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真好。
“走吧,这附近有一条河,我知道你以前喜欢和林学姐喜欢在学校里的那条臭水沟那散步。”说着,容墨澄硬拉着云盼秋往外走,趁机,摸摸她那软软的小手。
也算是三十岁的男人了,可是容墨澄此时,还是和初恋的毛头小伙子一般青涩,他的生命里只爱过这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折腾地他那颗脆弱的心总是上上下下,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居然有一种招架不来的感觉。
夜色慢慢笼罩了大地,云盼秋顺从着随着容墨澄来到了河边,两个人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夜空。
这里算是百毒谷的外围,因为夜色掩盖了原先的树木葱茏,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冷清和阴森了,好歹容墨澄还记得提了个灯笼来,不然两个人只能借着月光摸黑了。
“说真的,我想依梦了,以前有她在,有了烦心事就可以找她倾诉,而现在,我到现在就没认识几个女孩子,想找个闺蜜都找不到。”云盼秋嘟着嘴,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所以还是以前比较好。”
“那你和我说呗……”反正当男闺蜜转正的事例已经数不胜数,容墨澄丝毫不介意自己来当上一次。
秋意歆和秋言煜这兄弟相争,是云盼秋的死穴,这样自己去争抢,也不算对不起他们了。
虽然理论上,自己是他们的“表弟”,但是他的灵魂并不是容墨澄的灵魂,所以他不担心。
“话说……好像和你说也可以,我是记得以前有挺多女孩子喜欢你的,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和谁在一起呢?”云盼秋睁大了眼睛,那双眸子水润如琉璃一般,看得容墨澄心头一紧。
还好现在是靠着手里的灯笼照明,不至于显得自己脸红而觉得丢人,不然面对她如此单纯的表情,他真想马上把她抱住,然后狠狠地亲上两口。
“因为我不喜欢她们。”这话因为他的脸红而显得有些变调,容墨澄一直深呼吸着,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那你是怎么拒绝她们的呢?我挺好奇的!”托着自己的下巴,云盼秋继续看着月亮,那唯美的侧影在地上投下了一个美好的剪影,“其实我现在也算面临了这样的困难,不过我算是……勉强解决了。”
隐约知道她的意思,容墨澄没有觉得难过,只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如果他当时知道秋意歆是有个孪生弟弟,还喜欢盼秋的话,他哪怕自己会毒发也要强行带她走的,也许以后路途多舛,但是至少还有可能,他们能简单快乐地走下去呢?
“雪然,这种事情随心就好了,你也一路看着林学姐感情的起起落落,还记得她有段时间的口头禅是‘感觉不会在爱了么’,可是转眼又和他和好,这场面我是预料不到啊!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容墨澄细心劝说着,希望她能够高兴起来,他无法见她伤心难过,这比用刀刺他还难受。
“算了,我不想去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如果是在以前,也许她这种失贞的行为还能有人容忍,可到了现在,她真不觉得有什么男人会大度到这般。
已经既成事实,后悔……没有用了。
“雪然,你想的太多了,以前林学姐说过的,你很喜欢给自己套上一些不存在的包袱。你记得不记得你研一那年,英语考试之前你发烧了,考完了以后担心好几天得不到优?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放下,好好走下面的路不挺好?”容墨澄大概能猜出,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不在乎这种事情的,他要的,只是慕雪然这个人而已。
“你还说你不喜欢你林学姐,张口林学姐,闭口林学姐!”带着调侃的口气,云盼秋暧昧的一笑,“想她吧,可惜穿越来这里的人不是她!唉!”
“雪然,你知道么!我有好多次都想直接给你大脑扫个CT再加上核磁,看看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容墨澄真是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愤愤不平地说,“你再用脑子想想,我什么时候喜欢林依梦了?”
“喂!戳得很痛也!”挠挠头,云盼秋抱怨地看着容墨澄,然后突然笑得更加暧昧了,“难道……其实你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才让那么多女孩子伤心难过?”
囧……
很囧……
非常囧……
“你的思路可真够广的!”那乌青的大手紧紧攥住,这种无可奈何的愤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容墨澄只能咬牙说到,“我有喜欢的人,所以其他的女孩,我都看不上眼,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原来如此。”云盼秋点点头,那暧昧的笑容转向清淡,“只是可惜了,你们不能再见面了。”
“……”
“……”
“……”
“你真是气死我了,慕学姐,你能不能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那双拳头,拼命捶着自己的大腿,容墨澄只觉得自己再不说的话,就要气死了!
