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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刺客.6

作者:宛梦生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54

“义父!”

珂公公一扬手示意遥不及闭嘴。“我不会让遥儿替我担这件事情,虽说我杀他杀是一样的,但我想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以报仇,但是你要搞清楚,是你的爹娘先不仁我们才不义的。”

“我不也被你偷出来与我爹娘失散十余年吗?我不也过得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吗?月影夫人尚在,大燕皇帝尚在。他时刻可以换回自己的太子身份。我呢?我呢?!究竟是谁欠了谁?谁欠了谁?”月儿哭闹着。

珂公公语噎,当初,他将江府新生的婴孩抱走时,哪里会想到竟还有相见的一日。

而且,那个女婴长大后竟成了遥不及心中所牵。

命!这都是命!

珂公公笑笑,“遥儿,义父看到你认回了母亲,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到头了。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自己选择。现在,义父要为当年的孽还债。”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对着自己心口重重击了一掌,吐血倒地。

“江姑娘,你的杀亲之仇,报了。。。”

“啊!”月儿后退了几步,害怕的捂住眼睛。他,他竟死了?

“义父!义父!”遥不及将珂公公抱在怀里,哭了半日后,似难以呼吸一般,皱着眉,滚落在地上。

月儿看着开始全身抽搐的遥不及,突然明白过什么似的大声喊道:“快去找孟先生!!快!”

月儿没想到上了无极山后,竟有这般变化。

她看着陷入痛苦之中的遥不及,心情竟如当初上山为其求兰芝草一般。

任逍遥铁青着一张脸等着月儿,“这下,你可满意了?”

月儿不敢去看任逍遥,转身对孟先生道:“先生,是否需要兰芝草?”

“一百株兰芝草也就不得门主了。劫数啊,劫数难逃。

月儿从孟先生身上收回目光,试着去看任逍遥。

“你,你也没有办法吗?”

任逍遥不答,狠戾的看着月儿。

遥不及整个人已经缩成了极小的一团,他嘴唇也变成的绛紫色,这,这究竟是什么病?

“舫主!舫主!”月儿已经好久没这样叫过他了,猛的喊出这两个字后,竟是满肚子的悲哀。

“舫主!我是月儿!”

“月儿。。。”遥不及含糊不清的念道,“月儿,跟我走。。。”

守在一旁的月儿骤然呆住了,她看着挣扎着的遥不及终忍不住内心的酸楚,瘫在了地上。

“是你将他一步步逼成这样,你有什么好伤心的?当初他让你等他,你不等,让你喝下三日醉,你不喝,让你跟他走,你不跟。江南月,你究竟想做什么?”任逍遥冷冰冰的问道。

见月儿木人一般的不回答,任逍遥轻蔑的白了她一眼,攥住遥不及的手道:“师兄,看见了吗?你就是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左右摇摆,无知愚昧的女人。”

“左右摇摆,无知愚昧?”月儿念了一番,“哈哈,哈哈哈!我竟不知道,世上最了解我江南月的人,竟是你任逍遥。”

“我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觉得你很讨厌!”任逍遥一拂袖子,“来人将江小姐带下去。”

“我不走!”月儿走至遥不及的床前。

“滚!”任逍遥袖中似有飓风,将月儿扇在了地上。

“好了!”孟先生抱怨道,“现如今,还是想想就门主的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急火攻心的任逍遥甚至对自己一向敬重的师傅发起了脾气,“出了你我,谁愿与师兄换命?”

“换命?”月儿看向孟师傅,“换什么命?”

“哎,将自己的气血输送过去,将门主的毒气吸收过来。这样,门主便能保命,只是,换命之人会变成门主这番摸样,也会有门主这番痛苦啊。我与逍遥虽有心,但是此术需我师徒二人一起来做啊。”

月儿几乎脱口而出道:“我来!”

任逍遥不屑的看着月儿,“你?”

