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怪锦贤他命苦了。”马彪说着,叹了口气,“仙女,就此告辞了!”
“马大哥小心!”云盼秋和他们道了别,然后继续回到了原来坐的地方,“皇上,这来的人不一定是王爷,也许和刚才那马大哥一样来剿灭这百毒教的人,这次他们碰巧认识我,所以我们是安全的,若是他们有歹意,我真是害怕自己会敌不过他们。如果皇上你出了意外,我这心里肯定是不安的。”
本来,云君壑还有很多疑问,只是到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刚才要承认是我是你相公?”这明明是他挑起的,但是说到现在,他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羞涩。
“皇上,刚才只是说说,我不想再欠情债了。这情债欠了太多,我这辈子是还不完了。”云盼秋自嘲地笑了笑,可那声音确实如此的悲戚。
“我不管,刚才你说你是我娘子了,所以我就当你答应了!”这有些卖萌一般的话,让云盼秋听起来,只觉得可笑。
前不久才抽了她一巴掌,她不计较,不代表不存在过。
“皇上,你知道什么是爱么?”学着云君宁那般岔开话题,云盼秋问着云君壑。
“什么是爱?”云君壑反问。
“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对方最想要的东西给他,哪怕是离开他!”想着自己的情况,云盼秋突然觉得自己的爱情观一夜之间成长了。
“皇上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想要找一个适合的皇后而已,在我看来,其实皇上不必执着于找一个和太后娘娘一样的皇后,可以找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皇后,然后找一位能帮你的谋臣。我个人觉得,其实王爷就是皇上最好的谋臣,至于你爱的女子,天下之大,总能找到让皇上满意的。”
虽然,云君壑承认,云盼秋说的很有道理……
“你若是愿意入宫为后,自然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这不是正好说明我爱你吗?”搅乱了逻辑,云君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皇上,我现在最想要的生活是平静,没有那么多感情的纷争。”就好像如果系统太乱了,就重装一下那般,在如此纷杂的感情缠绕之中,只有抽身而出,才是她最想要的解决办法。
“如果皇上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给我这种平静,而不是逼我入宫。皇上你明白了么?你刚才说的内容主体不对。”有些懒得和他争执这个,一个养尊处优活在呵护下的皇上,也许内心深处还是个孩子吧!
王爷啊,你快回来,我把皇上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殊不知,那月下朦胧的笑容,是如此的凄美绝伦,让云君壑觉得,云盼秋随时有一种会随风而去的感觉。
“那好!我可以不逼你入宫,但是如果我让你帮我,你可愿意?就像……母后帮父皇那样,处理朝政,但是你不需要嫁给我,你看怎么样?”
终于,云君壑决定作出这种妥协,好歹把她留在身边,总比看不到她强。
“皇上,这些事情我觉得王爷挺合适的,何必非要我呢?也许你请我去太医院当个太医,我觉得还合适一些。”云盼秋浅浅地笑着,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是实现她梦想的一种方法了。
“太医就……太医,但是你必须住在宫里,因为……因为我知道景王府的人怠慢于你,不能让你再住回去了。”云君壑俊眸一扬,很快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到时候再说吧……盼秋在这里谢过皇上了。”
……
……
终于,天色渐明,而远处,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皇上,这次我觉得是王爷真回来了。”因为大概是视觉不发达吧,她的嗅觉和听觉都是敏感无比,这脚步声,和昨晚他们包围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嗯……”云君壑现在处于半梦半醒状态,这硬硬的石板哪里睡得着,这一夜,他睡了醒醒了睡,一直处于小鸡啄米状态。
“王爷!”云盼秋对着远处大喊一声,希望他们尽快赶过来。
“王爷,在那边!”一边的将领对云君宁说。
追了小半夜,分了几路人马,照理说就算云盼秋轻功再好,扛着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太快的,怎么会几个时辰了都没找到呢?
才反应了过来,她那般聪明,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那么多事情来,八成是又绕回去了,他们在自己的后方,这是绝对的视觉死角!
