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应该觉得奇怪,他们是母子,在很多方面都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儿子深爱的女人,母亲怎麽可能不喜欢呢?
「你告诉你母亲,我们在交往吗?」若非他们此刻在人来人往的公园,她一定会尖叫。
「我们是在交往,这有什麽不对吗?」
「呃……我们说好了要当秘密恋人。」
「你忘了吗?因为你跑来公司找我,我们的关系曝光了,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摔性而为的情况。」
瞧他很无奈的样子,好像他们的关系会曝光的原因跟他毫不相干,也不想想看,如果当时他不牵她的手,人家也不会认定他们是恋人……真是悔不当初!
「不管伯母有多麽喜欢我,结婚的人是你,不是伯母。」她一向很讨人喜欢,可是说到带回家当媳妇,大夥儿都会犹豫。所以她实在搞不懂,江夫人为什麽会喜欢她,喜欢到迫不及待要她当媳妇?怎麽会看不出来她不适合当媳妇?
「我认为早点结婚没什麽不好,当然同意了。」
也对,若非他同意,今天他也不会提到结婚这件事,可是,他的理所当然实在让她很不爽!「你同意,我不同意!」
「真的不同意?」
「难道会是假的吗?」她射过去一记眼刀。
「我知道了,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我妈,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眼皮没来由的抽动了一下,她胆战心惊的问:「什麽心理准备?」
「我不是说了吗?我母亲最大的优点就是超级有恒心,想做的事,一定会勇往直前坚持到底,你不顺她的意,她会对你纠缠不放,以便达到她的目的,她为了见你甚至找来徵信社,这不就是最佳证明吗?」
「你不要恐吓我。」虽然不想受他影响,可是眼皮越跳越快,越跳越不安。
「你跟我妈接触过了,我是不是在恐吓,你心里应该有个底。」
「我们接触的时间太短暂了,我不清楚伯母是多麽有恒心的人,但是我很知道你如果说不想跟我结婚,她会尊重你。」
「我不会在我妈面前说谎。」
「因为早点结婚没什麽不好,就决定结婚,你对婚姻的态度太随便了!」
「如果结婚的对象不是你,我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这个时候她应该气急败坏,可是她却心慌意乱……真的是因为物件是她,他才动了结婚的念头吗?真是可恶,他干麽说这种话扰人心神?
「其实,只要有办法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理会我母亲就好了,像我之所以可以拖到现在还没结婚,就是用这招对付她。」他一副没什麽大不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伸展双手,左右摆摆活动筋骨。「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石门水库吃活鱼吧。」
「吃吃吃,每天从早吃到晚,我都快变成肥猪了!」
「就算变成肥猪,那也是一只可爱的肥猪。」
他轻轻捏了她的鼻子,她生气的打掉他的手。
「你自己当肥猪就好了,别想拖我下水。」可是,她干麽满心欢喜?因为他说她可爱吗?真是笑死人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可爱,很讨人喜欢,这种事根本用不着他说!
「面对我妈那种比打不死的小强还强悍的人,你必须比她更坚定,否则,你只会沦为她的手下败将。」除了他,至今没有人可以让他母亲尝到苦头……他还真好奇她跟他母亲交锋的战况。
怎麽会有人用打不死的小强来形容自己的母亲呢?还有……眼睛微微一眯,她冷冷的瞅着他。「我怎麽觉得你好像在看热闹的样子?」
「我母亲难得遇到对手,我很期待我母亲栽在你手上。」
是吗?在她看来,他是很期待她落败吧。
看她不悦噘嘴的样子,江云铄情不自禁的俯身靠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吓一跳的瞪大眼睛,他懊恼的用额头敲一下她的额头。「我得再好好加把劲,你才会养成习惯。」
「这又不是什麽值得养成的好习惯……」
她娇羞的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的嘴巴又靠过来了,然後深深吻下,这一次她很自然的闭上眼睛,享受这甜蜜的时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四周传来了吵杂的人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既然你不想去石门水库吃活鱼,那我们去打篮球好了……别跟我说没心情打篮球,你一直想着我妈,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根本没想到有没有心情的问题,因为脑子还昏昏沉沉,心儿还怦怦怦的狂跳,整个人还飘在半空中,没有回过神。
「我们走吧。」他伸出双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朝着离开公园的步道走去。
「不是要打篮球吗?」
「我们不去买颗篮球,怎麽打?」
「对哦,没有篮球,就不能打篮球了。」她呆呆的拍一下脑袋瓜。
江云铄难得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当然,立刻收到她射过来的白眼,不过,他还是继续开心的大笑。
章家宝懒得理他,因为她的心一刻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虽然很想自我安慰,江夫人没有他说的那麽棘手,可是好歹有过一次的交锋,太过狂妄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不过,放轻松一点,江夫人是超级有恒心没错,她却是章家宝——一只狡猾的狐狸,想要逮住她,可没有这麽容易!