月儿扬起头,“是,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只要你试上一试,便知道我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月儿看向遥不及,心中竟然有了一种解脱之感,她与他之间,爱与恨,得与舍,已经太多太多,今朝不能在一世,便互相拥有其生命,只当为彼此而活。

月儿赤身坐在孟先生准备好的玉床之上,她的一边,是同样光着身子的遥不及。

玉床两侧,任逍遥与孟先生紧皱着眉头,成败在此一举,这二人的性命,此刻就在自己的手上。

“月儿,我要下针了。”孟先生道。

月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孟先生手执两根银针,一左一右,缓缓插进月儿与遥不及的太阳穴中。月儿感到眼珠似被穿起来了一样,痛的难以自处,不一会汗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129 白发

似是一刻,又似是一年,月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微微曲了曲手指,还好,能动,那么自己还活着。

“醒了?”任逍遥伸出一指搭在月儿脉上,过了一会道:“你的身子。。。其实是极不好的。”

任逍遥难得这样和善,月儿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醒了吗?”月儿问。

“应该也醒过来了。”

“我想去看看他。”月儿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遥不及却喝道:“躺下。”

月儿一愣,这任逍遥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

“我说了,我没事了。”

任逍遥盯着月儿的脸色很难看,甚至还有一丝难为情的样子。月儿狐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自己看吧。”说罢,任逍遥拿出一块铜镜,摆在了月儿面前。

一个花容月貌,身材消瘦,满头白发的女子映入月儿的眼帘。她暗惊,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看了半日,将铜镜推到了床下。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任逍遥将铜镜捡起来,放好。“可用千年楠墨染发,你不必太过伤心。”

月儿又扯过一丝白发看了看,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胸口一阵发闷,头也跟的晕眩起来。趁任逍遥不注意,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失魂落魄的月儿也不知该去哪里,能去哪里。一路上见到她的人都低下头来,甚是害怕的样子。月儿不喜欢这样,不想这样,她希望大家可以看她,敢去看她,哪怕,只是一个不屑的眼神。

“月儿~”

是他?月儿用手遮住脸,慌忙的逃窜开。

“月儿,你要去哪?!”遥不及一个跃步跳到月儿前面,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不是月儿,我不是月儿,你认错人了。”月儿一只手仍遮着脸,一只手拼命摇着。

“月儿!”任逍遥声音中饱含凄凉,他抓过月儿的一缕白发,揉搓在指尖,“你怎么这么傻~”

是啊,江南月,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月儿瞥了眼遥不及,他一副大病初愈的摸样,嘴唇上还裂着血口子,但,他的头发,尽数变成了黑色。

“你的头发?”月儿欣喜的抓过遥不及的一丝乌发,她从没见过一头黑发的他,这样的他,平淡中添了一份儒雅。看上去不再那么冰冷,不再那么难以靠近。

“月儿!”遥不及见月儿不再躲避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月儿闻着遥不及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摸着他柔顺的黑发,心上曾经留着的伤疤,似乎痊愈了。

“舫主。。。”

遥不及牵起月儿手走向无极山,任逍遥远远的看着,终露出一丝祝福的微笑。

“月儿,你看,太阳快要落山了。”

月儿抬眸,是啊,那渐渐收起光芒的太阳已然只剩下半张脸,夜晚就要来临了。

“舫主,你为何不回燕国,月影夫人不是如此安排的吗?”

“回去作甚?”遥不及面上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你待在皇宫之中,可有一丝的幸福快乐?”

“那,那我还是你的夺母仇人吗?”

遥不及歉意的看着月儿道:“我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在相思阁的时候放开了你的手。”他攥紧月儿的手接着说道,“这一次不会了。”

“真。。。真的?”

“再不会了。”

“那,你还要不要颠覆大周,夺回母亲?”

“我。。。”

遥不及还未回答,你个门人便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焦急的说道:“禀门主,定南王率数万人围上了无极山!”

“定南王?”遥不及松开了月儿,山中的晚风一下子吹散了月儿的白发。

“是!”

遥不及紧攥着拳头,回望着月儿道:“你回逍遥居等我。”

“不!”月儿拒绝,“我要和你一起去!”