不顾众人反对,云君宁执意返回,果真看到了云盼秋。
“王爷!”看到云君宁,云盼秋谈不上多兴奋,总归皇上这边是安全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这是务必要请他去办的。
“云盼秋你该当何罪!”云君宁看着她和皇兄坐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那本来清俊的额头上爆出无数的青筋,那般怒目而向,让众士兵都心存畏惧。
“请王爷先派人照顾皇上吧!皇上这一夜都没有休息好!”说着,云盼秋自己打了个哈欠,这提神丸的药力已经过去了,她现在真是很困。
“来人,把她拿下!”见云盼秋这般,云君宁更是怒火中烧,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绑架皇上,行刺皇上,每一条都是死罪。
“王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王爷帮忙。”挤了挤自己的眼睛,想让自己精神一些,云盼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小声说道,“关于卿栎的。”
“……”听到这个名字,云君宁突然沉默了,那清秀的眉眼依旧紧锁着,但是没有刚才那般愤怒了。
“请王爷借一步说话。”云盼秋自己站出去了几步,然后从身上掏出自己的钱袋,里面有她自己存下的银子,而当初秋意歆和颜卿栎留下的那些,她并没有动,“这些钱可能不够,不过这里有我的印章,王爷可以用这个印章去钱庄兑现我所有的银两,我想请王爷帮忙,给卿栎买上一颗首乌,以王爷的名义送去。我听说他……满头白发,我想最后为他做点事情!”
颜卿栎那一夜白头的事情云君宁自然知道,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刚想要询问,只见云盼秋摇了摇头,“王爷,这件事情请务必不要让他知道,谢王爷成全!”
说着云盼秋朝着云君宁跪了下来,磕了个头,然后站了起来走向云君壑那边,同样跪了下来,“皇上,盼秋自知死罪,还请皇上原谅盼秋昨夜救人心切,盼秋自会承担这一切事情的责任。”
“盼秋,不用了,这件事情就算了。”云君壑正头晕着,看着云盼秋这般,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起来。
云君宁突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云盼秋这话说的……和交代遗言一般!
只见她的手开始往上伸,云君宁知道她头上这跟簪子其实是一把匕首,来不及多想,拔下自己的头上的发簪就顺手丢了过去……
“……”云盼秋正准备刺向自己脖颈一死谢罪,她知道,自己昨天这般,于律法不容,尤其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可能随便一笑就过去了。
只有她一死,才能真正的赎罪,与其去刑部遭一番审问,不如现在自己了断了也简单。
“云盼秋!你这样想着一死就算了?”见她这般,云君宁的怒气又上来了。
“王爷,我昨天所作所为,只有一死谢罪,我不死,皇上威严何在?”云盼秋捂着自己的手,又想捡起她的鱼肠匕……
“盼秋!你放下,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也没有怪你!”被云盼秋这么一闹,云君壑突然清醒了过来,看着地上碎成两段的发簪,心中后怕无比!
“可是……皇上,我已经触犯了君威……”云盼秋闭上了眸子,她珍惜自己这次重生,可是如果她必须用一死来结束的话,她希望是自己来了断的。
这样……至少她准备好了自己的死亡,她不想由别人来决定这一切。
“盼秋!朕先委任你为太医院院判,负责为后宫嫔妃诊病,就算你赎罪了吧!”看着云盼秋这般自怨自艾的模样,那所有的埋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无限的心疼。
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想的,怪不得她昨天晚上说的总是,到时候再说吧!
