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君宁清隽的眸子里,全都是对云盼秋这种毫不在意的疑问,她在宫里的时候,就表露过这个意思,他当时并没有当真。
“王爷可是来找卿栎的?”见云君宁在客栈前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似乎有什么顾忌,云盼秋主动开口,“我去帮王爷叫卿栎来吧,不过王爷,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卿栎性子刚烈,不能硬来。”
一笑莞尔,云盼秋问了掌柜,然后上了楼。
这人……真是云盼秋吗?云君宁又一次问自己。
从样貌来看,确实是和当年的景王妃有个五成相似,最重要的证据是,她身上的那块刻着“吟啸风月”四个字的扇形玉佩,云君宁也想起来了,是云盼秋从小就挂在身上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变得也太离谱了,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啊!
正想着,只见云盼秋几乎是拖拽着颜卿栎,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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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夜晚彻谈
“卿栎,别这样嘛,笑一笑,不要每天板着脸。”此事的云盼秋,像小孩子一样缠在颜卿栎身边,嘟着嘴唇,娇俏的模样,让云君宁心里更加不安了。
如果她是真心喜欢颜卿栎也就罢了,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清秀的双眸里,藏满了戒备和怀疑。
云君宁转身走进客栈,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交给掌柜的,然后对他说,“掌柜的,今天夜里大堂我包下了,这块银子够吗?”
“够够够!”掌柜连声说,天色已晚,大堂本来就是吃饭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这块银子包下这大堂,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生意,掌柜不答应才怪呢。
“颜兄,请坐。”对颜卿栎,云君宁谦恭下士,一点都没有一个王爷该有的架子。
“小姑姑你也坐下吧,这么多年没见,也好叙叙旧。”对云盼秋,云君宁自然是醉翁之意,如果她不留下来,想留颜卿栎下来怕是很难。
“不用了吧,我想早点休息,二位还是慢慢叙旧吧。”云盼秋憋了憋嘴,胭脂色的唇瓣卷出了向下的弧度。
她和云君宁……没什么好谈的吧……
如果要说她这些年来的生活,看书习武,治病采药,其他就是一些日常杂事,一点特点都没有。
“小姑姑还是留下吧,人多些,也热闹些。”略显单薄的嘴唇,轻轻地一张一合,幽雅闲逸。
云盼秋不喜欢云君宁说话的方式,至少不喜欢他对自己说话的方式。
人和人之间,还是真诚一点比较好,装模作样,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颜兄,你我二人许久未见,颜兄最近可好?”云君宁又开口,但言语之中,却有明显的关心之情,和刚才的口气截然不同。,
如刀刻般的俊脸转了过去,鼻翼一震,颜卿栎可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云君宁。
两个英俊的男子,一个娇俏的美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客栈大厅里,如果是白天,一定会引来众人的目光。
只可惜现在是黑夜,大堂里就几根蜡烛,微弱的烛光里弥漫着略觉刺鼻的味道,加上三个人都长时间不言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卿栎,王爷也是好意,不要那么凶啦!”受不了这屋内的窒息氛围,云盼秋先开了口。
她是不太了解云君宁的性格,不过颜卿栎的性格,她是一清二楚。对方毕竟是王爷,公开得罪也不太好,所以云盼秋只能劝劝颜卿栎了。
下颚仰高,刻画出一个完美而深邃的轮廓,颜卿栎的情绪略有松动,但并非因为云君宁的热情洋溢,而是因为他爱的那个女子,似乎很希望他和那个人有所交流。
“还好。”颜卿栎嘟哝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云君宁刚才的问题。
言语虽然含糊,口气也并不友善,可那云君宁大喜过望的表情,让云盼秋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场三个人的交流会,在云君宁略显亢奋的主导下进行着,云盼秋夹心饼干一般的坐在二人中间,听着云君宁热切的询问和颜卿栎冷淡的回答。
她倒是想走的,可是想想云君宁虽然虚伪了一点,对颜卿栎也是挺上心的,看这样子二人似乎有什么误会,能帮他们解开,也是好的。
时间慢慢的过去,云盼秋先是小鸡啄米,随后因为太困,一手撑着自己的头,身形晃动,到了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夜过去。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云盼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摸了摸背后。
是床!
