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叶被安排在客室里,等仆役走净,立马张开眼睛。其实一开始并非装病,而是躺了一会儿后真的觉得好了许多。三年的流放生活早就把她锻炼成平民之女,并不是说虚就能虚的。
“逃吧。”冥叶爬下床,推开门缝,见四下无人,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非常安静,听不见人声。公馆的家臣和仆役都去了正殿,伺候大人物,估计各门的守卫都薄弱了许多。此时不逃跑,还待何时?冥叶蹑手蹑脚的往西走,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秋决国的所有大院都会在西边开个偏门。所以往西走终会找到出口。
在袁无伊身边被看得很严,根本没有机会,而且托她的福终于见到银月了。银月的成长正是自己所希望了,这么一来心愿已了,再待下去就没意义了。还是逃出去找锦仁吧。
冥叶没想到武怀赋的公馆会这么大,转来转去还没见到边墙,但是方向没有错。她又转过一个拐角,没来及抬头就听到一个声音去前面传来:
“你要去哪?”声音不大,但是饱含戾气。
这声音太熟悉不过,冥叶战战兢兢没敢抬头,脚已经向来时方向挪动,刚要甩袖旋身,被蕴炎长臂一张,拦腰抱住。
“你以为会这么轻易就跑掉?”蕴炎恨恨的说。他抱的很紧,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那张惊慌失措又佯装镇静的小脸,被抱着的盈盈一握的蛮腰,还有那紧贴着胸膛的柔软曲线。。。蕴炎眉间折皱更深了,心里的那团火烧的更旺。
经过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来了。本来以为只有在梦里才与她面对面,没想到现在竟然自己怀里。这个缠绕一辈子的魔咒,就要揉碎在自己怀里了吗?蕴炎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冥叶蹙起眉,轻呼一声“疼”,已经放弃挣扎的双手又抵在男人胸前往外推。
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绞的蕴炎心乱如麻,他一把将冥叶按在墙壁上。这举动有些粗鲁,冥叶的背撞到墙上一麻,突然生气了。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说道:“武大人,哪有这样对待恩人的?”
蕴炎一愣。恩人?哪门子的恩人!
“你还好意思自称恩人?”蕴炎嘲讽的回道。
“要不是我放手了,你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冥叶大声说。
“少说得堂皇!你当初卖了我是为自己换得好处,现在居然说是想着我的好处,真不害臊!”蕴炎越说越气,握起的拳头砸在墙壁上。
“你管我当初什么目的,现在这个结果就说明当初我做的是对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当奴隶?”冥叶不示弱的吼回去。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那你也管不着我想当什么!恶有恶报,你现在没名没权,还落到要被女人宠幸,真是老天开眼!”
“袁大人怎么了?比你们臭男人好多了!她善解人意、温文尔雅、从来不会弄疼我,舒服的很呢!能被她宠幸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你、你说什么!你真让她——”
“哎哟,冥叶亲亲难道是对着孤羞涩,才不说的?听此告白,心里格外温暖,回去要好好奖赏你~~”
要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袁无伊出现,站在一旁的武怀赋像撞见鬼一样看着他们。冥叶心里叫苦不迭——你个袁无伊这时候还不忘搅乱,还嫌不乱吗!
袁无伊上前拉冥叶的手,被蕴炎一掌截住。袁无伊皱起眉头,“你这狂徒,三番五次挑衅,纵你再信口雌黄,孤也不轻饶你。”
这一字一顿说的寒气逼人。武怀赋耐心全无,相当不悦的看着他。蕴炎识得大体,退到一边赔了不是。
☆、三十五 “销魂一夜”
袁无伊牵着冥叶的手就走,什么话都没寒暄。武怀赋也沉默不语,已经僵到这个地步,什么客套话都假过头了,能不相互记恨就是万幸了。
蕴炎不甘心这样看着冥叶被带走,他准备向武怀赋求助,却被他暴怒的目光抵了回去。袁无伊的马车已经驶走,蕴炎稍许冷静了一下,觉得今天的表现实在是遭到极点,他完全乱了阵脚胡来一气。武怀赋没有斥责他,也没有正眼看他,估计他也在考虑是不是太放纵这个狂徒了。蕴炎根本无所谓,他思忖着夕张大人还会在秋决待几天?该如何把明夜弄过来?
