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一路走过来,她吸引了多少目光,颜卿栎之所以一直表现出得凶悍霸道,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赶走那些可能存在的情敌。
“卿栎,你坐到我挖的池子里,然后,脱掉……脱掉你的外袍和上衣。”说到这里,云盼秋的脸上烧起了一层红云,虽说是要给他驱毒,虽说自己是医生,对于裸体的男女早都看到没有感觉了,可是想到要卿栎脱去上衣,她还是害羞了。
颜卿栎顺从地照做了,露出自己结实的胸膛,让云盼秋几乎都不敢看他。
“你,你,你运气,让真气在身体内慢慢游走,当你感觉到我用银针刺你的穴位时,尽量让真气涌到穴位上,可以吗?”云盼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
有点出息……云盼秋这样想着。
“好。”说罢,颜卿栎便按照云盼秋的说法运气,而云盼秋,一手贴在他的头顶,将一些真气输送给他,一边用手指夹住银针,逐个扎入颜卿栎背后的穴位。只见一些紫色的液体,慢慢从针刺的地方涌了出来,云盼秋拿起鱼肠匕,在毒血聚集的地方,扎了几个口子,紫色的毒血便和泉涌一般冒了出来。
过了许久,终于冒出来的不再是紫色的毒血,云盼秋才收了针,然后小心清理了他的伤口,然后在那些冒毒血的穴位上,擦上了独门的创药,接着再扶颜卿栎站起来。那一小池子的清水,早已经泛着让人害怕的紫色,颜卿栎的裤子,早已经被那毒血,染得面目全非。
“你,你自己去烤干你的衣服吧……”回避掉裤子这个词,然后云盼秋把她烧的木炭,丢到池子中。随后又捡来很多干树叶,将池子填满,池子中的毒血水,才不会外溢。
“你这是?”颜卿栎不解地问。
“毒血如果流到河里,会让河里的鱼虾中毒的,如果这河水有人喝了,就更危险了。木炭有吸附的功能,加上我用一些干树叶放在池子里,这样,木炭和干树叶就可以吸住毒和水分,不会流到河中。”云盼秋解释一番,然后将手指放在颜卿栎的脉门上,“现在问题不大了,等找到了药铺,抓点药调理一下没事了!”
看着云盼秋离去的背影,颜卿栎心中翻江倒海。这是多么善良而又聪明的女孩子,帮他想出驱毒的办法,又那么温柔善良地不去伤害其他的生灵,这样的女子,他怎么可以放手?
不管了,管她是什么师叔,这个女子,他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仿佛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等弄干了衣服,又略微休息了一下,云盼秋又确认了颜卿栎的病情,两人决定沿原路返回,追踪的人,应该不会想到他们回到来的方向去了,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走了一阵子,终于看到了一间客栈,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便打算住下来。
“掌柜的,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房间。”云盼秋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看到云盼秋的风华绝代,也算见多识广的掌柜楞了楞神,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
“姑娘,看样子你们还没有成亲吧!”好心的掌柜看了看云盼秋披散开来的头发,提醒说,“即便姑娘和这位男子两情相悦,也不需急在一时?”
“嗯?”云盼秋脑门上冒出了无数的问号,颜卿栎的毒还没有完全驱除,正是需要观察的时候,她都已经吃好了提神丸,准备注意时刻注意他的脉象了,可掌柜的说法,到底算是个什么事情啊?“我师……师兄生病了,我得照顾他,一个房间就够了吧!”