好像记得,她和卿栎还有宁王爷在聊天吧,越聊越困,最后就睡着了。
是谁抱自己进来的呢?
是……卿栎……吧!
肯定不是云君宁,应该是……卿栎吧!
是的是的……一定是他!
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潮澎湃,嫣红的小脸怎么用手冰都没办法褪色。
可是……卿栎也许只是怕自己着凉了,才把自己抱进来的吧!换成别人,说不定他也会这样做,他只是在做一件好事,和自己无关。
卿栎那么好的男子……自己这样……肯定是痴心妄想了。
转念想到今天还要进宫,还要逼问叶仁香关于当年的事情,云盼秋的情绪,就更沮丧了。
稍微梳洗一番,云盼秋走出了房门,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颜卿栎在哪个房间。只能轻声唤道,“卿栎,起来了吗?”
斜对面的房门缓缓被推开了,云盼秋看到出来的人,有些惊讶,“宁王爷,你没回王府吗?”
“小姑姑,我们今天还要进宫呢!”云君宁看起来毫无波澜,很难把他和夜里那个有些激动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哦。”云盼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我去和卿栎交代一下,然后就和宁王爷一起进宫。”
“盼秋?”颜卿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卿栎,我要进宫了。”修眉联娟,清眸悠远,短短几字,传递着说话之人的坚持。
“快去快回,我等你。”眸似流波,满是之死靡它的情意。
二人双眼中,只有对方,云君宁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刺眼,云盼秋长得太美,她回苑城没几天,就媚惑了多少男人,他真担心,颜卿栎无法驾驭这个女人。
“咦,王爷你怎么会有这个?”云盼秋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云君宁的那条银丝腰带上,“王爷怎么会有这个别针?”
……
未婚女子盯着男子的腰腹之处,好像不太合适吧!
“小姑姑,请注意礼仪。”云君宁轻咳一声,清逸的面容浮着一丝嫣红,这是第一次有女子对他如此轻薄。心里,就更是在云盼秋并不好的名声上,添加了一笔。
对着那个腰上的别针,云盼秋有些不解,皓齿微触,朱唇抿然,满脸都是问号。
“小姑姑是问腰上的这个饰品吗?是君宁看了喜欢,从家师那里讨来的。”言语之间,云君宁侧身而立,那个别针便消失在云盼秋的视线之中。
长叹一口气,云盼秋无可奈何的憋憋嘴,竖起了身子,“这样啊!”
“小姑姑,走了。”云君宁又是一声轻咳,再磨蹭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云盼秋恋恋不舍地看了颜卿栎一眼,然后转身和云君宁一起下楼。有一辆靛青色的马车,等在客栈门口。
“王爷。”赶车之人正是冰河,他恭敬地走下马车,从车辕下拿出一个垫脚的凳子,请云君宁上车。
云盼秋见云君宁坐上马车,然后正打算上车,可却从马车中,传来云君宁如若冰霜的声音,“小姑姑,这车是皇上御赐的专用马车,小姑姑并不适合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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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香妃身死
“哦。”云盼秋眯起了眼睛,扫了一眼这看起来普通的马车。她还真有些搞不懂云君宁,看起来这个人应该是想保持自己好人名声的样子,为人做事都相当谨慎,现在故意和自己翻脸又是什么情况呢?
对于这种刻意的刁难,她也只是淡然处之。不管云君宁今日对她如何,前日若不是他出言相助,只怕自己已经身陷囹圄。
迈开脚步,云盼秋紧紧跟着马车的轨迹。冰河现在全身滴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郡主……”冰河不懂,王爷从来不是如此无理之人,可为什么对郡主如此呢?
“冰河,赶快点。”云君宁的声音从马车中响起。
“王爷,再快……郡主就跟不上了。”
冰河的速度,其实云盼秋是跟的上的,只是现在这局面,如果继续下去,别人会不会说王爷恶意欺人,如此美好的青春少女,不坐马车,却要在路上奔波……
夹心饼干真是不好当啊!
