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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刺客.7

作者:宛梦生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54

月儿挺着大肚子,怎么样也无法安然入眠,她不得不坐起来,点燃蜡烛,独自叹息。

明日,玉连清便要上战场了,他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心中的恨,都会没来由的指向他吧。

想到这,月儿焦躁的站了起来,却看大窗外似有一个身影。

推开窗,玉连清那张阴郁俊美的脸出现在月儿的面前,她微微一惊后恢复了从前的淡然。

他因她眼中的一惊,心也跟着“蹦蹦”跳了起来,却也因她随即的淡然,一点点的结冰。

月儿也不关窗,两个人就这么一里一外的站着。

“你。。。”玉连清试着说出几个字,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月儿笑笑,他是来道歉的吗?还是,无谓的指责。

135 昇儿

“我。。。明日出征,来看看你,和。。。孩子。”玉连清说罢,眼睛看向了月儿的肚子。

月儿微微一愣,他那从来乌云密布般的眼睛里,原来也有这般温暖的光彩。

“等我回来,孩子或许就出生了。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忘掉曾发生的一切。忘掉那个即将从这个世上消失掉的人,我。。。会好好待你。”玉连清磕磕巴巴的许下承诺,他很怕,怕月儿会对他的承诺嗤之以鼻,那样,他就算为她与他打下一个天下,又有何用。

月儿头皮一阵发麻,消失掉的人,他说的是遥不及吗?

“你若是杀了他,我会恨你,夫人也会!”

玉连清怔怔的看着含恨的月儿,她知不知道,在战争中,一切都是未知的,似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而她,只觉得自己会伤害他!

“好!”玉连清再不眷恋,甩袖而去。

太子出征,赢了,便给自己赢回一个天下,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日,他坐在宝马之上,英姿煞爽,所有人都仰慕着自己,除了她。

“太子妃抱病不是,不能来见太子了。”

这是舞墨捎来的话。

既是这样,那他心中的话也就不用再说了。

定南王的大军向卞国驶去,这一点是月儿始料未及的,卞国,她的家啊。

舞墨打听出这样的一个消息:太子许诺定南王,打下卞国,未来皇后之位便是他的女儿玉琳琅的。

多么诱惑的条件!

听着渐渐远去的号角声,月儿的心静静的安静了下来,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办不了,只能等。若是两国胜了,自己与腹中的孩子就将变成孤儿寡母,成为战俘!若是玉连清胜了,自己便需永久的活在玉琳琅钳制之下,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轻松的日子来过,而且玉连清胜了,他一定会杀掉遥不及!那,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月儿起身,她决定在请人到凤阙宫试一试,谁知小腹突然坠痛的很,似要将她的身体撕破了似的!

舞墨带着珠儿闯进一看,撕心裂肺的叫道:“太子妃!”

玉连清一身战衣朝燕国奔去,那马蹄溅起的尘土似乎要遮挡住了太阳,那一边遥不及蓄势待发,他也没想到燕国皇帝,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包容自己,封自己为王!他费尽千辛万苦在燕国得来的权力与军队,就是为了今日与玉连清一搏,既是为当年夺母之仇雪耻,也是,为了她。

这两个男人,不,这一对兄弟眼前都被薄薄的血雾迷蒙,他们看不见前方的路,更听不到月儿几欲崩溃的叫喊声!

“太子妃!用力!用力啊!”几个老嬷嬷跪在床前,一头大汗。寝殿外,月影夫人歪着身子,眉头深深的凝在了一起。

她的两个儿子,她的亲骨肉,此时,正血战沙场~

她说过不论谁离开了,她都会随着她去,皇上欠自己的,欠燕国的太多,现在他该还了,想到这,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毒药,叫过从燕国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最信任的宫女和小德子,低头嘱咐了几句后,摆了摆手。

后宫中的事,她知道的太多,一如玉琳琅的胎,她的人,怎么可能不晓得在月儿来之前,梅妃宫里的小太监假模假样的来自己宫中问话,走的时候,留下了即刻圆滚滚的灰色圆石呢?