遥不及顿了顿,微微一笑,向月儿伸出了手。

两个人带着几百门人来到一个山坳处,果然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定南王的士兵。遥不及运了运气,开口道:“定南王,我们之间不是有协议吗。你帮我颠覆朝廷,我助你夫人妹妹之子登上皇位。遥某不明定南王怎么变卦了呢?”

遥不及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山谷中,幽怨绵长。

“哼!”那定难为虽年老,但仍有着一个王爷的气度,他昂着头说道:“不必那么麻烦了。只要我剿灭了无极门,杀了江南月。我的女儿便能登上太子妃之位,待生产后便是东宫第一得意之人,日后必为皇后,扶我的外孙登上皇位保我一族荣耀,似乎更踏实!”

“好一个定南王。”遥不及拉着月儿慢慢退后,敌众我寡,不能冒险。

遥不及虽带着人撤回了无极门,可定南王的人马却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们在山中绕了一日之后,终于攻上了山崖。

崖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遥不及与任逍遥的脸上越来越难看,倒是孟先生,依旧悠然的喝着茶。

“孟先生,你不着急吗?”

“急?”孟先生笑笑,“丫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急是没有用的。”他自饮自酌着,深得其乐。

“自打无极门开始与朝廷作对的那一天起,我便知道,日后必有覆灭的一天。三万大军,打下一个赞靶都绰绰有余,何况一个千余众人的无极门呢?纵使我们门主死士的功夫再高,也高不过朝廷的剿灭之心呐!”

任逍遥晃了晃衣袖,似乎对孟先生的话很不赞同。他看了看月儿,又定睛在遥不及身上道:“师兄,带着江南月躲到太和洞里去吧。”

“我是门主,大敌当前,怎可能躲开。”遥不及凶恼的说。

“她刚刚把你救下,你就要带着她一起去死吗?!”任逍遥的话说的极其狠戾,果然遥不及眼中一闪,不忍的看向月儿。

任逍遥知道遥不及被自己说动了,便将月儿推至遥不及的身边接着劝道,“带着她走,忘记你们是谁。唯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我。。。我不可以!”

“你可以!”任逍遥站到正堂之上,“不要忘了,我也是这无极门的半个主人,老门主,可是我的义父。我的命令,便是义父的命令。”

130 下山

“逍遥~”遥不及还想劝阻,任逍遥却别过头,不愿再听。

月儿轻轻拉了拉遥不及的衣袖,“舫主,我们走吧。”

遥不及微微一震,仍是不走。

“攻!”定南王的人马已然要破门而进,任逍遥从袖中拿出一瓶,哂笑道:“这瓶毒物就是给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准备的,我这就把它散出去,除了无极门的人,闻到此毒的统统丧命。”

任逍遥飞身而下,走过月儿的时候似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

月儿会意,拉起遥不及的手道:“舫主快走,月儿不想死。”

遥不及眉头微微一皱,对孟先生道:“孟先生,这里交给你了。”

“去吧孩子。”

遥不及不再停留带着月儿离开了无极门。

他们寻了处山洞躲了进去,遥不及四下看看说:“我师傅常常在这个山洞里面小住,他说这安静,也干净。”

月儿随地一座,无极门外传来的厮杀声,令她心中很是不安。

“舫主,无极门。。。”

遥不及低下头,沉默。

夜幕降临时,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遥不及带着月儿踏着山路悄悄前往无极门,隐隐的便看见无数火把。

“快蹲下。”遥不及慌忙说道。

月儿悄悄看了一眼,无极门外站着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定南王大军。

“玉连清。”月儿心中一凉。

“把太子妃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攻门而入将你们统统送到西天。”一个领军道。

“谁送谁还不一定呢!”门中一男子道,这声音,定是任逍遥的。

月儿还想再看,遥不及却将她的身子按了下去。月儿正狐疑想问,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了回去。

“他,用毒了?”

遥不及也靠着月儿弯下了身子,尽量使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

终于,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玉连清的人马多中了任逍遥的毒,躲回了帐中,但月儿太了解玉连清了,他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绝对会杀回来,将无极门夷为平地。

他们两个不是兄弟吗?