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路人驻足,看着那小跑在一辆马车边的美貌女子。
这女子,全身上下清清爽爽,没有多余的装饰,给人宛如清风的感觉。带着药草和花香的味道,随着女子的移动慢慢飘散开来,让路人都要醉了。
这马车之人为何如此狠心,居然让这样的女子,在车外奔走。
“姑娘请留步。”云盼秋身后,突然想起了男子的声音。
见云盼秋并没有停下,身后的男子索性直接快跑上前,拦住了云盼秋的去路。
“陈……陈公子。”冰河勒住了马,停下了马车。
云君宁也掀开了车上的挂帘。
“参见宁……”被冰河唤作陈公子的人,正欲行礼,却被云君宁制止了。
“宁……云公子,陈某看见一位熟人,想打个招呼。”这位陈公子只是匆匆和云君宁知会了一下,然后就转向云盼秋。
“姑娘,在下陈湘。”陈湘走上前去,对云盼秋作了一个揖,“陈某觉得姑娘如此面善,敢问可是旧时相识?”
“嗯?”云盼秋抬头看了看自称陈湘的男子,这男子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她眼圈一转,“公子你肯定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对不起,那肯定是陈某认错人了……”陈湘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云盼秋已经走出很远了。
“王……公子……这……”冰河转头看着云君宁,继续不知该怎么办。
云君宁仿佛看戏一般,然后觉得云盼秋的行为挺不可思议的。陈湘明显是想搭讪她,可是她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在更是托着腮帮直接往前走了,像是在想着什么。
“陈公子,几日不见,家父可好?”云君宁把自己当成是这出戏的配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美好的弧度,问得有些慵懒随意。
“家父安好,谢公子关心。”陈湘口中说着,眼睛却盯着云盼秋,他恨啊,宁王爷怎么现在才找他说话,偏偏又不能离开,眼看她越走越远,他的心思完全也和她一起飞走了……
“这位女子是景王府的盼秋郡主,算辈份是本公子的姑姑。陈公子为户部侍郎之子,家世清白,若自己能获得个一官半职的,相比结亲,还是有希望的。”云君宁招牌般的营业性笑容,温文尔雅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让陈湘心中痒痒的。
“谢……公子提点。”陈湘喜悦之情难于言表。
“我和小姑姑还有些事情要进宫,现在就不在这里和陈公子闲聊了。冰河,走吧!”云君宁放下了挂帘,流波般的眸子里,尽是满满的算计。
冰河赶着马车,追上了已经走出去很远的云盼秋。
“郡主?”冰河见她还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轻轻喊了她一声。
只可惜云盼秋还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冰河,继续赶车。”云君宁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就这样,冰河就很苦命的又要赶车,又要盯着云盼秋。好在刚才的风波之后,他假装自己忘了王爷的话,把马车的速度控制到刚好跟上云盼秋的步子。
他觉得自己累死了,赶车倒是其次,好几次都有人想往他们靠近,那眼神里的全是猥亵之意,他只能用眼神将那些人吓回去。这种不能动手的感觉糟糕透了。
终于,三人来到皇宫门口,冰河才松了口气。
“参见王爷!”门口的侍卫齐刷刷地行礼。
“噢!我明白了!”云盼秋见到这些人行礼,终于悟过来一个问题。她看见王爷也好,皇上也好,都应该要行礼的,不仅仅是打个招呼就完事的。
所以这宁王爷肯定觉得自己不礼貌,所以才给自己脸色看的。这里是封建社会,等级观念非常严格,自己不能自由散漫。
这次也只能算了,下次见到别人一定要行礼。
打定了主意的云盼秋,眼神不再彷徨了。
“小姑姑,我们进去吧!”云君宁早已经从车上走下来,沿着宫门方向走去。
云盼秋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现在她的任务是要去问出当年的真相,对于这一点,她倒并不是很担心。只是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想到能实践一下,就有一种很奇怪的兴奋的感觉。
“王爷!”迎面而来一个锦衣男子,向云君宁行礼。
“原来是于侍郎。”云君宁很优雅地微笑着。
“王爷,皇上正找你的,出大事了,香贵妃娘娘和叶太医被人杀死了!”于侍郎突然看到了云君宁身后的云盼秋,“这位……难道就是盼秋郡主?”“香贵妃出事了?走,去看看,还请于侍郎带路!”