“不行,你给我好好休息,我不用你照顾。”颜卿栎心中的波澜,又一次被云盼秋掀起。和她在一个房间,想到这里,颜卿栎的俊脸就泛起可疑的红晕,可是,在娶她以前,他绝对不会做出破坏她名节的事情,绝不。更何况,为了给他驱毒,她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真气,不能让她彻夜不眠,只为了照顾他,他会很心疼很难过的。
“卿栎,你别倔了,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你的……病,也许今天晚上会复发,我还是守着比较放心。”云盼秋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颜卿栎。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次。”看着她嘟起的小嘴,粉嫩而娇艳,真让人想一亲芳泽,强忍着自己的生理冲动,颜卿栎顺着掌柜指的方向,转过身去,径直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不能生气,也不能惹他生气,不能生气,也不能惹他生气……云盼秋心中默念了一百遍。
“姑娘,你看,这位客人都说了,要不小的给你安排个房间?”掌柜心中,已经大概描绘了一个故事,这个姑娘大概是非常喜欢里面的男子,可是这位男子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于是姑娘就拼命想找机会往人身边凑,他越想越觉得很合理,然后带着一些轻视的目光,看了看云盼秋,不过毕竟是生意人,那股子圆滑还是让人一览无遗。
还未等云盼秋回答,只见门外,走进了一男一女,掌柜见云盼秋还在思考,便转向刚进门的两位客人,“请问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麻烦掌柜给安排两个房间。”站在后面的男子说到。
“这……”掌柜倒是有些为难了,“刚才来了两位客人,要了两间房间,现在就只剩下一间房了。”
“那小姐,你住房间吧,我睡马车上就好了。”男子回过头去,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掌柜,我们只需要一个房间就够了,那间房还是让给这位小姐和公子吧!”云盼秋站起身来,转向掌柜,“麻烦掌柜给我找一条长一些的麻绳,还有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多谢姑娘。”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女子,言语中有些激动,不过依旧保持着她端庄的坐姿,微笑着说到。
看着眼前这两位美女,掌柜心中,有了高下。这位嚷嚷着要和男人在一个房间的女子,从外貌上,胜过眼前端坐的女子许多,可是她的行为太让人不耻了。不过,客人的事情,他还是别掺和比较好,反正生意是做成了,钱赚到了,其他事情随便那些客人怎么折腾吧!
夜里。
云盼秋抱好棉被和麻绳,一咬牙,一跃飞上了颜卿栎所在屋子的屋顶。
005.巧救他人
屋中早已经没有了烛光,怕是他已经睡下了吧!
她把麻绳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一头拴在客栈屋顶的尖角上,然后裹了被子,因为实在是怕高,怕掉下去,所以云盼秋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小心搬开几块瓦片,借着并不强烈的月光,用红线绫射向了颜卿栎的脉门。屋中早已经没有
红线绫是云盼秋的独门武器,一条白色的绫带,两头各有一块红色的血臻玉。玉石都是空心的,里面藏着数十根红色的丝线,丝线的末端,都坠着小块的血臻玉珠。加以足够的内力,将红色的丝线发散开来,小块的血臻玉珠就是她的暗器,能克敌于数丈开外。红线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悬丝诊脉,比如现在,云盼秋只能靠着随着丝线传来的微弱脉动,来观察颜卿栎的毒了。
更深露重,深秋的夜里,即便裹着棉被,云盼秋依旧打着哆嗦。比起寒冷,还是这房顶的高度更让人恐惧。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就是颜卿栎没什么大问题,他睡得也很安稳,让她感到很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静到云盼秋都觉得有些困意了,几个黑色的身影,树丛中一闪而过,发出轻微的声音。黑影穿过客栈的院墙,停留在一个角落,窃窃私语。
“你确定在这个客栈?”
“没错。”
“一间一间找,找到了,就直接掳走。”
他们的话,被云盼秋悉数听了去,顿时,她心中警钟大作。从功夫路数来看,眼前的几个人,和白天追杀他们的人绝对不是同一拨,但难保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或者卿栎。
怎么办,要动手么?这几个人,来者不善,还是先除去吧!
云盼秋收起绑在颜卿栎手腕上的丝线,解开腰上的绳子,一闭眼,飞身来到楼下。在一楼的守着的两个人,很快就被点住了,云盼秋看了看掌柜,发现他似乎中了迷香,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放在掌柜鼻子下面,让他嗅了嗅。
“掌柜,有贼人闯入客栈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出来。”云盼秋扶起了掌柜,赶紧往二楼去了。
只希望能在卿栎被吵醒前,解决掉剩下的两个人。可惜刚走到楼梯,便听见嗖嗖两声,接着是清脆的暗器落地的声音,云盼秋心里暗叫不好,这分明是卿栎所用的流云镖的声音,于是赶紧跑上楼去。只见颜卿栎正将一名黑衣人身上扛着的男子放下来,而另一名黑衣人,身上扛着一名女子。
烛火很昏暗,不过云盼秋猜,应该是自己遇见过的那一男一女了。
“云盼秋!”颜卿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是让你自己回房睡的吗?为什么我旁边的两间房,住的都是我不认识的人?你去哪里了?”
