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颗心,一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糟糕了,盼秋她生气了……
“呜呜呜……哇哇哇……”
也不管这地上冰凉了,云盼秋猛地向下一坐,和三岁孩子一样拼命的哭闹着,双腿拼命乱蹬,那一声大过一声的哭喊,响彻了整个夜空……
别说屋里的两个了,就算是住在一墙之外的景乐天,都听到了这凄厉的哭喊。
现在,云盼秋一哭,还一反常态的哭得像个小孩子,容墨澄和秋言煜都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双吸引死人不偿命的眸子,在空中一起交流了他们的不知所措之后,赶紧围在了云盼秋的身边……
“雪然别哭了啊!”要说曾经,容墨澄对他自己那经常哭闹的小侄女倒是挺有经验的,可是这对象变成了山崩之前面色不变的云盼秋,那双寒星眸子皱得极其难看,一手拍着云盼秋的小脑袋,可是拍了半天又似乎觉得没作用,就开始拍她的后背……
拍着……那背后的某种东西,突然一弹开……
他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次奥”,容墨澄才回过神来,云盼秋是穿了bra的,这可好,无意之中他就练就了只用手拍就能拍开bra这门绝顶神功了……
那只手,只能停留在半空中,这慌乱之中又横生出了尴尬的枝节,让容墨澄石化了……
好在,两个人虽然都是在劝慰,但是是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容墨澄的行为变化,并没有影响到秋言煜。
身上,是穿着有些模仿大哥平日那种招摇的打扮,一层一层的,衣料又重,习惯了简装出行的他蹲下身子的时候有些重心不稳,差点都要摔倒,可他最终还是蹲了下来,却不敢对云盼秋有任何的触碰。
“盼秋……别哭了……”
笨拙地安慰着云盼秋,秋言煜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嘴那么笨,盼秋她不喜欢自己也是应该的……
如果是大哥在这里,应该能哄得盼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吧,哪像自己,做什么事情不是惹盼秋生气,就是惹她哭呢……
“盼秋,都是我错了,我不好,你惩罚我吧!但是千万别再哭了,哭泣伤神伤身,你上次破血之后,身子会很虚弱的,你要出气……要不你打我好了!”秋言煜又往前凑了一些,挺了挺胸膛,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秋言煜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呜呜!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傻!你做给谁看呢,我不会感激你的!我绝对不会感激你的!”
那粉粉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捶打在秋言煜的胸口,那一下一下的疼痛,让他这心中,生出了一种满足的感觉……
打自己也好,最多手疼一会,千万……别再哭了。
即便是身上疼着,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淡淡的微笑,那种微笑,有了一种秋意歆最缺乏的东西,那就是孩子气一般的纯真。
两个成长在不同环境下的人,即便是双胞胎,也形成了迥异的性格。秋意歆若不那般尝遍了世态炎凉,也不会对世人摆出那般张扬邪肆,就好像一朵最娇艳但是最毒的绝美鲜花,在时时刻刻警示着人们不要靠近。
秋言煜则是被保护好了的孩子,除了所谓的名声糟糕,他的生活真的是无忧无虑,所以他的爱,也像是孩子那般笨拙着,笨到人即便知道他错了,可却完全忍不下心来责罚他。
等景乐天披好了衣服,找到了发声的源头,便看到了如此的一幕……
使用二货描写法说就是:容墨澄在当雕像,云盼秋在揍人,秋言煜在当沙袋……
使用文艺描写法说就是:容墨澄定在那里,忘记了动弹,而几乎不太会激动的小家伙,则是卯足了劲,一圈一圈打在秋言煜的胸膛上。那妖孽的男子,凝着俊眉,可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着难以言语的幸福光芒,这种光芒似乎笼罩了全身,让他表现出一种非常特殊的魅力来。
哭声还是没有止住,这是景乐天最心疼的地方了。
“你们两个,谁惹盼秋哭了,还是一起惹盼秋哭了?”看着二人那般,心里的气就开始往外冒了,景乐天感觉把云盼秋抱了起来,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乖盼秋,听话,乖,谁要是欺负你了,我就帮你揍他!”