马车上,袁无伊不冷不热的说:“你们主奴二人相遇,感情不和睦嘛。”
“比你和玉肌感情要和睦多了!”在袁无伊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把她的性格摸透了。袁无伊看上起非常难以接近,其实个心胸豁达,海纳百川的人。
袁无伊果然没有生气,她平静的说:“我只是答应找到你,又没答应帮你。不过身居高位太久了,好久没玩这么尽兴了。”说着居然笑了起来。
“你若再这样帮倒忙,以后别怪我在玉肌说你坏话。”
“你要是聪明,就应该知道现在受制于孤。如果你再拿玉肌说事,我可会来真的哦。”袁无伊突然抱住冥叶,脸贴的很近,“姐姐弄不到手,就尝尝妹妹,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去。。。”
冥叶吓得脸色铁青,全身僵住不敢动。袁无伊打趣的看着她,松开了手,调整了下坐姿,支着头,闭目养神起来。
“我要走,请放我走。”冥叶突然说道。
袁无伊唰的睁开眼睛,没听明白似的看着她。于是冥叶又重复了一遍:“请袁大人放小女离开。”袁无伊看着她不说话,半晌答道:“好。”
冥叶瞪大眼睛,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突然间有些感激,“那我回去收拾些东西就走。”
“孤还以为你会马上跳下车就跑呢。看来考虑的还很周全。”袁无伊嘲弄的说完,又闭上眼睛。
当晚,武怀赋把蕴炎叫到跟前,持着折扇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蕴炎心不在焉的听着。武怀赋大喝一声:“你有在听吗!”
“没有。”蕴炎如实回答。
“好你个小犊子!女人一来就把本大爷忘了!见色忘义!”武怀赋气得口不择词的乱说一通。“也不知道明夜怎么就看中你,还献身给我要我帮你!现在倒好,反过来给我难看!——糟了。。。”武怀赋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僵在原地,等着马上到来的暴风骤雨。
“您说什么?献身于您?帮我?”
来了。
武怀赋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意味深长看着蕴炎,说道:“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再瞒着了。你能有今天都是明夜拜托的,为了你能从‘奴隶’脱胎换骨成‘人’,她不惜献出肉体作为交换。”
然后添油加醋的把那天晚上的事都说了出来。
蕴炎听的瞠目结舌,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一直坚持的憎恨岂不是使自己成了傻子?
“她真的献身于你。。。?”蕴炎的声音有些颤动。
果真这小子在意的是这件事。武怀赋脑筋一转,说道:“是啊,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不过肥肉送上门不吃不成了傻子?”
“您真跟明夜上床了?”蕴炎朝前迈了一步,他目光如电,要看穿武怀赋一样看着他。
武怀赋往一边躲了躲,同时做好防御准备。他知道以这小子受到打击的情况说不定会冲过来杀了自己。
然后,他歉意的说:“是的。真是个傻女孩。。。但不得不说那是个销魂的夜晚。”
有什么东西烧着了。蕴炎感觉自己的毛发就要炸开,深深陷进手掌的指甲都掐住血来。室内越来越热,武怀赋展开扇子猛摇,一方面是为了驱热,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绝对是出于游戏的心态才撒谎,看着面瘫露出受挫的表情实在太有意思了!
“武大人,臣告退!”蕴炎抱拳一躬,踅身就走。
“等等,去哪?”
“去袁大人那里,求她把明夜给我。”蕴炎脚上没停,声音越来越小。
武怀赋无奈的笑笑,顿时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三十六 再次失去
蕴炎马不停蹄奔向袁无伊歇息的宅院,谎报自己是武大将军的亲信被引了进去。袁无伊很不爽的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蕴炎顾不得这麽多,单腿跪下,低头恳求道:“袁大人,臣是来讨要明夜的。”
袁无伊不理他。蕴炎头低得更低,两臂一伸,抱拳高高举起,说:“袁大人,恕臣无礼,请把明夜还给臣。”
“‘还给’,怎麽说的好像是孤抢了你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独身来找孤要孤的爱妾,胆子肥的很那!”袁无伊语调平平,但不代表她情绪平平。
“臣知道臣此举太过大胆,还望袁大人开恩。”
“你这混账,不怕我宰了你!”
“袁大人到底要如何才愿答应臣,臣愿一试!”蕴炎说得斩钉截铁。
看著这个一身傲骨的俊美青年曲膝跪地恳求的样子,袁无伊不明就里的感到惆怅,没了兴致。她懒懒的说:“她说要走,我就让她走了。”
蕴炎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注。“袁大人没说笑?”
袁无伊横了他一眼,“要不让你去後院搜一遍,省的孤费口舌。来人那──”
“不了。”蕴炎拦住,急切的问:“何时走的?要去哪里?”
“天还黑就走了,好几个时辰了,现在估计都出城了。她说走就让她走了,孤又不去追她,还管她去哪里?”
“那袁大人知道她是从那个方向出去的吗?”蕴炎心急如焚,还不容易才见到,难道又要天各一方了吗?
“她心里没有你,她去找她丈夫了。”袁无伊讪讪的说。
锦仁!?蕴炎咬住牙,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袁大人也知道她有家室的事?您可知道她是去哪里找呢?”