不管了!
“我想自己干嘛?你别生气啊,生气对身子不好的!”见容墨澄这般,云盼秋赶紧劝道。
“你自己看这个!”容墨澄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提起了手里的灯笼,“这是我穿越过来之后,刺在自己手臂上的字,你自己看看写的是什么!”
“噢!”不以为意的低头看下去,那“慕雪然”三个字,让云盼秋一下睁大了眼睛!
“雪然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三年了!从那一刻我找你搭讪问你考研该准备什么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不然我为什么经常和你在图书馆相遇,不然我为什么要努力刷绩点保研,不然我为什么老和林依梦嘀嘀咕咕,那都是因为你啊!”
“你的默默,就是我送给你的,只是当时我怕你不收,才让林依梦带送,然后她还拿这件事情笑了我好久!你想想,为什么林依梦办什么活动的时候,都要硬拉上你,这就是要给我们创造机会啊!你知道不知道,全学院的人从看门的保安,到我们的导师,都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从来没有给我过一点点的回应,我真是又辛苦又绝望又舍不得放弃,你还说我喜欢男人!你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云盼秋这般,嘴巴张成O型,和被人点了穴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唔!”这张大的嘴巴虽然有些煞风景,但也不用他去费力去撬开她的嘴来进行一个浪漫无比的FrenchKiss了。
虽然……总感觉怪怪的,感觉自己吻的不是他的雪然……
但是……
这双唇,绝对有着无法抵挡的魔力,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小小的唇瓣所吸走了……
卷着她那小巧的舌头,纠缠着,沉醉着,容墨澄只觉得四周,都开出了无数的鲜花,春意盎然,心神荡漾。
也许,这两具身体,都不属于他们的,但是容墨澄如此希望这唇舌的缠绕,能把他们的灵魂系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了……
那晶莹的细丝,挂在二人的唇边,拉出了一个暧昧的弧度。
抵着那小小的脑袋,容墨澄把手搭在云盼秋的肩膀上,薄薄的唇瓣里,语调暧昧氤氲,“雪然,你知道么,我喜欢的我爱的,一直都只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突然离去,我不会发疯似的跑到街上,在你被撞死地方也遭遇了一样的事情。老天有眼,能让我们在这个世界里重逢,和我在一起好不好!让我们完成我们以前没有开始过的爱情!”
那么认真的看着那水润的眸子,期待着她的答案,容墨澄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紧张过,他的心怦怦直跳,和她的脉搏共鸣着。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放开盼秋!”秋言煜狂暴地喊着,所有的理智都被燃烧殆尽。
“秋言煜你给我冷静点!”现在最郁闷最后悔的莫过于柳慕珩了,他几乎都预感到了云盼秋这边会出什么状况,怎么就能顺着秋言煜的意思来到这里来了呢?
云盼秋现在还在极度惊讶的状态,多年前被她封存的回忆就这样席卷而来……
他说他一直爱的是自己……他的手上还有自己的名字……
太兴奋了么?还是更该说太懵了?云盼秋现在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那张她还不是那么熟悉的面容,和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可因为他的那番话,他们本来早该纠缠在一起的灵魂,似乎就这样被连接到了一起……
秋言煜的突然出现,让容墨澄立刻伸手把云盼秋搂在怀里,那如寒星般的眸子,喷射出阵阵地火光,“姓秋的,识相的就滚远一些,你自己明白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有什么资格来说你爱她!”
他不能看着他的雪然,因为秋言煜的存在而闷闷不乐下去了!
“秋言煜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根本就是对盼秋的一种折磨,你若是爱她,就应该努力让她开心快乐,而不是给她制造一个无形的牢笼束缚着她,压抑着她!”抱着云盼秋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容墨澄的情绪是那般激动,让云盼秋都能感受的到他身体的颤抖。
“我爱了盼秋七年啊!是我救的她,是我一直在暗处默默看着她成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秋言煜亦是大声咆哮着,他的心也因为容墨澄的话而无比的抽痛,他那么爱盼秋,那么的爱,为什么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比时间长是么!我爱了她十年,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她!”这里,只有他容墨澄最有资格来说爱了她那么久,点点滴滴,一并涌上心头,那份爱,穿越了时空,已经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无法和自己的比拟。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柳慕珩实在看不下去,那薄薄的嘴唇一瘪,“我早就和她提过建议了,你们现在的局面其实很好处理,多夫嘛!你让她一并把你们收了,不是皆大欢喜?”
