书,这一次,究竟是怎么样急迫的事情才逼得她如此做?
江世召见不得月儿犹豫,接过楚承云手中的纸条,打开一看,紧紧的攥住了手指。
“怎么了。”月儿平静的问。
江世召的喉结来回滚动着,没有回答。
“究竟怎么了?!”月儿冷不防的抢过江世召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之后,点点头,对,对!这才是玉连清做出来的事情!
“玉连清竟对丞相和丞相夫人说你染上顽疾!奄奄一息?将他们安排在东宫住下却不许走进蔷薇宫一步,更不许任何去去探望!这不是软禁吗?可笑的是,可笑的是皇上竟然说大周绝不会为难与我朝丞相,这真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楚承云慢吞吞的说着,好像说快了,就会失去呼吸一样。
月儿垂目,玉连清这是在逼自己回去,只有回去,父母才能知道自己安好,只有回去,父母才能摆脱困境。
可他说过,让自己等他。
焦急与折磨中月儿又等了三天,等了两天,等了一天。。。六日已经过去了,她还要等多长时间?
这六天,父母在宫中又是怎么样渡过的?
第七日的晚上,月儿早早的睡下,明天,她要踏着晨曦,回到她不能不回的地方去。
这一夜,注定漫长。
当舞墨提醒她起床的时候,月儿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干涩的快要闭不上了。
“月儿,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嗯。”
舞墨无奈,她知道,回到那个皇宫,又将过上踩在刀剑一般的日子。
老管家亲自将月儿送上了车,突然,一个蓝衣男子朝马车冲了过来,老管家示意月儿赶紧躲在马车里,而月儿却不肯依,看着那人冲至自己的面前,丢下了一个紫色葫芦。
紫色葫芦!月儿一惊,打开那葫芦,将里面的纸团抽了出来。
“月儿,这是三日醉,喝下它,再醒来时,世上就没有了江南月,只有月儿。”
这是他的笔迹!
他来接走自己的前提,竟是要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世上必须有江南月!不然他的父母怎么办?永久的留在那嗜血的东宫,等待蔷薇宫中重病的女儿醒来?
不!
但!如果这一次她放弃了,她与他之间,真的要擦肩而过了。。。
月儿从马车上跳下来,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又一圈,众人不解的看着月儿,不知她想做什么。
突然,月儿停了下来,将紫葫芦扔到车上,跳上了马。
“驾!”月儿亲手扬起了马鞭,一直在前方等着月儿的楚承云,知道她依然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驾!”
刚刚回到卞国的人马再一次踏上了征程。徒留下一个扼腕叹息的江世召。他多么希望有朝一日也能策马于前,为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冲锋陷阵。
月儿的人马,这一次没有遇到埋伏,她一路上与楚承云策马奔腾在山野间,不知疲倦。
再回到大周皇城,月儿等人直走向正城门,护兵并不认识月儿,他们用警戒的眼神示意月儿等人不许靠近。
跳下马,月儿走至护军统领面前道:“我是太子妃,江南月。现在要进宫。”
“太子妃,人人都知道太子妃病危于蔷薇宫,你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冒充太子妃!”
月儿“啪”的打了统领一个嘴巴,那统领牛眼一瞪势要将月儿等人拿下。
“回来了?”
统领刚刚拔出腰刀,便听到身后有人讲话,他回过头一看,慌忙跪在了地上。
“臣参见太子。”
玉连清神清气爽的看着月儿,月儿也带着些笑意看着他。
“你还真能忍,比我预算的时间,多了两天。”玉连清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楚承云道:“多谢楚将军,保我太子妃平安。”
“太子妃?”跪在地上的统领抬眼看了下月儿,忙拱手道:“臣罪该万死,冒犯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恕罪!”
月儿不语,指着跟着自己前来的一干人马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这大周皇城,是你的家。”玉连清着意咬中那个“家”的字,看到月儿眼中隐忍的目光,他笑了。
他辛辛苦苦守了七夜,终于守回了她,即使自己用了手段,即使自己得到的是这样一张冰冷的面孔,一双含着恨意的眼睛,那有何妨?