没有这麽容易吗?
三天后,当她接到江母一起喝咖啡的邀约电话,听到江母说了这麽一句话——
「云铄说我太心急了,你们交往不到三个月,这会儿要你嫁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家庭,你的压力很大,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多多相处、培养感情,你就不会害怕成为江家的媳妇了。」
这一刻,她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难道江夫人准备三天两头就约她一起喝咖啡培养感情吗?
章家宝的不安果然成真了,江母三天两头就打电话约她喝咖啡培养感情,偶尔还带她去逛街买衣服,完全把她视为江家的媳妇,最後连她母亲都察觉到不对劲,频频问她在忙些什麽。
总之,她终於确定江云铄不是在恐吓她,这种情况下她还可以坚持不结婚吗?
算了吧,还是先妥协好了,接下来再见机行事。
如果她说要结婚,家人会有什麽反应呢?
这肯定是个大新闻,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的章家老麽竟然在二十二岁这一年就要步入家庭,如果不是疯了,那就是神经错乱了……这两种状况好像一样……总之,这件事想必会在章家引起一场大地震。
没错,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很难接受了,他们的心情不难理解,可是,他们也用不着一副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样子,有那麽震撼吗?她又不是投下一颗原子弹,威力不至於这麽大吧。
清了清嗓子,章家宝故作轻松的道:「若是爸妈反对我那麽早结婚,我一定会当个听话的好孩子,顺从你们的意思,过几年再来讨论这件事。」其实,这是她的期待,如果父母反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拒绝江母。
「我的女儿怎麽专门跟名人扯上关系?」章父难以置信的皱眉。
「老爸反对我嫁给他吗?」她忍不住充满期待。
「从我对你下达结婚命令那一天,我就等着送你出阁。」
她差一点从沙发上摔下来,老爸怎麽可以对她这麽无情呢?
「前些日子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这麽快吵着嫁人吗?」章母没好气的斜睨了她一眼。虽然早发现这丫头近来行迹可疑,可是突然说要结婚,还真教她惊讶。
「我没有吵着嫁人,是江云铄的母亲希望我们可以早一点结婚,当然,若是爸妈觉得太早了,想再慢个一两年,伯母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你爸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你要结婚,老爸会尊重你。」
强忍着到了唇边的呻吟,她撒娇的移到章父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老爸,你真的舍得我嫁人吗?没有我在身边,你们一定会觉得很无聊。」
章父皮笑肉不笑的唇角一勾。「你的生活很忙碌,成天到处交际应酬,老爸想见你一面还得看你是否赏脸,说不定你嫁人之後,老爸见到你的机会还比较多。」
「我又不是花蝴蝶,哪有成天到处交际应酬?」她很无辜的撇了撇嘴,以前是因为打工的关系,只有睡觉的时候待在家里。
「总之,你嫁人还是不嫁人,老爸一点差别也没有。」
老爸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少,对於「无聊」的感觉不深,可是老妈就不同了,没有她这个宝贝女儿在身边,失落感一定很大。
她见说不动父亲,便转移目标,眼巴巴的望着母亲。
「你不用看你老妈,你老妈也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娃娃,每天从早吵到晚,快忙死了,没有时间无聊。」
真是令人伤心,她可怜兮兮的噘着嘴。「我对你们可有可无吗?」
「什麽可有可无?」章父伤脑筋的揉了揉她的头。「不管是嫁人还起不嫁人,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就是啊,女儿就是女儿,难道会因为结了婚,女儿就变成媳妇吗?」章母附合道。
「当然不会,可是——」
「你想结婚就结婚,用不着考虑我们。」章父打断她。
「现在科技那麽发达,人在国外还可以靠视讯看到对方,何况你结婚之後还是待在台北,有空随时可以回娘家。说不定生了孩子之後,你还要把孩子丢到老妈这里。你啊,不管是嫁人还是不嫁人,在我们看来差别不大。」
确实如此,可是,难免有点小失落,爸妈怎麽连一点点舍不得的感觉都没有?
「好啦,你可以叫江女婿来我们家拜访了。」
「老爸,江云铄还不是你的女婿。」
「你已经决定嫁给他,他就是我的女婿了。」
「……」她总不能跟老爸说,自己一点结婚的意愿都没有……真的没有吗?老实说,她也不清楚,她对「嫁给江云铄」没有抗拒的感觉,甚至有一点点莫名的雀跃,只是二十二步就结婚了……不敢相信,她竟然是章家最早婚的人!
