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已经开始新生活,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锦仁几次都想破口而出,但是嫉妒的人是丑陋的。我锦仁是帅气的,不能做丑陋的事。于是只能吞进肚子,自尝苦楚。
那家伙到底哪点好?长相不分轩轾,身材齐头并进,性格我多活泼啊,床上功夫就更不用说了。她总是要远离人群,离开以前生活的地方,可是新的名字居然换汤不换药,念的话根本不知道区别在哪里。锦仁总觉得冥叶心里一定留存一丝被找到的希望,即使她自己完全不愿承认。
被那家伙找到吗?锦仁苦苦一笑。他扛起包袱跟上去。“如果真的找到了,我该放手吗?”
他喃喃自语。
一晃两年过去,冥叶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淳朴的乡村姑娘,过去种种已经褪为底色,现在正在尽情涂上新的颜色。
锦仁已经是个颇有经验的云游商人,每隔几个月回来一次,会给她带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这里停留一阵子,然后再去云游。锦仁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身份,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也会跟着快乐起来。
“冥叶先生,您丈夫又出门了?”路上碰到一位村妇,她大声问道。
“锦仁啊,嗯,他出门了。他不是我丈夫。。。”村妇没听冥叶解释完,就提着篮子挥手走开了。
对村民来说冥叶和锦仁是名符其实的夫妇,不光见多识广,而且感情很好,是全村学习的榜样。冥叶对这些误会和追捧感到无语,可是更多时候都一笑了之。——没过门就有了丈
夫,省事、方便。
冥叶按时到达学堂,学童们已经端正坐好等着她。先生就是应该晚到早退少说话多听辨——这是冥叶教书的方式。
“《战国策》,记载的不是硝烟的战场,而是纵横家的游说之辞。何为纵横家?他们用一言左右战争或和平,用一词把持天下大势或命脉。智者,表于言,能把思维转变为美丽诗篇,非油嘴滑舌之徒所能及的。”
冥叶简单说完,开始检查留给学童的课业是否完成。在她的指挥下,学堂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一晃上午时间就要过去,冥叶寻思着下午的进程,门外传来敲门声。
作家的话:
谁的敲门声?
☆、二十五 你是谁?
北方游牧民族,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挑拨一下秋决,赶不尽杀不绝,就像一群苍蝇,一挥手就散,一停就凑过来叮你一口。可是这次几大部落结盟,誓死给予秋决重创。传到秋决耳朵里成了笑谈,只是放著不管,恐越闹越大。只要集结人马与他们厮杀一遭,像以前好多次一样。谁料,此次结盟後的骁勇不少,本以为他们会产生分歧,然後自动瓦解。
“看来,这帮蛮民相处的很融洽嘛。”武怀赋哼哼冷笑,原先个把月後即凯旋的计划一拉竟拉到一年。虽然胜利是迟早的事,但这时间拖得太久,龙颜已经很不高兴了!即使胜了回去也是被处罚的份。
两年没碰像样的女人了。。。。武怀赋觉得燥热,拿著扇子的手拼命摇了起来。连澡都没好好洗过了。。。真成了臭男人。他大大的叹了口气。惊动了在一边观察地图的武蕴炎。
“大将军,应该把战线向後拉,草原之民在平原上骁勇善战,中原丘陵山地恐怕不习惯,到时候一网打尽。”
“引狼入室?”
“甕中捉鳖。”
“怎麽引?”武怀赋问道。
“佯败。”在旁的一个老将军抢答。
武怀赋冷冷的横了一眼:“虽说是蛮民,但也不是傻子。自古以来的诸多战役都用过这招,对於好战民族来说能不明白?再者,我武大将军不爱败仗,装的也不行!”
他噌一声站起,说道:“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之後回撤十里安营!再犯,再杀,再回撤十里!以此类推。”
“赢了回逃?蹊跷。。。”分立左右的诸位将领小声说著。
“对!他们肯定跟你们现在一样想。直到杀得他们不敢追,到那时。。。”武怀赋眯起眼睛,像个微笑的狐狸。
“到那时怎样?”将领们迫不及待的问。
“到那时给你们、士兵们放个假,好好休息,洗个好澡,睡个好觉,吃顿好饭。这时,蛮民们肯定忧郁焦躁猜忌疑心各种负面情绪积压,势必气势低落,犹前思後,离老巢越来越远,於不习惯的中原越来越近,补给援兵已遥不可及──到那时,再来个反扑,直杀他们哭天喊地,诅咒亲娘!妙,实在是妙!”
武怀赋两眼闪著青光,思绪已经飞回了歌舞升平的温柔乡。
将领们都被大将军的激情感染了,不由自主的鼓掌称好。都是跟随武怀赋多年的老手,他这种打仗像玩一样的风格早就习惯了。只有武蕴炎沈默不语,似乎在想著事情。
将领们接旨退下备战,唯独留武蕴炎在中军帐内。他这一仗表现很好,好多次出奇招助自己化解困境。刚开始由於定著武大将军门生的帽子被其他人当做纸上谈兵的嫩芽子,谁知是个极有能力和头脑的将才,托蕴炎的福,武怀赋又长脸不少。
“蕴炎,有什麽想说的吗?”武怀赋看到他刚才的沈默,问。
“没有,武大将军的想法可行。”
“哦。那你在想什麽?”