丝毫不顾,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两位高手的面前,只能打打酱油了。
“我没有!”容墨澄终于回过神来,举起手,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是……我不好,那件事情……没瞒住。”秋言煜弱弱地站起来,那腿脚一软,还好容墨澄扶住了他。
“都说你们这计划不靠谱了!”景乐天开始就这样觉得了,想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暴露,他刚才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补救,谁知这么快就用上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景乐天这戳戳点点故意有些夸张的动作,像极了那个无良太后夏芊芊同志,“盼秋,我来告诉你真相,就是他们去了凤春山之后,发现了满地留下的字条,说是秋意歆他死了。拜托,就算说人家死了也要拿出点证据来好不好,死了要有尸体吧!我也可以把……额……随便谁吧,藏起来,说他死了,反正造谣又不花钱!”
这倒是实际情况,比珍珠还要真的容墨澄他们发现的实情,只是这事情背后,又是什么,景乐天的心里也有些吃不准了。
听景乐天这样一说……窝在他怀里的云盼秋,算是止住了哭泣,可是那件中衣,已经被云盼秋当作了擦眼泪的帕子,又湿又乱……
“真是岂有此理,这两个家伙,居然惹盼秋哭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说着,景乐天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什么适合的东西,只能伸出手来,“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让小爷我狠狠打几个巴掌!”
“……”
“……”
虽说,容墨澄和秋言煜心里,都觉得这种行为极其极其的二,二到他们都觉得丢脸了……
但是景乐天这挤眉弄眼的,他们两个也不知何意,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
“盼秋,你用手打他们呢,我怕你疼,你就拿我的手当戒尺吧,看谁不爽,就狠狠打他们的手心,打到你高兴为止……”
“……”
“……”
好二……容墨澄心里想着。
好蠢……秋言煜表示赞同。
但是……
“噗哧……”
云盼秋脸上的那些金豆豆都还没有擦干净,便被眼前的一幕给逗乐了,樱花一般的双唇依旧是嘟着可以挂起一把茶壶,但是鼻翼之下控制不住的颤动之后,她终于还是转哭为笑。
看看,看看!这就是小爷的本事!小爷这动作二归二,但是有用啊!
景乐天扬起了脖子,斜睨着面前的二人,像是一只高傲的公鸡,用眼神告诉着他们这句话。
“盼秋啊……你看你这小脸哭的,我都心疼死了,明天得给你好好补补,看你这瘦的!”说着,景乐天继续拍着怀里的小人,安抚着她的情绪,只是拍着拍着……
“谁!谁干的!”
景记倒是有bra卖,不过这事情他不怎么管,太私人了,都是铺子里面的几个女孩子在负责,直到……咳咳……和云盼秋那个之后,他才知道bra的正确使用方法。
所以……他拍着拍着,发现她背后的bra松掉了,那二货般讨好云盼秋的眼神收起,凌厉的目光从凤眸之中射出……
容墨澄一扫景乐天手的位置,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这步子,是不由自主开始往后退……
秋言煜以为,景乐天还在问是谁惹云盼秋生气了,然后自己站出来当了替罪羊,“都是我不好。”
“你这色狼!看我怎么收拾你!”
带着故意演戏的成分,景乐天夸张地开始揍起了秋言煜,很快,屋内的郁结气氛,因为景乐天的胡搅蛮缠,而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翌日。
说开了一切,云宣景和颜家父子松了一口气般的回来了。
今天要做的主要事情,是引蛇出洞。
三辆囚车上,黄旭三人被拷在枷锁之中,一群侍卫带着他们绕街示众,为首的人还宣读着他们的罪状,当然,就像电视中演的那样,群众们开始朝着他们投掷各种石头,破碗或者其他没什么用了的物品,偶尔也有几个臭鸡蛋烂菜帮子砸过去。
已经披头散发的几个人,想着自己就快死了,索性破口大骂,可骂来骂去,也只有那几句没有创意的话语。
虽说,这群押送的队伍中没有多少人,但是这人群之中,不知道埋了多少眼睛正在密切注视着这里的动静……
云宣景等人,也在城守府等待着,他们这般招摇,那些人……该会有动静了吧……
云宣景这心中,越想越觉得很混乱了,根据现在的情况,聂锦贤的那群人和洪黎似乎是一路的,而那天等着要杀黄旭的人和聂锦贤的人穿着一种样式的黑衣,所以也有可能是一路的。
这群人的行动,还真是让人觉得难以捉摸……都不知道今天他们把黄旭推出去,那群人是会杀了黄旭,还是会救了黄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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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准备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补字数和肉文,我先做饭去了
vip044.是否有隐情
“没有动静。”
侍卫又一次来报,云宣景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心里暗忖,对方是不是看透了自己这边的计划,故意没有行动?