袁无伊冷然的看著他,“看来你是真想追她。”
蕴炎急的快吐血了,她还这麽兜圈子。再拖下去,就真的找不到人影了。蕴炎不禁心头一痛,说:“臣与她之间有非化解不可的过节,即使用一生的时间去追逐,臣在所不惜。”
“不过对她来说这个过节已经化解了,要不然也不会走。”
“但是臣没有释怀!还请袁大人指点迷津!”蕴炎双膝跪下,匍匐在地。
袁无伊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地上的人,摆手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请回吧,孤要歇息了。”
☆、三十七 锦仁
冥叶换乘了好几趟长途马车终於到了一个名叫“吉”的小县城。她跟锦仁早就约好,要是有变故分散了,就到这个吉县等著对方相聚。冥叶风尘仆仆的走进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再一会儿就要到赴约的旅舍,刚瞅到那面墙,就看见一个人急冲冲飞奔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锦仁带著哭腔,说:“冥叶,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从此以後就见不到你了。你走也不留下个口信,有你这样折腾人的吗?要是你不在了,我就要一直云游下去,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啊!”
说道动情处,冥叶也想哭了。她抱住微微颤抖的锦仁,小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回了吗?不哭不哭。”
锦仁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傻傻的笑了。冥叶不舍的抚摸他的脸,这张英俊的脸憔悴了好多,她笑道:“怎麽变丑了?锦仁啊,你没好好吃饭吧。”
锦仁惊呼著捂住脸,连声问道“真的吗”,然後嗔怒道:“还不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说著弯腰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你得好好补偿我。。。”
吉县地小人稀,县城里的人早早吃过晚饭,等天一暗下来就抱著老婆睡觉去了。几日没见,冥叶和锦仁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吃完喝完洗完就到客房里继续唠叨。
冥叶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部说给锦仁听,当说到看到“银月”的时候,锦仁心里哢嗒跳了一下,兴致减了一般,担心冥叶旧日的情感会重新唤起。冥叶看出来锦仁的心思,挽住他的手,柔声道:“那个村子是回不去了,以後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云游天下!”
锦仁低落的心荡漾了一下,感激的看著那张可爱的小脸。他忘不了那天千里迢迢回去之後,等待他的是空荡荡的家,世界在那一瞬崩溃了,灵魂支离破碎,肉身就是一尊人形的黄土。问村民也问不出所以然,只知道被一个贵族带走了,走的急,什麽都没留下。就这样,他消沈了好多天,凭著残缺的元神想起了“吉县”这个地方。然後马不停蹄的赶来这里,满以为会在立刻见到她,可是希望落空。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早已分不清活著的动力是绝望还是倔强。又是一个平静早晨,锦仁照例呆坐在旅社门口,今天是长途马车到来的日子,他死寂的心又响起声音,只是这次翘首以盼的尽头是溢满心田的喜悦!
锦仁爱怜的看著冥叶,把她抱到腿上。他轻轻摩擦著冥叶细腻的蝤蛴,抬起下巴亲吻那殷红的唇瓣,一寸寸的蠕动,小心翼翼用舌尖顶开她的贝齿。锦仁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柔,一点一点的摩挲。这般若即若离挑逗著冥叶有些焦心,她攀上了锦仁宽阔的肩膀,手绕到後面,抱住他的脖子。
这是明显的邀约,锦仁兴奋起来,开始加重力道纠缠起来。他忘情的吻著直到冥叶的舌头开始躲闪,才松开。锦仁陶醉的看著那张通红的脸,怎麽也笑不出来。他不相信冥叶心里已经完全没了那个人,他知道今後一切都会乱掉。
“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锦仁头埋进冥叶怀里,低声呢喃。
冥叶轻轻抚弄著他的头发。这时,街上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马蹄声。听上去是一辆三匹马拉的马车,并且在旅社下面停住。接著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被打开,有几个人朝二楼走来。冥叶和锦仁警惕的站起,对视一眼,知道被推开的会是这扇门。
☆、三十八 吉县的凶兆
简单闩上的门根本拦不住这两个彪形大汉。他们一袭黑衣,脸也捂的严实,冲进来就把锦仁架住往外拖,他还没来得急呼救就被沾有麻药的布捂住口鼻晕了过去。冥叶大喊着上前捶打那两个强盗,这时一个清亮高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妹妹,又不是要了他的命,干嘛叫的像死了人一样。”
冥叶呆了一下,大声吼道:“玉肌!!”