蕴炎一听,别扭起来。武怀赋呵呵一笑,这小子跟了我这麽长时间还是藏不住心思啊。於是说:“我记得呢,这场仗一结束就告诉你。”
蕴炎尴尬了,张嘴要反驳,可是对著他的却是一张洋洋得意的,仿佛在说“我早就吃定
你了”的脸,一下子没有反驳的兴致,双手草草抱拳,转身走出。
武怀赋还在笑。那天告诉他明夜流放了之後,那用尽全身力气演出来的“不干我事”没有撑过几天,就向他低头了。武怀赋心善,不忍让他丢面子,主动提出:“你随我去征战草原蛮民,胜了,回来,我告诉你上官三小姐流放去哪儿了。”於是,蕴炎死心塌地,毫无怨言的跟著自己上了战场。
“还真是痴心的人。”武怀赋摇著扇子,自言自语道,“只是离她流放都过去两年多了,人早就不在了吧。那孩子什麽都很灵光,怎麽一碰过这事就傻了?呵呵呵。”
武怀赋计谋成功了,他把所有共赏分给部下,自己一人接受龙颜之怒。被关在训诫院里七天才出来,受到赏赐的将士把位於下邳的武大将军别馆围了里三圈外三圈,捧著各种贡品争著献给这尊活菩萨。武怀赋家门大敞,迎了感恩之人好几天才消停。前後算算献上的“感激之情”,比龙颜赏赐的要多得多!
武怀赋抱著账簿笑了好长时间,终於想起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蕴炎,答应过你的,我现在告诉你。”武怀赋脸色凝重,停顿一会来渲染气氛。然後把两年前弄到的那个地点告诉了他──群山中的一个孤僻村落。快三年了,人绝对已经不在了。
武怀赋心里想著没说,他觉得以蕴炎聪明的头脑来说早就想到了,可是他错了,蕴炎第二天就收拾行囊出门去了。武怀赋望项心叹,明夜你多厉害,把一个聪明人弄的这麽傻啊!
又是数月的周折,蕴炎终於到了群山中的那个孤僻村落。这里非常闭塞,只要用陌生人来,刚进山消息就传开了。路上,他不用打听就有一个接一个的人指著他去学堂。
在这里开学堂?的确是只有她能做的事。那座比民屋稍微高些的仓库改良学堂就在前面了,朗朗书声飘进耳里──是《战国策》。看著那陈旧的土坯房,蕴炎突然间颤栗起来,所有气力往外抽,连逃跑的冲动都有了!
他停下,心里算了算。。。有快六年了吧。这麽长时间什麽都变了,可是那股恨意还在心里攒动。我不能停下!我要面对她!面对她。。。面对她干什麽呢?打她一顿?骂她一顿?把她抢回来再扔掉?
蕴炎想的越多越不知道该怎麽办,可是慢慢的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奴隶了,他现在是个重生的人!
没有什麽好思考的了!
蕴炎重新迈开步子,走到学堂门前。因为这边朝西,所以没开窗子。这样更好,直接开门对峙!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学童读书的声音逐渐停止,有窸窣的裙摆声朝这边走来。“嗒”一声脆响,门打开了。
蕴炎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直愣愣的看著开门的人,问道:“你是谁?”
作家的话:
你是谁啊??
☆、二十六 奸夫!
开门的女子惊讶的看著这个高大英朗的美男,被这麽一问,笑道:“这位大人,是来找冥叶先生的吧?”
明夜。。。原有的憎恨被听到的这个名字融化成甘甜流淌心间,蕴炎缓缓点头。
“真是不巧,冥叶先生已经离开四天了。”那女子哀哀的说。
“离开?明夜小。。。她去哪里了吗?什麽时候回来?”蕴炎急切的问。
女子摇摇头,“冥叶先生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四天前有个贵族模样的人把她接走了。”
蕴炎眼前一黑,险些崩溃。这就是命运?硬生生的擦肩而过?
“那明夜先生走时有留下什麽信件便条麽?”
女子想了想,说:“没有,冥叶先生离开的很匆忙。那位大人连收拾的时间都不给就把冥叶先生带走了。”
掠走的?“是强行带走的吗?那个人有什麽特征?”蕴炎越来越急。
“倒不是强行掠走,是冥叶先生自愿的。特征嘛。。。那位大人很高,但是当然比阁下您要矮,长的很漂亮,跟阁下您不一样的漂亮,有点偏女人的那种漂亮。穿的是藏青色大褂,束腰是银色,背後好像纹著家徽。”
“家徽能帮我画一下吗?”