“王爷,斩首的时辰到了,是该斩呢,还是找个理由拖延着?”布副将在一旁询问。
“斩!”
云宣景早就做出了决定,也许那些人,就是用这种心理战术,试试看能不能把斩首的事情拖延下来,或者会等到最后一刻才会动手。
这些人,是斩定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到了要斩首的午时三刻……
云宣景的心悬一线,他布置的兵力绝对充足,对方不可能一下来上几千人吧,所以这斩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心里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终于……
“王爷!”
侍卫又来汇报,还没等他说完,云宣景急迫地问,“斩首的事情出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是宫里派人来了,说要王爷接旨!”侍卫回道。
“这样啊,快宣。”想到那只老狐狸不知道要玩什么把戏,云景宣眼眸一眯,心里开始腹诽对方。
差不多都去了一个月了呢,也不送点消息来!
前来传旨的,是皇上身边新提拔上来的汤公公,是个小个的男子,看起来利利索索的,不过因为是太监,比起旁边的侍卫们,还是显得没啥气势。
人道是客气的,汤公公见了云宣景以及景乐天,先是寒暄一番,然后再开始朗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栞城城守杨孝之女杨飞燕,品貌出众,秀外慧中,时宁王君宁适婚娶,当择贤女与配,特赐二人婚配,婚礼之仪,由礼部置办。景王宣景,为皇族之长,德高望重,特请回苑城主婚,钦赐。”
“什么!”
因为这种事情,景乐天不想让云盼秋也参与进来,所以她现在不在场,而在场的两父子,听了这消息,均是一惊。
“汤公公会不会错了,三弟怎么会突然成亲呢?”云宣景因为要统帅三军,所以神情还算自若,可是一直不怎么控制情绪的景乐天突然炸毛了,问问题的时候和打机关枪似的,“怎么会成亲呢?这女人是谁?君宁肯定都不认识她?成啥亲啊!”
“这……王爷,具体事宜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赐婚是皇上赐的,王爷也答应了。具体日期还有待商榷,这个要请景亲王回去一并商定。”汤公公只是个传话的,自然也知道不了那么多内幕。
“有劳公公了,来人,带汤公公下去休息。”稍微冷静一点的云宣景,还是按照程序吩咐了下去,然后便开始沉思。
坐不住的景乐天,在屋中走来走去,他当然也在思考,只是他不会不习惯坐下来而已。
这局面真是糟糕透了,云君宁这臭小子要成亲,绝对是个阴谋,这一点景乐天觉得毫无疑问,好吧,就算告诉盼秋这是阴谋,最理想的情况下她相信了,但是在秋意歆还没有找到的时候又出了这么件事情,她的心情怎么也不会好受吧!
“啊啊啊啊!”景乐天也懒的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开始狂扯着头发,那本来梳好的发髻,此刻被他抓成了一个鸡窝。
“别晃来晃去了,看得人头晕。”只剩下自己人,云宣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也不用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来应酬外人了。
这事情太私密了,所以云宣景和景乐天找了间屋子,又命人守住了外面,才开始说话。
“肯定是阴谋,肯定是阴谋。”景乐天非常坚定地说道,“我懂了,肯定是皇兄知道了君宁和盼秋的事情,心存不满,然后故意拆散他们两个,对,肯定是这样的!”
“就算是这样,圣旨都下了,你说怎么办!”云宣景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口气也更糟糕了。
“怎么办?很简单,让这亲成不了呗!让这女的出天花,得麻疹,被算命先生说克夫,还有……额……”
后面的话,本来是“被强暴”的,但是景乐天想想,要在自己爹面前说这话,估计他少不了一阵挨训。
“停,停。你这什么破主意?”云宣景也懒的去计较景乐天的这些损招了,“你懂了问题的关键没有,现在第一,是皇上要他们成亲,这女的残了瘸了,只要皇上不松口,这婚事就跑不了。第二,这件事情,你怎么和盼秋说?”