“我……我……”云盼秋看了看二楼,只有四间客房,有三间门开着,还有两间房中还冒着迷烟,只有一间房紧闭着。里面住着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这人明显是不想惹什么麻烦,云盼秋想着。
“卿栎,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云盼秋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们还是先救救他们吧!”
“一会再和你算帐。”颜卿栎将男子抗到房间之中,云盼秋也将女子,扶到房内,然后,点燃了房间的烛火。
“应该是中了迷香,没什么大碍。”云盼秋将药粉放到二人鼻子下面嗅了嗅,男子先醒了过来,睁开双眼,似乎有些迷茫,随后马上翻身坐了起来,“小姐,小姐……”
“你家小姐没事。”仔细观察着女子的云盼秋,说了一句。“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
“啊!”男子几乎连滚带爬的来到女子的床边,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大概是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女子也苏醒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跪在她身边的男子。
“无忧,怎么了?”女子似乎有些不知所以。
“都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不好……”男子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
站在一边的云盼秋只觉得自己是个大电灯泡,她赶紧拉了拉颜卿栎的袖子,示意要出去。颜卿栎会意,然后二人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云盼秋由衷赞叹着。
你比她美多了。颜卿栎心中暗自说到。
天色已经略微有些亮了,云盼秋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提神丸的功效只有四个时辰,她现在已经有些困倦了。
“这个晚上,你到底在哪里?”颜卿栎还是忍不住问到。
“我……”云盼秋趴在桌子上,忍不住的困意袭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话还没说完,就自顾自睡着了。
不知为什么,颜卿栎突然想到以前,云盼秋为了查明邺城“瘟疫”的原因,跑到人家屋顶,用红线绫给人诊脉的事情。因为云盼秋的手指上,有很明显的线压的痕迹。
他没有云盼秋那么聪明,一眼就能分析出真相,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小女子,肯定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盼秋,等师公回来,我就去向他提亲,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时时刻刻……
颜卿栎将她小心翼翼抱起来,放到床上。轻轻脱下了她的鞋子,然后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那可爱的睡颜,他忍不住伸手,用手指细细品味她的柔美,刚触碰到她嫩滑的肌肤,颜卿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通电了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品尝更多。
不由自主地,颜卿栎俯下身去,对准她粉色的嘴唇,探了下去,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大胆的行为了,可是,他忍不住了,她娇美的样子,仿佛一剂罂粟,引诱人堕落下去。
“唔!”大概是感受到唇上轻轻的触碰,云盼秋只是扭过了头,翻了身,裹紧了被子,继续睡着,而颜卿栎却做贼心虚一般,猛得站起身来,心中忽上忽下的,见她并没有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敢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呆呆得看着她,床上的小女子裹着被子,睡得正香,丝毫感受不到这样热切的眼神。
颜卿栎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便转身走到了那间一直紧闭的房间门口。房间里的人是谁,他心里一清二楚。不过终归,他也没有立场去对那个人的行为指手画脚,所以也只是站了一会。
正准备离开,里面的人却突然开口,“好不容易在这山野之地碰到,师兄还不进来续续旧?”“哼。”颜卿栎冷冷的一声。
“真是不明白,师傅居然和师公一起瞎胡闹,让师兄来保护我那素未谋面的小师叔。如此大材小用,师兄一定很憋屈吧!”里面的人,话语之间带着嘲弄之意。“不过真没想到,我这是小师叔长得如此美貌,真算的上是人间极品,就算是师兄,也会动心吧!”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颜卿栎暴怒的声音,吓走了院子里的小鸟,连掌柜的都跑上楼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哼”。颜卿栎一甩手,走进另外一间空着的房间,坐在桌边,生着闷气。
“卿栎……”被大吼吓醒的云盼秋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颜卿栎所在的房间,“怎么了?”
“你怎么醒了?”颜卿栎有些自责,都是因为他不好,先是害她一宿没睡,现在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吵醒了她。
“你不能动怒啊,不然会气血逆行,我也没办法救你了。”云盼秋继续打着哈欠,“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啊!”