每次听到人家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她都会取笑人家疯了,想嫁人想疯了,怎知这种事会落在她头上?想想,她真是可笑,原本想计诱江云铄,赚取一百万的酬劳,结果最後却放弃钱,决定嫁给江云铄。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了出了状况,为什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头好痛,不想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麽事,等到婚事真的确定了之後再说吧。
犹记得昨天还在想,等到婚事真的确定之後再说,怎麽一转眼间……实在很难相信,她的终身大事就这麽轻易的被定下来了,除了她,其他的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包括江云铄……这个男人从他母亲的口中得知她点头答应结婚之後,见到她总是笑得阖不拢嘴,她心里那种被设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一开始,他对她爱理不理,现在他迫不及待想将她娶回家,前後的态度实在差太多了,不免让人产生错觉——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设计她。
不管如何,她要嫁给江云铄了,今天双方家长挑好了大喜的日子,订婚和结婚安排同一天,以便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在她看来,倒像是某人担心夜长梦多……
谁呢?理论上是江云铄的母亲,因为她一直盼着儿子可以早早娶妻,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云铄比任何人都急切。
而为了庆祝决定一切的这个大日子,江云铄特地带她来坐摩天轮……为什麽要坐摩天轮呢?
「我们至今没有正式约会,所以要坐摩天轮。」
他们至今没有正式约会?
「偷偷摸摸的不算数。」
好吧,偷偷摸摸的不算数,也就是说,他们的关系公开之後,还没有正式出来约会,可是正式约会就要坐摩天轮,这个理论实在教人搞不懂。
「我一直很向往约会坐摩天轮。」
她懂了,原来这个男人偶像剧看太多了……不对啊,他应该对偶像剧没兴趣,那是为什麽?
「你不觉得坐摩天轮约会很浪漫吗?」
浪漫?这两个字好像不适合他这样的大男人,可是想想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他似乎比她更浪漫。
「总之,你就是要坐摩天轮庆祝今天这个日子。」
「对,以後每当你想起这个日子,就会想到我们在摩天轮上面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们在摩天轮上面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很想泼他冷水,在摩天轮上面,她宁可把眼睛遮起来。虽然没有惧高症,可是吊在半空中的感觉,她光想就浑身不对劲,无法想像可以在那里制造浪漫的点点滴滴。还有,没听过有人会纪念定下终身大事的日子,不都是庆祝结婚的日子吗?
算了,总而言之,他们现在要坐摩天轮就对了,但愿摩天轮不会突然故障,将他们吊在半空中,事情若真的发生,这辈子她肯定不会忘了这个日子——恶梦的纪念日。
终於,他们坐上摩天轮,但她都还没坐稳,他就整个人靠过来,吓了她一跳,她立刻往旁一缩。「你要干麽?」
他觉得很好笑。「为什麽你老爱问这句话?」
「你的举动很自然的让我产生这样的反应啊。」
「你放轻松一点,你就不会有这种反应了。」
「如果你不要制造紧张的气氛,那不是更好吗?」
「那你乾脆把眼睛闭上好了。」
「闭上眼睛?」尾音急促上扬,好像要她闭眼睛这要求的惊吓程度,跟他要她脱衣服一样似的。
「这有什麽不对吗?闭上眼睛,什麽都看不见,你就可以放轻松一点啊。」
这麽说也有道理,在吊在半空的状态下,闭上眼睛比较可以放轻松。
「我闭上眼睛後,你不要乱来哦!」她嘴巴上这麽警告,不过相信吊在半空中,他也做不出什麽令人不安的举动。
「眼睛闭上了,有没有觉得轻松一点?」瞧她那副可爱的样子,他真的好想狠狠吻下去。
「……有啊。」如果他可以离她远一点,她会觉得更轻松。
「很好,现在想想我们第一次相遇。」他从口袋取出钻戒,轻轻执起她的左手,将钻戒套进无名指。
「第一次相遇啊……」当钻戒滑进手指的那一刻,她忘了自己要说什麽,身子微微一颤,然後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似的,她的心跳猛然加速。
「虽然慢了一步,但还是想正式向你说一句——我们结婚吧。」接着,他靠过去深深吻住她,绵绵密密,就是要她今生今世牢牢记住这一刻。
她没办法思考,因此连两人何时步下摩天轮都不知道。
「回魂了!」他伸手在她前面挥了挥手。「我们安全着陆了。」
缓缓回过神来,她又娇羞又别扭的道:「结束了吗?」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怎麽可以这麽轻易结束呢?既然你陪我坐过摩天轮了,接下来就轮到我陪你,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我也要坐摩天轮。」
他讶异的扬超眉。「你要再坐一次摩天轮?」
「我刚刚什麽都没看到,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是再买一次票,再坐一次摩天轮。不过,我还以为你没胆子往下看,不喜欢坐呢?」
「……真好笑,章家宝的胆子最大了!」她是没胆子,可是做人要懂得「礼尚往来」,他给了她永生难忘的第一次约会,她当然也要给他永生难忘的第一次约会,这一次轮到她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好吧,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胆子。」
可是半个小时之後,当他们升到半空时,他听见她的嘴巴轻轻吐出了「我们结婚吧」,接着靠过来亲吻他,此时,她是否有胆子往下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一刻他终於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她是真心想嫁给他。
没错,她是真心想嫁给他,也许她还不清楚自己对他的心意,但是她愿意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一起迎向未来,这就够了。
江伯母说嫁给江云铄之後,就可以晋升成贵妇,这同时代表一件事,她必须陪同江云铄出席一些社交场合。可是,为什麽还没正式成为夫妻她就要参与?