“爹,让君宁学你呗,反正多夫的事情也要打个掩护,就让君宁明着娶了那个人,实际上还是我们几个在一起。”看着自家的老爹,景乐天突然思路一广,想到了一个凑合算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好什么好?我当年和那女人是有协议的,井水不犯河水,那女人也确实对我没什么兴趣,最多也就是希望借我的爵位办点事情,君宁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吗?”自己的儿子算是揭了自己的短,云宣景越发地恼火了,那俊美乌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八字,额头之上,也能隐隐看见几根青筋。
“爹,要不这样吧,不是要你主婚吗?你就装受伤啊装残疾啊随便装什么都行,然后回纪城休养,此时拖延着。我先去苑城看看,探听一下情况,这边……先瞒着。”
景乐天这话,虽然一如既往的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是经过云宣景仔细一想之后,倒也觉得不失为一种解决的办法。
“不行。”景乐天又挠挠头,上窜下跳地道,“盼秋会医术,她若是嚷着要随你去照顾你,这事情就穿帮了,她回头问起来,我们也不好回答啊!”
云宣景越听越头疼了,终于失去了脾气,“那到底怎么办?”
“启禀王爷!”
又有侍卫来报,云宣景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情!”
“行刑完毕了!”
“找人收拾一下!没什么事情别来烦本王!”暴躁的口气,吓得那人,把口里的话吞了回去。
王爷……还好我们行刑地快啊,不然宁王爷大婚,大赦天下,这些逆贼就不能被正法了,侍卫心里想着。
要说这侍卫是怎么知道的?
云盼秋和颜卿栎此刻,依旧坐在屋顶上,傻傻地坐着,然后看着外面的不怎么好看的景致。
颜卿栎用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搂着云盼秋,他那有些粗糙的大手,卡在云盼秋的腋下,因为怕她掉了下去,就有了这样的姿势。
秋言煜还要帮容墨澄练药血,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在屋里面,怕容墨澄分心,云盼秋也没有去打扰。
这算是她和颜卿栎的相处模式吧,倒是意外让人安心。
远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照理说,斩首之前的示众应该已经结束了,云盼秋开始没有在意,只以为有谁家碰巧要成亲,所以才这样热闹,便很无所谓地看向那边……
“宁王大婚,普天同庆,农税减免,天下大赦!”
随着这群人的走近,云盼秋和颜卿栎终于听到了那些人的叫声,然后一起愣住了……
宁王……
大婚……
走之前,云君宁对云盼秋说过,他这次回去,同样要解决皇兄对她的念想,而到了现在,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赐婚是皇上赐给她和君宁的婚事。
如果是,她这个当事人……至少应该知道吧!
秋意歆的那次事情,她学会了一点,就是要相信对方……她一直都很自责,为什么当初第一反应下没有相信意歆,这几乎都成为了她记忆中的魔障了……
“盼秋,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肯定其中有问题的。”颜卿栎诧异之后,手里的动作更收紧了一些,黑浓的俊眉紧锁着,面色显得极其难看。
直到,被他这样奇怪的搂着,都有点痛了,云盼秋才回过神来,压抑着自己沉痛的心情,故作轻松地说道,“卿栎,好痛!”
“啊!盼秋哪里痛了?”颜卿栎吓得一松手,刚准备伸手过去帮她揉揉的,这才发现自己抱着她的地方……是那么的暧昧。
深邃的面容一下子就烧红了,那双大手也始终找不到放的地方一样,依旧有些可笑地举着。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我去睡一会吧!”
这心……真的是好累。
云盼秋心里揪着,一个秋意歆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而现在,她却还要面对君宁的莫名而来的大婚。
想要站起来,都觉得有些没力气似的,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呢?