“哈?”容墨澄听到这话,倒也不是觉得非常不能接受,只是有点惊讶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古人口里说出来。
“多夫?”秋言煜这边的反应,倒是一个正常的古人该有的反应,“怎么可能!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嫁给多个丈夫!”
在不远处围观这场好戏的云君宁,对着面前这出夺妻的好戏,看得是津津有味。
“大家不要吵了,现在天已经黑了,洗洗睡吧!”从容墨澄怀里挣脱出来,云盼秋难得自嘲一般的说了一句很冷的话,她真是不喜欢争吵,可是她的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这样的争吵。
“盼秋,多夫……可以的,我愿意和秋意歆一起共侍一妻,但是绝对不是他!”拍着云盼秋的肩膀,然后那犀利的目光又转向秋言煜,凿凿而语,“你听好,你秋言煜不配拥有盼秋,你想都别想!”
“这……”柳慕珩也好,云君宁也好,两个人一脸惊讶,对容墨澄这话……
柳慕珩心里觉得,他真只是说说而已啊,虽然已经有了先例吧,但是这真有人愿意这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啊!
“崔漠城,你脑子发烧了吧!”对着一席话,云盼秋又何尝不是大吃一惊,崔漠城的思想能比秋言煜他们开放一些她也能理解,但是能说出多夫的话来,这本身也够让人震撼了。
“大家都去休息吧!不要太激动,这样会影响你对事情的判断!”云盼秋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不想和容墨澄靠得太近。
本以为……他是朋友的……
云盼秋啊……不,慕雪然啊……你这份情债,还欠得真是彻底啊!
“雪然,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秋意歆,所以我不打算拆散你们,我只是想要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相信秋意歆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同意的!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那本来和崔漠城一点都不相似的眼眸,瞳仁给人的感觉,居然让云盼秋觉得和以前的时候有一丝重合……
是啊……曾经有那么一次……那是个情人节……
她坐在实验台上,抱着框子里的pocky吃,所有人都去约会了,只有她这个孤家寡人在守着实验室……
结果……他来了……
中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不少话,直到最后……
他突然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看得她觉得心里好慌……
呵呵……
这故事最后的结果是,她一个手抖,把框子里的所有pocky打翻在地上,两个人慌乱地打扫着地上的巧克力碎,而然后,自然是没有什么然后了。
如果……秋言煜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她可以狠下心来拒绝的话……
对于容墨澄这般的痴情,她没有任何的拒绝借口。
“墨澄,多夫的事情太荒谬了,我知道你也只是说说的对吧!”几乎算是自我催眠一般的,云盼秋的话语是那么的机械,“你说的话,我很感动,我会考虑一下的,只是我能不能自私地要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整理整理我的情绪。”
要说爱上容墨澄,诚实的说,云盼秋知道自己没有,但是她觉得,也许自己愿意封存对秋意歆的爱意的话……
说不定能做到爱上他,想想也是,自己以前不久差点爱上他了么,只是因为那些阴差阳错。
感情啊……终究太伤人了……真是……好辛苦。
这场面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而目光的中心,自然是那月下清冽绝美的女子……
直到……
“来人!把这里包围起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夜空,很快,云盼秋等人,就被一群手拿火把的士兵们给包围了起来!
一个差不多三十多岁的将领打扮的人,站在了最前面,拿着火把的人,让出一条道路来,随后,一道玉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臣恭请皇上!”
被围住的几个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云君壑,而躲在暗处的云君宁,见到了自己的皇兄,也现身而出。
“参见皇兄!”暗忖着皇兄怎么突然来到这里,云君宁摸不着头脑,不过依旧作揖行礼。
“君宁!你果真在这里!”因为云盼秋站在和云君壑很远的地方,加上有容墨澄和一些树木的阻挡,云君壑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他思念了好久的小儿,而是继续责问着云君宁,“这数日以来,君宁你可是真忙碌啊!听说君宁私用虎符调集军队,不知道可为何事啊!”