遥不及带着月儿走出山谷,不知为何,月儿始终不敢畅快的呼吸,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一种莫名的血腥之气笼罩着,让你格外的压抑。

“玉连清的人马,就在那。”遥不及指着远处一片篝火道。

“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舫主,或许我可以阻挡这场灾难。”

“月儿,我不许你冒险。”遥不及命道。

玉连清正在营帐里喝着闷酒,他万没想到无极门会用这么卑劣的招式来对付自己。

“回禀太子,士兵的中的毒为西域草满,若三日拿不到解药,必丧命!”

玉连清脸一愣,将酒壶仍在了地上。

“告诉定南王,明日便强攻无极门,肯给我解药便罢,不肯的话,就统统五马分尸!”说罢,玉连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不由的想起了她。

月儿止不住颤抖了起来,这场杀戮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终止。

随着遥不及回到山洞内,二人都不说话,月儿知道若不是自己在这里,他一定会冲出去,与无极门共存亡。

“舫主。。。”月儿轻轻唤道。

“嗯?”

月儿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觉得,这样一头白发的我,好看吗?”

遥不及微微一愣,毫不犹豫的说道:“月儿白发更美于从前。”

好,这就够了。

“我顺手摘了几个山里的果子,你晚上没有吃东西,就将就吃一个吧。”月儿从怀里掏出一颗山果,在怀里擦了擦,递给了我遥不及。

“月儿,我没有心思。。。”

“一口。”月儿哄孩子似的说道:“就吃一口。”

遥不及看着一脸期待的月儿,不好在推辞,接过来大大的咬了一口。

月儿微微笑着,这一切,该结束了。

待遥不及沉沉的睡去,月儿才将他未吃完的半个苹果拿起来,擦了擦放进了衣袖里。

或许上面还粘着三日醉的粉末,那起码有他的气息。

月儿大步迈与山间,在那篝火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几个眼尖的士兵发现了月儿,大喊道:“无极门门主遥不及!”

月儿一愣,随即明白,他们只看清了自己的一头白发而已。

玉连清闻言也赶了过来,他指着月儿道:“是遥不及吗?快把月儿和解药交出来,不然你老门主的坟我都要给你挖开!”

月儿哂笑,慢慢的走进玉连清。那士兵也不拦,直勾勾的看着月儿,走进了营帐。

“玉连清,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玉连清盯着月儿的一头白发,脸一点点青了下来。他用力的扯过月儿的头发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月儿被玉连清扯得头皮发麻,她瞪着玉连清道,“怎么,太子看见一头白发的我,很不高兴是吗?”

玉连清忙松开了手,正了正神色道:“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他低头想了想,随即换上一脸疑惑的表情看向月儿道“你就这样出来了?”

“是,我可以跟你走,还可以帮你要来治病的解药,但是你要撤军。”

“做梦。”玉连清断然道,“我纵使豁上士兵的性命,也绝不会向反贼低头。”

“这不是低头!”月儿吼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致万千将士的性命于不顾?这样的铁血君王,有谁能服?”

“哈。”玉连清斜着眼睛看向无极门,“这话听起来真感动,只是不知你为的是我的江山社稷,还是你的儿女情长。”

“连清~”月儿温柔唤道,“答应我吧,若是月影夫人知道你们兄弟相残,会有多伤心。”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兄弟!”玉连清骤然喊道。

“可他就是!”月儿用更高的声音压制着玉连清。

玉连清想了想,“我可以撤兵。”

“真的?”月儿欣喜的问道。

“对。你去将解药要来吧。”

对于玉连清态度突然的转变,月儿喜不自胜,赶忙冲向了无极门。

“玉连清说话算数!”月儿如雪般的长发披洒在夜空下,魅惑而绝望。。。绝望

131 赌注

月儿站在无极门外,大声的喊道:“我是月儿!任逍遥快派人开门。”

一条白绢从空中飞下,卷起月儿,带到门中。

任逍遥一脸不悦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任逍遥,给我解药,玉连清已经答应我只要你肯给我解药。他就撤军!”

任逍遥听罢脸色更难看了,“师兄呢?”