上官玉肌从大汉身后走出来,那两人动作迅速的把锦仁扛了下去。玉肌身穿一身淡红水袖长裙,款款倚在门框上,对着冥叶坏笑:“果真不是久别重逢痛哭流涕的温情场面。你一点儿没变,我放心了。”
“你要把锦仁怎样?”冥叶怒视着她。
“锦仁?哦。。。他我收下了,我上官大小姐相中了你的人是称赞你的眼光,你一小小平民不会要反抗本小姐吧?”玉肌把自己当成恶霸,傲慢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欸,时候不早了,我要快点回去好好享用那个小美人~~~~你有什么话对他说吧。”玉肌头一歪,眼神妩媚的往楼下瞟去。
冥叶定神一听,有人在底楼对掌柜说话,那人说:“他是从贵族家偷了东西跑出来的男宠,今次把他抓回去。他主人不喜声张,不然,‘吉县’可要变成‘凶县’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原以为以后就不可能在听到,可是他还是来了。
“银月。。。”冥叶愣愣的吐出两个字。
玉肌拍了拍她的肩,神秘的说:“人家现在是武大人,出脱的这般标致,比以前那个白净小生更弄的人心痒痒~~本宫虽然要不到他,白拿一个一等一的美男子也划算。替我好好谢谢武大人~~~~呵呵。。。”
玉肌奸笑着扭着腰走下楼梯,没一会儿,一声鞭响,马车绝尘而去。冥叶没敢动,等着大祸临头。木质楼梯吱呀作响,软靴“橐橐”声越来越近。终于,武蕴炎出现在了门口,他冷冷的扫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站在中央的小人儿身上,蕴炎英气逼人,跨过门槛,关上门闩上。
冥叶惊恐的看着他,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贴在墙上,斜身一转,不愿看他。
蕴炎看到凌乱的床铺,厌恶的皱起眉头。
“放着荣华富贵不享,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跟奸夫幽会?明夜,对那男人挺忠诚嘛。”蕴炎语气冰冷,连屋子里都跟着寒冷起来。
冥叶平复了下情绪,扬起下巴,不过还是没看他。说道:“武大人,千里迢迢追到此抢人又是为何?”
“抢人?他从上官府偷了那么多金银首饰,这叫缉拿归案。”
冥叶怨恨的看了他一眼,“恐怕不是上官家报的案,而是武大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那我私藏罪犯,也是同罪,也把我一并拿下吧。”
冥叶处处护着锦仁,这让蕴炎非常不爽,火气窜了上来,说话也不客气了。“你的罪更重,我现在就要审审你!”
☆、三十九 忠犬的逆袭
冥叶转头正视蕴炎,摆出不屑的神情。屋里气氛很差,两人剑拔弩张,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大打一场。经历这么多好不容易遇见就是为了此时相互仇视吗?蕴炎不愿意,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人一手造成的!不能退缩。要让她说出一切!蕴炎想着朝前走了一步。
神经紧绷的冥叶不知为何突然松懈了,她一只手无力的扶在墙上,低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武大人,我过去做的错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看看现在的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如果大人嫌不够,要我跪下赔罪也行。只是,再纠缠已经没意思,太累了。。。求大人放过我吧。”
就像说了世间最苦涩的话语,冥叶控制不住哽咽起来,她慌忙把身子转到一边,背着脸强忍住落泪的冲动。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她只好咬住嘴唇,忍着不发出呜咽声。
怎么这样就哭了!没用的东西!冥叶咒骂自己。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越抹越多,银牙把嘴唇咬出了血,还是止不住簌簌落下的泪珠。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冥叶祈祷自己现在丢脸的模样能被那个男人无视过去。
可是蕴炎怎能不看?原本的心焦毛躁,被那上下微微抖动的肩头、压抑的悲伤哭声搞的烟消云散。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主人成人礼的夜晚。自己明明就在身边,却怎么也碰不到,怎么也安慰不了、分担不了一丝哀伤。。。
心里的一块疤被强行揭开,疼的蕴炎倒吸一口凉气。他顾不上其他,快步走过去把冥叶硬生生揽进怀里。
冥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抬起蒙上水雾的眼睛看着男人,凄婉的笑了。
“武大人,您不用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又一道伤疤揭开了。难道把心意传达给对方就那么难吗?
原本熄灭的怒火重新点燃,蕴炎用力把冥叶摁倒墙上,瞪着眼睛厉声说道:“你还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管别人心里想的什么、要的什么、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管是不是我想的、要的、你都傲慢的统统强加给我!我明白,因为过去我是你的人,可是现在,我不会再忍受你的任性,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人!”
他继续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猜猜我现在要干什么?”