“小姑姑,颜兄那边,你得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的。”云君宁用密音术,对云盼秋说道。
老实说……她这种负责的精神云君宁还是赞赏的,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补偿,可是她要是真死了,云君宁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就会生活在各种折磨中了。
……
马车,一路载着这三位云姓之人,慢慢悠悠地朝着苑城而去。
这一路,也算过得太平,只是有一件事情,让云盼秋尴尬不已。
又一次,血崩了。
在某种意义上,她觉得至少是一件好事,没有怀上秋言煜的孩子,也算……没有那么的作孽。否则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把那个孩子生下来,避免了来做这样的决定,她觉得很欣慰。
只是……
这一路跟来伺候的侍女,来来回回的,总是让云君壑和云君宁有些担心,对于女子月事,云君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他倒是不明白,而云君宁索性是根本不知道月事是什么。
看着云盼秋一个人躲在马车的角落里,咬着牙,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担心,分别私下问了侍女是什么情况,可是所有的侍女都羞于回答。
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云盼秋难受了一番,然后她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这两个大男人,一头雾水的带着云盼秋回了苑城。
一道圣旨下去,云盼秋成了太医院的副院判,只因为云盼秋觉得她当院判不合适,才最终有了这样的安排。
叶慎之之死,冯查被捕,这太医院一直由唯一剩下的副院判胡斌胡大人来掌管,这空降来的盼秋郡主,一下子就当了副院判,让胡斌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比不上这女人对皇上的一记勾魂。
所以……对于这位新来的郡主副院判,除了魏晋源之外,其他人都保持着比较疏离的态度。
就像现在……
宣读完圣旨,云盼秋站在太医院中,这里她虽然来过,但是并不熟悉,照理来说,应该有人带着她参观了解一下。
“副院判,对不起,我还要给莲贵妃娘娘配药,告辞。”胡斌率先离开。
“副院判,下臣还有其他事情,现在回去做事了。”
“副院判,下臣家中有事,今日需请假。”
……
反正借口一个接着一个,太医院一共有有太医十一人,现在就剩下了魏晋源一个。
“魏大人你好!”对于魏晋源,云盼秋见过一次,不过能记住他,并非因为他的容貌,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个香袋。
看起来像是一串铃兰,那白色和绿色的搭配很是好看,照理说,如果男子用这个,会显得有些女性化,不过挂在这位魏大人的身上,并没有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这香包的香味是淡淡的兰花香,云盼秋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副院判,就让我来带你参观一下这太医院吧!”
魏晋源叹了口气,见她又回到了这里,不由得担心秋意歆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皇上对这盼秋郡主,真是太执着了,执着到连原来想要迎娶顾尚书之女的事情,都是一拖再拖。
秋意歆难得对一个女子动情,作为他的朋友,也许让皇上娶了云盼秋,能让他帮助自己这方完成大业……
可是……自己这思念之苦,已经够难受了,魏晋源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承受这样的痛苦。
就算是尽量帮秋意歆照顾照顾她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魏大人你太客气了,就有劳魏大人了。”想着不能再给无辜的男人添麻烦,云盼秋和魏晋源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这里原来是叶大人的房间,皇上已经吩咐打扫过,以后副院判就在这里了。另外,副院判不用和我们一样值守,不过副院判现在住在晨露斋,其实也就相当于每天值守在宫里了。副院判主要负责后妃以及女眷的病情,下官随后会整理出莲贵妃娘娘和梦贵妃娘娘的过往病例,供副院判查阅。”
“有劳魏大人了。”
总归……现在自己有份工作了,可以拿薪水,包吃包住,想想还不赖。
自己一定要努力工作才是,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只是靠着这张脸,来太医院混饭吃的。
“启禀魏大人,梦贵妃娘娘的侍女在外面求见,说是心痛发作,想请大人前去一看。”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魏晋源神色一变。
现在……皇上安排了这盼秋郡主来当院判……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魏大人去吧!我自己再这里就好。”虽然这本来是云盼秋自己的工作,不过也许人家希望看一个比较熟的大夫呢?所以云盼秋这样安排了。
“副院判,这以后恐怕得你亲自去了,梦贵妃娘娘是后妃,这是副院判负责的。”魏晋源低着头,难掩心中的失落。
依梦……现在……对不起……我暂时不敢冒险……
“那好,我去吧!”云盼秋对魏晋源的失落感有些迷茫,不过她还是整理了药箱,跟着那侍女过去了。
梦贵妃住的这个地方,叫做“玄霖宫”,这是云盼秋第一次来到这后宫之中。
虽然是深秋季节,这里的风景也算雅致,一个浅浅的小水池,里面有嬉戏的鱼儿,回廊旁边种着各种花草,只是因为不到花季,所以并没有春天那般妖娆之景。
这里并没有太多使唤的下人,能看见门口站着一位看起来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姑姑,她翘首期盼,看到自己以后,明显的眉头一皱。
“这位姑姑,我是来给梦贵妃娘娘看病的。”云盼秋并没有向那姑姑端架子,微笑着对她说道。
这盼秋郡主进了太医院,后宫都传遍了,管事姑姑自然不会不知。
“奴婢喜兰,参见盼秋郡主。”喜兰对着云盼秋行礼,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她对云盼秋还是很有礼貌的。
比起上次莲贵妃的身边的那个,云盼秋喜欢这姑姑的和善感。
“所以我应该叫你喜姑姑?其实我也不太懂这宫里的规矩,以后还请喜姑姑多多关照了。”云盼秋亲自去扶喜兰起来,然后对她说,“喜姑姑,不用和我行礼,太麻烦了,我们还是去看看梦贵妃娘娘的病吧!”