云君壑的目光又向着柳慕珩和秋言煜那边看去,“柳相的公子和秋庄主也在这里,君宁,朕需要你好好解释解释你到底在做什么?”
火把的映照下,云君壑那般怫然不悦的神色,让云君宁有些心慌。
最主要的是,因为香贵妃身死,梦贵妃又常年称病,所以后宫之中只有莲贵妃一人,而他要对付的,是这莲贵妃的生父,这话自然要说的婉转一些,至少暂时,还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有意想要对付贾家的势力。
“启禀皇兄,这位并非枫叶山庄的秋庄主,而是他的胞弟,柳公子也和他是朋友。君宁听闻百毒教的传闻,想来一举歼灭这邪教,结果碰巧遇到柳公子一行。为了保险起见,我和柳公子几人正在寻找突破的路径,这就正好遇见皇兄了。”他这样说,也无可厚非,本来调兵是准备去救秋意歆的,结果没救成。而来这里的时候,带兵是因为……万一这里是邪教呢,顺便就端了吧!
云君宁手上的虎符是父皇钦赐的,其实云君宁本来就有权利调动军队,只是他平时一直尊重皇兄,不会随意这样做而已。
“是吗?君宁只要不想着谋反就好。”最近,贾惠莲在他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加上他一直找不到云盼秋,为什么刚好那么巧他和云君宁说了自己的想法,云盼秋就不见了,总之这一切,云君壑把气都撒在了云君宁的身上。
“皇兄,君宁之心,天地可见,绝无反意。”听到这话,云君宁倒吸一口气,皇兄不算是有主见的人,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看来,贾家的势力已经行动起来了,自己这边也要加快行动了。
柳慕珩一直拉着秋言煜,就怕他冲动坏事,皇上这次既然是冲着云君宁而来,他们最好就是当木头桩子,静观其变。
“皇上……皇上……盼秋郡主在这里!”
除了来找云君宁,找寻云盼秋也是云君壑这次出宫的主要目的之一,所以当有人认出了几乎是躲在角落里的云盼秋,兴奋地大喊起来,这样他就立功了!
“什么!”听到那人的叫喊,云君壑那俊朗的眼眸一下被点燃了,容墨澄一看那飞奔过来的模样,心里一阵黯然……
“别过来!”容墨澄下意识地挡在云盼秋的前面,他是现代人,才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皇帝什么的。
“墨澄,你别闹了。”云盼秋叹了口气,从暗处走出来,“参见皇上。”
“盼秋,我好想你!”那乌黑的瞳仁里,如流波一般,云君壑的表情是如此的激动,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那小小的身子,想把自己的思念,完全传递给她。
“你住手!”一声呵斥。
“你放开!”一声狂暴。
秋言煜和容墨澄的表情动作此刻惊人的相似,目眦尽裂,让人觉得他们的头上都冒着一烧冲天的大火。
容墨澄和云君壑隔得近,他伸手向云君壑攻击过去,想要打开他抱着云盼秋的双手!
“来人!护驾!”见状,跟随来的将领马上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后面的士兵一涌上前,那脚步声振地地面一直颤抖着……
“皇上,请别这样!”云盼秋眸子一闭,身子向下一滑,挣脱了云君壑的怀抱,然后拉着容墨澄的手,拼命把他向后扯着……
“柳师侄,你拉住秋言煜,不要让他过来!”冲着远方大喊,只可惜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把柳慕珩和秋言煜团团围住,只能依稀见他们冒个头了!
“皇上,这是我的义兄,他平时一直住在山里,不懂得这些规矩,还请皇上不要见怪!”继续用力得拉着容墨澄的手腕,然后给容墨澄拼命使眼色,“墨澄,赶快给皇上行礼!”
义兄……
云君壑此刻疑惑不已,什么时候,她又多了这么一个义兄了,而这义兄对她,分明是情意绵绵,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来人,把这群人拿下!触犯君威,罪该万死!”云君壑的眸子里,藏着无比的深意,这是他很好的筹码,如果盼秋不愿意嫁给他,他就只能拿这些筹码来威胁她了!