反正,她是自己的了。
谁也别想抢走。
玉连清亲自将月儿送回蔷薇宫,这是禁闭了半个月的蔷薇宫第一次迎来宫外的花香。
珠儿将宫中打理的很好,奴才们见到月儿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没有丝毫的不敬与慌乱。
玉连清将月儿送到寝殿内,示意奴才们退下。舞墨关门时皱着眉冲着月儿点头,她知道,舞墨是让自己隐忍。或者,是认命。
认命她这一生都无法离开玉连清!
玉连清轻轻抚上月儿面庞,他明显感到月儿的抗拒。
“都回来了,怎么还冷冰冰的呢?”他在月儿耳边呵着气,月儿几乎是本能将玉连清推开。
“玉连清,我为何回来你心知肚明!你要把我的父母怎样?!”
“哈哈哈。。”玉连清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笑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月儿指着玉连清的鼻子,还想骂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玉连清推开月儿横在自己面前的指尖,心中的怒火混合着燃烧不息的**几乎要把自己吞噬了。
对!她就是这个样子!永远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
玉连清将月儿紧紧的抱在怀中,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放手,他在月儿的身体上肆意抚摸着,月儿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124 送别
“你挣扎吧,无论怎么样,终有一天你会臣服于我!”玉连清将自己炙热的唇贴在月儿的唇上,不住的辗转允吸,直至月儿的挣扎声越来越小,才将她压在了床上。
数日的思念与等待,此刻都积聚与小腹之间,玉连清迫不及待的占有了月儿,不管她是否愿意,一下下,将自己的爱意灌送着。
月儿紧紧咬着牙关,不使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玉连清见状,扬起他特有的阴郁笑容,将月儿的腰身掐的更紧,送的更深。唇齿不停的连绵在月儿的柔软之间,一点点撩拨着她原始的**。
又是一夜无眠,月儿的眼睛苦涩的难以闭上。终于在早上时,吓坏了前来伺候的舞墨。
“月儿!月儿你的眼睛怎么了?”舞墨难以相信,原本水灵灵的一双眼睛,就这样被玉连清,或者说是命运,折磨成两颗木球一样。
“回禀太子妃,丞相,丞相夫人来了。”
月儿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舞墨看着月儿眼中又有了神色,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月儿的心还活着,还会因自己的亲人而牵动。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丞相夫人在珠儿的搀扶下来到月儿床前,月儿赶忙坐起来,扑进夫人的怀中。夫人的鬓角上无端端多出了些白发,明明只有数月未见,为什么自己觉得母亲苍老了许多呢?
丞相看见月儿如此,心中一刺,他知道,月儿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月儿,你告诉爹,你与太子之间究竟有何事。”
太子?月儿想起昨夜他的疯狂自己的无助,竟恶心的想吐出来。
“我与太子,没事。爹,你相信我。”
江万海哪里肯信,大周内宫的变故,他不是不知情,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女儿会牵扯其中!
“月儿,你还是没有记住爹跟你说过的话,不然,何至如此!”
“好了,好了,不要责备女儿了。”夫人埋怨道。江丞相无奈坐在夫人身旁,月儿伸出手,将他二人紧紧拥在怀中。
从此刻起,她只为亲人而活!
“爹,娘,月儿不会再任性了。我们的皇上保不住爹娘,便只能靠大周的皇上了。”
江丞相欣慰的点点头,月儿若是如此想,便是真的通了。
晚上,玉连清连同月影夫人一起来到蔷薇宫,给了丞相及丞相夫人最高的礼遇。
只是这礼遇来的太晚了,之前的幽禁,二老心知肚明。
月儿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她的身边,坐着她最不想见的人。
“你在生我气,对吗?”玉连清夺下月儿书中的酒壶问道。
月儿不语,吩咐舞墨再去取一壶酒来。
“我不想伤害你的父母,因为。。。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不是吗?”
“哼,”月儿冷笑,“你会将月影夫人幽禁数日吗?”
玉连清面上一冷不再说话。
宴席上,因文馨同为卞国人的身份,也被月影夫人请了过来,而文馨,看向月儿父母的神色却是淡淡的。
月儿知道,当初文馨出嫁和亲,与自己的父亲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拨开玉连清的手,月儿走至文馨面前道:“文馨,他也在皇城内。”
“我知道。”
月儿端起文馨面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杯酒水,我敬你。谢谢你飞鸽传书,告知我父母的处境,不然。。。”月儿一顿,不然自己或许就随着那一瓶三日醉,去了。
“我并没有飞鸽传书啊?”文馨疑惑的看着月儿。
“那不是你的白鸽吗?”