冥叶背贴墙壁动弹不得,男人灼热的目光仿佛要烧了自己。她双唇颤动,转眼间,被蕴炎俯身吻住。
他的舌头变成猛兽,凶狠的搅弄、吮吸、要抽空她的一切。冥叶的后颈被制住,不得不被迫承受这残暴的强吻。冥叶的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勉强挣脱出一丝喘息,马上又会把男人夺走。她渐渐招架不住,腿使不上劲的往下滑。男人乘机截住她的腰,狠狠揉进怀里。
本来是出于愤怒的惩罚,可是冥叶口中的香甜夺取蕴炎的心神,他越来越投入,越来越霸道,一种强烈的欲望在体内翻腾——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怀里柔软的小人开始激烈反抗,拽紧的拳头砸在身上,不疼反而惹得心痒痒。蕴炎眯眼一瞧,冥叶双颊飞红,又长又翘的睫毛不停颤抖,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出来。
蕴炎心被刺了一下,慌忙松开嘴唇。冥叶软绵绵的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两片通红的唇瓣无助喘息。
缓过气来的冥叶狠狠推开蕴炎,迅速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她捂住嘴,刚刚的气势瞬间消失了,柳叶眉不安扭动,雾蒙蒙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蕴炎也愣住了,刚才的疯狂举动与其说是本意还不如说是本能,他有点六神无主的看着冥叶。
两人沉默着,对视着,心有戚戚然,惶恐不已,就像两个孩子玩闹时弄碎了最重要的东西。一直以来,他们之间都是禁欲的关系,不论多么渴求对方都不能接近、不能碰触,连想都不能想。现在它碎了,碎的迅速又干脆!
蕴炎花了一点时间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解脱感,然后开口说道:“看来你没猜中,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也是你猜不中的吧?”
☆、四十 回家再抱你
不等反应蕴炎就抓住了她。冥叶挣扎不及,坐倒在地,向後仰的身体碰到床沿──蕴炎皱起眉头俯视著她,突然把冥叶从地上拉起来,脸贴脸的说:“现在就跟我回去。”
说完把冥叶扛到肩上夺门而出,走时扔给掌柜一包金锭,外加超恐怖的威胁眼神。玉肌走时专门为蕴炎留下一匹宝马,就算驮著两个人也能日行千里。
宝马身子还没热就已出县城。冥叶第二次被人抱著驰骋在马背上,跟上次冰冷的触感不同,这次是火热的气息。冥叶不敢说话,银月已经是另一个人,他的一切想法和举止都成了迷,如果一稍说错了什麽,可能又会激怒他。
冥叶在心里掂量了一回,怯生生的问:“怎麽要这麽急著回去,明早赶路不好吗?”
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响亮的马鞭声。冥叶吓到了,又寻了一个问题问他:“你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玉肌怎麽跟著来的?”
我们?还惦记著那个奸夫!蕴炎的脸有些狰狞,但还是答了。
“袁大人告诉我的,拖了两天!她知道很多你的事嘛。”蕴炎又是嘲讽又是生气,“我快马加鞭要追上长途马车非常轻松,但有个碍眼的家夥必须得除掉。正好玉肌在目眇,我就说有个美男要送她。”
“锦仁不是你的东西,怎麽能由你说送就送!”冥叶也来气了。
“那他岂是你的东西了?根本没有结为夫妻,还到处骗人说是他妻子!你就这麽想嫁给那没种的男人?”蕴炎气冲冲的叫道。
“他不能生育是被宝夫人摧残的!──对了,你也在宝夫人那儿待过,不是也没种了吗!”锦仁是陪伴她三年多的重要之人,绝对不允许被人诋毁!冥叶回头怒视著蕴炎。
蕴炎不怒反笑:“我有没有种,你试试就知道。”然後又皱起眉头,“你还敢跟我提那个老女人!我在那儿受的伤害,一并要你偿还!”
连续好多天都在赶路,偶尔经过村镇就会在客栈里住一晚。蕴炎每次都叫一个客房,把冥叶一只手锁在床框上就和衣睡地板。起先冥叶很紧张,以为他要做自己猜不中的举动,但是一连好几晚都相安无事,慢慢也就放心了,可是不管怎麽想也不明白他为什麽这麽老实。
十几天过去了,终於看到那片灰白黑瓦的城墙。冥叶知道,她再次回到了秋决。现在还是凌晨,城门未开,但蕴炎持有武大将军的通行牌,轻易从小门进到城内。最後一段路,蕴炎更加急切,“得得”的马蹄声在窄巷里的一处院子前停住。冥叶被抱下马,抬头看院门正中的匾,发现是空白的。
谁的住户?冥叶犯了疑惑。这时,一个长相忧郁的仆役为他们打开门。
“他是这里的管家季叔,负责清扫起居,还有一个张婆婆,负责夥房。”蕴炎简单介绍。
“这是你的住的地方?我以为你住在武怀赋的公馆里。”看来整个院子就只有两个佣人,这里空旷,简朴,想必主人不经常回来。
“以前是,现在不了。要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他总不好。”