云盼秋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给这个侍郎行礼,但是听到他的话,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在她的连声催促之下,三人终于赶到了刑部大牢,云君壑已经搬了凳子,坐在里面,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公公,而另外一边,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几人的表情,都非常的严肃。关押香贵妃的牢房,还算是环境不错了,没有满地的稻草,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床上还铺着被褥。香贵妃的尸体蜷缩着,面色青黑,一看就是中毒所致,她的手指还有血迹,床铺上还赫然写着一个云字。
033.特殊知识
这不是云盼秋第一次接触尸体,但是中毒死的,这是第一个。
即便云盼秋不喜欢叶仁香,但是她落得如此惨死的下场,心情还是格外沉重。
水灵灵的眼眸低垂了下来,心里,默默念着《圣经》里面的话,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
其实她知道,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也不能减少失去亲人之人的痛苦。
只是,也许可以让自己这个局外人平静一下吧!
即便叶仁香是杀害念珍皇后的凶手,她也不应该得到这种超越律法之外的制裁,更何况她并没有认罪。
心里暗下决心,要找到这个凶手。
索性自己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叶仁香的尸体,黛眉紧锁,然后抱着胳膊,窝在墙角之处,陷入了深思。
“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君宁见状,也大吃一惊,尤其看到那个写在床铺上的云字,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云盼秋,可是昨晚,她几乎和自己坐了一夜,云这个姓氏也不是随便可以姓的,由此看来,嫁祸的可能性非常高。
云君宁是不喜欢云盼秋,觉得她的作风非常有问题,但一事归一事,要说云盼秋杀人,他是不相信的。
并非自己正好做了不在场的证人,而是云君宁在内心深处,和云盼秋的一丝共鸣。
她思维敏捷,判断准确,精通医术,如果她真心想要杀人,定然不会用如此明显的方法。
“李尚书,还是你来说说事情的经过吧!”云君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累过。
站在床铺边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便是刑部尚书李茂,见皇上点他,边说道,“启禀皇上,王爷,香贵妃父女是中毒而死,所中之毒叫绿封散,是一种剧毒,人服用之后速死。香贵妃和叶太医的死亡时间推定在亥时,正值侍卫换班时间,凶手比较容易下手。”
李尚书继续说,“中此毒的人,死前会拼命挣扎,死相会非常难看,而二人死状非常平淡,也许中了迷香,在不清醒情况下被人下毒。所以微臣认为,那床铺上的云字,应该是凶手故意写上去的。此字字迹工整,中毒之人应该无法写出如此工整的字,更何况香贵妃的手指是被利器割破的,切口整齐,房间中没有任何此类物品。”
“依微臣愚见,凶手是想杀人灭口,然后将杀人的罪名,嫁祸到郡主身上。微臣听说郡主当年于念珍皇后之死有些关联……”李茂越说越说不下去,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皇上眼神之中喷出的怒火,可是指责所在,他还是硬着头皮很小声地说,“但也有可能是凶手故布迷阵,所以微臣想请问盼秋郡主,昨晚亥时……”
云盼秋想得非常入神,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被询问,也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会是杀害叶仁香的人吗?