“白鸽?你说起这个我到是想起,我的一只鸽子飞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可是,我并没有飞鸽传书过。”
月儿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水翻撒了出去。
“月儿,你怎么了?”文馨拿出手帕给月儿擦着衣服上的酒水。
月儿端着空杯,看向玉连清,又是他!是他算计了自己!
玉连清知道月儿一定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他不害怕,他也不想去否认,亦或者承认什么,她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即便。。。即便那眼中是恨。
月儿收回目光,端起酒壶喝了起来,任谁都拦不住。末了,她一擦嘴对文馨说:“文馨,我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讨人厌的地方了,但是,你必须离开。楚承云和你,应该双宿双飞。”
“月儿,你醉了?”文馨慌忙来堵月儿的嘴。
月儿轻笑,自己当然没醉。
三日之后,便是自己父母离宫的日子,也是楚承云离开的日子。
不经通传,月儿直接走进文馨的宫殿,宫中的白鸽受惊,纷纷飞了起来。
月儿径直走过,丝毫不理会文馨微微生气的面庞,她将三日醉仍在她的手中道:“若你想离开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在就去房间中装病,请了太医来瞧。今夜将这三日醉吞下,那么后天的时候,你再睁开眼睛,就与他在一起。是永远的在一起。”
文馨转了转手中的紫葫芦,问道:“为什么帮我?”
“想不想离开?”
文馨一怔,她知道月儿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害他。
“你容我想一想。”文馨拿着葫芦噬魂落落的回到殿内。
月儿转身回宫,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晚上,月儿等到了馨嫔突然病重的消息,太医们都赶了过去,却查不出病因。
第二日,后宫盛传,馨嫔得了怪病,不治而亡。
“太子妃,月影夫人答应了你的请求。”舞墨回道。
月儿冷笑,她就知道月影夫人一定会答应她这个要求。
楚承云带着周国派的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皇城,月儿坐在马车内,陪着丞相,丞相夫人走完最后一段旅程。
“太子妃,您该下车了。”月影夫人身边的太监好心提醒着。
“月儿!娘,舍不得你!”夫人抓住月儿冰凉的指尖,眼圈微红。
“娘,你放心,月儿保证,我们一家人日后相见的日子会很多很多!”月儿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跳下车,直直的跪了下去。
125 殇
“爹娘,月儿不孝,让你二老饱受奔波之苦。”说罢磕了一个重重的头。丞相夫人见状,几欲晕阙过去,丞相将夫人拉回车,语重心长的说道:“月儿,记住你说过的话!”
“爹,月儿记下了。”月儿看向楚承云,楚承云紧紧盯着跟在丞相车后的文馨的躺着的棺椁。
月儿轻轻走过去,拍了拍楚承云的马背道:“带着你爱的女人,去过风一样的日子。”
“月儿,他,真的不会难为你吗?”
“不会,我能把文馨带出来,他一定也出了不少力呢。”月儿重重抽了马儿一鞭子,“葫芦,你去过我想过却过不了的日子,你会幸福的。”
马儿轻轻的跑了起来,月儿痴看着楚承云的身影,父母的马车,文馨的棺椁,一点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月儿转身,她该面对自己该面对的日子了。
玉连清遥遥的看着她,直至她走到自己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多谢太子殿下。”
玉连清孤傲的看着她,“我配合着你,将我父亲的妾侍偷了出来。你要怎么感激我?”
“感激?”月儿嘲讽的看着玉连清,“你可知道,若不是有楚承云三番五次的搭救,我早就见了阎王爷无数回了。你若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都会为了我去做一点事情。”
玉连清“哈哈”一笑,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竟不知道。
月儿见玉连清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下人们俱惊恐的看着二位主子,全然不知他们在笑什么。
“是我笨,问了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才发笑。”月儿冰着眼神,直视着玉连清,“你,对我,什么时候有过感情!”
回到宫,月儿才发现一院子的蔷薇花竟然都打了卷,她惊慌失措的命下人打了水来,一颗颗的浇好,她用手轻轻的舒展它们的花瓣,却不小心弄掉了许多还没有盛开的花苞。
没有盛开,就被自己弄掉了,自己,真是个罪人!