“当然可以。”女子走到书案前,提笔画下。递给蕴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只画了大概,那家徽太复杂了。。。”
蕴炎颤巍巍的手拿著那份草图──实在是太大概了,一个圆圈里面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谢谢。”他还是干涩的道谢道。
女子觉得他有些可怜,加了句:“这位大人是冥叶先生的旧识麽?要不您再等一两天冥叶先生的丈夫就要回来了,您可以去他那询问情况。”
明夜的丈夫!?五雷轰顶!蕴炎有些晕眩,赶紧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跳才平缓一点,能说话了。“她。。。她,丈夫是?”
“丈夫”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女子对他一笑,说:“冥叶先生叫他‘锦仁’,是个云游商人。”
锦仁!。。。锦仁。。。“静人?”蕴炎说出声。
女子愣了一下,问道:“谁?”
“没,没什麽。能麻烦您告知一下冥叶先生的住所麽?在下去那里等,有问题吗?”蕴炎尽量用平和的问道。
女子温和笑著摇头。“当然可以。就在村子最北边的小山丘上,那里只有那一座土屋。”
蕴炎谢过之後,朝所指的地方走去,踢到土屋院子的栅栏时才反应过来。院子清扫的很干净,堆积的所有东西都整齐摆放著,一看就像一个家庭的住宿。
──静人!!
他低吼一声,推开栅栏走了进去。门不闭户,屋里更是温馨得恶心,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只有床是一张!
蕴炎怒发冲冠,真想放一把火全部烧了。他找到水缸,猛灌几口凉水後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计较奸夫的时候,应该趁时间还热尽快把明夜找出来!
谢谢送礼的朋友,在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ㄒoㄒ)/
☆、二十七 出山
冥叶起身走向木门,裙摆擦出窸窣的微响。开门,她睁大眼睛看著这张陌生的脸孔。
“请问阁下是?”
来者没有回答,而是用冷然的眼睛打量著冥叶。冥叶走到门外,把门带上,趁这个空档也把他从头瞧了个遍。
那人比冥叶高出大半个头,虽然高但并不强壮、而且有些消瘦。五官标致的像女人,冰山似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头发不长,到肩,额前垂著几束刘海。穿著藏青长衫,纹著银丝上古神兽和祥云,腰间的银丝束腰穿著一串串珍珠玛瑙。一双精致黑色套靴从裙摆下露出。
不管冥叶怎麽回忆都想不起见过这个人。她看著那人的眼睛,等他先开口。那人昂起头,用眼角看著冥叶,说:“你就是从国都流放至此的上官明夜?”
这人了解自己的身世背景!冥叶放松姿态,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请问阁下是找我吗?”
“昔日大才女,如今窝在这种穷乡僻壤当教书先生。哼哼,不觉得无趣麽?”那人瞟了一眼由仓库改成的学堂,露出嘲讽的表情。
冥叶的脑子飞快运转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蹊跷,感觉是故意装出来的低沈嗓音。这时,灵光一闪,冥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齐整的贝齿。
“目眇首辅夕张大人,到这种穷乡僻壤找一个教书先生也是无趣啊。”
夕张君稍稍有些惊讶,“原来您认得出孤。”
“有如男人般气概和胆识的目眇高岭之花,除了您还会有谁?”
冥叶嘴上温和可掬,眼神却是咄咄逼人。目眇是秋决的邻国,也是同盟国,这位官高位重的首辅大人亲临找她,不论从何处想都让人感到不安。总之,气势上不能输!
冥叶的汹汹气势在这座冰山眼里只不过是一只炸毛的猫儿。她眼神依旧冰冷,用不容辩驳的口吻说道:“夕张只是封号,孤姓袁名无伊,你直接叫孤名字就可以。”
她说完从旁边蹿出两个随从,把冥叶架住。冥叶大惊,说:“你要干什麽!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小心我叫咯!”
“孤已经报上了真名实姓,此乃诚意之举,你应当跟随孤。”袁无伊稍稍弯腰,脸贴近冥叶,继续说:“孤吹口气这地方就没了。”
这人虽为女子,但散发出的压迫力是冥叶从未见识过的。她乖顺下来,小心询问道:“既然要走能不能允许在下留个字条给同住之人?突然消失不见总不好吧。。。”
“孤没觉得有何不好。”袁无伊直起身子,伸手拉住被随从牵来的一匹马,然後一把抓住冥叶胳膊,要她爬到马背上。
“等一下!我就这样走了,孩子怎麽办?这事要是甩手不干会遭天谴的!”冥叶挣扎不前。
袁无伊想了想,“给你十分锺办妥,孤派人跟著你,可别耍花招。”
於是,冥叶找来了全村除她以外最有学问的人,请她帮忙在自己缺席时教孩子。然後回到袁无伊那里。本来以为会独自骑匹马,哪知待冥叶爬上去之後,袁无伊也爬了上来!背紧贴著她平坦的胸膛──她真是女人?冥叶有些怀疑,如果不是那张漂亮的女人脸,和过於消瘦的身材,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个美男子。此时看不到脸又感觉不到胸的情况下,冥叶已经产生了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错觉。
这麽想著,冥叶脸红了。山路不好走,马背上颠簸的厉害,冥叶觉得身後的人抱得更紧了,还腾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冥叶以前听说过,目眇高岭之花不光外表似男子,连喜好也似男子喜欢女人。冥叶打了个颤,缩起身子往前挪了挪。身後之人有所察觉,扶在腰上的手松开了。
☆、二十八 鸟笼
出山後换乘马车,接著又是一段沈寂的旅途。目眇在秋决西面,离那片群山更近。进入目眇国界以後,袁无伊终於开口说话了。
“今後你在孤手下做事,为孤出谋划策。”她招牌的“反驳即死”口吻。
冥叶有些无力道:“袁大人都是这般请人的吗?我们无亲无故、无缘无份,连面都未见过怎麽您说帮我就得帮呢?”