“你……快去睡吧!”颜卿栎愣了愣神,然后仔细品味着她的话。
“你也多睡一会吧!”云盼秋继续打着哈欠,转身回到了走出了房间。
“姑娘!”刚走到自己睡的那间房的门口,云盼秋便被叫住了。她回过头去,只见一男子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在下柳慕珩,敢问姑娘芳名?”
见云盼秋并没有说话,男子接着说,“这位姑娘,其实在下仰慕姑娘芳华,愿与姑娘相交,还请姑娘莫弃!”要说这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习武之人应该有的蜜色。那身华贵的湖绿金丝贡缎长袍,上面修着祥云的纹样,让人显得华贵。
只是,那红润的双唇上都是坏坏的笑意,加上刚才登徒子一般的调戏,让云盼秋扫了他一眼,然后推开房间,当着他的面就关上了。
“柳师侄,别用那种轻佻的口气对师叔说话。”屋子里传出云盼秋淡淡的声音。
柳慕珩一脸吃瘪的表情。在女人面前,他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仅凭他英武的外表和放浪不羁的性格,就让他在花丛中游刃有余。作为丞相之子,想要巴结的官吏更是不计其数,不知多少官宦之家的女儿想要结亲,都被他挡了去。走在路上,他若有意,一个眼神,就能引起无数女子的侧目。那些给他丢手绢的假装晕倒在他脚下的女子,更是多如牛毛。
柳慕珩抬眼一看,只见颜卿栎抱着胳膊,靠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哼。”这次轮到柳慕珩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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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逃婚之人
看着柳慕珩远去的背影,颜卿栎又将目光转到了云盼秋所在的房间。那目光中的温柔,只能躲在云盼秋看不见的地方。
也不知又睡了多久,云盼秋终于醒了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房门。
“醒了?”颜卿栎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意味,“去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交汇在一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似的,云盼秋不由得嘟起了嘴,而颜卿栎的身子,似乎也有些前倾的趋势……
这……这是亲吻么……
是的是的是的……
不是不是不是……
云盼秋的心里那是一个上蹦下跳……
那如同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扑腾了两下,双目,缓缓地闭上……
“二位!”男子的声音打断了本来暧昧的气氛,云盼秋退后一步,背过身去,用手冰了冰自己发热的脸,而颜卿栎则是站直,故作镇定。
不对,怎么自己睡到房间里面去了呢,不是没空房么吗?云盼秋突然想起来这事了。
想了想昨晚的事情,云盼秋一拍头,她迷迷糊糊地抢占了那个小姐的房间,估计害人家小姐没地方睡觉。
“对不起对不起。”云盼秋赶紧向对方道歉,“我太迷糊了就睡到小姐的房间了……”
众人一愣,不知道云盼秋在说什么。
“在下凤无忧,谢过二位的救命之恩。”说完,在屋子中的女子也缓缓走了出来,“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否与我等一同用膳,也算聊表心意。”
“小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睡在你的房间的,我太困了,要不这房钱我来付吧!”云盼秋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生出一丝惆怅,唉,自己怎么才能学会她这样的端庄和优雅呢?
“在下顾恩雅,敢问小姐如何称呼?”顾恩雅莞尔,“小姐救了我二人的性命,这房间的事情只是小事,更何况房间本来就是你让出来的呀!”
“噢。”云盼秋见人家没在意,也没纠结了,“我叫云盼秋,这位是我的……我的师兄,他叫颜卿栎。”
“可是剑影门的颜少侠?”站在一边的凤无忧大惊失色。尤其是当初车轮战打败数百人的颜卿栎,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凤无忧居然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颜卿栎微微点了一下头,其实他并不太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眼前的二人,看起来还算顺眼,告诉了也无妨。
“江湖之事我等小女子自是不明白的。看盼秋妹妹青春貌美,恩雅应虚长几岁,就以姐姐自居了。二位还请莫要推辞,我等已经吩咐备好了酒菜,还请屋中一叙。”顾恩雅优雅的转身,凤无忧则是赶紧跟在身后。
“走吧!”云盼秋也没有客气,她第一眼,就特别喜欢这个“姐姐”。
进到房中,只见顾恩雅一人坐在饭桌之上,凤无忧则是站在一边。
“雅姐姐,这位凤公子怎么不坐下吃饭啊!”云盼秋看着凤无忧,一点都不理解。
“盼秋妹妹,我说过多次,可他执意如此!”顾恩雅也一脸无奈。
“云小姐,在下只是负责保护小姐安全的侍卫,没有资格与小姐同桌用膳。”凤无忧的表情,给人冷漠的感觉,仿佛他做一切事情,只是所谓的责任,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
云盼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女人的直觉是相当准确的,她的直觉告诉她,凤无忧深爱着顾恩雅,而顾恩雅看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温柔。这两个人没有故事才怪呢!