月儿掩面而泣,玉连清就在宫门外看着,不敢进去。
那一院蔷薇是他为她种的,而她又在为谁哭泣。。。
月儿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她不是有意绝食而是根本吃不下去。
舞墨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又拿下去,不住的摇头。
“月儿,你这样作践自己干什么?早知道,不如喝了那三日醉,凭他玉连清也不敢杀了丞相和夫人不是?”
月儿摇摇头,“舞墨,我没有在作践自己,只是我的心莫名的跳个不停,乱七八糟的。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她想了想道:“今日,文馨就应该醒了罢。不知,楚承云回高兴成怎么样。舞墨,当初牢狱内的救命之恩,我们终于报了。”
舞墨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月儿早在逃出那牢狱之后,便死了。
“太子妃!太子殿下请您到勤政殿!”月儿宫中的小青子匆忙禀道。
勤政殿?自己一个女子,怎么会被召往勤政殿。
不敢耽搁,月儿换了身衣服便带着舞墨上了轿撵。
这是她第一次来勤政殿,殿内金柱上的两条金龙,看上去神采奕奕,同时使人望而生畏。
正殿上坐着一人,一身明黄,恍然若神人。
“月儿,见到父皇,还不行礼?”
皇上?月儿一惊“噗通”跪倒。
“月儿参见皇上!”
“孩子,快起来!”皇帝的声音威严中透着关切,一个老公公走过来,惮了惮佛尘,扶着月儿站了起来。
月儿看向皇帝,暗惊道,这父子俩长得还真像。
“月儿,把你叫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皇帝走下宝座,与玉连清走至月儿身边,月儿一慌,险些又跪了下去。
皇帝上下打量了月儿一番,颇为不舍的说道:“丞相和丞相夫人,与回卞国路上,遇刺。身亡。。。”
月儿的心再一次没有规律的乱跳起来,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皇帝还是在面前。
“您,您怎么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皇帝正正神色,“君无戏言,朕亲自告知,是想让你明白,朕对于城乡之死颇感痛心与意外。不想在我大周国土内,还有如此猖徒。”
月儿本能的摇着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月儿!”玉连清将月儿抱住,生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伤了自己!
“这不可能!不可能!父皇!皇上!您告诉我,您刚才是骗我的骗我的!!“月儿用力在玉连清怀中挣扎着,可玉连清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玉连清你放开我!!我要回卞国!我要去找我的爹娘!”月儿拔下头上的金簪子用力的扎向玉连清的手,可是玉连清仍咬着牙不肯松开。
“哎哟!太子妃!你可不要伤了太子啊!杀你爹娘的人,是那无极门的门主呐!”老公公扔开佛尘,阴阳怪气的说道。
月儿停下手中的动作,两眼睁的铜铃一般,她在玉连清的怀中慢慢转过身,看着他凝着泪的眼睛道:“是他?”
“是。”
月儿不信,看向皇帝,“是他?”
“孩子,你要试着接受这个事实。盛儿,带她回宫吧。好好陪着他。”
“我不走!我要去弄清。。。”月儿还未讲完,便觉脑中一震,晕了过去。
玉连清的手上还淌着血,他不知击打月儿的那一掌重不重,是否会伤了她。
“月儿!月儿!”玉连清叫月儿抱起,连手上的鲜血都顾不上擦。
很多很多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他们怎么这么恼人,连一个好觉都不给自己。
“月儿!月儿!你醒醒!”
是他,又是他再叫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放手。
“月儿!你再不醒来!我就把那几个乞丐也杀了,把江世召也杀了!我让他们统统去陪你的爹娘!!”
杀了他们,陪爹娘。。。爹娘。。。对爹娘已经不在了,他们,他们被无极门门主,杀死了。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点燃了蔷薇宫每个人的神经。舞墨按着月儿的胸口大声叫着:“太子妃!太子妃!”
126 跟我走
恼人的夏天终于来了。
月儿跪在佛像前,已经整整五个时辰了,舞墨陪在一侧,心疼的看着她。
“太子妃,楚将军到了。”珠儿压着声音道。
月儿缓缓睁开眼睛,本想站起,却发现膝盖已经是伸不直了。
“太子妃。慢一点”舞墨扶着月儿勉强站起,二人走进正殿。
楚承云身一身素色衣装,见月儿来了头不由得低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月儿。
“承云,你不必这样。”月儿温和的说道,“我爹娘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吗?”