正觉得腿软呢,却感到身子一轻,一双健壮的大手,那么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卿栎……”
那双红润的唇,呢喃着这个名字,这是第几次了,她觉得自己很脆弱很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默默地,陪在自己的身边……
那满头雪白的头发,其实仔细看来,倒给颜卿栎增添了一股神秘的味道,那个深邃轮廓的男人,刚毅坚强,却因为这如雪之发,渲染出一段独特的温柔。
细软的柔荑,轻轻搭在颜卿栎的胸口,云盼秋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他在,一切都会那么让人安心,那些前尘烦恼,可以在这一刻先沉淀着,让她获得片刻的安宁……
捧着自己的珍宝,颜卿栎带着云盼秋回到了房中,小心翼翼放回了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他却做不腻似的。
“盼秋,我就在旁边,我不走。”那高大的身子又一次做在了床头,他的甚至都没有握着云盼秋的手,可是他的体温,让周围略带凉意的空气都温暖了起来。
……
“盼秋!”
“雪然!”
大门就这样猛地被推开了,秋言煜和容墨澄两人,都忘记了敲门这个动作,当他们冒失地闯进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万一里面在发生什么……那啥……他们两个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一直没有睡着的云盼秋,慢慢从床上直起了身子,那柔美的眸子依旧是空灵地看着床角。
大概是……要说那个事情吧……
颜卿栎不善于挤眉弄眼,所以用了他习惯的那种粗暴的方式。
炯炯有神的双眸,一直看向二人,那分属于兄长的严厉,让秋言煜和容墨澄二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要说……君宁大婚的事情?”心底一阵惆怅,云盼秋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尽量平静地说道,“外面叫的那么大声,我自然是知道了,你们别摆出这样一幅表情来,好像……我欺负你们了一样。”
“雪然,你不要每次都装坚强好不好,就像昨天那样不好吗?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把最真实的你释放出来!”看到云盼秋这般,容墨澄越发的心疼了,他也坐到了云盼秋的床边,那张俊脸拉长开来,鼻息也越来越急促了。
昨天……她哭了……像个小孩子那样哭泣着……
容墨澄在心里,是多么感谢秋言煜的笨拙,他那痴痴的爱意,最终能换来了这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人,一次彻底的释放……
“盼秋,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你先别相信这个。”秋言煜那双桃花眼也显露出着急的神色,虽然他和云君宁真的是一点都不熟,但一切本着从盼秋的角度来出发,不想让她伤心,他也坚持这样的想法。
这屋里的三个……一个比一个严肃的模样……
“呵呵……”云盼秋不由得笑出声来,这样的笑容虽然依旧夹杂着苦涩的味道,但是云盼秋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这三个……都挺笨的……问题是为什么连容墨澄都开始这么笨了……
“我真没事……”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容墨澄一口截断。
“不准在后面说各种意思接近于‘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样的话,说一次罚一次,罚到不会说了为止。”
这句话,容墨澄听了太多太多,严厉的目光扫过去,嘴唇也微微鼓起了,有点赌气的意思在里面。
“太霸道了,我要抗议!”被容墨澄看穿了心思之后,云盼秋垂下了头,小声地嘟囔着。
话说,景乐天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秋言煜站在床的旁边,而床头床尾坐着两个人,这画面看起来……
“喂喂!你们几个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挥着自己捣浆糊的本领,景乐天就是打定主意,要把那么一件听起来很坑爹的事情,用云盼秋最能接受的方法告诉她。
主要是……这小妞太聪明了,瞒她是瞒不住的。
然后……
三道幽怨的目光飘过来,虽说现在快天黑,但好歹还透着点夕阳的残辉吧,怎么让景乐天感觉到有鬼魂飘过来了呢……
“那啥……你们三个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看你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景乐天心想这玩笑开大了,屋内的三个都似乎不是那么能开玩笑的人,挠了挠头,然后非常狗腿地跑到盼秋面前,一脸认真道,“娘子啊,不好了啊,你家相公我家弟弟肯定是被人挟持了,然后要娶亲什么的,我们一起去把他抢回来好不好?这样想想都觉得挺刺激的!”
“……”好傻,颜卿栎心里想着。
“……”好蠢,秋言煜有一次这样觉得。
“……”二货,容墨澄在心里对前面两位的想法点了一下赞。
“就回苑城看看吧!”