袁无伊盯著她,冷冷说:“上官家人都非池中物,做教书先生只是时局所迫,只要一等到机会就会出山。──别说孤知道的不清楚。”
真被说中了!冥叶露怯,不再正视这个人。当教书先生的确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她根本没想过在那种地方混迹一生。
“想不到袁大人明察秋毫,什麽都瞒不住您。”
不知道到底听见没有,袁无伊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於看到人烟。天际线上多了一道灰白痕迹,那就是目眇的城墙。他们乘坐的马车从外面看,是最普通的那种,但是内部装潢和安全系数却非常高。目眇精通制造业,全城随处可见工匠铺,所以也有“秋决兵工厂”之称,上官玉肌拜师学艺的地方就在这里。已近黄昏,市集依旧热闹,每经一处都能听到打铁声和锯木声。
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达袁无伊的府邸,从外面看也是一点都不声张,连普通富户的院子都不及,但是里面却奢华到极致,估计全城所有排的上名号的手工匠都为这里出过一份力。
袁无伊直接把冥叶领到西边院子。开门就是一汪清池,用一条巧夺天工的拱桥连接池中央的三层楼阁。
──远远的看去,怎麽那麽像个鸟笼?而且还那麽眼熟。冥叶蹙眉沈思。
“这是你姐姐建造的。没想到会用来给她妹妹住。”袁无伊说完笑了,第一次笑,笑得这麽坏心眼。
“我就说怎麽那麽眼熟!跟她送给国君的黄金鸟笼一个样!”冥叶惊呼。随後咒骂玉肌,花那麽都银两只学到建一个鸟笼,而且还是用来关她妹妹的!
“孤可没说要关你,只是不能出孤的府宅。不准吵,不准闹,孤喜欢安静。”
袁无伊离开了,留下几个仆从。虽然过程很奇特,但能回到当大小姐时的优越生活,明夜非常开心。接下来的路该通到哪里,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明夜下意识的望出窗外,太阳正在缓缓下沈,不久月亮就要浮出来了吧。
作家的话:
袁大人好MAN哦~~我喜欢~~
☆、二十九 笨蛋
武怀赋掐指算──那只牛犊子也该回来了,往返加起来不过十多天,这都二十天了还不见人影?该不会真见著,旧情点燃,双双私奔了吧!
正想著,听到小倌大声喊道“武蕴炎大人回──了──”
武怀赋心咯!一跳,翘首以盼著蕴炎即将反馈的消息。这人啊,就是得八卦,不八卦就是无聊的人生,他武怀赋最讨厌无聊。
他竖直耳朵听著动静,只是几分锺的时间,对於焦急等待的人来说足以过了数载。
蕴炎远远就看到了大将军假装不关己事的期盼姿态。没法子,要想回自己的房间,必须通过那里。蕴炎昂起头,大义凌然的走进迎客殿里。
“回啦~~~?”武怀赋腻味的说,“怎样,见著了吗?”
蕴炎找地方坐下,闷闷的说了声:“没有。我去的时候她被人接走了。就这样。”
说罢站起身要走,武怀赋也跟著站起来,问道:“被谁接走了?”
蕴炎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说:“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是个贵族。”
武怀赋皱起眉,沈吟不语。蕴炎看著奇怪,说:“你知道些什麽吗?”
“当然什麽都不知道。”蕴炎明显不信任的眼神,他只好转变话题,“明天目眇国首辅大人要来秋决,你跟我一起去拜访吗?”
“不了,我没有心情。”蕴炎接著从边门走出。
武蕴炎快步在走廊上穿梭,看著这些熟悉的景物才缓过劲来──不敢相信自己都做了些什麽?明明就决定忘掉过去的一切,可是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所有伪装瞬间崩溃,身子完全不听大脑的话做出最本能的举动。
自己真是个大傻子!蕴炎皱眉咬牙。没想到,她倒活的滋润,有事业有房还有丈夫!而且还是那个家夥!
“为什麽自始至终都带著他?为什麽当初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了我?”