“是。”
“好,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求证。”月儿一身白衣,配着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的萧索,与这个逐渐热起来的夏天,格外的冲突。
“你问。”
月儿突然犹豫了,她嘲笑着自己的优柔寡断,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甘,或是不敢。
“我爹娘,是被谁杀的?”
楚承云脸上淡淡的,似乎早就预想到月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样。
“是无极门门主。”
“无极门门主。。。”月儿闭住眼睛,久久的沉默。
这么多天来,她试着去接受他杀了自己的爹娘,试着将所有的不甘变成恨,便是报复。可当现实真正推近她再一次害怕了。
可害怕能怎样?他已经这么做了。
“月儿。。。”楚承云唤道,“你,不要再念着他了,不值得。”
不值得?是太不值得了。
月儿垂目不语,不知再想什么。
“江世召接替了丞相的位置。他让我告诉你,无论是多大的伤悲,都要珍视自己,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还有,大周的皇帝,已经允许你回卞国祭奠丞相,丞相夫人。”
月儿木然的点点头,“我有些乏了,承云,你先退下吧。”
楚承云看着变得沉默寡言的月儿,心中酸楚的不是个滋味,然而他却不能为她做什么。
“月儿,对不起!”
月儿停下脚步,蓦然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楚承云含泪一笑,“有一天,你会明白。”
有一天?这一天是什么时候。
他终究没有放下他心中多年的恨,她以为他释然了。
没有。。。没有!
月儿突然推开舞墨,冲到宫苑中,将一枝枝蔷薇花连根拔起,扔到一旁,狠狠的踩跺着,一枝枝,一朵朵,就这样慢慢的混合在乐儿黑兮兮的泥土中,再难辨出花开时的绚烂摸样!
月儿用力拔着,手上被蔷薇花花枝刺破也浑然不知,终于拔累了。瘫坐在地上。
“舞墨,去告诉玉连清,我今日就要启程!
玉连清被朝中事物所托不能跟月儿一起回卞国,他对楚承云千叮咛万瞩一番后,答应了月儿的要求。
玉连清看到了那一宫苑化为泥泞的蔷薇花,垂下了眼睛,她的花死了,心,也跟着死了吗?
月儿坐在马车之上朝着卞国方向前进,她挑起车帘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试着让自己忘了心中所有的烦心事。
“来者何人?!”楚承云的声音从不远处穿了来。舞墨挡在月儿身前朝外看了看道:“太子妃,外面似乎出事了。”
“是吗?”月儿漠不关心的问道。
“是。。。是门主。。。”舞墨的声音颤抖着,“是门主!”
月儿将舞墨拉到一旁,果然,楚承云所带车马前站着一人,那人一头白发,穿着一身素装,不是遥不及是谁?
“是他?”月儿忙不迭的从马车上跳下,几个护卫谨慎的将月儿围住,深怕她出了差池。
月儿一步,一步朝遥不及走去,不过五十余米的距离,怎么像天荒地老般遥远。
遥不及空洞的眼睛盯着行来的月儿,嘴唇微微的颤抖着。
终于,月儿在楚承云的马前停了下来,平视着遥不及。她的杀亲仇人。
“遥不及,我的双亲,可是你杀的?”
遥不及垂下眼睛,又紧紧的闭住,缓缓的睁开。
自己,果然来晚了。
“是。”
月儿的眼中一阵泛酸,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就流光了,为什么?问什么当这个人说出一个“是”自己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抽搐了?!