云盼秋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君宁碰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她应该来帮帮他才是。
“盼秋,皇兄下了圣旨让爹去主婚,爹已经装病去了,辉叔叔也会陪他去。我们几个就回苑城,我这里有太太上皇钦赐的信物,我老爹给的,这比免死金牌都好用,有我在,皇兄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说着,手里晃了晃一块玉牌,足有云盼秋手掌大小,正面雕刻着各种吉庆的图样,反面是十六个小字,“皇族宣景,战功显赫,以此为凭,有令莫违。”
最下方,还有已经故去的太太上皇,崇佑皇帝的名讳,也就是云君宁的爷爷了,在名义上,他是和云宣景平辈的,但是岁数上,云宣景可是比他的儿子云霄冰还要小上几岁。
几人打点了一番,便准备回苑城去了。要准备的,最主要是练药血需要的药材,这最为难的,就是容墨澄了。
可他执意要跟去,连帮他练药血的秋言煜,都不怕麻烦的同意了,谁愿意离开盼秋身边呢?哪怕只是看着也好啊!
马车一路奔驰着,还好走的是管道不是山路,没有那么颠簸,容墨澄担心云盼秋会吐得厉害,结果也没有发生。
最终……算是到了苑城。
一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云盼秋看着城门有些走神,每次来这里,总是会发生很多事情,让她乱得心烦。
这次道是不一样了,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先发生了,等着她去破解其中隐藏的奥秘。
只是这心里……
要说平静么……她倒是看起来挺平静的。
有句话叫做冷暖自知,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一直起起伏伏,每当发现自己的表情已经皱起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拼命崩着脸……
实在不行……就埋到颜卿栎的怀中去……他不太会在意到这些细节,这样她就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景乐天一直在说笑话,连带着容墨澄也开始搜刮着脑海里面以前的那些趣事,她在一笑之后,又开始努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
马车,按照景乐天的吩咐,停在了景记的门口。
“盼秋,我去景记看看那几个老小子,顺便给你搜刮点东西来!”景乐天对着自家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嘱咐容墨澄说,“你们先带着盼秋去那逸王府,不过那个地方都一直没人住,估计脏兮兮的,一会我叫些人去收拾一下。”
明着是去景记,实际上景乐天是打算先去云君宁那边谈谈口风,这件事情,只有他亲自去只怕才好。
正说着呢,景记布庄里面,就传来了一股子叫嚣的声音。
“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吗?她是未来的宁王妃,你们居然敢如此?”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年轻女子,如果不考虑她的声音,但看长相也还算是清秀,只是一听她的声音,那还算不错的相貌,自然就打了折扣。
“小春,别这样,人家也是无心的。再说了,本小姐还没和王爷成亲呢,还算不上王妃。”站在丫鬟旁边的女子,娇羞一番之后,后面的语气又是阴阳怪气地,“两位,今天的事情本小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两位赔个不是就算了。”
“这……不是顾小姐吗?”对于顾恩雅,景乐天也是认识的,这个女子也是个奇女子,不愿入宫为妃,然后和情郎在宫里即便求死,也要在一起,最终打动了皇兄给他们赐婚。
“原来是……景掌柜。”顾恩雅自然知道景乐天是就是逸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会随便暴露这点。
一个是云盼秋最不想见的女人杨飞燕,一个是她在这个地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女性顾恩雅……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狭长的凤眸一眯,景乐天扫过在场除了景记的人之外的那四位,一对预感会很极品的主仆就不说了,顾恩雅旁边的,估计就是她那侍卫出身的夫君了。
“就是顾夫人先进来挑中了这块布,然后这位小姐进来,硬说看上了,然后也要,可是这布就只有一块了。”景记掌柜为难着。
毕竟……对方是未来的三公子夫人啊,唉,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明明看三公子和那盼秋郡主挺好的,怎么没多久又变成这样了呢?掌柜心里想着。
和顾恩雅虽说不算多熟悉,但是对面这两个极品女人是他的敌人,于是景乐天迅速站了队。
“这位小姐,既然是人家先看中的布,然后又剩下这最后一块了,自然就是人家的了。”如果是平时,碰到这样的情况,景乐天可能还会想出点补偿的手段,留住这个客人,现在,看到这两女人傻叉的嘴脸,他觉得自己没发飙就不错了。
真是郁闷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就碰到这两个女人了呢?而且……盼秋现在……
只怕是听见了吧!