玉琳琅的孩子,不应该出生,那样,定南王的势力变大,自己的儿子,便危险了。月儿的孩子,当时月份还小,但是她必须承认,她利用了月儿。所以,自打月儿被打入冷宫,她便暗中派过数人,保护着月儿,不然,那接连送至的堕胎药,早就将月儿与腹中孩子的命送上西天了。

她也是再赌!

鬼门关外绕了一圈,月儿终于醒过来了。

“孩子!孩子呢?”月儿惊慌的问道。

舞墨眼角仍是湿润的,她从老嬷嬷的手中接过月儿刚刚诞下的孩子道:“主子小心,你的身子还是虚的。”

月儿哪里管得上那么多,明知自己没有力气,还是忍不住朝那个小小的婴儿伸出了手。

他好小!!月儿颤抖着摸了摸他的小脸,小婴孩感到不适,哇哇大哭了起来。

“太子妃听,这小殿下的声音多洪亮呢。”

小殿下!儿子!

月儿看向舞墨,痴痴的一笑,儿子,娘层多么期盼你是个女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个儿子?这样,娘还得坚持着活下去,为你拼出一番天地。

想到这,月儿轻轻的哭了起来,只是她的声音太低,完全被孩子的哭声盖住了。

小殿下生下后的第三日,皇上驾崩。

月影夫人并没有显示出多大的悲哀,她甚至命月儿不必前去吊唁。

彼时,营帐内的玉连清正被两条消息揪扯的五内俱焚,一条是月儿为他生下了儿子!儿子!另一条则是父皇的离世。

自己再赶,也没有让父皇看到天下统一之后的江山。

那么,这一片大好河山便是为自己的儿子打来!

定南王的人马很快攻克了卞国的守军,月儿知道,楚承云再厉害,也敌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军队!

令她以外的是遥不及。

她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行军打仗的本事,听舞墨说,玉连清的军队吃了不少亏。

她,心中,亦喜亦悲。

儿子渐渐长大,看着粉雕玉琢般的他,月儿会心一笑。她,要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名字。

月儿抬头看着外面的薄曦,再过一会,太阳便要出来了。

这一辈子,自己过得太寒,希望儿子,可以永远感受到温暖,与希望。

“昇~”月儿想了想,开心的举起怀中的宝贝叫道:“昇儿!”

“父亲盛,儿子昇,很好~”舞墨感叹道。

月儿手臂一抖,她几乎忘了,他还有一个父亲!

手中的婴儿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伸出肉呼呼的小拳头在脸上挥了挥,绽放出婴儿特有的天真小脸。

舞墨知道月儿心中的挣扎,便悠悠的说道:“太子妃,你看小殿下笑了,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136 伤别离

月影夫人很是疼爱月儿的儿子,时常将他们母子二人召入宫中,一住便是几日。

她们一起听着玉连清传回的消息,闻喜不笑,闻衰,不悲。

只有一日,当小太监告知定南王攻下卞国,抓了五千余战俘回来时,月儿的心才轻微抽动了。

她不敢打听,若是她打听了便会知道,她的兄长江世召,被玉连清下令悬尸卞国临城城门外,以震慑还有反心的卞**民。

三个月后,玉连清得胜还朝。月儿的心跌入谷底。

皇宫内上下一阵欢腾!玉连清将燕国皇帝,卞国皇帝的降书烧化在自己父皇的地宫前。

月儿怀抱着昇儿,看着窗外的落叶,孩子小,对什么都好奇,指着远方依依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太子妃!”舞墨唤了声。

月儿朝昇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

玉连清,回来了。

她一直抱病不出,连一连三天的庆功宴都没有出席,怕的就是,见到他。

她已经无力去恨他了,可是他一再的做出让自己恨到难以自持的事情。

玉连清呆看着月儿手中的昇儿,或许是父子连心,小昇儿竟难得的伸出小手,迎向了玉连清。

玉连清的身子颤抖了,月儿也被昇儿的举动弄红了眼睛。

他们,他们是一家人。。。

玉连清将外袍脱去,接过月儿怀中的孩子,轻轻的抱紧。只是他第一次抱孩子,姿势僵硬而生疏,弄的小家伙不舒服,哇的哭了出来。

“昇儿不哭不哭!”玉连清生涩的哄着,“是父王不对,这么晚才来看昇儿!”