“皇兄,请三思!”云君宁见状,赶紧拨着人群朝前走来,“皇兄,他们只是在江湖上随意惯了,并没有不尊重皇兄的意思,还请……”
“君宁,你私调军队,这罪过也是不小,你不出声朕差点就忘了,来人,把宁王一并拿下,听候处置!”云君壑的声音如此坚决,让云盼秋连连摇头。
“皇上请息怒,王爷心系国家安危,为皇上解忧排难,这次的事情一定另有原由,还请皇上念在兄弟情分上,给王爷一个解释的机会!至于墨澄他们,他们并非有意冒犯皇上,只是不懂规矩,还请皇上宽宏!”字字句句,云盼秋说得极为冷静,可她坚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人。
本质上来说……云盼秋并没有觉得秋言煜和容墨澄有错,有错的反而是这个一而再再二三对自己骚扰的男人,只可惜他是皇上,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盼秋,如果朕今日不处理这些人,日后传了出去,朕的威严何在?”伸出手来,云君壑强行把云盼秋的下巴捏了过来,“看着朕!”
他的手是如此的用力,捏得云盼秋下巴生疼!
“你放手!”容墨澄正准备向前而去,云盼秋一个斜睨,反手一点,容墨澄便定在那里不动了。
“皇上要如何才会放了他们?”冷笑着,那柔润的眸子,已经如寒冰般冻人,让云君壑一瞬觉得,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女孩不见了。
但是,云盼秋还是云盼秋,他不会放手的!
“那就要看盼秋你的表现了,朕说过,朕喜欢你,希望你入宫伺候朕,只要盼秋你答应下来,朕就答应绕过他们的性命,改为流放充军,如何?”饶有兴致的看着云盼秋,云君壑自信满满地觉得,她一定会答应的。
“皇上觉得,我会不会答应呢?”那黑冷的脸,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妖娆的笑容,让云君宁有一瞬间觉得,似乎云盼秋和秋意歆在一起时间长了,连笑容都变得相似了起来。
“盼秋,既然他是你的‘义兄’,那朕是不是应该好好对待他呢?”把“义兄”二字咬得极重,云君壑咬牙切齿地,那目光似乎想要把这男人烧成灰烬。
“皇上,有一点请皇上清楚,云盼秋此生最讨厌别人威胁!”那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袭来,云盼秋掌上翻飞,打在云君壑的手臂之上,虽不至于伤害他,但是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来……
从袖中射出了红线绫,众人只见一条白色的银蛇在眼前飞舞一番,皇上身上就多了紧紧的捆绑,而一把小小的匕手,则是抵在云君壑的脖颈之前。
“云盼秋你这是干什么!”即便云君宁现在被云君壑责罚着,他还是依旧担心着自己皇兄的安危,也顾不上其他许多,踩着人群的头,直接飞奔过来……
“王爷,你别过来,否则我要动手了!我的匕首虽小,但是一下切破颈部的大动脉,两三分钟皇上就会失血而死,别以为我不会这样做!”对着云君宁大吼一声,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分钟这个词了。
不过,她成功地制止了云君宁的上前。
“云盼秋你!”云君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擒住的,只知道他又一次成了云盼秋的俘虏,那般心痛,那般愤怒,一起涌了上来,“朕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皇上,我现在要你当着众军面前发誓,如果皇上这样做了,我就放了皇上!”云盼秋冷笑着,那本来秀美无比的小脸显得是那么的可怕,“皇上必须发誓,今生今世,不能动容墨澄、秋言煜、柳慕珩还有宁王爷一分一毫,也同样不能用他们的家人朋友做威胁来伤害他们,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行,那如果他们作奸犯科,朕不能违背律法!”云君壑此刻,和云盼秋杠上了,他不相信云盼秋会真对他怎么样!
“若是触犯律法,那自然另当别论,但是不得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构陷他们,特别不能用欺君之罪来处罚他们,皇上你看如何?”云盼秋在云君壑的虎口上使劲一掐,那疼痛的感觉袭击了云君壑全身。
“好……朕答应你!”被云盼秋点了穴道,云君壑无可奈何,只能就范,“朕答应了,你快放了朕!”
“你们让开!”冲着大军一喊,然后云盼秋继续吼着,“柳慕珩,你过来,把秋言煜和容墨澄带走,走得越远越好!省得有些人言而无信,将来返回!”
“盼秋我不走!”容墨澄用目光拼命示意着,可是云盼秋并没有搭理他。
“柳慕珩,我是你师叔,你不听我的话?”又是一声,柳慕珩有些反应过来了,“好好,我马上!”