云君壑心里出现了从所未有的矛盾,如果说是,她在明德殿上对叶仁香的行为非常愤恨,而君宁重提以前的过往,也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了他的心思。
可是……
那初次相遇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由自主看向那在一边沉思的小人,心里期盼着她能说出一些证据来证明她的清白。
那热切的目光,和云盼秋的空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夜本王和小姑姑还有其他朋友一起彻夜长谈,从大约戌时左右就开始了。”云君宁表情一沉,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整理自己的措辞。同时,有些担心地抬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皇兄。
果然,云君壑黑眉拧成了八字,漆黑的瞳仁,向外喷射着不善的目光。
这件事情,与其让云盼秋不知深浅的描述,还不如自己来表达,云君宁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转向了那看起来可怕的尸体。
对于外面的压抑气氛,云盼秋依旧没有留意,只不过,她的思考开始结束了,又开始细细观察这屋内的一切,随后又转向云君壑。
“盼秋……你在想什么?”云君壑虽然不悦于云君宁刚才的话语,但是对云盼秋的口气,依旧柔声细气。
李茂和于岚都看出来了,皇上并没有对香贵妃的死有很大的感觉,倒是对眼前的女子含情脉脉。昨日在大殿上的事情,他们不太清楚,只知道原本是杀害念珍皇后的凶手的云盼秋,并没有被处死或者关起来,倒是当时口口声声指正凶手的香贵妃被关起来了。
在刑部呆久了,看了无数卷宗,如果是香贵妃杀死了自己姐姐嫁祸到郡主身上,他们也是很能接受事实的。当然,即便凶手真是云盼秋,只要皇上喜欢她,她依然会没事。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推移,云盼秋的表情越发严峻,观察云君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勾勾的,有些要把人看穿的一丝。
这目光并不是包含爱意的温柔,就是平常的观察人的目光。
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云君壑的俊脸,居然因为这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目光脸红了。
两个人的心思,又是天差地别。
“小姑姑!”云君宁觉得云盼秋看云君壑的目光太不礼貌了,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什么?”听了云君宁的话,云盼秋总算是有些回过神来了。
“小姑姑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云君宁是唯一一个听了云盼秋分析当年事情真相的人,在心里,他觉得云盼秋,是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建议的。
“从尸体僵硬的程度来看,昨晚亥时左右应该是死亡时间无疑了。不过为了保险,还是请仵作查看一下她身上是否有连成片的尸斑。”云盼秋整理了自己思考的结论,想努力把话说明白一点,“可是要调查不在场证据,可能要调查戌时左右的不在场证明了。”
“郡主你也知道尸僵?”李茂和于岚大惊,这种事情,若不是见过很多尸体,是不会知道的。
034.演绎之法(上)
“尸僵?”
虽说临床医学专业和法医学专业还是有很大的偏差的,但是好歹她是修过法医学的课程啊,再说了,看了那么多推理破案的小说和电视,就算她是个业余选手,也能知道一些皮毛吧!
云盼秋并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纤弱女子”,说出这种话来有什么不妥。
虽说云国也不是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国家,但是……
一个女子吧,学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就可以了。
女子还是柔弱一些好,比如说现在,看到这样可怕的尸体,若是其他女子,大概除了尖叫,就是直接昏过去吧!
云盼秋的淡定,让李茂和于岚在吃惊至于,显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至于后面那一幕,所有人都觉得,下巴要掉到地上了……
云盼秋不仅不害怕尸体,反而走上前去戳了腿两下,抬起头来,双眼对周围一群男人那种惊讶的神色依旧是迷茫,“果然没错,这尸身已经全身僵硬了,大概人死之后十二个小时……不对,六个时辰左右,会全身僵硬。”
“郡……郡主……你……”于岚吓得口齿都不清了,她居然上去碰了尸体。
在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恍惚着剩下那么几句话了,一个女人,碰了尸体,一个女人,碰了尸体……
“……”
“……”
云君壑心里,一种别扭的情绪萦绕心头,就好像一盘美味佳肴,上面偏偏停留了一只苍蝇。
修长的手,握着椅子上的扶手,他觉得心里很憋闷,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方法。
云君宁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敲打着自己的后背。
薄唇拉地很长,清秀的眼眸之中,少了一丝伪装的笑意,多了一分同样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拘谨。