“月儿,这下你该死心了吧。”楚承云从马背跳下来,护在月儿身旁。
月儿浅浅一笑,不是死心了,是心死了。
“月儿,跟我走。”遥不及淡淡的说。
“跟你走?跟你走去见我爹娘的亡魂吗?”月儿的情绪难以遏制的激动起来,她左右看看后,从一护卫书中抢来一把弓箭。
“月儿,跟我走。”遥不及仍是一副坦然的摸样。
“跟你走?”月儿将弓拉开,这是她第一次拉弓,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遥不及被箭头的寒光闪到了眼睛,他不由的觑了觑眼睛。含着一丝浅笑说道。
“月儿,跟我走。”
月儿将箭头对准遥不及的心口,试着让自己颤抖的手稳下来。
“月儿,你要做什么?”舞墨双手搭上月儿的肩头,试着让她冷静。
“报仇。”月儿话刚落便松开了手中的箭,谁知因为自己力气不足,又是头一次放箭,那箭头不免失了力度和准度,只斜斜的插进了遥不及的左腹。
然而,即使是这样,血还是留了下来。
遥不及的身子一动未动,他仍是温和的看着月儿,说道:“月儿,跟我走。”
“啊!!!”月儿扔下箭,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尖叫了起来,楚承云见状下令道,“将遥不及给我抓起来!抓不住就给我杀了他!”
众将士纷纷拔出刀剑向遥不及挥去,遥不及却呆呆的看着月儿,一脸怅然。
“师兄!”关键时刻,任逍遥带着几个死士赶了过来,那任逍遥手中的白绢似比刀剑还要坚硬果断,将几个将士打翻在地之后,拉过遥不及道:“跟我走!”
“不许走!”月儿哭喊道,可任逍遥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像腾空的仙子般带走了遥不及。
跟你走?!月儿心中苦笑,这样一幅光景,如何跟你走?
想到这,那久违的晕眩之感再度袭来,月儿终昏了过去。
127 上山
恍惚过了许久月儿再次睁开了眼睛,回到了她熟悉的蔷薇宫中。
“太子妃,你醒了?”舞墨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给月儿来喝,月儿摆摆手,推掉了。
“这药治不了我的病。玉连清呢?我恍惚中好像听你们提到了什么地形图。”
舞墨将药碗放好,扶着月儿在窗边坐下说:“太子爷想替你报仇。”
“替我报仇?是替他报仇吧?”
舞墨不再言语,她本就是无极门的人啊。
“告诉玉连清,我可以带着他的人马杀向无极门。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三天内,必须将无极门歼灭。”
舞墨身子一晃,终究还是站住了。
她应了一声,从屋中撤出来,却看见杨婉兮从宫门中走了出去。
“珠儿。”舞墨喝道,“杨侧妃什么时候到的?”
珠儿放下手中的活计,“刚到,也不让我们通报,走到门口却又折回去了。”
莫非她听去了什么?舞墨有些犹豫,若是她替无极门报了信,或许就能免去无极门的灭顶之灾吧。
玉连清在自己宫中安静的品着茶,见舞墨进来了,微微的抬起了头。
“太子,太子妃让我告诉您,她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希望太子可在三日之内,歼灭无极门。”
“她说的?”
舞墨屈下身子,“是,太子妃亲口对奴婢说的。她会引领着您亲攻无极山。”
玉连清微微晃着手中的茶杯,为什么,即使等到了这一天自己却扔不高兴?
月儿换好一身男装,站在宫门前,等着玉连清。
知道太子要去剿灭无极门,宫中各处都细细准备着,等待太子爷成功。
“太子妃,请上马。”玉连清身边的近身公公说道。
月儿轻笑,这玉连清还真是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坐轿子,亲派了一匹马来。
翻身上马,月儿摇摇看到玉连清朝自己走了过来。
“上一次同去寻找无极门,你也是一身男装,骑在马上,只是,你为了保他,跳下了悬崖。”
月儿笑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往事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玉连清笑笑,也翻上了月儿的马背。
“月儿,我会让你看着我怎么为你报仇。驾!”
玉连清呼吸时带来的气息既温热又迷离,月儿靠在他的肩头,二人合乘一骥向宫外行去。
一路无话,在月儿的指点下很快到了元牝山,玉连清跳下马看了看说,“上回似乎也是这里。”
“对。”月儿觑着眼睛望了望,不知着山崖上还有没有兰芝草。
“无极山,就在这山崖之后,山坳处便是无极门。”
玉连清冷眼看着,他心中的毒刺,终于可以拔掉了。
然而玉连清的人还未攻上山顶,数千无极门人便向玉连清等人放出箭来。
“有埋伏?”玉连清抓起月儿的手腕,“你居然还帮着他?”
月儿不相信的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御林军,大声道:“我没有!”