“唉……”喜兰叹了口气,自家小姐这病……
喜兰是当初陪嫁到宫里来的,所以自然站在了萧依梦的立场上,想着她和魏大人之间……
“喜姑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云盼秋见她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叹气了三次,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喜兰带着云盼秋,匆匆来到了内室。
这屋子的布置也是雅致的,只是这香味……
尽管混合了几种香味,但是她马上就闻出了兰花的香气。
若不是刚刚见过了魏晋源,云盼秋不会对这香味如此敏感,这一点,让云盼秋心头生出了一些疑惑。
也许是想多了,她那般困惑的表情一闪而过,走到萧依梦的旁边,然后她还是按照规矩来,“参见梦贵妃娘娘。”
这行礼她还挺情愿的,因为她知道她的名字。
依梦啊……这是她最好朋友的名字,但凡沾了一个字,她都会觉得很开心了,何况是两个呢?
“娘娘,刚才盼秋郡主还说不让我行礼,自己就行起礼来了。”喜兰在旁边微笑着,然后对云盼秋说,“娘娘也挺反感这些,以后郡主就不用行礼了吧!”
那躺在床上的萧依梦,发丝披散,面色苍白,那本来美好的五官,此刻显得没有什么神采,总让云盼秋想到那身娇体弱的林妹妹。
虽然看起来虚弱苍白,但是她的动作和常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对着云盼秋友善地点点头,“郡主,有劳了。”
“好。”云盼秋摸着她的脉门,仔细查探着。
要说……至少在云盼秋看来,除了心率有些偏快,脾胃有些虚弱,其他基本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喜姑姑能不能把以前魏大人开的药方给我看看呢?”放下了那细白的手腕,要说真的,她心跳虽然很快,不过面色并不红润,这病情,看起来怪怪的。
要说的话……反正有种以前有些女孩子吃了减肥药的感觉,加快心跳让新陈代谢速度加快,增加基础代谢率,这样达到减肥的效果。
“娘娘是不是在想方法保持身材?”看萧依梦真挺瘦的,云盼秋有些担心这个。
“只是不太想吃东西而已,并没有刻意想过其他。”萧依梦一笑嫣然,然后又不说话了。
“郡主,药方都在这里了。”喜兰把所有的药方都拿了过来,云盼秋仔细一看……
十个女人九个要补气血,这药方基本就是补血补气之用,不能治心疾,也不能治脾胃,基本来说,这药方属于放四海之内皆准。
所以……这梦贵妃其实是没病的?只是……可能心里有什么事情压抑着?
人体的机能是相通的,精神上的压力也会表现为肉体上的反应,比如脱发,比如……一夜白头。
卿栎……
想到这个名字,云盼秋就觉得无比的内疚,如果知道她当初那般,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会用更婉转的方式……
毕竟……卿栎他和自己勉强打个平手……他是碰不到自己的……
百毒谷里本来配好的药,也只能放在那里了,看来只有现在自己存些钱来,毕竟太医院的药材是共皇家使用,如果自己擅用,算是窃取公物,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郡主?郡主?”喜兰在旁边叫着,云盼秋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噢!不好意思,想到了别的事情。我来写个药方吧!”这原来的药方本来也不差,不过云盼秋打算加几味山查陈皮之类的药来,开胃用。
这样想着,手伸向了桌上的笔筒……
vip017.宫内多波折
看着笔筒上的铃兰花纹,云盼秋眉眼紧紧地皱着,如果说那香味还可能是巧合,那香味再加上这铃兰花,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那么……其实萧依梦并不是有病,只是因为她喜欢魏晋源,想见他,所以才装出的病来?