监牢里的气氛,本来就是紧张肃穆的,现在因为云盼秋的行为,而变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又一次看了看众人脸上的错愕,云盼秋暗忖,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这种思绪一瞬而过,她现在最关注的,是眼下叶仁香的死因。
“刚才大人说,香贵妃是有人下毒而死的,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大人说的,是有人进到大牢给她下毒的说法,我觉得应该不是。”云盼秋的目光转向李茂,颔首轻点,流波一样的眼眸温婉,却有着因为自信而散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气场。
“郡主,何以见得?”被点名的李茂,有些机械地回答着。
“首先,即便侍卫换班有些松懈,但是有其他人在监牢里面,不被发现的几率太低了。这里的守卫还算挺森严的,守卫之人应该都是经过挑选的,我想不会存在玩忽职守的情况。”云盼秋分析着。
“那是自然。”回过神来的于岚回答到,这里的每个侍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有这个自信说。
“看守的侍卫,当然有可能性。可是现在两位大人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想必昨晚看守的侍卫已经询问过了。而且这里每间牢房都不算太远,有谁要有什么诡异的行为,比如进个牢房杀个人什么的,旁边牢房的侍卫肯定能看见的。要说能买通一两个人还说的过去,要买通这里所有的侍卫,我觉得不可能。所以我觉得看守,哪怕是假冒的看守作案,都可以被排除了。”云盼秋继续分析着。
“所以郡主觉得,没有人进到牢房之中?”李茂毕竟比较老道,听出了云盼秋的意思。
“你们看香贵妃的尸体,指甲里有一些铁锈,袖口也有一些铁锈,这样就说明,她曾经解除过有金属的地方,牢房之中,除了大门这里,剩下的就是高处的那个气窗了。”云盼秋指了指那个换气的小窗子。
众人的目光随着云盼秋看去,那小窗上的几根代替窗棂的铁条,常年风吹日晒,又没有人会打扫收拾,看起来就是锈迹斑斑。
“然后你们看,这张长椅,上面有几个脚印,只不过都是前脚掌,这些都说明,她曾经使用这张长椅垫脚,结合她身上的铁绣,我认为她曾经踩着着长椅,抓着气窗上的这两条生锈的隔断。”
云盼秋又指着尸体的衣袖处,“气窗太高,一般不会有人去触碰,所以应该比较脏,你们看她的袖口,也留下了很多灰尘,我想,如果上气窗去看看,说不定那里还可以看到手臂磨擦过的痕迹。”
“这……”于岚听到这里,马上踩上长椅站上去看了看,大惊失色道,“果然。”
“我觉得,关押叶太医的牢房,说不定也有类似的痕迹,还请大人查探一番。”
云盼秋说完,李茂赶紧让于岚去看了看,回来之后,得到了肯定的结论。
料事如神啊!
于岚的惊讶之情,早已经变成了满脸的崇拜,如果不是皇上在此他不敢放肆,他早就恨不得上去和云盼秋好好探讨一番了。
“这气窗太小,二人为什么都要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对于这个结果,云盼秋一点都不意外,反问一句,看看周围几个人,能不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因为有人和他们联络过。”清朗的双眸稍许睁大,云君宁恍然大悟,脱口而出。
“宁王爷英明。”云盼秋敛了敛眸子,头一转,那乌黑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飘逸了起来,却让在一边呆滞的云君壑有些恍惚。
“既然香贵妃和叶大人都是被毒死的,那么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们自己畏罪自杀,一种就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手法被下药。首先说畏罪自杀这一点,现在也许,香贵妃可能是杀害念珍皇后的凶手,她畏罪自杀还情有可原,那么叶大人为什么也要这样做呢?”云盼秋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
要说吧,叶仁香和她爹,都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这样的人,大概心思都比较简单,不太像是会自杀的人。
“郡主,臣在调查时询问过,两人在收监之后,先是咆哮,后是在监牢之中踱步许久,一般来说,这样的表现,不太像是会自杀之人会有的反应。”李茂补充了一条还算重要的信息。
云盼秋赞赏地看了看李茂,毕竟是刑部的尚书,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这一点,我们可以先保留下来,然后我们来假设,如果二人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凶手该如何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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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演绎之法(下)
这句话,得到了李茂、于岚还有云君宁的认同,反应慢了半拍的云君壑,还没有跟上他们的思考节奏。
“结合他们尸体的状况,都是躺在床上,这床和气窗很远呢,说明两个人都是和那可能有的来人接触后,又躺回了床上。从这个举动来看,也许叶家父女受到了胁迫,也许他们是自愿的,但是那毒,应该是他们自己服下的。我觉得可以询问下守卫,看看两人有没有要求送水,因为绿封散是药丸,如果要吞下可能有些困难。”
云盼秋说完,于岚非常自觉的去找了当时看守的侍卫来,询问了一番之后,那侍卫表示,香贵妃当时情绪比较平静的要了茶水,并没有看出来不安。
“那……香贵妃应该是……自愿服下药物的了,如果真有这个凶手存在的情况下。”云君宁领教过云盼秋的分析能力,就这一点上,他对云盼秋还是赞赏的。“可是为什么?”