云盼秋对自己的事情,愚蠢到无可救药,但是对别人的事情,可是明白着呢!
要不,林依梦为什么会给她封一个“天然呆狗腿军师”的古怪称号呢?
想到这里,云盼秋故意叹了一口气,眼珠可爱地绕着圈圈,算计着自己的小心事,“唉,凤公子,你要是不坐下,雅姐姐说不定又要发病了。所以你还是坐下吧!”
“什么!”凤无忧上前一步,手重重捶在桌子上,“小姐会发病?什么病?云姑娘你能治好吗?”
“你家小姐有心病。你自己也能看见啦,雅姐姐面色发红,双唇和指甲却有些发紫,我刚才给她切脉的时候,发现她的脉象有些散乱。但雅姐姐的身体并无其他异常,所以我推断,雅姐姐一定是遇到了烦心的事情。本来你要是能听话乖乖坐下来吃饭,雅姐姐就会少一件烦心事,只是……”云盼秋故意没说完,她嘴角微微上扬,俏皮地看着顾恩雅。
“我坐,我坐……”凤无忧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坐下了。
“不瞒盼秋妹妹,恩雅确有心事。恩雅的父亲为恩雅寻了一门亲事,恩雅无法拒绝,这次其实是逃婚出来的。”顾恩雅看了看云盼秋,还是有些顾忌,所以只说了一半。
这种事情,她云盼秋还是第一次碰到真事,电视里面看到的那种,没有什么切身的感觉。
整个云国,女子的地位都是非常低微的。云国的律法对女子的要求一度非常苛刻,只是在丰吉初年,前一任皇帝云玄冰册封民女夏芊芊为皇后以后,女子的地位才稍微有所提升。不然,按照几十年前的律法,女子甚至不能出门,要从小长在闺房中,直到要出嫁了,才从一个门送到另外一个门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盼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自己肯定受不了。“那么,雅姐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听雅姐姐的说法,男方家里似乎很厉害,这逃婚之路怕是很难走啊!”
“我会誓死保护小姐的!”凤无忧在一边说。
“雅姐姐,夜里打算抓你的那些人,是不是男方家里派来的人?”云盼秋问。
“应该不是,看颜公子抓住的那些人,应该是一些小角色。男方家中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小角色。”顾恩雅绕着圈子,也不敢提男方的身份。
“这……”云盼秋突然觉得,顾恩雅似乎在很回避男方的身份,于是很好奇的问,“雅姐姐,和你结亲的那家人,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啊!”