武蕴炎停住,直愣愣的看著地面。早就忘记的事又出现了,那些讨厌的事,那些憎恨的事。
“你果真是个魔咒,一出现就会打乱一切。怎样才能摆脱掉!”
武怀赋曾经告诉他,要忘掉一个人,就要去找另一人,然後爱上她就可以了。这话说完的第二天就拉著他上青楼。琳琅满目的姑娘在前面绕来绕去,武怀赋喜滋滋的挑逗著,要时不时把几个推到他怀里,蕴炎惊慌的避开了,惹得姑娘们一阵调笑。
第一次并不顺利,但是武怀赋没有放弃他,於是那段时间逛青楼的次数非常频繁。久而久之,蕴炎习惯了,也明白了青楼的滋味,如今,偶尔会一个人去那里。
忘了她、忘了她、忘了她。。。不停念叨,三番五次,以为真忘记在温柔乡里,哪知轻轻一刺又记了起来,记的比以前更鲜活,更真实。
没用的笨蛋。蕴炎骂那样的自己。庭院里百花齐放,凉风阵阵。夹杂莲花清香的风丝吹到脸上,那一瞬竟然有些恍惚。
☆、三十 很成问题的袁大人
冥叶没想到自己有天真的会来秋决。秋决已经渐渐步入夏日,不过地处偏北,虽然干燥,夏天并不炎热。树木愈加葱郁繁茂,各种花卉相继盛开。秋决的夏季是旅游季节,每年此时都能迎接到从四面八方到来的旅人,整个城好不热闹。冥叶初次前来很想去外面逛逛,却怕被人认出是国都的人。
来到秋决的这几天,每天都有人登门拜访。这天,刚立战功的武怀赋大将军上门了,他万万想不到明夜会出现在这里!第一眼看到她时差点没站稳!差点就要走过去打招呼!差点只顾著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忘记首辅大人!“幸好”袁无伊往明夜的方向挪了一步,把她挡住,武怀赋才回过神来。
“武大将军真是谦逊之人,居然先於孤拜访,甚大荣幸。”袁无伊说这话时,语气很柔和,但是脸还是冷冰冰。
武怀赋回过神,连忙拱手道:“小小事还劳烦夕张大人亲自前来,武某人才觉荣幸。”
冥叶躲在袁无伊身後窃笑,想不到大叔还有严肃的时候。这时,听见武怀赋假装无知的问:“请问这位是?”他指的是明夜。
袁无伊让了让身子, 说:“难道大将军认不出了?上官家的三小姐。孤晓得你从很早就跟上官家有往来。”
“啊──!夕张大人这麽一说我想起来了,果真是那位小姐。数载不见,出脱的如此美丽!久仰久仰。”还是嬉皮嘴脸适合他。
冥叶说话了:“小女已不是上官家的三小姐,自流放之日起就舍弃了上官姓氏。小女也不再是明夜,而是‘冥冥之中,一叶孤舟’的‘冥叶’。为了不给武大将军惹到烦恼,直接称呼‘冥叶’再好不过。”
“虽然字变了,但音还是一样。想必冥叶小姐是忘不了从前的事。”武怀赋声调惋惜,试探的问。
冥叶正要张嘴,却被袁无伊截住话头:“让武大将军站著总是不适,还是去正殿聊吧。”转身在前面带路,同时对著冥叶使了个眼色,冥叶识趣的从另一边退下。她大大舒了口气,既然到了秋决,该遇见的迟早要遇见,可是现在还没准备好,得想想对策了。
象征性的会面即将结束,武怀赋几次想探得冥叶的事都被夕张君搪塞过去。回到下邳的公馆後越发觉得烦闷,那个首辅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龙阳之好,不会盯上冥叶了吧?!若真是这样,我这个做大叔的怎麽也不能放著不管!
他低著头往前走,直到被蕴炎叫住。
“武将军,您回来了。”他手里拽著一张纸,递过去,“您能看出这是哪家的家徽吗?”
武怀赋看都不看,直接说道:“目眇国首辅大臣袁家家徽。”
蕴炎很是惊讶,这麽潦草的玩意儿,武将军怎麽瞟一眼就看明白了:“怎麽看出来的?”