“盼秋我不走!”秋言煜也声嘶力竭的喊着,柳慕珩只觉得要拽不住他了。
“你们两个不走,我马上死在你们面前,别以为我只是开玩笑的!”那令人无比恐惧的目光,剐向二人,让他们两个不由自主有些害怕。
“快走!”云盼秋大喊一声,然后柳慕珩过来,解开容墨澄的穴道,然后拉着他一路准备离开……
“盼秋……”
容墨澄死死地握着拳头,然后柳慕珩低声劝道,“你笨啊,她是要救你们,皇上喜欢她她不会有事的!如果你们再不走,她更加危险了!”
那所有的士兵,让开了道路,眼睁睁地看着柳慕珩带着二人仓惶离去。
“王爷,不要派人追,让他们走吧!我自会处理一切的。”云盼秋用密音对云君宁说了这句话,让本来想要有所行动的他,停止了动作。
“皇上,对不起,得罪了!”云盼秋在他的身上一点,然后扛起云君壑,飞身朝着另外的方向奔去,她的身法实在太快,马上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云盼秋,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云君宁大骇,“来人,给我追!”
vip016.帝王心起伏
云君宁心里明白,她挟持了皇上,无非就是要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引开可能去追柳慕珩他们的追兵,所以她只可能朝着他们走的相反方向而去。
心系自己皇兄的安危,云君宁哪里还管得了柳慕珩他们,急匆匆地朝着云盼秋离开的方向搜索而去。
殊不知,云盼秋跑到一段之后,又绕了回来,若要云君宁追不到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在他们的后面。
只要……给容墨澄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离开……就好了。
想到这里,云盼秋突然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回到河边,找了一块大石让云君壑坐下,又动手开始解开他身上的红线绫。
在月光下,云君壑那怒发冲冠的样子,只能通过他急促的鼻息表达着,云盼秋当然是知道的。
“皇上,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现在先在这里歇着,等王爷反应过来然后找到这里,我不会让皇上你陷入危险之中的。”说完,解开了云君壑的穴道,然后对着他淡淡地一笑,“现在请皇上原谅我暂时不能来赎罪,皇上的安危和云国的命运密切相关,云盼秋不能让皇上有一点的危险。”
她的意思,云君壑自然不知道,只是当他的穴道被解开以后……
“啪!”一个巴掌,打在了云盼秋的脸上,若是要躲的话,她自然能躲开,可是她硬生生地接下了云君壑这般的怒火。
“你这贱人!朕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挟持与朕!来人……”习惯性地一喊,可惜没有任何人来回应云君壑。
“皇上你随便怎么说吧!”云盼秋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笑得淡然,“只是,皇上有一点你要记得,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这强大本身不仅包含学识智慧武艺,还包括如何拢聚人心,皇上这般冲动,只怕会树敌太多,不利于皇上的统治。”
“你!”戟指而向,云君壑咬牙切齿,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句,“朕真是瞎了眼,没有看出你居然是这种人!”
“无所谓了。”云盼秋耸耸肩,“我做事情自然有我的用意,我犯下的错误自然也有我自己来承担,皇上你还是不要动怒为好,生气伤身伤神,不知皇上身上的毒是否完全除去,如果皇上愿意的话,我想给皇上把脉。”
“不用你这贱人假好心!”云君壑愤愤而向,头扭向一边,心里不停的滴血。
这就是……他爱了两个月,想了两个月的女人……
为了别的男人,她绑架自己,威胁自己,自己居然会喜欢这种女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责罚她,反而是看着她如此苍凉地看着远方,只觉得内心深处也越发疼痛了起来。
“皇上,王爷是个好人,你一定要相信他才是!你们是兄弟,一定要好好相亲相爱!”云盼秋有些无话找话般的,对云君壑说道。
“朕为什么要相信他?”云君壑偏偏来了脾气,“父皇宠爱母后,其实本意是要把皇位传给他,朕凭什么不防着他?”
其实他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母后虽然不是自己的生母,但是她对自己真是比对君宁要好了很多,当初父皇动了心思想要废除他的太子之位,也是母后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再加上用离家出走威胁,父皇才消去了改立太子的心思。
可是,云盼秋越是维护谁,云君壑就有些赌气般的越是想要和她过不去。
“皇上不需要防着王爷,王爷毫无争斗之心,他为了皇上可是鞠躬尽瘁,皇上如果这样怀疑他,他会很伤心的!就像刚才,皇上明明责罚王爷,可是站出来维护皇上的依旧是王爷,我很敬佩他这一点!”