“他。。。”月儿顿了顿道,“在师傅的山洞里,我给他服下了三日醉。”

“你?!”

月儿苦笑,“你相信我,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

任逍遥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葫芦扔给了月儿。

“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的。”月儿装好葫芦跑了出去。

她停下脚步想去看看遥不及,可纠结了半日,还是走掉了。

他一定会理解自己。

“玉连清!”月儿叫道,“这是解药,退兵!”

玉连清盯着月儿手中的紫色葫芦,微微一笑,“不急,我总得看看着个解药是真是假啊。你去营帐内,休息一晚。”

“你是要反悔吗?”月儿收起葫芦谨慎的盯着他。

“月儿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这解药送回去,等着我明天血洗无极门。。。”

“你!”月儿气结,“你最好信守承诺!”

回到营帐,月儿反反复复怎样也闭不上眼睛,借着月光,月儿打量着自己的一头白发,还好,有这一头的白发,下半生也就不孤单了。

“你这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玉连清挑帘而入,“你知不知道这样看着你,我心里膈应的很。”

“是吗?”月儿拉起一缕长长的白发,“我喜欢的很。”

玉连清挨着月儿坐下,“我已经把解药派下去了,明天如是有效,一定退兵。”

月儿一愣,侧眸看着他。

“但是,我要遥不及。”

“什么?”

玉连清大声道,“我要遥不及,但是我的人已经探明,遥不及已经不再无极门中了。我想,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月儿果断的回到。

“你真的还不知道?好。”玉连清站起,“你现在不说,一定会后悔。”

“玉连清,你就不能放过他?”

“不能。”

“你!”月儿气道,“为什么你面貌如此温润阴柔,心却这么狠?不妨告诉你,这几日我跟遥不及在一起。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藏着,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玉连清猛的掐住月儿脖子,月儿胸中一闷,险些吐了出来。

玉连清忙松开了手,月儿又干呕了半日才缓过劲来。

“传太医!”玉连清明道,“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病倒的。我也不妨告诉你,若是你不把遥不及的去处告诉我,我就把那些个乞丐统统杀了,五命换一人,你自己想吧。”

月儿的胸闷敢再一次袭了上来,她随手拣起一块石头,扔向了玉连清。

“哼!”玉连清冷笑一声。

太医很快钻进了营帐,玉连清指着月儿道,“她。”

“太子妃,微臣给你把把脉。”

“不用!”月儿直起身,“我没事。”

太医左右为难,看着玉连清。

玉连清看着如此倔强的月儿,不怒反笑,这样的她,才像是当初的她。

玉连清一手按住月儿的肩膀,一手拉过月儿右手放在太医面前道:“号。”太医赶忙将手搭在了月儿手腕上。

月儿挣扎了一下,无奈玉连清虽看着清瘦,力气却大得很。

“啊~”太医叹了一声,面色奇怪的看着月儿。

“她怎么了?她这一头白发是病吗?”玉连清冷着脸问道。

“太子妃的头发。。。”太医本想说,却隐了下去,“太子妃有孕了。”

“什么?”玉连清与月儿异口同声道。

“太子妃有孕,但是她的身子。。。承受不起这个孩子。”

“好了你先下去吧!”玉连清松开月儿手,看不出是喜是优。

月儿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小腹,自己,又有了孩子?

玉连清也愣着神,半日后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好好养着身子。明日我们便回宫。”

月儿捂着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晨曦刚致,玉连清便率军而下,离开无极山,月儿忍着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留念。

下半生,只愿二人平安。

月儿跟着玉连清回宫的事情很快在宫中传开,太医接连而入蔷薇宫,更给后宫众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层舞。

自打回宫,玉连清便三五不时的来看望月儿,两人虽话不多,但是却还算融洽,毕竟,月儿的肚中有的是他们的孩子。

舞墨日日给月儿打理着一头白发,轻轻的说道,“从前,总想摸一摸舫主的一头银发,现在,摸着太子妃的头发,就像摸到了舫主的头发一样。”

月儿苦笑,“是啊,我这样看着自己,无端端觉得自己就是他。花梅儿哪里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玉琳琅。”

“她们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但是,杨婉兮被太子打入天牢了。”

月儿听罢没有太多的反应,她心中明白,玉连清不会罢手。

“还有什么事吗?”