“哼!”玉连清甩开月儿的手,冲到队伍前,与无极门的人展开搏斗。
一场厮杀随即展开,玉连清的人虽是大周精锐中的精锐,可耐不住着无极门门人神出鬼没的行踪以及手上所持的无坚不摧的利器。不肖一刻,玉连清的人便败下阵来。
所谓擒贼先擒王,一个伸手最为敏捷的门人盯住了玉连清,趁其不备攻向身后。
“小心!”月儿从保护着她的御林军中窜出,大声喊道。玉连清适时回头,躲过致命一刺。
月儿的心这才放下来,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怕他受伤害。
玉连清也怔怔的看着月儿,患难见真情,她对自己终究是关心的。
想到着,玉连清似乎更有了力气,跳下马来与敌迎战。
月儿周围的人很快被无极门的人打散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冷漠的看着攻向自己的人。
“月儿!”玉连清赶忙跳过几个人朝月儿奔来,那门人见状绕过月儿,将玉连清控在了手里。
“太子爷。想不到您竟然落在了我的手里。”那门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要杀要剐随你便,不用这么墨迹。只是,请不要为难这个女子。”玉连清急道。
月儿紧咬着牙,看着向来孤傲的玉连清为了自己向他的敌人求情,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抓你无用。我们门主说了。只要太子妃肯心甘情愿的上山,便放了朝廷的这帮狗。”
“你!”玉连清脸色苍白,无奈那弯刀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能感受到那刀锋已经给自己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我上山?”月儿冷笑,从前自己求着他看门他都不开,纵使他或许有他的理由。而今天,他竟也学会逼着自己做事了。
“月儿,别理会他。”玉连清命道。
月儿看着玉连清颈上的那一道血痕,狠了狠心道:“好我跟你们去,但是我要看着他们下山。”
“好!”那门人打了个手势,所有的无极门人便撤了出来。月儿望去,玉连清的人似乎已经伤了大半。
“月儿。你不能去!”
“玉连清,我不想欠任何人,包括你。或许,老天是跟我一个机会,让我手刃仇人。”月儿别过头,再不犹豫,登上山。
“收!”挟持着玉连清的门人命道,“太子爷,回去吧。”
“月儿!”玉连清无奈的喊着,月儿却再不回头。
“周副将,传我命令,速速调来五千兵马,我要把这无极山,夷为平地!!”
月儿看着眼前熟悉的石门,昔日写下的十六个打字已经被风雨洗刷的干干净净,然而那一次次的痛,却在心中永远留下了根。
想要不痛,就要拔根,拔根时,还会痛。
月儿跟着门人来到无极门正堂,堂上坐着一人,月儿一看,竟是珂公公。
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跟着遥不及回燕国了吗?不对,既然是门主让自己上山的,也就是说遥不及还在门中,他也没回去吗?
“月儿。你来了?”遥不及依旧一身素衣,话依然冷冷的像冰,骤然封了月儿的心。
128 换命
“遥不及!上一次没杀你,这一次,我还是杀不了你!”月儿的喊声在大堂中久久回荡,似传回道了山谷之中。
遥不及扯出一段白绢,卷过一个门人腰间的匕首,仍在了月儿的脚下。
“捡起它,对准我的心脏报仇吧。”
月儿捡起地上的匕首,取下刀鞘。那刺眼的寒光一晃,她似乎看见了爹娘临死前的绝望。
江南月,你不能再犹豫!想到着月儿执起匕首朝遥不及刺去。
他不躲!他为什么不躲?是因为他觉得欠自己的吗?
“江姑娘。你的爹娘是我杀的,你将匕首对准我吧。”一直沉默着的珂公公从坐塌上站起,缓缓的说道。
月儿脚下一软,手中的匕首也跟着掉了下去。
“义父!”遥不及唤道。
“好了遥儿。”珂公公摆摆手,“当年要不是你爹娘利欲熏心。我朝贵妃绝不会下嫁于他国受辱,本来可登于太子之位的遥儿也不会变成亡命天涯的孤儿。你说,你的爹娘,不该死吗?”
“是你杀的他们?”月儿不信的问道,“是你的话你就去受死!”月儿捡起掉下的匕首朝珂公公刺去,谁知早年身为将军的珂公公根本不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月儿看在眼里,微一转身,两指在月儿腕上一弹,月儿手中的匕首便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