“什麽。。。什麽声音太大。”冥叶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但蕴炎现在非常令人捉摸不透,并且充满魄力,总是让自己乱了分寸。
张婆婆走过来了,蕴炎把冥叶交给她,吩咐几句,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张婆婆是个不拘言笑的人,有一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她不动声色的把冥叶打量一遍,问道:“这位小姐,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一连几日的风波路程早就让冥叶疲乏不已,她小声回道:“还是先洗洗吧。”
张婆婆欠欠身子,转身为冥叶带路。这座田宅不大也不讲究,但是位於深巷非常安静惬意,冥叶没走几步就喜欢上了这里。浴堂在一汪清池边上,全木质结构,不大,对著池水开了一扇落地的窗户,水池那边则是一排垂柳和青色的围墙。
冥叶有些被惊豔到,当然比不上上官府或是首辅府气派华丽,但这般舒适典雅的氛围真的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住在这里真不错。冥叶不由感叹。她迫不及待的脱去一身脏衣服,踮脚要伸进沐盆里试水温时,看到水面上浮著五盏睡莲。冥叶愣了一下,开心的笑了。
☆、四十一 跑还是不跑?这是个问题
水温刚好,蒸腾弥漫的水汽里有睡莲的清香,偶然有微风从窗外拂进,天已经亮堂起来,时不时有人声从墙外传来,不吵反而悠扬的很。冥叶浸泡在舒服的热水里,意识随著蒸汽飘了起来。。。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冥叶挣扎了一下才睁开眼睛,看到张婆婆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沐盆里的水凉了许多,这时冥叶才发现自己睡著了。
“冥叶小姐,你可醒了。”
“对不起,我马上起来。”冥叶慌乱的捂住身子坐起来。
张婆婆目光冷冷,手指一挑指向旁边,说:“那是您的衣服,仆在外面等著,您穿好後带您去用餐。”
等到张婆婆把门关上,冥叶噌的站起,匆匆擦干身体後换上了为她准备的衣衫。蓝底白色桃花纹的丝质长裙,领口较低,刚好露出细致完美的锁骨,白绢腰束带,紧袖口,活动起来非常便利。
冥叶心情大好,对接下来的食物充满期待。张婆婆是个人才,能用这麽家常的食材作出这麽上流的口味,冥叶边吃边夸赞站在一边的冷眼张婆婆。
“听说冥叶小姐以前是国都的大贵族,这边吃东西边说话应该是粗鄙之人才会有的行为吧。”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就是粗鄙之人,你也不用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冥叶。”冥叶对她的讽刺全不在乎。虽然她边吃边说话,但那端碗的手,拿筷的指,一伸一翘做得恰到好处,优美流畅。连严苛的张婆婆都心生赞叹。
她不觉得这是刁难,而是对陌生人的审核。现在看来,这个小姐审核过关了。不清楚她跟主人的关系,但是肯定关系匪浅,所以主人才会千叮咛万嘱咐她和季叔要好好照顾这位落魄的小姐。
“武大人呢?”冥叶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於是问道。
“他在回来不久就出门了,可能会晚点回来。”张婆婆说。
冥叶不再问话,只顾著低头吃饭。她已经看出来是张婆婆是个认真忠诚的人,对她这般冷淡只因为还不熟悉,所有要循循渐进,一开始就太多话只会吓到她,那个季叔应该是个精明之人,是对治家理财方面的精明,而不是处人待物的精明。看来银月长进不少,连人都选的这麽正确。
吃过饭後,季叔带著冥叶把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宅邸转了一圈。对於为什麽还没有名字,季叔说他也不清楚,可能才刚刚购置三个月不到,主人还没有想好名字。不过武大人平时也不常回来,总是待在武怀赋大将军那里,但是武大将军时不时带一些东西来。
“估计都是将军公馆里不要的东西,没处丢才搬到这里来的吧。”冥叶开玩笑。她以为季叔会否认,没想到他却老实点头,说:“估计这里对武大将军来说是个仓库吧。不过也有派得上用场的玩意,变卖了还可以补贴家用。”
真是个老实人啊!冥叶不禁重新正视他,感慨连连。发现自己被人感兴趣的看著,季叔不惊不扰,还是那张忧虑的脸,说:“冥叶小姐是这儿的女主人?”
“啊?!”冥叶张嘴吓了一跳。然後就无言以对了。
季叔处变不惊的说道:“冥叶小姐还不知道吗?小的看是迟早的事,那空白的匾估计也是要等著您来决定。”
“。。。这这这。”冥叶尴尬的扭著身子,还是没想到如何应对。
季叔觉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把冥叶领到卧室後就走了。冥叶心里被季叔的话搅得排山倒海的不平静,她没想过这些,压根儿就没有。如果季叔推测的是真的,那要以何种面貌去对待银月?冥叶竟然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一个念头像破壳的嫩芽一般冒出来──逃跑吧!