“顾夫人,你也是景记的熟客,这布就送给你了。”不容分说的,景乐天几乎是扯过那块布就塞给顾恩雅,然后对着杨飞燕一阵冷嘲热讽,“这位大婶,长得难看就别专门选这种绣花的布料,省得做成了衣服穿出去,让大婶脸变成了老太太不说,还糟蹋了自己的钱和这块上好的布料。”
“你!你!”那叫做小春的丫鬟,毕竟也只是个普通角色,没什么学问,除了会狐假虎威骂上几句,其他什么都不懂了,“大胆,这是未来的宁王妃,你信不信,等王妃成亲之后,就把你这铺子给封了?”
“小春,不可这样。”分明是估计教唆人家说的,可是杨飞燕还是假惺惺地当麻袋,“景掌柜,我们在栞城也一直照顾你的生意,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只是想买块布而已,并非拿未来夫君说事,还请见谅。”
马车之中,三个英俊的男子目光相对,然后由相对最喜欢说话的容墨澄率先发了言“云君宁肯定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盼秋,这婚事估计真是有问题的。”
听了容墨澄的话,秋言煜和颜卿栎也表示了赞同,心里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女人,哪里比得上盼秋的万分之一?
屋中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顾夫人你们先走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有些不耐烦地驱赶着顾恩雅,实际上是想让她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景乐天今天就是想着要好好整这蠢女人一下。
当然,他也是不相信云君宁会是愿意娶这女人的主,所以这女人就是个炮灰,他怎么欺负,都估计不会有人给她出头的。
顾恩雅和凤无忧二人,就这样一路朝着外面去了,而云盼秋看到了顾恩雅,则是撩起了帘子,对她微微一笑,“雅姐姐,好久不见了。”
“盼秋妹妹?”看到云盼秋,顾恩雅大吃一惊,当初的消息是她得了重病然后又落下山崖了吗,她还伤心了好几天,还被父亲训斥了,这一下看到了云盼秋本人!
顾恩雅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直到看到了马车中的颜卿栎,才似乎有些相信了似的,“盼秋妹妹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雅姐姐和凤公子成亲了?”云盼秋也听说了顾恩雅的事情,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是啊!”顾恩雅依旧一笑莞尔,“盼秋妹妹,我父亲上次的事情,我在这里替他道歉,他不该骂你的。”
“雅姐姐,这也没什么。”那次被顾恩雅父亲指责的事情,云盼秋都快忘记了,自然不会在意了。
“郡主,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凤无忧依旧是一副侠客般的模样,“今日迟些时候还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先离开。”
说着,凤无忧还朝着他尊敬的颜卿栎颜大侠拱了拱手,然后带着顾恩雅离开了。
这本来是挺日常的对话,可是,杨飞燕却突然打了鸡血一般激动!
为什么呢?
自从宁王妃这个大馅饼莫名砸中了她之后,她就仔细打探了自己未来的大伯,也就是皇上的喜好。得知皇上心里,独宠那盼秋郡主,只可惜说是人突然暴毙了。这云国上下只有一个郡主,她觉得也许是人家消息有误,所以打算上来一探究竟。
万一那个传说中的盼秋郡主没死呢,这样皇上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更高兴,她的将来,岂不是更有保障?
杨飞燕也懒的和景乐天争执了,快步走上前去,“请问,可是……盼秋郡主?”
她也听说过了,这盼秋郡主长得是国色天香美貌非凡,看这面前的女子……
心里小小的嫉妒一阵子之后,也就放下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些平时奉承她的话,杨飞燕也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所以不会那么的在意。
她要的是高位,而要站得更稳一些,必须就要想的更远一些。
话说,这马车里面……
杨飞燕当然是见过一些长相英俊的男子,但是这一下子见了三个……不,应该是四个,屋内那个虽然她不那么喜欢,但是这皮囊真还是不错。
左边的男子,高大英武,中间的男子,寒冰冷艳,右边的男子,妖娆魅惑,美男养眼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女人,现在都觉得有些被砸晕了。
一时间,杨飞燕主仆直顾着去看美男了,都忘记了下面该说什么话了。
“去去!看什么看!”景乐天也追了出来,看着杨飞燕这一脸花痴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屑了,“不是自己马上要当宁王妃了吗?怎么能见了我这几个兄弟都挪不开眼了?花痴花痴大花痴,闪一边去,小爷要走了!”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要见君宁后面再找借口了,万一这花痴女人说了什么话惹盼秋不高兴,那景乐天就亏大了。
“几位……几位公子……小女子杨飞燕有礼了。”终于,杨飞燕羞涩地福了福身,然后没话找话地说道,“几位……是来苑城有何事?”