月儿转过身,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

玉连清看了看月儿,多少次,他对着月空,想起的便是这张距自己与千里之外的脸。

这一次,她是为自己而哭的吧。

“这冷宫不像样子。”玉连清抱着昇儿在地上转了一圈,“回蔷薇宫吧。”

月儿带着昇儿回到蔷薇宫时,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小德子。她对舞墨使了个眼神,令她将小德子引开。

玉连清踏着大步走进寝殿,还好,她与他没有吵闹,她也没有问及遥不及。

“怎么了?”月儿看玉连清一颗心都在昇儿身上,便走出来问向舞墨。

“小德子告诉奴才说,舫主,任主子,都被抓入了天牢。”

抓入大牢?月儿不知该是喜是忧,他竟然没死!

她瞥了一眼玉连清,难不成,是他顾忌到兄弟的情谊了吗?

玉连清很想别过头看看月儿盯着自己的目光究竟是怎样,但是他忍住了。

不杀遥不及,是自己的容忍。权当,为了母妃。

再如何想隐忍,心,还是放不下。

此时,她已经是蔷薇宫中的淑妃。他变成高高在上的帝王。

月儿反复掂量了手中的懿旨后,又让舞墨取了些东西。穿上披风,吻了吻还在睡梦中的孩子。离开了蔷薇宫。

因手中有太后的懿旨,自己的身份又从太子妃变为了淑妃,一路上,并未有人敢做阻拦。

大周的天下,无端端地比任何地方都要阴暗,潮湿,肃杀。

但是,月儿不怕。

这么多人,她先去看谁呢?

“楚承云在哪里。”月儿朝身边的狱卒道。

“娘娘随小的来。”

月儿在舞墨的搀下来到楚承云牢前,虽做了充分的准备,但与其四目相对的一刻,她的心还是痛了。

楚承云披散着头发,几道血污将他的俊秀的脸庞遮挡在一片死寂之下,唯有那眸子,一如初见时那般澄澈。

物是人非!这,是这世上最歹毒的词!

“承云~”楚承云一旁的文馨抽噎的叫了声。文馨一身白装,头上的白色羽毛已然变成了灰色。

那是战争的脏污。

“月儿~”楚承云的嘴角含着些暗红的血,格外的刺眼。

“葫芦。”月儿叫了声自己给他起的小名,像是个天真的少女一般一笑。

楚承云的睫毛颤抖着,扶着文馨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微微一动便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铁链给我打开!”月儿命道。

“淑妃娘娘~”狱卒犹豫着。

“打开!!”

小狱卒一哆嗦,赶忙打开牢门,将楚承云的手链,脚链打开。

楚承云活动了下手腕对月儿点了点头。

月儿摆摆手,示意狱卒退下。

“月儿~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月儿走进监牢,与楚承云一起感受着那迫人的寒气。

“相信我,当初我对你撒谎,说是遥不及杀了你的父母,是想让你断了念想。在宫中好好生活,毕竟,他是你丈夫的死敌。”

“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月儿拔下文馨鬓边脏掉了的羽毛,将自己头上的明月钗戴了上去。

“多谢。”文馨娇嗔一笑。

“我真羡慕你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楚承云看着毫无畏惧的文馨,淡淡笑笑,将其搂在了怀里。

“与承云在一起,文馨什么都不怕。”

月儿垂目,曾经,自己也有这样的勇气。

“月儿,我与馨儿能同生共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知道,玉连清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忍辱偷生,做一辈子的阶下囚。”

月儿微微一颤,果然,她与他是知己。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瓶,放在了楚承云的手里。

“这个东西,会让你们死的有尊严。只是,先让我离开。”月儿脚下一软,踉踉跄跄的走出了牢门,再也不敢回头。

“谢谢。”楚承云看着月儿微微弯着的腰背,微微一笑。

月儿扶着舞墨赶快离开,却怎样也躲不掉文馨的那一声长啸。

“承云,等我!”