她走出门外,季叔和张婆婆都忙自己的事去了,走廊庭院空荡荡。只要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关上门就可以了。她的心这样对她说。
蕴炎心情烦躁,他被武怀赋留在将军馆一天做杂七杂八无关紧要的事,天已经暗了好多时武怀赋才放人。他归心似箭,把马屁股都抽肿了。终於到家,也是一刻不敢耽误的往後院跑,忐忑不安的猛然推开房门,赫然看见正准备歇息的明夜。
冥叶惊讶的看著喘气匆忙的银月,放下手中的玉梳,犹豫著要不要作揖请安,突然听到他低沈的声音响起:“怎麽没有逃走呢?”
话里带刺,冥叶站得笔直,回道:“武大人以为我是傻子?我要是逃了,您不又要找锦仁麻烦。”
蕴炎冷笑一声,“你还真爱护他。”
“他是跟了我三年不离不弃的人,我当然不能自私的做背叛他的事。”
“背叛?哼,跟了三年就不离不弃,跟了十几年的人说扔就扔了。”
冥叶心里哢嗒一跳,悲怆氤氲而升。“银月,我从来没有背叛你。”这是肺腑之言,以上官明夜的身份对著银月说的话,仿佛什麽都没改变。“你的愿望我不曾忘记。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她凄然的看了蕴炎一眼,笑笑。
☆、四十二 不同的爱
“什么愿望?什么实现?你在胡说些什么!”蕴炎气愤的说。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担着,什么人都得不到她的信任,不论痛苦还是哀伤,面对他全都是笑笑!如今一切都变了,可是无处申辩的挫败感一点都没变!
“你现在不是变成人了吗?难道你想一辈子当奴隶?跟着我只能做奴隶,做一辈子的奴隶!”冥叶也激动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废除奴隶制?现在国都已经没有奴隶了,我跟着你也会是个人!”
冥叶差点捶胸顿足,她叫道:
“你这么聪明怎么想不通?你以为人的观念会像法令一样一笔勾销?就算国都不再有‘奴隶’,但是对人来说你们一辈子都是奴隶!人的观念不是一两年可以转变的,你要想活的像个人就必须离开国都!秋决废除奴隶制已经几十年,歧视观念削弱不少,但是与国都关系紧张,不能明目张胆的拱手送出,所以才想到宝夫人。如果被她看中收了会自动升格为男宠,虽然地位低下,但起码是个人,然后就拜托武怀赋从宝夫人那里把你弄走,跟着他当随从也好,助手也好,不过我一直都坚信你超越常人的能力,一定能成为人上人。看到现在的你我终于放心,过去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现在就是一个可以决定未来的自由的人。”
冥叶一口气说完有点喘,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按住额头不再看他。
蕴炎终于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说的话——“鄙想要决定未来的自由。”这话自己已经忘的一干二净,她居然一直放在心上,竭尽全力想要实现它?蕴炎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完全没有感激,反而愈发气愤。
“自以为是。”他说的咬牙切齿,“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就随便把我丢来抛去,为了实现你那‘高尚人道’的臆想,就算把我置身黑暗之中也在所不惜。现在又以恩人自居,到头来我只不过是你实现臆想的工具。”
蕴炎苦笑道:“原来我的好意给你带来这么深的误会,我不求你理解原谅,但是请不要再说这种伤人心的话了。”
“伤心?我看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伤心。把一个奴隶变成了一个人是成就感;舍弃官爵是逍遥自在;有个不离不弃的情人是幸福。你到底有哪一点是伤心的?伤心是明明就在身边却够不到,一直坚信的东西却被随意破坏,辛苦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看来连粪土都不如!你明白这种心情吗!”
“我管不着你怎么想,反正我做的没错!”冥叶觉得蕴炎顽冥不化,生气的吼起来。“只要是对你好,就应该放手,就算你不情愿也无所谓!”
“既然真的是对我好,就要把我留在身边,一辈子不离开!”
“做平行线有意思吗?贴的近,看的到,但是永远没有相交!”
“可是扔了,连看都看不到更加不会有相交!”
“你怎么变得这么固执,现在不是皆大欢喜吗!”
“钻牛角尖的是你!用结果论英雄,殊不知过程才是最刻骨铭心的!我不会背叛爱的人,既然爱她就要在一起,就要不离不弃!”
“爱他就要放手,给他最好的未来!”