武怀赋歪歪头,无比同情的说:“我刚就见过她了,也看到明夜了。──哦,不是那个‘明夜’,是‘冥冥之中,一叶孤舟’的‘冥叶’,记住了,可别叫错。”
说完要走,被蕴炎一把掐住手臂,沈重的力道疼的他直咧嘴。蕴炎只是抓著不让他走,但是却想不出要说什麽,就这样僵持住。武怀赋看了看那渴求的眼神,说:“我叫你随我去,你拒绝。不过过几天,袁大人会来还礼,你就等著吧。”
“。。。明夜?你怎麽叫的这麽亲近?”没想到蕴炎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这种时候还不忘吃醋?武怀赋无奈的摇头,道:“她为了不牵连到整个上官家,在流放之前舍弃了自己的姓氏,所以当然只能称她‘明夜’呀。”
这个解释说的通,但蕴炎心里还是多了一个结。他的手抓的更紧,脸却转到旁边想著事情。武怀赋大吼著放开,蕴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才缓缓松开。武怀赋揉著发疼的地方,非常不悦的说:“你小子越来越不把我当人了。──要想见她就乖乖等著,别去丢脸。”
我想见她?当然,想见的要死!可是,见了又能怎样?她现在跟著袁大人,见过一次後就又要分隔一方了吗?等等,袁大人。。。
“那个袁大人,就是那个爱女色的袁大人?”见武怀赋已经走远,蕴炎追上去问道。
“啊啊。说不定看上她了,要收她进後宫呢。到那时候,要见她比登天还难呢。”武怀赋没好气的说。这话不光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明夜是好姑娘,连男人他都不怎麽舍得给,怎麽可能拱手送给一个女人?再不想个法子就晚了。
☆、三十一 袁大人的问题
“如果这事情真的发生了,上官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她被逐出上官姓氏,但还是上官家的血脉。”蕴炎说道。
“上官家啊。。。要在过去或许有用,但是现在上官家已经大不如前了。”武怀赋顿了顿,表情凝重,好像接下来的话是非常不愿提及的事情。“上官玄忠早就退出官场,回故乡隐居了。”
蕴炎站住脚,嘴唇不敢相信的轻颤著。今天爆炸性的消息接连不断,他有些迷惑该如何消化这些。“。。。什麽时候的事。。。?”
“国都废除奴隶制不久之後的时候吧。时过境迁,在你逃避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无法挽回。”
那无法挽回的事,会不会在不久将来又要多一件呢?蕴炎脑子嗡嗡的响,各种声音、画面、思绪碰撞在一起,他想从中寻找到答案,得到却是自己的回音。
是夜,天幕中繁星闪烁,试图抢走皓月的风采。冥叶无心观赏美景,她正快步走在交错的走廊上,去找一个人。袁无伊独自一人坐下星空的石凳上品酒,水纹翠绿的长衫松散的裹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完美的锁骨和一点苍白的胸膛。
“袁大人真有雅致。”冥叶站在她身後,冷不丁的说。
袁无伊侧过头,看著在月光下的冥叶,一时有点眼花。她闭了会儿眼睛,然後睁开,向冥叶伸出邀请的手。冥叶没有接过,她径直走到袁无伊身前,说:“独自喝闷酒?这麽冷酷无情的袁大人,也有思念的人?”
挡不住的嘲弄,袁无伊并不在意。把手里的酒杯举到冥叶胸前,“你不也一样吗?夜晚是思念的最佳时刻,特别是在明月下。”
冥叶夺过酒杯,原封不动的放回到石桌上。“袁大人不老实,有事情瞒著我。”
“瞒你的事多了,目眇的政治机密当然要瞒著。”袁无伊重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在下指的不是那些。为什麽我在那个山村待了两年後你才出现?你真的过了两年才知道我在那里吗?”
“嫌孤去晚了?两年是个界限,正好风头过去的时候。再说你藏的那麽仔细,要想找出来可不容易。孤要不是答应了人,才不会管你死活。”袁无伊有些醉了,说了好多不曾说的话。
冥叶听出蹊跷,“袁大人答应了谁?果真是跟我有关的人吧!所以才觉得你有事情瞒著我。事情这麽顺畅,太古怪了。”
“什麽事情顺畅?什麽事情古怪?为了个奴隶费劲周折,连自己的命运都搭进去,这才叫古怪。”
冥叶诧异的瞪起眼睛,看著满脸嘲讽的袁无伊,好半天才说出话:“谁告诉你的?”
袁无伊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冥叶火气窜了上来,弯腰揪住她的领口,厉声问道:“谁告诉你的!”
“被戳穿了就发火,像个孩子一样。哈哈哈。。。又不是坏事,你目的达到了,就差一步不是吗?最後关头还是别惹恼孤最好。”
袁无伊突然反手抓住冥叶的手,把她扯进怀里,俯视著冥叶的眼睛闪著寒光,喃喃道:“像又不像──还是她比较好。”说完把人扔了出去。
冥叶一屁股坐到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她突然大叫道:“玉肌!”看到袁无伊的手抖了一下,冥叶大喜,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接著说:“原来袁大人喜欢我姐姐玉肌啊!”
其实早就应该发现的,那个丑丑的鸟笼楼房,怎麽说也不应该出现在首辅府,而且还给她那麽大块地仍其发挥。这不是就是宠爱的表现吗?
即使被猜中了心思,袁无伊也没露出过多表情。她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冥叶坐在地上,接著说:“不过告诉你这麽事的人肯定不是她,还有谁瞒著我!”