其实慕雪然本身也不是不八卦,只是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空去八卦而已。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顾恩雅看着云盼秋,也不知该不该说。
“盼秋妹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呢。”顾恩雅摇了摇头,她的心中有些顾忌,却不敢说出来。
一顿饭,就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气氛中度过了,云盼秋见三人吃相优雅,自己也只能学着,一口一口的下咽。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自由。
“二位,在下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颜卿栎突然拉着云盼秋,然后离开了房间。
“跑那么快干嘛!”云盼秋不解的问。出了客栈,颜卿栎拉着她一路狂奔。
“追我们的人来了,我们不能留在那里,这样会害了其他的人。”颜卿栎说着,一把将云盼秋拉到胸前,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起来,一跃上了树。他知道,她害怕高处,但更重要的是,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只有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借口,她才不会起疑。
云盼秋紧紧闭着眼睛,风在她的耳边呼呼地吹过。她看不到颜卿栎偶尔投出的怜爱的目光。
“好了。”颜卿栎把云盼秋放了下来。“我们休息会。”
“好。”云盼秋想着刚才,脸又变成了红红的番茄。
“你看你,头发都有些乱了。”颜卿栎的温柔,也只能趁着已经有些暗的天色,才敢表达出来。他用手,将她的发丝绕到耳后。
“我们……我们躲开了那些……那些人吗?”颜卿栎一连串的动作,让她的心中痒痒的,那种想确认又不敢确认的心情,让云盼秋低下了头,用脚搓着地上的小石子。
“我听刚才的掌柜的说,前面不远还有一家客栈,我们今天去那家客栈休息吧!”颜卿栎咳嗽了两声,说完便转过身。
“好。”二人一前一后,只见树林中,地面的落叶翻飞着。
“应该就是这家吧!”云盼秋指着门口挂着的两个灯笼,上面分别写着“高升”和“客栈”几个字。
“我们进去吧!”说罢,颜卿栎推开门。
这客栈,比先前住的客栈,要好上太多了。虽然是夜里,但是点着很多蜡烛,也可以算灯火通明了。
“掌柜的,麻烦给我们两个房间。”颜卿栎开口。
“对不起,小店已经被包下了,还请两位另寻他处。离这里五里之外有一家喜来客栈,两位可以前去投宿。”掌柜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屑。
“你!”颜卿栎皱了皱眉,这掌柜的语气,让他非常不愉快。
“卿栎,你先坐下吧,你不能生气的!”云盼秋赶紧将他拉到一边,然后转向掌柜,“掌柜的,我们刚从喜来客栈过来,想往京城方向去,能不能麻烦掌柜的通融通融?我们不需要很好的房间,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说没空房就没空房了,快走快走,包下小店的客人喜欢清静,你们如此呱噪,赶紧离开!”掌柜连声催促。
云盼秋的眉头都快夹死蚊子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卿栎他……
007.往事缠身
“掌柜的,一间房,一间房都没有吗?我的师兄受了伤,他需要休息。”云盼秋的眼神带着恳求。
“去去去,都说了没房就是没房!”掌柜更不耐烦了,说罢便不再搭理云盼秋二人。
“算了,卿栎,我们走吧!”见掌柜如此,云盼秋也明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忙了。在这里僵持,还不如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呢。
“姑娘请留步!”此时,客栈二楼,传来男子的声音,“我家公子请姑娘上楼一聚,还请姑娘赏脸。”
颜卿栎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他死死地盯着楼上的黑衣,就像走在街上或者路上,用眼神杀死那些觊觎云盼秋美色的登徒子一样。
云盼秋狐疑地看了一眼楼上,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她会搭理才怪。想到这里,她便当没听见一般,拉着颜卿栎一起走出了客栈的房门。
“你这女子好不识抬举!”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云盼秋二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前的男子,面色严肃,用剑指着云盼秋。
颜卿栎正欲出手,便被云盼秋拉住。她用手指夹住剑刃,内力一动,一把宝剑就轻而易举地折断在地。
黑衣男子的惊诧,全写在脸上,在江湖上,能随随便便折断他手中剑的人,他都数的出名字来,哪曾想过会被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轻易折断了武器。由于太惊讶,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云盼秋和颜卿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都没反应一下。
“烦劳告诉你家公子,他有包下客栈不让别人住的自由,在下亦有不受邀请自行离去的自由。何况夜色已深,让我一个小女子进入陌生男子的房间,并不合适。”说罢,莲步轻点,和颜卿栎一起,离开了客栈。
黑衣男子还没回过神来,楼上便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如风,能追上吗?”
“启禀公子,看二人轻功的路数,应该是剑影门的门人,如风无法追上。”叫作如风的男子,回复到。
“算了,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去苑城的,以后一定有办法找到的。你先回来,办正事要紧。”男子的声音,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话说这边,云盼秋二人在树林之中,好不容易找了一块空地。拾了一些干柴和树叶,生起了篝火。
“冷吗?”颜卿栎看着云盼秋单薄的身体,问着。这篝火虽然不弱,但是秋天的天气,还是透着阵阵寒意。
“不冷。”云盼秋边说,边继续捡着树枝,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卿栎,你先睡吧,我睡了一天呢,不困,而且在这荒郊野外的,有个人醒着总是好的。”
“云!盼!秋!”颜卿栎看到这里,又忍不住有些生气,她的心里,难道就没有她自己吗?