她的一颗心,蹂躏般的疼起来。

去吧~去吧~她相信,死,一定是一种解脱。

下一个牢门内,关着孤零零的杨婉兮。月儿再一次命狱卒将牢门打开,将她带了出来。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月儿的冷静令她自己都害怕。楚承云刚刚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啊!

她不去想!不去想!楚承云,他还活着!

任逍遥正闭着眼睛打坐,听见了动静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是你?”

月儿正色道:“是我。我给你带来一个人。”她一侧身,跟在后面的杨婉兮这才缓缓的走至任逍遥的面前。

“婉儿~”任逍遥淡淡的唤了一声。

“师兄!”杨婉兮跪在任逍遥面前,将手伸了进去,可惜她离着他太远了。

137 跟我走

“将杨婉兮关到这里。”月儿高声命道。

任逍遥不解的看着月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成全一个女子的心思罢了。”她从怀里再一次拿出了一个小瓶,扔了进去,任逍遥一抬手接住了。

“我接过你的好几个紫葫芦,这一次,你也用我一个。”

任逍遥淡淡一笑说:“若我想死,有一千种办法。”

“可你现在生不如死。”月儿转过身,同样的,她也不忍去看任逍遥与杨婉兮离去。

“我有办法救出他。”

任逍遥一听,再不多言。

自己不就为了他坚持着吗?既然眼前的女子承诺救出他,自己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而且,她一定会救出他。

任逍遥捏紧手中的小瓶道了声:“没想到,你还算懂我。”

“其实,我不想懂。”月儿说罢,瞥了眼已经毫无生气的任逍遥,蹒跚离去。

这一次,她走的更快了,慢了,就会被那死亡的双手再一次掐住喉咙。

“砰”的一声响,不知是她还是他,倒在了地上。

好了,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她将懿旨郑重其事的拿出,由舞墨展开道:“这是太后的懿旨,命本宫接了遥不及出去!”

“娘娘,遥不及是敌国的重犯啊!”

月儿将懿旨扔到那狱卒的脸上横道:“太后的旨意,也是你敢违背的吗?”

遥不及被带出来的时候,月儿的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指着地上的圣旨,示意舞墨捡起来,可当舞墨捡起递给她时,她又无力接过。

他,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舞墨看着遥不及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尤其是定在遥不及手掌的那两只长木钉。

“带。。。带走!”月儿多想抚上他的伤口,但是她不能!!

“月儿~”遥不及轻轻的呼唤击破了月儿心中的防线,她,回头了。

“我没事。”

泪水,决堤而出,她已经好久没有哭泣了。在写下十六字的血书后,在回到宫中后,在父母死去后,在给遥不及喝下三日醉后。

她以为她的人,和她的心,早就干涸了。

终于,她带着遥不及离开了天牢,虽然,他们再也不会出来了。

月儿来不及做过多的悲伤,将遥不及放入马车后,趁着月色奔向凤阙宫。

凤阙宫内月影夫人含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

玉连清日日守候在旁,即使这样,他的母妃还是一日一日虚弱了下去。

“太子妃到!”

月影夫人睁大了眼睛,终于,她等到了!

可当看到一身伤痕的遥不及,她突然觉得,见了,不如不见。

玉连清眼中充血,他知道月儿去了天牢,知道月儿一定会帮他们,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把遥不及带到了这里。

她当真,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遥不及看到奄奄一息的月影后冲着玉连清大叫道:“你个废物!连娘都照顾不好吗?”

这是哥哥对弟弟的责骂!月影哭了。。。

她朝遥不及伸出一只手,向着自己的方向摇了摇。

遥不及会意,跪下来慢慢蹭到月影的身旁。

“你的父皇,对你好吗?”

“好。”遥不及握住月影的手,“父皇说,我长得像您。”

月影凝眉,握着遥不及的手,更紧了。

她伸手另一只手,对向玉连清,玉连清一愣,顺从让母亲拉住自己。

月影将玉连清的手慢慢拉过,放在遥不及的手上,两人几乎同时向外抽出了身子,但月影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的将二人的手按住。

“你们,是兄弟!”月影的声音饱含悲戚,“你们,是兄弟啊!”