说到这里,云盼秋突然很羡慕起云君壑来……他有这样一个好弟弟,她也突然很想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的亲人陪在她身边。
“这是他该做的。”云君壑依旧有些口是心非。
“皇上,没有谁应该为谁做什么,没有该不该,只有愿意不愿意,我曾经有个朋友,就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很清楚,王爷为了皇上,应该愿意牺牲很多,所以还请皇上珍惜这样的亲人。”
继续抬头仰望着天空的皓月,看着这没有污染过的纯净夜空,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是如此的美好,也不枉自己穿越来这里。
“皇上,你凑合着休息吧!我会为你守夜的,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要保皇上周全。”说完,云盼秋开始捡身边的小石子,想着万一有什么危险,还可以用来当暗器。
“朕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朕睡着了害朕!”明知道她不会这样做,可是云君壑就是忍不住要说出这样伤害她的话来!
“因为如果我真的要对皇上不利,皇上现在就不会安稳地坐在这里。我尊重生命,我也希望皇上尊重生命。”
说完,云盼秋不再说什么,她的职责是要保护皇上的安全,现在要节省体力。
云君壑亦不再说话,只是漠然地看着云盼秋……
在月色之下,褪去了激动的她,又似乎回到了他第一次在客栈中见到她的那般模样,如仙子一般,美得不真实,总觉得自己的魂魄,都会被她勾了去……
云君壑你有点出息,这女人,才绑架了你,她是你的……敌人?
那俊美的五官皱了又皱,云君壑沉重地呼吸着,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了!
……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云盼秋提起了全部的警惕,“皇上,我们先上树看看!”
说着,提起云君壑就往树上一跃,二人坐在了树上,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火把!
这是……君宁回来了么?
好像突然有了希望一般,云君壑趁云盼秋不备,跳下树去,朝着那堆火把跑去……
“皇上……”云盼秋直咂舌,这云君壑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来人也说不定是什么人,万一不是云君宁……
云盼秋赶紧追过去,只可惜这夜色之下,加上身子疲惫,追赶并没有那么容易,那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你们……”云君壑满心以为是云君宁的,结果对面这群人……
这群人,打扮地相当的……
云君壑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他是皇上,见到最多的自然是打扮周正的达官贵胄,对于这些看起来打扮地很粗犷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是山贼?打扮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是他们并没有贼眉鼠眼,倒是给人一种正气十足的感觉。
“大哥,我们是来剿灭百毒教的,你看他会不会是百毒教的人,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中一个穿着灰白色麻布衣服的年轻男人,询问旁边一位穿着深蓝色棉袍的中年男子。
“先问问!”为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去,“在下雄胆门马彪,请问兄台姓名?”
马彪一身豪迈之气,声音洪亮,打破了夜色的平静。
“你不必知道。”云君壑本想喊上一句大胆,可是他也明白,现在他说自己是皇上,别人也未必会相信。
“你这人好不识抬举!”旁边另外一个岁数稍微年轻一点的灰衣男子,站了出来,“我大哥好言相问,你却如此无礼!”
“大胆!你们可知道朕是谁?”又被人如此侮辱,云君壑的脾气噌噌往外冒,正要发怒的时候,云盼秋追了上来,拉住了他。
“几位大哥对不起了!”对于这些人,云盼秋不能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先暂时隐瞒身份,静观其变。
“这不是……仙女!是你啊!”为首的三人中对年轻的那个灰白外衣的男子,看到云盼秋兴奋地喊道,“大哥,你看,这不是当时治好师父师母的仙女吗?”
“还真是!”马彪定睛一看,这可是他们雄胆堂的恩人啊!“快快,所有弟子一起跪下,感谢仙女的救命大恩!”
“马彪!”一声洪亮。
“秦军!”一声尊敬。
“白浒!”一声清亮。
“携众弟子谢过仙女的救命之恩!”
所有人都跪下,对着云盼秋磕头感谢,美眸此刻因为惊讶睁得老大,对于这样的场面,她有点懵了!
“各位起来啊!我什么时候救过大家的命了!”这也怪云盼秋救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哪里记得那么许多!