两人越说越不投机,你来我往吼翻天了。张婆婆和季叔都闻声赶来,一直找不到劝架的机会,于是变成站在走廊上偷听的局面。突然,蕴炎大叫一声“不可理喻!”夺门而出。紧接着是冥叶一脚踹翻桌子的巨响。
争吵结束了,不需要劝架了。张婆婆和季叔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虽然吵的凶,但句句都是在意对方的话。”张婆婆小声说道。
“我看,这位小姐不久之后肯定是这儿的女主人。”季叔说。
蕴炎跑出去一夜未归,冥叶在床上一直辗转到气消才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赶紧起床洗漱吃饭,发现那个家伙还没有回来。不过却来了另一个客人。
武怀赋是人未到声先到,还没瞄到人影就听到他在喊“冥叶,冥叶,我的小冥叶~~~~”恶心的冥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冥叶,你还真被带回来啦!”武怀赋还是顽劣模样,一点没老。
“武大叔。”冥叶开心的叫到。
“呵呵,好久没听人这样叫我了,心里真暖和。”武怀赋伸手摸摸她的头,完全一副问心无愧的长者样子。
“这里太小太闷,要不要去我那里住?”长者没坐稳就露出真面目。
“只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小东西,连你武大叔都信不过啦!”武怀赋心情很好,“你看我的任务完成的可不错?”
冥叶一听马上屈膝行大礼,把武怀赋吓得赶紧拦住。冥叶说:“冥叶诚心感激武大将军。”
“别别别,该感激的是那小子。他真有福气,能让我们心高气傲的冥叶大美人惦记。”
冥叶脸红了,武怀赋看着这般娇羞的模样,突然想要使坏。
“蕴炎呢?他在哪?”武怀赋问。
“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哦——放着这么个美娇娘不管,跑去娉婷楼,真是脑子进水了。”
“娉婷楼?”冥叶问道,这名字一听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银月居然会去那里?
武怀赋装出说漏嘴的样子,懊悔的说:“这事真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那娉婷楼是秋决数一数二的妓院,里面的姑娘德艺双馨。蕴炎他在那里面常年包了一个姑娘,虽然不是花魁但是也是个花旦,晚上没事就会去那里过夜,挣的钱全砸在那姑娘身上了。我怎么劝都不听,这种玩物丧志的爱好,冥叶你要管管。”
☆、四十三 现在你是我的
冥叶面无表情的听著,见他说完,接道:“想必那地方是武大叔您带他去的吧?我只要您教他处事的本事能力,可没说过要教他寻欢作乐的本事。蕴炎若真的玩物丧志也是您的责任。”
武怀赋眼睛往边上一瞟,不敢看她,讪讪说道:“贵族嘛,寻欢作乐是正常的,你哥哥姐姐玩的更凶。再说蕴炎也不算糟糕,去的次数不多,点的姑娘也不同,只是那个花旦比较特别,叫──”
话没说完,蕴炎就踏进门了。一看到武怀赋,就调到戒备状态。“武大将军,您来这里干什麽?”
“想我了,就过来看看。”冥叶抢先答道。眼神犀利的扫到蕴炎身上。
气氛逐渐紧张,武怀赋知道该撤了。站起来:“冥叶说你一晚上没回,我就告诉她你去娉婷楼了,叫她别担心。既然你已经回了,我也该走了。”然後对冥叶说道:“下次可要去我那里哦,我会好好款待你的。”说完看都不看蕴炎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蕴炎万万没想到武怀赋居然会把娉婷楼的事说出来,心里惴惴不安,他小心的看著冥叶,发现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娉婷楼不是武大人说的那样。”蕴炎说道。
“你又知道他说的什麽?你又知道我在乎了?”冥叶走到桌边,拿起她刚刚看的书。“若是真喜欢的姑娘,就帮她赎身好了,花那麽些银子包养,都能把花魁顺便赎了吧。”
她盯著书看,却认不清上面的字。胸口有些闷,她加紧呼了几口,哪知越发烦闷。心里也有些难受,酸酸的。
蕴炎沈默的走到她身旁,伸手拉她胳膊,冥叶浑身一震──“不要碰我。”蕴炎不停,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胸前。冥叶挣扎,嘴里大叫:“放手!不要用碰过别人的手碰我!”
“你在吃醋吗?”蕴炎凝视著她。
冥叶愣住,回嘴道:“谁吃醋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不关我事!”
“那你为什麽哭?”
咦?冥叶呆了,她一动不动的看著男人,慢慢觉察到有两行温热的液体不断的从眼睛滑到下巴──真的哭了。。。冥叶赶紧埋下头,想擦去,可是手腕被蕴炎抓的死死的,怎麽也挣脱不了。
“放开。。。”冥叶小声啜泣。
突然,蕴炎拦腰抱住她,脸贴了过来,在耳边轻声说:“你在嫉妒吗?嫉妒我找别的女人?”
冥叶缩起脖子,蕴炎吐出的气息吹到耳垂上,脖子上很痒,而且低沈磁性的声音好像要勾去魂一样好听。冥叶怕自己把持不住,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原谅他。蕴炎又凑近了些,嘴唇无意碰到了她的脖子,冥叶轻颤想躲,可是男人已经忍耐不住,吻住了她敏感的脖颈。柔软的嘴唇扫过每一寸肌肤,湿热的舌尖细细挑逗,惹得怀里的人喘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