“也许来人,是他们很熟悉很相信的人,然后在这个时候,使用某种方法诱骗他们吃下药丸,然后二人毙命。但是叶太医精通医术的,不可能看不出绿封散,所以这些药丸外面肯定包裹了其他的东西作为伪装。他们虽然死在亥时,但是下药之人最迟是在戌时左右出手的,所以调查不在场证明应该从戌时以前入手。”云盼秋说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法。
“小姑姑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呢?”结合情况,这样说也是能说过去的,只是云君宁心里还有疑惑,“即便是用药丸包裹住了绿封散,那么毒发之时,人也会剧烈挣扎,不可能死相如此平静啊?”
果然……
云盼秋垂下了眸子,心里是对这云君宁缜密思维的敬佩。
“现阶段我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提出这个假设,还请宁王爷继续听下去。事情的关键,就在于这床上的‘云’字了,两位大人也说了,这字迹工整,应该不太会是宁死时候写的字,为了保险,还请两位大人取来香贵妃的笔迹,确认一下。”
云盼秋说完,于岚作为苦命跑腿,马上行动起来,不一会便取来了香贵妃的笔迹。
“郡主,‘云’字的第一横,香贵妃的手稿中都是这般,并不平直,而最后一点也都拉得很长,这床上的字应该是她本人的手笔无误了。”
李茂和于岚对比一番,指指点点,然后对云盼秋说道。
云君宁也走了上来,看了看字迹的对比,虽说用毛笔和手指写出来的字迹感觉会有些不同,但是书写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几个人交头接耳,因为案情的深入,也都陷入其中,而本来尊贵无比的皇上,便被晾到了一边。
“所以,我觉得,二人在下药的时候,是昏迷着的,这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并没有死前的挣扎。”
云盼秋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三人的赞同,但是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云君宁问,“既然是服毒时候是昏迷的,那怎么又可能是自己服毒呢?”
李茂于岚也好,云君宁也好,其实都不觉得叶家父女会是自杀之人,但是如果说是他杀,这场景看起来,又匪夷所思了。
“那我就来说一种我觉得可行的办法。二人被关押以后,到了夜里,有他们熟悉的人前来传递消息,说要帮助他们逃脱,然后给他们包裹了假死药的绿封散,骗二人说让二人假死,然后再趁机救出,并吩咐香贵妃写下云字陷害我。二人不疑,便服下药丸,最后都安然死去。当然也许又其他的方法,我只是举个例子。”
云盼秋此话一出,李茂、于岚和云君宁三人,表情松懈,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那凶手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呢?如果说话,守卫一定会察觉的。”于岚提出了自己的问疑问。
“比如,写好一张字条,包上药丸,然后丢进来,嘱咐香贵妃二人看完将字条吃下。”云盼秋随便举了个例子,“传递消息不一定要用嘴说话的。”
三人不得不承认,照云盼秋一路说下来,确实是很合理,但是……
证据在哪里呢?先不说证据,投毒的话,毒就相当于凶器,后面自然还要有凶手,凶手还要有动机。
三人又不约而同看向云盼秋。
“那凶手是谁?郡主有眉目了吗?”于岚问道。
“首先我认为,凶手是住在宫里的人。从香贵妃关到大牢,到他们服下毒药,期间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时间,而绿松散是一种现配的药材,又要包裹假死药的外衣,制药的过程怎么都要一个时辰。这样短的时间,我认为凶手当时是在宫里的。”
“再说杀人凶手,这计谋本身其实很精细,可是这个栽赃却显得太草率了,如果要栽赃于我,写个‘盼’字或者‘秋’字,都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我,如果说写‘云’字比较容易,凶手用这个理由劝说香贵妃写下云字,那么凶手肯定考虑到,一个中毒之人,不可能写出工整的字迹这一点。所以我觉得,这个‘云’字,凶手只是让香贵妃觉得这个局更真一些,并不是想栽赃于我。”
“既然不想栽赃于我,那么凶手就会很有自信,自己不会被查出来,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在这个时候毒死二人。所以凶手可能就是那些平时看起来和二人不合,但是实际上却有很多交集的人。”
“所以,这个凶手,住在宫中,对药理熟悉,和二人经常见面但不合,这人会是谁?会在哪里?我不懂宫中的事情,我想二位大人应该比我了解,相信二位大人一定有能力查出凶手。”
李茂和于岚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这件事情,本来看起来毫无头绪,几乎都要按照自杀来定案了,却别云盼秋这样一说,顿时拨云散雾。
自愧不如!