她看看玉连清,又看看遥不及。哀求的问道:“盛儿,你就不能放过遥儿吗?你就不能放过母妃吗?”

“母妃!”玉连清唤道。

“盛儿,当应娘,不再与遥儿为难,放他一条生路。”

玉连清蜷起手指,“好。”

月影一笑,按着二人的手渐渐松开。

如此,自己便可以去了。

“娘!”遥不及摇晃着月影夫人的手,不信的问道。

“母妃!”

月儿一慌,月影夫人,殁了。

月影夫人就这样离去了,她的一身,注定是个传奇。

月儿让珠儿代自己哄着昇儿,她想抱,却不敢抱,自己身上的怨气,太重了。

“娘娘,下面传来话。皇上已经答应放了舫主。但终身不得入上京。”

月儿捡起一串佛珠,在佛像前跪下。

宫门外突然一阵骚乱,一男子闯了进来,拉起跪在佛像前的月儿道:“跟我走。”

“遥不及?”月儿将他的手挣脱开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带你走!”遥不及再一次抓住月儿手,“我曾跟你说过,会带你离开这个皇宫,月儿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实现自己的承诺。”

承诺?月儿犹豫了。可是她走了昇儿怎么办?

“月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或不成,我只想要试一次。我们之间,已经太多次错过,留下太多的遗憾!“

只要。。。只要试一次。。。

她心动了。

遥不及将月儿的手握紧道:“有我在,别怕。”

月儿轻笑,对,有他在呢。不用怕。

她真的走了。

就这样任性一次!就这样再随着心走一次!走到哪,算哪!

无数御林军向月儿遥不及包围过来,可是谁也没有胆子向淑妃娘娘下手。

御林军手中的剑冒着寒气,但在月儿看来,胜似天上的月光。宫女太监们打着宫灯聚集而来,火红的一片,撩了玉连清的心。

她跟着他走了?

她跟着他走了!

遥不及与月儿缓慢的迈着步子,两人竟像是游山玩水一般,他们踏着月色,借着灯光,在星星的陪伴下,终于来到了西华门。

门外,便是那个自由自在的世界。

没有仇恨,没有纠葛,没有**。

“把门打开。”月儿命道。

守城的士兵哪里肯动。他们警戒的看着月儿。

“不开?”月儿淡淡一笑,使出老伎俩,拔下金钗对准自己的胸膛。

“把门给他们开开。”

玉连清的声音刚至,御林军便闪出一条路来。月儿放下金钗,白了他一眼。

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儿拉起遥不及的手道:“我们走。”

玉连清含着笑看着月儿与遥不及,伤心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138 他亡

月儿不敢相信,她还能看到宫外的月光!

她的心都要飞起来了,她转身看向遥不及,遥不及也正对着她微笑。

只是遥不及突然脸色一变,慌忙将月儿推开,然后只见一只白羽箭从城门射下,插入了他的心脏。

在遥不及倒下的那一霎那,月儿将他接入到了自己的怀中。

“月儿~”遥不及哑着嗓子道:“我,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了~”

月儿低头,将耳朵靠近遥不及的心脏,她要记住他的心跳声。

“走到这。。。就够了。。。”

月儿就这样一直抱着遥不及,直到,他的心跳声静止了。

他,死了。

月儿猛的起身,看向城门上的玉连清。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蔷薇宫,越发胜似冷宫。

因那一晚的事情,宫中渐渐有一个这样的传言:早产的小王爷不是皇上的孩子。

他渐渐相信了。

月儿明白,这一切都与花梅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的枕边风一定没少吹。

太子妃的位置没得上,皇后,她一定是势在必得了。

‘晚上,皇帝身边的太监来传,命月儿带着昇儿到议政殿去。她知道,最后的审判,到了。

月儿抱起昇儿,她倒要看看,那个玉连清会怎么样对自己的亲骨肉!