当然,没有人打算理她,就算杨飞燕不是那所谓的未来宁王妃,也没有人会搭理她。
秋言煜和颜卿栎除了性格都很闷之外,还有另外一点都挺相似的,就是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的外表,其实也是挺祸害人的。
他们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住进了云盼秋一个女人,其他的女人自然就完全被忽略了。
倒是……容墨澄是见惯了这种情况的……虽说这种记忆也有点久远了。
“叫你走你偏不走,反而还呆在这里要勾引我这几个兄弟呢!不要脸不要脸,你节操呢,掉地上了吧,快去地上找找!”眼看着屋顶上的人已经到位,景乐天往马车里面一钻,然后招呼侍卫往前赶车。
“总感觉……有什么阴谋。”景乐天这明显反常的行为,还有他那凤眸之下的狡诈,都让云盼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盼秋,这女人对着他们几个拼命抛媚眼,你没看三个人都一起在闪么?不教训教训怎么行?”
景乐天话音刚落,伴随着泼水的声音,然后就是杀猪一样的尖叫!
“哎呀对不起!我们正在清理屋顶的灰尘呢,没看到小姐!”景记的人泼了水之后,马上假惺惺地道了个歉,接着一哄而散。
于是,接着传来了各种尖锐的咒骂声,只是景乐天的马车,早已经走远了。
“这样的女人,不收拾收拾她真是对不起我自己!”景乐天拍了拍手,那凌厉的眼神转眼就收回了,有些邀功的看着云盼秋。
当然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出气的,不管有什么理由,云君宁在没有说清楚的情况下,就让她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吧!
老实说,看到那女人被泼了一身水……
剩下三只,都憋着笑,心里都很佩服景乐天这种胡搅蛮缠的性格,觉得有些解气。
解气么?是,如果这件事情就能这样算了的话。
云盼秋的顾虑自然要深远一些,为什么是这女人,而不是其他的女人被皇上指婚,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势力?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可是,她实在不愿意伤乐天的心啊,这事情都算是惹了,后面若是有什么阴谋,只能见招拆招了。
“今天回去,我给你们做点铜锣烧吃吧!”算是奖励他们几个,云盼秋一笑莞尔,淡淡地说。
“铜锣烧啊!”这熟悉又陌生的词,勾起了容墨澄的记忆,“你当我们是机器猫呢?”
“什么是机器猫?”景乐天好奇地问道。
马车中,终于一扫前几日紧张的气氛,变得其乐融融,那几天都看不见微笑的面庞上,终于染上了一丝春意。
入夜……
商量好了之后,云盼秋换上了一身男装,趁着夜色和景乐天一起来到了宁王府门口。
“这门口的侍卫好像是换过了。”景乐天的记性一直都很好,和云盼秋那种脸盲症是完全相反。
“换过了?”云盼秋若有所思。
“我要见你们家主子,让我进去!”依旧是大大咧咧的模样,景乐天没什么兴趣和这些人周旋。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王爷?时间太晚,还是请阁下明天再来吧!”守门的人冷冷的说道。
“小子,你过来。”把云盼秋一扯,两人来到了墙边,窃窃私语。
“这些人不是君宁的人,虽然我不常常在苑城,但是宁王府的人都是认得我的,这些人……后面换过!”景乐天声音很低,里面的焦虑不难听出。
他的手,握得很紧,云盼秋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不安。
“这样……”云盼秋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在景乐天疑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于是,景乐天又回到了门口,发挥着他胡搅蛮缠的性格,开始吸引火力。
“叫云君宁这臭小子出来!”他依旧大声嚷嚷着,然后外面的看门人,开始了进去与不进去的战争。
曾经,她跳过一次宁王府的墙,所以这一次她也算轻车熟路了。
蹑手蹑脚地顺着墙走,终于找到了地方,然后一跃而入。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潮热了,所以此刻,云君宁正坐在院子之中,一身浅色的外袍,一壶香醇的清酒,依旧勾勒着那一副月下谪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