好像酒兴已经被败光了,袁无伊不悦的站起身,她用眼角看著坐在地上的猫儿,“你有一群好家人,要珍惜。”说罢拂袖而去。
冥叶还是坐著,想著袁无伊的话。好家人。冥叶笑了,暖暖的温情不停涌现。确是一群好的亲人,只是自己太对不起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以自己为中心。
“爸爸,妈妈,白家,玉肌。。。对不起。。。”冥叶把脸埋进手中,细微的声音哽咽了。
这整件事绝对不能是白家或玉肌发觉的,妈妈。。。也不可能,她不喜欢动脑筋的事情。爸爸,爸爸!
“爸爸。。。”冥叶最终忍不住,捂住脸痛苦起来。只有爸爸能联系起所有的事情然後得出结论,是爸爸在背後帮助她的,玉肌,白家,和妈妈肯定都知情,他们为了我这个不孝女,居然绕了这麽大的弯!
“爸爸。。。我想你。妈妈。。。白家、玉肌,我想你们啊。。。!”
☆、三十二 臣回来了!
今天忙完了所有的事,袁无伊捎上冥叶去武怀赋位於下邳的公馆回访。由於那个不快的夜晚,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连对视都没有。
冥叶其实很紧张,她清楚今天会见到谁,但她不清楚会发生什麽,也不清楚到底想不想见到他。但是这天还是来了,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要迎接它的到来。
袁无伊想著她自己的事,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发现她抖得厉害,颤巍巍的眼皮向上一挑,正好看见自己看著她,那猫儿赶紧一扭,把脸别到一边。袁无伊也不动静,继续想著她的事。还好时间不长,要不然能把活人憋死。
袁无伊像到了自己地盘一样,昂著头走进将军公馆,冥叶吸足一口气,保持微笑,迤逦而後。武怀赋住的地方跟他人不一样,一点儿也不张扬,反而处处透著淡雅。
“夕张大人,您可来了。”武怀赋独自在大门恭候,像见到老朋友一样打招呼。对跟在身後的冥叶点点头。
冥叶对他笑笑,不用照镜子也能猜到自己笑得有多凄惨。她没想过自己会这麽紧张,心肺神经质的抽搐著,呼吸都变得古怪。上刑场也不过如此吧。冥叶暗自嘲笑。她谨慎的往武怀赋身後周围望了一圈,全是公馆的家臣,没有一个熟悉面孔,高悬的心揪得更紧,还夹著一丝失落。
“在下有一门生,刚接到急召,出去了,遂不能前来迎接夕张大人,还请大人海涵。”武怀赋恭恭敬敬的抱拳说道。
袁无伊根本不在意,只是大将军太过客气,只得露出罕见的笑脸以示谢意。虽然袁无伊从梳妆打扮无男人无异,但那张脸绝对是张绝世美女的脸,平时冷著让人不敢直视,只能偷偷从旁瞟见,现在这麽一笑,真是惊煞住一众排场,只知道直勾勾的盯著,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还是武怀赋见多识广,他表面平平,在心里小赞一声。他迎著袁无伊进殿,路上把院子种的各种奇花异草一一讲解,由於武怀赋本来油嘴滑舌,好说辞,把一株株静止不动的玩意儿说的活灵活现,好不有趣!就连满腹心思的袁无伊都听得津津有味。
冥叶闷不吭气的跟著走,绞在一起的手指轻轻颤抖著,额间不知何时滚满了细细的汗珠。突然,一个冰冷的手掌托住她的脸颊,冥叶吓了一跳,回神一看,发现袁无伊正转过身子看著自己,有些粗糙的指腹在脸上摩挲。
“怎麽,不舒服?”袁无伊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
这一举动太过亲密,惹得旁人侧目连连。冥叶觉得不自在,扭扭脖子,发现袁无伊的手架的很紧挣脱不掉,於是又抬手覆上她的手,要推掉,谁知袁无伊伸出另一手擒住了她细软的柔荑。冥叶被这样一抓,慌了,把余下的手搭了上去。
明明是两人暗自较劲的一连串动作,在别人眼里竟成了脉脉含情的打情骂俏。家臣不顾体面,窃窃私语起来,武怀赋更是看傻了眼,没想到自己日夜祈祷不要发生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
我的小明夜呀,难道你真的对男人失望,转而投向女人怀抱了吗?难道你忘了还有我这个大叔的怀抱向你敞开著吗!武怀赋在心里大声呼喊,欲哭无泪。
“小女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热。”冥叶心里窝火,语气很生硬。
袁无伊松开托住脸的手,顺势把她揽进怀里,无比爱怜的轻轻拂过冥叶的额头。“今天早上起床时就告诉过你,少穿点,偏不听。”她中性低沈的磁性嗓音娓娓响起,就像情人间的絮语。
“冥叶都说热了,大人还抱著。。。”冥叶蹙紧秀眉,怒气直窜,顾及旁人在不好发作,轻声说道。
武怀赋也看著窝火,准备找准机会抢回冥叶,突然,一个沈重清亮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武大将军,臣回来了。”