勤政殿内,玉连清一身明黄格外显眼,如此沧桑岁月,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放荡不羁,目空一切的太子了。

当月儿抱着孩子进来时,他的心想,只要她肯跟自己说一声昇儿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儿子,他就一定相信。

但是,她没有!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输!

花梅儿一身红色宫装,她一点都没变。

“皇上请姐姐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堵住宫中悠悠之口,还姐姐一个清白。”

“梅夫人。”此时的花梅儿已经是仅次于月儿的夫人了,“你不需多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花梅儿收起微笑,扬了扬下巴,一个公公便捧着一碗水走了上来。

月儿别过头,令舞墨将孩子抱了过去,小小的昇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冲着玉连清扬着笑脸。

求朕!玉连清再心里祈求着,可是月儿,却在悠闲自得的喝着茶。

“哇”的一声哭喊,震碎了月儿心,她扔下茶碗接过昇儿,轻轻的哄了起来。

玉连清心中一刺,他看着公公端过的碗,伸出手,扎了滴血进去。

宫内一片寂静,唯有小昇儿的哭声。

小公公将手中的血水晃了又晃,却如何也不能将那两滴血融在一起。

月儿本无心去看,她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

可当公公将那血水端到自己面前时,她却如何也挪不开眼睛。

“不可能!”月儿争辩道,怀中的孩子闻声哭的更凶了。

她拨开众人,跑了出去。

玉连清会杀了他!

但她不知道在看见那两滴不相容的血时,玉连清的心中痛如千刀万剐。

她将舞墨,珠儿,小德子,这几个最为信任的人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后,把昇儿包好。放进了舞墨的怀中。

“舞墨,我。。。我。。。。”

“月儿!”舞墨叫着月儿的小名,“我都懂,小殿下在我在,小殿下亡,我亡!”

月儿点点头,“小德子,宫中的线人你都指派好了吗?”

“放心娘娘。他们都是无极门的人,知道了您与门主的关系后,只把您当做主子”

“好!”月儿狠心道。

孩子,娘不能给你什么了,只求你可以平平安安!

次日,玉连清派人撞开了月儿的宫门,来清除那个“孽障”!

月儿身子一颤,将床上的那个小婴儿抱起来,虽然小德子给了他的娘很多的银两。可是再多的银两也买不下月儿此时的恨与愧。

“皇上不必亲自前来!”月儿对门外的玉连清道,“臣妾知道您想要做什么?”她凄婉一笑,“对于您来他是耻辱,是孽障。”

玉连清的嘴张了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月儿抱起那婴孩,靠着床坐下去,“臣妾不会让您为难。”说罢,伸出一只手掐向婴孩的喉咙。

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倾泻而下,怀中的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却有渐渐的弱了下去,她感受的到手中的额孩子在挣扎,在哀求,可她的手却越握越紧!

终于,孩子挥舞着的四肢在怀中停了下来,安静的睡了去。

月儿手一滑,看向面无血色的玉连清道:“皇上满意了吗?”

玉连清不语,她。。。竟然能如此狠心?不都说虎毒不食子吗?

他,并不是来治罪的,更多的,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遥不及已经死了,他可以放过他的骨血。

可是。。。

玉连清僵硬的别过身子,离开。

玉连清刚走,月儿便将那孩子递给珠儿命道:“快!给他喝下解药,赶快救过来。”

这个孩子虽然救过来了,她的儿子与舞墨,却没了音讯。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秋天终于过去,冬天的寒气已经渐渐袭来了。

冬季里皇宫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梅夫人怀有身孕了。

她现在是后宫最受宠的女人。

若她生下儿子,被立为皇后那么自己便没有无法实现心中的愿望了。对,自己还有一个愿望。

月儿打起精神走到玉琳琅的宫中,她与她,闲杂是一样的人。

“你来做什么?”玉琳琅仍是一脸的骄纵之气。

月儿缓缓的坐下,“跟你谈些事情。”

“谈事情?你配吗?”玉琳琅嘲讽的看着月儿,“你知道你的存在间接的给这宫中带来多少有趣的话题?”