舞墨想了想道,“皇上的身子,不好了。”

“皇上的身子不好了。。。”月儿想,这不就意味着玉连清要登基吗?他当上皇帝之后,会怎么样对付遥不及?

想到这,月儿不禁皱了眉,她肚中的孩子,是唯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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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陷阱

时光匆匆而逝,夏天的余热,即将要退下去了。

宫里的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静的令人害怕。

月儿看见渐渐圆滚起来的肚子,微微叹了口气,不知现在的他,怎么样了。

“太子妃~”舞墨走进道,“小德子告诉我,舫主已经回大燕了,还被封为了齐王。”

“哦?”月儿淡淡应了一声,他还是回去了,回去,好。

月儿挺着肚子来到院中,原本长满蔷薇花的地上乱七八糟的起了一堆杂草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太子妃~”一女子聘婷而入,火红的扎眼。月儿抬头一瞧,原是花梅儿。

她们两个,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了。

花梅儿给月儿行了个礼后,斜着眼睛看了那杂草道:“听说,这里原本长满了许多娇艳的蔷薇。”

“嗯。”月儿淡淡的回到。

“太子妃自打从宫外回来之后,性子就淡下去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里怀了孩子的缘故。”

“或许吧。”月儿不耐烦的问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宫中闲来无聊,就到处转一转。前几个见到了玉琳琅,那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令人讨厌。”

月儿冷笑,她,这是在嫉妒。

“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讲过,不会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呆着太久,因为我才是太子的正妻。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东西不是靠自己抢来的,他肯给,我才能得到。”花梅儿怪异的笑笑,附在月儿耳旁道:“你知道吗?太子要和大燕,卞国开站了!他虽放过了无极门,却不会放过遥不及,不会放过燕国和卞国,这两个国家,都与你有瓜葛吧。”

“侧妃多虑了。”月儿故意咬中侧妃二字,以惊醒花梅儿对与自己身份的忌惮。

“我已经嫁到了大周,就是大周的人了。”月儿仰头看着天边的云霞,“时候不早了,你请回吧。”

“江南月,你不用假装冷漠。”花梅儿语调一变,“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你的。”

月儿不语,看着一身红装的花梅儿离开。

“舞墨!”月儿唤过舞墨道,“跟我去凤阙宫!”

玉连清要与其他二国开战!那里一个是自己的故乡,一个是他刚刚回去的家,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眼下,唯一能帮她的只剩下月影夫人了!

怕晚了月影夫人便歇下了,月儿连衣服都没换便上了轿子。一袭红衣的花梅儿看着渐行渐远的月儿,无声无息的笑了。

风阙宫宫门紧闭,舞墨亲自去扣了门,里面的宫女却说月影因皇上身子不好的事情头疼不已,不想见任何人。

糟糕!月儿暗道。一回眸,看到了同样来参见的玉琳琅。

与花梅儿一样,玉琳琅见到月儿是也是一脸讥讽冷漠的样子,月儿想起刚进宫时玉琳琅对自己摸样,不胜唏嘘。

“姐姐也是来看母妃的吗?”玉琳琅一手支着腰走进月儿身边道,“姐姐的肚子也显现出来了呢。”

“是。”

玉琳琅白了月儿一眼,“我数日在宫中,但对姐姐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听说你的表哥江世召,还有什么遥不及的,都与姐姐有着不一样的情分呢。”

舞墨拉了拉月儿的袖口,示意她玉琳琅话中有话。

月儿对于此心知肚明,若是玉连清怀疑起来,这。。。这就麻烦了。不过所幸的是,他还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忠节。

133 血

玉琳琅走至宫门,示意宫女去叩门,里面的宫女用同样的话回绝了她。

吃了闭门羹的玉琳琅颇有些不悦,月儿不与她理论转身便走。

“等等!”玉琳琅在后叫道,“我的肚子略大一些,行动不方便,姐姐等我走了再走吧。”

“可以。”月儿虽不懂玉琳琅的话,但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玉琳琅得意的走至月儿身前,刚迈了一步,身子却滑了下去,月儿见势不妙,伸手想拉起她,却险些被玉琳琅弄倒!