这……
原则上来说,萧依梦是皇上的妃子,自然是不应该喜欢别的男人才是……
但正因为是皇上的妃子,所以这进宫也非常可能是被逼的吧!也许他们以前就认识了,然后因为皇上这样一闹,被棒打鸳鸯?
不管是哪一个……
云盼秋现在,最希望看到的故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特别是他们如果原先就有情在,皇上才是插足的第三者啊!
“喜姑姑,这娘娘的病太怪了,我也说不准,能不能请魏大人再来看看?”云盼秋抬眸看着喜兰,希望从她的表情里面得到一些信息。
“好!”这喜兰明显的激动,让云盼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喜姑姑,不用了,反正这病就这样了。”萧依梦平静地很,这平静,让云盼秋心里更是生疑了。
为什么……她不想见他?是担心被人发现,还是什么别的?
得想个方法来帮帮他们……
“娘娘,我现在有些头晕,不知道能不能借娘娘的地方休息一会?”眨巴眨巴眼睛,云盼秋很快就想出了一个策略,“我写个方子,姑姑送去太医院,麻烦魏大人送些药材来可好?”
如果是为了避嫌的话,云盼秋豁出去了,这样梦贵妃总没有理由了吧!
眼看着那床上的身子,明显地一颤……
飞速写下了几味药,云盼秋扶着额头走了出去,在喜兰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休息,然后见这喜兰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话……应该给他们的爱情一条出路。
于是,云盼秋躺在床上,开始睡觉,她是勤奋的孩子,没有午睡的习惯,可自从那一次破血之后,她就常常觉得身子很疲乏了。
躺着躺着,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外面魏晋源敲了好几次门,就算知道,她也八成就是开了打发一下,然后自己回去继续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云盼秋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可是……玩忽职守啊!
怎么能上班上着就睡着了呢?虽说身子有些累,但是还没有到那般虚弱的程度啊!
“姑姑,我告辞了。”提着药箱,云盼秋拼命往太医院跑去,想着自己这般,一定要自我惩罚才是。
等她回到太医院的时候,只见以胡斌为首的几位大人,坐在这大堂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盼秋。
“副院判给梦贵妃看诊真够久的,这中午就去,现在才回,太医院可不是女人闲话家常的地方!若副院判喜欢和各位娘娘们聊天,索性入了后宫,自然方便。”胡斌的话字字带刺,云盼秋并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是犯错了。
“胡大人,今天的事情是我大意了,为表诚意,我愿意罚俸半月,以做惩罚,如何?”云盼秋从来没有想过逃避责任,对于胡斌的挑衅,她自然也没有太在意。
“……”本以为她会千方百计的逃避惩罚,结果她居然自己跳出来说要承担责任,胡斌一个假笑,“那就这样吧!副院判,这太医院的规矩是有的,不能因为副院判受到皇上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
“胡大人,这次的事情我记得教训了,下次不会再犯了。”云盼秋低着头,越发的自责了。
见云盼秋这般,胡斌只是觉得她好欺负,所以越发变本加厉了,“罚俸只是小事,想必郡主这般,经常受到皇上的赏赐,一点俸禄哪里能让郡主长记性呢?”
“就是!”旁边的几位太医,连声附和着。
“那胡大人意下如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云盼秋觉得,就算自己今天没有犯错,胡斌也会想尽办法来刁难自己。
“这样吧!诊断记录每年都要整理,现在正好该到了整理的时候,也该有人来做这件事情。不如这回就由云副院判来做吧!”这活本来是太医院的小太监做到事情,怎么也论不到云盼秋这副院判的头上。
“也好,那就这样吧!”整理资料还是其次,主要是她可以翻看一下太医院的记录,看看叶慎之或者冯查,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追寻的线索。
这场关于皇上的阴谋,和太医院有着密切的关系,能翻看这些诊病记录,云盼秋几乎都要感谢这位胡大人的惩罚了。
见云盼秋不仅没有生气恼怒,反而显得略有些兴奋,众太医是嗤之以鼻,只觉得她是小女孩没见识过,那些资料堆起来比她都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正在此时……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巧儿啊!”太医院的宁静,突然被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给打断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太监打扮的男子,抱着一个看起来和他身材差不多高的宫女打扮的女子,一路踉踉跄跄来到太医院,“求求各位大人!救救她!救救她!”