“别生气嘛!”云盼秋早已经习惯了他有些暴躁的脾气,“我是真的不困啊!”
“守夜这种事情,自然是我的事,你给我躺下。”颜卿栎说地大声,以便掩饰自己的情绪。
“卿栎,我其实不太明白师傅坚持要你送我来。”云盼秋抬起头,望向远方,“其实现在到苑城也不远了,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先回剑影门吧!”
“你!”颜卿栎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心,满满都是眼前这个自怨自艾的小女人,她就这么不能明白自己的心呢!
“闭眼!睡觉!”颜卿栎用力将云盼秋搂在怀里,将外袍盖在她身上。
“……”这算什么,云盼秋觉得自己心都要飞出来了,她现在靠在颜卿栎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现在要是能睡着,那才真是奇迹了呢!卿栎这样,是不是表示他……她又奢望,又怕自己只是做梦。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心脏你能不能别跳那么快,脸能不能别烧那么红,万一被他发现了,该怎么解释啊……
一夜,两个人各怀心事,最终还是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云盼秋动了动身子,颜卿栎马上就醒来了。
“早!”云盼秋露出自己甜甜的笑容。颜卿栎看得心都醉了,真想这一刻变成永远,他每天醒来,都可以看到这样甜甜的笑容。
“累吗?”千言万语就变成了这两个字,颜卿栎的眼神中流露出宠溺的神情,看着眼前的小女子。
“我们走吧!”颜卿栎拉着云盼秋的手,往苑城的方向赶去。
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了苑城的城门。
“这封信,是师傅要我到了苑城再打开的。”云盼秋拿出信,上面写着简单几个字,“郡主盼秋,前尘身世,景王府一探。”
“景王府?”
就算云盼秋再不关心时政,也知道云国有个非常出名的景亲王云宣景,那事迹传的是神乎其技。
郡主盼秋,难道师父的信的意思是,她……是这……云宣景的女儿?
哈?
想到自己穿越来的云盼秋是个郡主,她反而觉得头疼了。是个普通人多好啊,自由自在的。
现在的问题是,师傅明摆着是知道自己身世的样子,可为什么藏到现在才告诉她呢?
“你在看什么?”颜卿栎见云盼秋愁眉紧锁,便上前询问。
“这个……”云盼秋将手里的纸递给颜卿栎,“看这里面的意思,是说我的真实身份是景王爷的女儿,是个郡主……可是……”
“什么!云宣景?云宣景!”颜卿栎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了,手上的劲道,将云盼秋捏的生疼。“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你居然是他的女儿,你居然是……”
“卿栎,你怎么了?”云盼秋不解的问到,她注意到颜卿栎脸色的变化,“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先不说这个了,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颜卿栎握住云盼秋的手捏的更紧了些,“你!你怎么会是他的女儿!为什么!”
颜卿栎松开了她的手,抱着头蹲了下去,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
“卿栎,你的样子很不对劲!”眼前的阵势让云盼秋完全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的颜卿栎,就是一头狂暴的狮子,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安抚。
“快去啊!你们这些皇家的人!各个都是自以为是,从来不考虑别人的立场!”颜卿栎突然大吼到,“去!去当你的郡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在下这等人不配与郡主相交!”
吼完,颜卿栎脚下一动,几步就离开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让云盼秋来不及反应,颜卿栎就这样走了。
云盼秋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卿栎要生气?
卿栎人呢?
……
“姑娘,你怎么了?”一位卖菜的大妈,好心将云盼秋扶起来,“地上凉。”
云盼秋已经有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上,也记不得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久到她自己都觉得,该站起来了。
“谢谢。”云盼秋不忘向大妈道谢,然后自己,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她的头脑里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么?卿栎就这样走了么?
颜卿栎的话,仿佛山谷回声一般缠绕在云盼秋的脑海……
中间的缘由是什么,她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她知道,里面一定是有故事的……
这是她继承云盼秋这具身体,所应该承受的代价……
她懂的,不管以前的云盼秋做了什么,所要承担的后果,都是在她慕雪然身上,只是在霜雾峰上的时间太长了,让她都几乎觉得,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的慕雪然……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这件事情要发生在和卿栎之间呢?为什么要我喜欢上他以后,才让我知道,我亏欠他了呢?