宫女们赶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忙个不停,然而无论她们怎么用力,也无法将地上的玉琳琅扶起。

舞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瞬吓了一跳,见月儿无妨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了玉琳琅的身上。

“血!血!”一个宫女惊慌失措的指着玉琳琅的裙子叫道。月儿顺着宫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玉琳琅本穿着粉红的色衣裙,不易发现血,可是那蜿蜒而出的血流在了石板上,冒着丝丝的凉气。

凤阙宫的宫门终于打开了,月影身边的老宫女一看此情景忙派人将玉琳琅请到宫中,又传了太医。

月儿知道自己想回宫,肯定是不能的了。她正要跟着玉琳琅一起进去,却也脚底一滑,险些摔着。

“太子妃!”舞墨紧紧挽着月儿的手臂,才使她没有倒下。

月儿深深的呼了几口气才稳住内心的心跳,舞墨见月儿无妨,便朝地上看去,之间几颗灰色的小珠子,散落在凤阙宫前的石阶上,那种灰色几乎与石阶融为了一体。

舞墨拾起一颗放在了月儿手上,月儿打量了半日道:“花梅儿~”

好险!自己的孩子就差点随着这些个珠子去了!

月儿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舞墨!”月儿将舞墨唤过,吩咐了几句后,带着两个小宫女进到了凤阙宫。

因玉琳琅的事,月影夫人不得不出来,见月儿一头的白发微微一愣,想问又没问。

一盆盆的清水被送了进去,染成红后又被送了出来,月儿身子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因为,玉琳琅的叫喊上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下腹,千躲万躲,还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玉连清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格外的不高兴,匆匆扫过月儿一眼后,冲里面问道:“侧妃怎么样了?”

“回殿下,娘娘小产,太医刚刚灌下催生的药,只是,侧妃的身子虚弱,始终用不上力气啊。”

玉连清听罢,脸色更差了。

“盛儿~”月影夫人轻轻的唤了一声,“莫急。”

玉连清点了点头,却没有静下来的意思,他冲服侍玉琳琅的随嫁宫女道:“说!你们主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那小宫女“砰砰!”磕了两个头,“殿下饶命!殿下赎罪!是侧妃听闻这几日夫人因皇上的事吃不下饭,便做了藕粉桂花糕和几样小菜,想着自己怀有身孕,夫人看在侧妃腹中的孙儿面上也能吃上两口。谁知,门外碰到了太子妃,宫女们又说不让探望夫人,主子就想着回宫。因身子不便,想赶在太子妃前走,不知。。。不知是否因此得罪了太子妃。。。”

好一个丫头!月儿冷冰冰的看着眼前哆嗦成一团的宫女,她轻飘飘几句话,便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玉连清走至月儿身旁,什么都不说,阴郁的看着她。

“奴才就看着侧妃经过了太子妃的身侧,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摔了下去。。。”小宫女在火上又添了一把油。这下,玉连清看向月儿的眼睛,更加阴郁了。

134 出征

她会做这样的事情吗?玉连清想着。月儿看着玉连清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月儿~你也是有身子的人,对吗?”

月儿身子微微一颤,果然,他怀疑了,毕竟,玉琳琅怀中是他即将要出世的孩子。

“月儿,这一切太巧了,巧的不得不令人怀疑。”玉连清话音刚落,玉琳琅的呼叫声便传了出来,月儿不禁想起流在地上的那摊血,毕竟,大家都是即将要当母亲的人。

月儿不答,玉连清却一直冷冰冰的看着他,任随玉琳琅怎么呼叫,他都只这样陌生,阴郁的盯着月儿,他想从月儿脸上看到他想要的。他希望她可以解释,或,求饶。

可是她没有,她神色淡定,透过自己看向一个未明的点,令他琢磨不到她。

折腾了整整一夜,玉琳琅的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可,却是死胎。

定南王及夫人次日便赶到了宫中,连皇上都被惊动了。查来查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月儿。