“宫女是也属于女眷,副院判这是你的职责。”胡斌一抬眼,眼眸之中满是不屑,“真是不懂规矩的东西,这太医院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语双关,又是说这来的太监,又是说云盼秋。
云盼秋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那宫女的身上去了,她的面色青紫,呼吸看起来极度困难,紫绀明显,嘴巴张得很大……
窒息!
“把她放下,怎么回事!”云盼秋马上走过去,问那小太监道。
“她……吃了很多东西……然后吐……吐……”那小太监语无伦次地说着,让云盼秋心中一紧。
呕吐物阻塞气管,不马上处理会死人的!
跪下身子,捏住她的鼻孔,然后对小太监说,“你快用手指堵住她的耳朵!”
“噢!”小太监听了话赶紧照做,只见云盼秋对上她的嘴唇,拼命往外吸着,一下,两下,三下……
开始还没有,后面每吸一下,她都要往地上吐出一些食物的残渣,黏糊糊的,让胡斌等人看了直接退避三舍……
只是,这太医院剩下的一些人里面……看着云盼秋这般拯救一个宫女,他们的心中,不知不觉产生了对她的一种敬意。
直到……
那本来昏迷的女子,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着,有了呼吸的迹象,云盼秋那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她现在的形象有些狼狈,满口残渣,那因为反复吸出她呼吸道里的残渣,她的发丝也有些散乱……
“副院判……你喝点茶来漱口吧!”最先说话的是一名叫方璞的太医,他递上了一碗茶来,对着云盼秋微微一笑。
其实……这太医院里的太医,几位年轻的都是三十余岁,对这貌美的盼秋郡主有些心思也是正常的。
“副院判……这里的让小太监来处理,你去……整理一下吧!”另一位说话的,是她上次见过的范汇。
太医院的众人,或对云盼秋的医术有些疑惑,或不满皇上突然的空降她来到这里当了副院判,或不满她一届女流来到这太医院中,但这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方法,明显救活了那看起来马上要死去的宫女,不少原来对云盼秋有成见的人,心中也有了波澜。
尤其是那相对年轻的几位……这盼秋郡主真是风华绝代,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皇上的心头肉,不敢去碰,但是免不了心中遐想。
总之,太医院里那种刻意针对云盼秋的态度,因为她这一精彩的表现,而明显产生了分歧。
“那我先进去稍微整理一下。”云盼秋起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有些恶心的呕吐物,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看起来恶心,但是并没有胃酸的味道,这些食物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消化过的,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食物是吃下以后还没有到胃中就吐了出来,也许是这女子一下吃太多了,也许是……
希望不要是后者,云盼秋心里想着。
漱口,梳头,换了衣服,云盼秋做这些事情及其麻利,然后她又走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是这次,她突然觉得大家的目光好像和善了很多,那柔美的双眼看向周围,只觉得似乎多了几张笑脸。
这风向标也变得太快了吧!
“我去整理前面几年的诊疗记录了。”云盼秋其实没有必要交代这一句的,不过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她算是表达了自己“再见”的意思,然后朝着内室走去。
“这个……胡副院判,这些事情本来就该是小太监来做,这……”另一名太医温开,欣赏云盼秋刚才那般救人的方法,于是出言相劝。
“这是她该做的!”看着云盼秋这一个表演般的,已经有三个人为她说话了,胡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处罚她是因为她失职,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对于太医院的这些大人,云盼秋只认得个魏晋源,于是她只能对温开说,“大人,无妨,整理记录也算是我熟悉病情的方法。谢谢大人关心了。”
说着,就走进屋去,看着桌上故意码放得比她还高的几摞册子,倒吸了一口气。
这样,正好。虽然是多了一点,但是说不定更容易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回到苑城来,云盼秋私下问过关于皇上中毒事情的进展,自从冯查被收押之后,什么都不说,然后又有人来行刺,所以云君宁把他转到了别的地方。
查查他们的行医记录,说不定,她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云盼秋卷起了袖子,看到这些,她觉得有了动力,她希望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任何男人的从属……
不知道墨澄他现在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想到他居然也喜欢自己,云盼秋只觉得造化弄人了。
也许……如果早点确认了这件事情,她会不会就不用穿越到这里,在那边……慢慢的恋爱,也许会分开,也许会在一起,至少不用和现在一样纠结难解?