“仙女,你不记得数月前邺城边境爆发瘟疫的事情了,是仙女你救了我们邺城上下的人啊!”秦军的声音有些激动,“仙女,若不是你,这邺城就要成死城了啊!”
“噢,那时候的事情,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啦!你们别这样我受不起啊!”云盼秋慌忙地跑上前去,扶起众人,“治好你们的是邺城的大夫,我也就是出了点主意而已啊!”
“仙女你千万别这么说啊!你是我们邺城百姓的恩人啊!这区区一跪,仙女绝对受得起!”
马彪道。
“这怎么回事?”云君壑看着地上不跪他然而跪云盼秋的众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噢,就是前面邺城里有很多人得了怪病,其实……就是他们喝的水不干净,我建议他们多吃一些蔬菜水果,然后平时用水的时候先蒸馏一遍再喝,慢慢就没事了。”
要和云君壑解释重金属离子中毒这件事情,怕是她可以从元素周期表开始说起了。
当时,邺城很多人出现了各种呼吸道疾病,然后把脉之后就发现有不少人肝脏肾脏损伤严重,云盼秋怀疑是铬中毒,又打听了附近是否有矿山,得知不远处有一个铁矿,而铬铁矿时常伴生,所以铬中毒的可能性就极大了,刚好这矿山附近有一条河,这河是附近居民的主要水源,所以云盼秋针对这种情况,给当地的大夫开出了药方解毒,然后让他们注意饮用水的清洁,有些中毒轻的病患很快就得到了改善。
“所以,那被邺城人传诵的仙女……就是你?”如风来报,说邺城的“瘟疫”,因为一位神秘的女子而得到了治愈,然后这位女子并没有留下姓名,云君壑当时也没有多想。
“什么仙女不仙女的!”云盼秋摇摇头,“大家都别在意这个了,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而已,以前碰巧知道这样的情况,所以知道治疗的方法。”
“仙女就是仙女!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救了邺城百姓的仙女!以后,只要仙女你有什么事情,我们雄胆堂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彪那副模样,让云盼秋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是马大哥对吧!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倒是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虽然我地理不好,但是这里似乎应该是阳城的地界吧!”
“仙女你有所不知,我们本来数月前就想要到这里来,剿灭百毒教来为名除害,只因为师父师母的病而耽误了,现在来就是来找这百毒教的!”秦军道。
“……”
“这百毒教并非是邪教,我恰好认识他们的教主,他们只是一群隐居在这深山里的人,为了吓唬人,才对外说的那么可怕的!所以马大哥,你们还是回去吧!”云盼秋解释道。
“这……”
云盼秋的话,显然让马彪一行有些讶异,但是他们对云盼秋又是深信不疑,于是马彪说,“既然是仙女的朋友,那我们就回去了!”
“是啊!算是我的朋友吧!他不是坏人,其实也没有人真正见过百毒教伤人对吧!”至少,秋言煜是这样说的,她就姑且这样相信了。
里面的人,她也见过,其实和剑影门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人没有那么多而已。
“仙女,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好,不如跟我们去投宿?”马彪是个粗人,没有看出云君壑在后面喷火的眼神。
“大哥,他们都说仙女身边有一个很凶的男人,看起来这个就是了,你就别捣乱了!”由于云盼秋去雄胆堂的时候,颜卿栎被她指挥去宣传如何防治这怪病去了,所以雄胆堂的人没有见到颜卿栎本人,然后秦军就理所当然把云君壑当作是颜卿栎了。
“这位是?”马彪有些疑惑,他也知道这仙女身边有个男子的事情,只是因为……他那朋友……
不死心的,还想问问。
“我是她相公!”这几乎没有过脑子的话,就这样可爱的从云君壑嘴里蹦出来了。
“仙女你成亲了?我有个朋友对仙女你……”看她根本没有盘起头发来,马彪还是不死心,可是云君壑那杀人般的表情,让马彪最终闭嘴了。
话说,上次她走的时候,正好自己的故友聂锦贤来访,对这仙女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整个人魂都丢了似的,马彪心里也是着急,自从他的妻子病故之后,他也是一直没有娶亲,如果能说成这门亲事,也算是一件美事。
“是啊!他是我相公!”云盼秋不想再惹任何感情债了,于是顺着云君壑的话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