月儿依然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跪坐在皇帝山下,平视着定南王道:“我没有加害玉侧妃。”

“哼!”定南王的眼神几欲将月儿的眼神撕扯成碎片,他含恨的说道:“太子妃这话说的轻巧,难让人信服。”

月儿叹了口气依旧理直气壮的回到,“我没有害她的理由,而且我也即将成为母亲,断不会做这样折福的事情。”

玉连清眼神一裂,瞟了月儿肚子一眼,是啊,她的肚子里,也有着一个孩子呢,这样子跪着,会不会很难受。

他希望她可以哀求他,只要她肯给自己一个求救的眼神,他就会即刻站在她的身旁。

但是,她没有。

“太子妃不用狡辩,老臣在这里斗胆说一句。前一阵子,臣奉命剿灭无极门,逼迫的无极门主至今下落不明。本王虽不在宫中,却知道太子妃与无极门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否~”定南王顿了顿,不再往下说。

月儿下意识的看了玉连清一眼,他铁青的面庞告诉自己,他,更加怀疑了。

月儿从容的向身后的舞墨伸出手,舞墨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以及一块铜牌。

定南王面部一抽,脸冷了下来。

月儿知道,定南王看到了。

“皇上,月儿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可是,侧妃之事真的与我无关,现在千万矛头都指向了我,月儿不愿皇上为难,皇上降罪吧。”

“这~”皇帝显然有些为难,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真的不好,没有力气再去管制这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早已全权掌权的玉连清。

玉连清会意父皇的意思,又见定南王不加刁难,本想轻轻的罚一下月儿。可是他一看到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莫名的生气。

“将太子妃,打入冷宫。”

冷宫?月儿微微一笑,那是个好去处。

“谢太子。”月儿衷心的对玉连清磕了一个头,她手中的东西本可牵制定南王,使自己摆脱困境,但,她放弃了。

冷宫里的日子与蔷薇宫并没有什么不同,月儿盘算着日子,她的事情,应该已经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她不能出宫,那么只能让月影夫人来了。

想到着,月儿割下一缕白发递给珠儿命道,用尽一切办法送到月影夫人的手中。

终于,天黑之时,月影夫人带着小德子,走了进来。

“月儿~你还好吗?”月影看着月儿日渐消瘦的面庞心疼的问道。

“还好。”因为行动不便,月儿勉强的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坐了下来,“我来到这,她们就业甘心了。”

月影伸手摸了摸月儿的一头白发,哽咽的说:“遥儿他~”

“他很好!”月儿果断的回答道,即使她并不知道他究竟好不好,总之,他很好,是她的期望。

“但是,若夫人不肯帮忙,他很快就不好了。”

月影神色一暗,“本宫就知道,你是要跟本宫说这件事。“

月儿凝眉,“夫人晓得玉连清要对二国开战之事?”

“玉连清?”月影夫人猛的听到自己的儿媳这样陌生的叫出自己儿子的名字,有些不适应,但随即明白,明白了自己两个儿子在她心中的低位。

“月儿,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两个男子深爱过。”月影夫人像是唠家常一样与月儿说着话,完全不提打仗的事。

“一个女子,一生有一个挚爱相爱的人,就够了。若是多了一个挚爱自己的人,便是三个人的痛楚。”月影无奈的摇摇头,“看来盛儿,是那第三个人。”

月儿本夫人突如其来的感触弄蒙了,她只知道月影夫人在后宫中的低位等同于皇后,也知道她曾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她本以为她的境况只是红颜祸水般的无奈,却不知着背后,也有着一段意难平的故事。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心心念念着他的安危,她用自由换来的安危。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月影温和的注视着月儿,“如果有一天,他们其中的一个先死了,无论是谁,我都会随着去的。不会让他们孤单。尤其是,遥儿。”

月儿颓然,收回了期盼的目光。

其实月影夫人哪里肯看到他们兄弟相残的情境,只是自己实在无力改变罢了,人的命运,很多时候根本不再自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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