翻看这些记录,看起来是故意有人乱放一气让自己来整理的,所以第一件事情是先要按年份整理出顺序来。
那小小的身影在内室中忙碌着,她越是平静,胡斌就越是觉得生气。
今夜的值守恰好又有魏晋源,不过他早早就躲到房中去了,他可不想让皇上觉得,自己对盼秋郡主有什么企图。
“副院判,该吃饭了。”站在外面的方璞,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痒痒的。
虽然知道里面的人不是自己能碰的,不过鬼使神差般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谢谢大人,我一会就去。”云盼秋不知道门外的男人那点心思,她现在正看到了重要的地方。
这些年来,皇上的病都是叶太医看的,他自己都说他是三朝老臣了,那医术本身应该不会太差,如果说无形散的存在也许他看不出来,但是皇上的脉象明显不太正常,为什么一点关于这些的记录都没有呢?
云盼秋一直觉得,这叶家父女看起来都很冲动,从表面看来,他们不像是那种会有什么深谋远虑的人。所以,他们两个,到底在这场局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说他们是布局的人似乎不太像,但是不是他们的话,又是谁呢?
那么在这个局里面,冯查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虽然能比叶太医稍微沉得住气一些,但是还是很快就露出了马脚。记得他说了,他只是配药的人,假设他说的是实话,那么送药过去的人,又在哪里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刚才那小太监的声音,“方大人,小人想见……郡主,不知能否进去。”
方璞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能站在这里呢,万一皇上来了,看见他这般……
盼秋郡主是皇上看中的女人啊!他怎么就……冒失地站在这里呢!
“你进去吧我走了!”方璞匆匆离开,而那小太监敲了敲门,“奴才小顺子参见郡主。”
小顺子……顺子……
云盼秋淡漠地一笑,那笑声,是如此的哀怨。
“进来吧!”悠然开口,每当碰到这勾起她回忆的事情,她的心底,就是一边惘然。
“叩谢郡主的救命大恩!”小顺子跪了下来,朝着云盼秋一拜,“若不是郡主,只怕巧儿她……”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你先起来吧!救人本来是我该做的。”放下手里的书本,云盼秋赶紧走了过去,扶起了小顺子,“告诉我,关于巧儿,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启禀郡主,奴才只是无意中发现巧儿的,她捂着喉咙在呕吐,显得很难受的模样,奴才心一急就把她带来了。”小顺子说道。
“那她醒了吗?我有些事情要问问她?”这些情况云盼秋觉得都不是重点,她想要尽快验证她心中的想法。
“醒了,但是她现在难受,下不来床,所以想请郡主过去,她想当面道谢。”小顺子说着,就和云盼秋一起来到了巧儿在的房间。
“谢……谢郡主……”巧儿听到开门的声音,马上挣扎着想要起来,云盼秋赶紧过去按住了她。
“不用谢了,你好好休息,我只问你一句话,点头摇头即可。你肚子里的东西,是你自己吃的么?”云盼秋道。
听了云盼秋的发问,巧儿一愣,许久没有任何的反应。
果然……是被人强灌下去的。
“巧儿,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我去和皇上说说,以后安排你来伺候我可好?”云盼秋本来并没有想要人伺候,只是如果她不管,这巧儿多半后面就危险了。
“郡主……这……巧儿是莲贵妃娘娘的人啊!这恐怕……”小顺子惊恐地说道。
“无妨,莲贵妃娘娘那边,我自己会去说的。”云盼秋心如明镜。
躺在床上的巧儿,对云盼秋投来感激的目光,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护着,自己就死定了。
如果能跟了盼秋郡主,她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莲贵妃也不敢怎么样了。
“小顺子,你现在在这里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你还有工作要做呢,我来照顾巧儿就好。”想着他虽然情有可原,不过也不能离开岗位太久。
“没事,朱公公知道的,是他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巧儿的。”小顺子说道,“朱公公人很好的,他很照顾我们这些小太监,郡主,就让我在这里照顾她吧!”