云君宁心里,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眼睛,却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样一幕。
眼前的女子,有一种让他震撼的力量。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君宁算是第一次知道了。
而到了后期被忽略的如此彻底的云君壑,见云盼秋这般众星捧月,心里更加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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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没刺的玫瑰,15020532012两位最最可爱的亲爱的小甜心送的花花
你们的鼓励让我有了继续写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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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的进展是有些慢,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我现在每一个章节,都是反复更改好几次才发出来的,加上还在更新公众文,所以有些忙不过来。
如果大家觉得这几个章节写的不是大家喜欢的,请等上几天,马上就要出现本文里面我最喜欢的大儿子了,我保证大家会很喜欢这个又妖孽又痴情的男人。
还请大家手下留情,保持收藏,每天看收藏掉,心里越来越郁闷。
最后在这里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今日说好的二更不食言。
036.宁王被罚(情人节加更)
“咳咳!”轻声咳嗽一下,云君壑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些没有跟上他们的节奏,那凌厉的目光一扫而过。
“皇兄!”云君宁自然能读懂云君壑脸上的愠怒,他转过身来,恭敬地行了个礼,“这件事情,皇兄看该怎么处理。”
李茂和于岚也回过神来,猜想到了刚才自己太专注于案子,忽略了皇上,背后又开始冒冷汗了。
云君壑坐在椅子上,满脸黑色,那薄抿的嘴唇,微微的开出一条缝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却长时间没有开口。
场面……又一次沉默了。
“这凶手很可能武艺高强而且深藏不露,所以二位大人,我帮你们找个帮手。”云盼秋并没有太在意云君壑和他带来的连锁反应,从怀中掏出一枚圆形的珠子,交给李茂,“这是一枚信号弹,只要大人将信号弹丢在柳丞相府门口,柳慕珩自然会对你们言听计从。就让他帮你们抓这个凶手吧!”
“啊?”于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郡主你别说笑了,柳公子我太熟悉了,他断然不会……”
“你不试怎么知道呢?就说是我说的。”云盼秋带着些许报复的意思,想整整柳慕珩。他都闲到搂着女人在街上闲逛了,得给他找点事做。
“小姑姑是柳公子的师叔。”云君宁非常“好心”的解释了一番。
算辈份你也是他师叔呢!云盼秋扫了一眼云君宁,心里想着。
于岚还在继续崇拜着云盼秋,就被李茂拉走办事去了,皇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们两个还是不要淌混水比较好。
云盼秋转向云君宁,那目不转睛的打量让云君宁避之不及。
见云君宁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云盼秋又用密音术,对云君宁说,“请王爷帮忙,让皇上去宁王府,我有话说。”
可是,云君宁并不回答,他似乎和没听见一般,继续就这样站着。
“事关你皇兄的性命。”云盼秋黛眉皱起,对于云君宁的反应,是意外又不意外。
“此话当真?”终于,云君宁同样用密音术,回答了云盼秋。
“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盼秋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
云君壑对云盼秋的态度,还没有完全明确,刚才的那只苍蝇还并没有飞走,可现在旁边,又端来了无数更加美味的菜肴,让云君壑心里纠结万分。
云君宁和云盼秋的这种眼神交流,被心情混乱的云君壑,误认为了是眉来眼去。
总觉得心里,怎么一直在冒酸水呢?
云君宁稍稍思考,最终妥协了,于是对云君壑说,“皇兄,这几天的事情,让皇兄辛苦了,王府的萱灵花刚巧开放,君宁想请皇兄去府上赏花喝酒。”
“也好。盼秋也一起去吧!”云君壑故作轻松的带过这句话,可是那怫然不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君宁身上。
云君宁现在真是无可奈何,可是又无计可施。
别说他真不喜欢云盼秋,就算是喜欢,也不会随便表露出来。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被皇兄记恨上了,心情也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