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放纵自己的感情的……
云盼秋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很难受,步子也非常沉重。
算了,反正自己对颜卿栎也是痴心妄想,反正自己也是不可能的,还是多想想,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吧……
不为别的,一个人太容易生气的话,对身体是不好的……
她不能让颜卿栎气坏了身体,这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补救吧……
这是她慕雪然,第一次喜欢上一名男子,可是,他们之间,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她想到了林依梦的前前男友,林依梦和那个男人纠缠了好几年,一直分不掉,她当时劝的是,如果你真觉得你们不可能,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这一次,她,终于体会到,作为一个旁观者,这句话说起来有多么的轻松……
她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现在,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是真真实实的……
云盼秋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位小姐,在下……”一名男子非常勇敢的上前搭讪,可是话都没说完,人就走不见了。
“啊!”她继续失魂落魄地拖着步子,直到整个人都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小姐,你没事吧!”被撞的男子赶紧扶起她,并用眼神制止了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
008.下药解围
如果云盼秋稍微有一点心情,也许会留意到,这眼前的男子,是何等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那男子生得虎头燕额,面如冠玉,唇若涂抹,一笑女儿娇,二笑仙女叹。
一袭高贵的藕荷色刺绣大氅,内穿牙白色暗缎长衫,和那绝美的面容身姿,配合的是如此的完美无瑕。
这男人,真可以说是只应天上有的极品美男了。
“对……对不起!”云盼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挣开了他的手,继续朝前走着。
“姑娘请留步!”男子想要抓住云盼秋的手,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男子索性也不演示自己的功夫,快步追上,然后抓住了她的胳膊。
云盼秋抬起头来,倔犟地看着他,无声的控诉他的行为。
男子被这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目光下移。
“看公子身强体壮,小女子也不会将公子撞伤,还请公子松开。”云盼秋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压迫感,让男子不由得松开了手。
“小姐身子单薄,怕是在下撞到了小姐才是。”男子突然彬彬有礼起来,说话的口气很温和,想要卸掉云盼秋的防备。
“我没事。”说完,云盼秋往左边跨了一步,准备绕开眼前的男子,男子看穿了她的动作,迈步挡在她的身前。于是,她又向右边跨了一步,不打算和男子纠缠,却又被男子挡在了身前,如此反复。
“请让让。”如果是平时,也许她就低声细语地自己转头走了,可是现在,心中的憋闷让她无所适从,口气也难听了一些。
“大胆!竟敢对公子无理!”后面的侍卫一拥而上,把云盼秋围了起来。
论实力,云盼秋想要放倒他们没有太大难度,可是现在,她还真是无心打斗。武艺一直是她用来强身健体的,不是用来欺负别人的。
要逃么?
用轻功?她实在是太讨厌用轻功跳到墙上了,讨厌站在很高的地方,那种不安全的感觉。
算了,点住他们再说吧。
想到这里,云盼秋右手一绕,一群侍卫只见眼前飞来无数颗小红点,然后就不知怎么的,全部不能动弹了。
“公子请让让。”她和男子站得太近,用红线绫不太方便,再说他看到自己点住了那些侍卫,心里肯定会有所防范,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她点住的。
“在下云君壑。”男子面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云盼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真想不到,小姐不仅貌美如花,功夫也如此了得,真是让云某大开眼界。能否请小姐赏在下一个面子……”
云君壑叽叽喳喳的,云盼秋只觉得这男人是麻雀附体,她心里想着的是如何摆脱困境。
“公子。”云盼秋叫了一声,云君壑正饶有兴致地等着她下面的话时,只见她突然将一枚药丸塞到云君壑的嘴里,然后淡淡地说,“再见。”
再见的意思等于永别,或者是,再也不要见了。
“你!你给朕……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云君壑终于慌张了,忍不住想要拉住云盼秋。可是,她哪里是那么好抓住的,趁着他惊慌的片刻,云盼秋莲步轻点,迅速绕过了被她点住的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