“那好。”云盼秋点点头,“我去写个方子,抓点药给她吃,应该就会没事了。”
于是,云盼秋在太医院忙碌到接近子时,才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这里面……在这个时代看来,真是灯火通明了。
“盼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云君壑想着,若不是他答应了云盼秋不能去太医院找她,他老早就过去了。
派人去打听了好几次,知道她一直在那里,真是急死了,那高大的身影在屋内走来走去,都快把地面踩出一条缝了。
“参见皇上。”云盼秋行礼道。
“盼秋,以后见我不必多礼,就当这里是你的家。”云君壑安排她住在这里是有寓意的,当年母后还只是不受宠的妃子,就住在这里,他那时候还小,自己的母妃又刚刚被处死,所有人都对他非常的忌讳,只有母后愿意抱着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给自己唱歌。
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美好的回忆,他希望和盼秋在这里,也有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皇上以前说要给我安排人伺候,我今日碰巧遇见了一个宫女非常喜欢,只是她是莲贵妃娘娘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来伺候我?”
不像后妃那般撒娇,云盼秋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尽量保持她语言的平淡,是她面对皇上这种感情的唯一策略。
“好好。”听了云盼秋的话,云君壑笑逐颜开。
“皇上,我明天想去找刑部两位大人还有王爷商量关于上次的叶太医的案子,能不能向皇上请一天假?也许会要出宫,也许就在刑部了,我也说不准。”
按照现代的观点,为了避免今天这般自己忘了正事,云盼秋自然先是要请假了。
“盼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云君壑自然是满脸笑意地对着她了。
……
元凌宫内,贾惠莲拿着自己的茶杯,可是这杯茶,已经被她拿了很久了。
见外面的人匆匆而来,她急迫地问,“皇上回宫了吗?”
“娘娘,皇上还在晨露斋里……”
来报的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颤抖。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了,见皇上还没有回到寝宫,他自己都觉得,要承受莲贵妃娘娘的怒火了。
那茶杯猛得砸想那个小太监,自然,作为奴才,不能躲闪。
“娘娘息怒!”桂姑姑在旁边劝道。
“息怒!本宫怎么息怒!云盼秋这个贱人怎么还没死,早知道就该派人去追杀她了!现在又被她回到苑城来,皇上的心全被这个贱人勾了去!”又是重重一掌拍到桌子上,贾惠莲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痛了。
“娘娘,得想个办法,杀杀她的威风!”桂姑姑眯着她那豆子一样的眼睛,声音也非常阴狠。
……
云盼秋大早就爬了起来,她昨天看了一晚,然后又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原先,她觉得冯查配置了绿封散,但是背后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推断还有一个可能的转折,就是可能冯查配置的毒药这件事情,和凶手用绿封散下毒是两个独立的事件,也许凶手躲在某处配置了毒药,然后给叶仁香父女服下,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冯查受到了胁迫配置了毒药。
也就是说,冯查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她之所以这样判断,有一个最重要的疑点是……冯查从来没有参与过给皇上任何一次诊脉,而恰巧这种情况,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如果说冯查也是隐瞒皇上脉象的同谋的话,那么为了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像一些,应该由多人来撰写这诊脉记录会更有说服力。
她问过几位太医,给皇上诊脉,除非病情特别严重,才需要院判亲自到场,其他时候并不需要,尤其是日常请脉。而当初叶太医总是一手包办此时,他是院判,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冯查那边,如果他不是凶手,应该还他一个清白才是!而且,理想状态下,还能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些消息来。
只用去太医院交代一下就好,她昨天和皇上请假过了,而她自己本来每十天就有一个假期,实在不行还可以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