☆、三十三 唇枪舌战
武怀赋打了个寒噤,温热的夏风瞬间变得冷飕飕,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蕴炎。
“夕张大人,那便是在下的门生,武蕴炎。”武怀赋表面平和的介绍,内心却大呼不妙,抱在一起的袁无伊和冥叶正齐齐看向来者,那个天刹的不男不女还乘机又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再看蕴炎,发现他居然没有在看应该看的地方,反而是黑著脸瞪著自己,那两道寒光像是要切了他。
这干我什麽事了?武怀赋愤愤不平的想。他走上前柔声劝慰:“若冥叶小姐觉著热,马上到了正殿,那儿凉快得紧。”
这话是说给袁无伊听的。她倒也识趣,搂住冥叶的小蛮腰对武怀赋点头。踅身之前,武怀赋又瞟了蕴炎一眼,看见那两道寒光变成了滚滚火焰,仿佛要烧了他!武怀赋叹气摇头──水深火热啊。
被搂住腰的明夜不得不随人转身背向银月。银月──她小声念叨。从刚才开始心就像要炸开一样的狂跳。这是有多长时间没见著他了,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从那个白净纤弱的美少年,变成器宇轩昂男子汉。经年驰骋,闪著麦色光泽的英俊面容,挺拔健硕的身材。。。现在肯定更受女人喜欢了吧,那自然流露出的男人气息,就是最矜持的处女也禁不住诱惑吧。
只可惜,已经不是我的了。这麽多年的眷念也走到了尽头,能看到成长为这麽出色的银月,自己应该开怀大笑才是,可是心中那阵阵苦涩又是又是什麽意思?冥叶落寞的想,身子不禁有些疲软,往袁无伊的臂弯里靠了靠。
冥叶没有意识到她这个微小的举动也落入蕴炎的眼里。他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後面走著,眼睛片刻不离那个柔美的身影──那个正倚在别人臂弯的身影!蕴炎双眉倒挂,手紧紧握成拳头。有怒火在心中烧,他坚称这是憎恨的怒火,要把她抢过来,狠狠揉碎的憎恨!
冥叶的脸色越来越白,连站著都觉著吃力。武怀赋赶紧命人把她扶去休息,袁无伊觉察到武蕴炎跃跃欲试想要跟去的势头,连忙用话把他拦住:“听说这位将军是个传奇呢,武大将军可要好好引荐给孤。”
她美目一挑,细细盯著蕴炎,眼神里是述不尽的威慑。武蕴炎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气势汹汹的回视一眼後,恭敬的欠欠身。袁无伊冷哼一声,说:“原以为武家人个个是知书达理之人,作为门生家臣更不为过,况且还随了武家的姓氏。武大将军,可别让颗老鼠屎坏了
名声。”
这话讽刺的太露骨,武怀赋听著都不觉得舒服,但碍於袁无伊的身份,只好顺著她的话责备蕴炎。可是蕴炎并没有顺应他行屈膝礼,而是直起身子,正视道:“夕张大人的《虚亭集》,在下拜读多遍,每次念诵总有不同的收获与感想。其中有这麽一句,在下记忆尤深‘日轮普照照无遗,月明星海夜无尽,朱雀玄武驱不散,何当七尺血肉身。’此句初读感到无限悲凉伤感,但臣以为此句处处反语。太阳再亮也有照不到的暗角,非‘无遗’;再黑的夜晚也有天亮的时刻,非‘无尽’,故此可以看出,神兽做不到的,我辈人人也能做到。这明明是慷慨激昂诗句,夕张大人居然把它藏身在悲切意境之後,可见非直言不讳莽撞之士,亦非巧舌如簧奸诈之徒,而是真正心明如镜高洁之人。臣一直以为寻遍天下能知晓大人真心非本人莫属,只是今次这番,顿觉臣乃是愚物,夕张大人心深意高,非一般人能达也。”
蕴炎这番先捧再贬的说辞并不高明,与其说是含沙射影,还不如说是单纯的怒言怒语。武怀赋静观其变。袁无伊一直听著,斜斜的看著那人,冷若冰山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突然,她目光一扫,转到武怀赋身上,冷冷说道:“这文绉绉骂人不带脏字的境界不像武大将军能教出来的,养这麽一头倔驴在身边,大将军平日免了不少口舌之灾吧。”
这一说,把武怀赋脱了干系,大将军松了口气,若真一秋决大将军的身份与目眇的首辅大人争执起来,那就成了没完没了的政治问题,现在她这麽一说,就只是晚辈不敬长辈的礼仪问题而已。
蕴炎没觉得自己说错,他双目凛然的瞪著袁无伊。袁无伊有些惊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犊子,同时也觉得这事的确是由自己挑起,如果再纠结下去,那就太显得小家子气了。於是说:“《虚亭集》只不过是孤的幽游嬉戏之言,又怎能见得孤之真心,不过你所说那句确是孤诚意之作,能觉出这点,孤很钦佩。”说著摆摆手,算是不计前嫌了。
☆、三十四 忠犬与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