月儿呵呵一笑,不以为然。

“那么琳妃你呢?”月儿悠悠的说道:“你们定南王府见不得人的勾当似乎更多吧。”

“什么?”

月儿盯着玉琳琅的眼睛,含着笑意说道:“害我滑胎的是你定南王府,派人阻杀我与楚承云的,是你定南王府,联络无极门想要造反的。还是你定南王府!”

“你胡说!”玉琳琅瞪着圆圆的眼睛道。

“我胡说?”月儿扯过一缕白发。

139 反击

“你的姨娘有一副紫玉镯子,与给我下毒的宫女卓儿的耳坠子本是一套,我很想知道,元妃赏那紫玉耳环给卓儿是要她做什么。还有,我在曾经行刺与我的刺客身上找到一块你们定南王府的铜牌。更重要的是,你爹与无极门往来的书信,全在我的手上。”

“啊!”玉琳琅倒退几步。害怕的看着月儿。

月儿得意的笑了,“你若不按我的意思办事,今晚就等着与你的父亲牢中相见吧。”

玉琳琅失魂落魄,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月儿所挟持!

她也恨!

月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只需回宫等着玉琳琅的好消息。

玉琳琅办事利落,半个月后,便有了梅夫人滑胎的消息。

月儿并没有因这个消息而感到快乐,报复的滋味不过如此。

更令她焚心的是,舞墨仍没有消息。

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他们在哪里,孩子还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想到这,月儿更恨,是他!是他害的自己如此!

“主子主子!”一向稳重的珠儿慌忙的跑了进来,“舞墨姐姐找到了,殿下也找到了!”

“真的!”月儿朝后堂走去,小德子怀中抱着一子,焦急的等候着。

“娘娘”小德子眼中一酸哭了出来,“奴才知道娘娘是要殿下离开皇宫,可是奴才不得不擅自做主将小殿下接回来。宫外,远比宫内危险,舞墨姐姐,舞墨姐姐她!”

“舞墨怎么了?”月儿甚至都没有去接过小德子怀中的孩子,她只想快点知道舞墨的安危。

“舞墨姐姐被杀了!”

舞墨。。。死了?

月儿忍下悲伤,命道:“把话说清楚!”

小德子哽咽道:“我们的人找到舞墨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脸上被化成一道一道的。血肉模糊啊!”

月儿攥紧拳!舞墨!舞墨!

“当时奴才就被吓傻了,舞墨姐姐是睁着眼睛去的。奴才怎么样也无法闭住她的眼睛。后来,奴才就顺着舞墨的眼睛看向一个破翁,这才救出了小殿下。小殿下,也快要快要没气了。奴才只能喂了些水。”

月儿这才发现,在小德子怀中的昇儿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死去。

她慌忙将孩子抱了起来,顾不得避嫌,拉下了衣服,可平时闻到奶香气便晃悠着脑袋的昇儿,却没了一点反应。

“传太医!太医!”月儿撕心裂肺的叫着。

她将昇儿的衣服脱下,紧紧的裹进怀里。猛然间,他看到昇儿的小衣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琳。

月儿如被雷劈,玉琳琅!!

为了昇儿可以安稳的成长在宫中,月儿不得不请来了玉连清。

看着被太医救醒,已然睡着了的孩子,月儿的心中稍稍放松。只是舞墨的死给她带来的痛,几乎让她丧去了所有的理智。

她当着玉连清的面拿出一个小碗,盛上清水。取了银针狠下心扎了昇儿的一滴血出来。然后,将碗递到玉连清面前。

“月儿,其实我并不是要昇儿死,我。。。”

月儿将银针举起,打断玉连清的话。

“太医告诉臣妾,若以清油搁到水中,亲人之血不会相容,当初是臣妾迟钝,没有查上一查,慌乱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玉连清不再多说,刺出了一滴血。

两滴血像一对久别的亲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当初。。。当初为什么不解释。”

月儿别过头,“皇上何曾相信过我。”

“月儿!”玉连清转过月儿的身子,“朕知道欠你的。朕会册立你为皇后,独一无二的皇后。

皇后?独一无二的皇后?好!

“妾身谢过陛下。”

玉连清冲动的将月儿搂在了怀里,按在身下,即使她的身子一直是冰凉的。

“月儿!”玉连清动情的说:“你是我的。”

月儿给自己换上一身华服,今日可以去解决一切问题了。

她首先来到花梅儿的宫中,失去孩子的她脸色苍白,冷冷的看着美艳的月儿。

“你赢了?”花梅儿笑道,“若是我的孩子出世了,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哪一个孩子?”月儿不客气的坐下,“玉连清的,还是鲁托的?”

花梅儿指着月儿骂道:“我只有一个孩子!”

月儿无所谓的笑笑,“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想起一句话,竹篮打水一空。若是你肯老老实实跟在鲁托的身边,你的孩子现在已经可以为你唱歌,你就是那碧水蓝天下最幸福最珍贵的女人!”

“你不要再说了!”

“哼!”月儿撇嘴“你真是可笑。”

“告诉我。”花梅儿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太医已经告诉自己,再不能受孕了,“是谁杀了我的孩子?”

“你对这倒是清楚。”月儿起身道:“是玉琳琅。”

“杀了她!”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月儿拨了拨手腕上的珠串,“对了,皇上说了,会封我为后,你可以死心了。”

花梅儿笑而不出声,摇了摇头。

月儿走后,她从床上爬了下来,对着铜镜给自己细细的上了妆。

“鲁托,我来了,我会当面对你忏悔。”

次日,太阳初升时,花梅儿穿着一身红衣,嘴中含着红梅,从自己的宫门上跳了下去。她的血,与她的红,紧紧额融为了一体。她眼中含恨,紧紧的盯着远方。

宫人们纷纷议论着,梅夫人盯着的是琳妃娘娘的宫殿。

听闻了梅妃死去的玉琳琅,正对着铜镜梳妆。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也到头了。月儿出卖了自己,将那书信上交给了皇上,本就对定南王府颇为忌惮的皇上下命抄家,结果。。。不想而知。

“妹妹好心情,正梳妆呢?”

玉琳琅放下木梳,看着婀娜多姿的月儿。

“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

“你个贱人!为什么出卖我?”玉琳琅扬手向月儿打去珠儿扮过她的手,将其推在了地上。

“有恨不要冲我发。是皇上抄了你的家。你的孩子,也是花梅儿设计弄死的。不赖我。”

140 终结

“你胡说什么?”

“事到如此,我还骗你做什么?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月儿笑笑,“皇上已经许诺,择日,封我为后。”

“什么?”玉琳琅根本不信,“皇上曾许诺,会将皇后的位置给我!”

“是吗?”月儿含笑看着她,“皇上骗了你嘛!”

玉琳琅拼了命的摇着头,“不!不!”

“还有一件事!”月儿猛的敲了下桌子,玉琳琅一下愣在了那里。

月儿的眼中陡然变狠,“舞墨!是你杀的吧!”

玉琳琅缓过神来,“哈哈”一笑,瘫坐了下去。

“是。”

“需要我动手吗?”

“不需要。”

玉琳琅遣去所有的下人,独留下自己与月儿,她扯出一块长绢,挂在了房梁之上。

月儿从怀中拿出一把刀子,递给了珠儿。

玉琳琅看着那尖刀本能的一缩。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我会让你的死相更难看!”

“不要!不要!”玉琳琅从凳子上跳下来,疯了似的朝外跑去,月儿将其拦住,扔给珠儿,珠儿翻身骑在玉琳琅的身上,拿起刀子一下一下划在玉琳琅的脸上。

玉琳琅的哭喊声中透着绝望,月儿淡淡的看着,没有一丝怜悯。

终于,玉琳琅没了声响,她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哀嚎道:皇上!

在挣扎已是无用,珠儿用长绢勒死了她,死时,玉琳琅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在长绢上写下:皇上。

看着玉琳琅咽下了气,月儿终于可以离开这阴蒙蒙的宫殿。

入冬了。

很快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月儿的册封之礼,就在这雪天中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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