好吧,人家取笑她是狐狸,交际应酬当然难不倒她,何况章家老三今天也陪老公出席这家商务饭店的开幕酒会,她用不着担心会无聊,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自己耿耿於怀的人——赵明晶。
她讨厌自己的心情跟着别人起伏,因此除了家人之外,她总是不让自己太在意某个人,江云铄是个例外,而赵明晶是第二个例外。
不知为什麽,赵明晶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表情至今还不时跑到她脑中骚扰她,因此一看到赵明晶,她的心思就不自觉跟着打转,这个女人跟江云铄到底是什麽关系?
「宝宝,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章家盼生气的拍了一下章家宝的肩膀。
怔了半晌,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道:「你说啊。」
「说什麽,我已经说完了。」章家盼的声音忍不住高扬起来。
「……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双手在胸前交叉,章家盼若有所思的瞅着她。「你今天不太对劲哦!」
「……我有吗?」章家宝尽可能不着痕迹的左看看右瞧瞧,梭巡着赵明晶的身影,很巧的是,她看见赵明晶此时转身走向户外的花园。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烦?」
「……没有啊。」见不到赵明晶的身影了,她转而开始寻找江云铄的身影,看到他跟一位朋友在聊天,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有位元服务人员走到他身边,递了一张对折的纸条给他,只见他向朋友致歉走到一旁,打开纸条一看,眉头紧蹙,教她这个「旁观者」不禁好奇纸条上面写了什麽。
「我知道热恋中的男女喜欢黏在一起,可是你干麽一直盯着江云铄?」章家盼终於察觉到异样了。
「……我哪有一直盯着江云铄?」她努力将心思从他身上移开,三姐可不是二姐,不是那麽容易应付。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江云铄开始移动脚步,方向正是户外的花园……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这是因为紧张,眼前的情况很明显,江云铄接到的那张纸条是来自赵明晶的,赵明晶为什麽约他私下见面?
「没有吗?我看你的眼睛根本离不开他……宝宝,你要去哪里?」章家盼傻眼了,这个丫头怎麽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转身走人?
「我去一下化粧室。」章家宝顾不得此刻的举动是否太过失礼,更顾不得自己走的方向正好跟化粧室相反,只想着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追过去查个究竟。
走到户外的花园,她小心翼翼隐身在树丛後面,将耳朵竖得又长又直。
「我刚刚听到一个传闻,觉得太不可思议,你竟然要结婚了?」赵明晶看着江云铄的表情很复杂。
虽然三年前主动结束两人关系的是她,可是如今还念念不忘的人也是她……当他们再一次重逢的时候,她从他眼中看见,自己对他而言单纯只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但她一直将他放在心上。
「遇到想定下来的物件就会结婚,这没有什麽好不可思议。」
「她让你想定下来……」她苦笑着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说什麽?」
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她又变回那个全身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赵明晶。「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残酷很狠心的人,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脸色一沉,江云铄的语气不自觉多了一份不耐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应该都不是那种有兴趣翻旧帐的人。」
「三年对你来说很久了,可是当初的一切还清楚的留在我的脑海里。」
这个情况实在很可笑,他好像有必要提醒她。「当初说要分手的人是你。」
「没错,可是如果你开口留住我,我不会放手。」
「当一个人的心飞走了,强留只是让彼此痛苦。」
「若是你不愿意失去,即使她的心飞走了,你也会试图挽回,可是你连试一下都没有。」赵明晶越说越激动。对他,她心里一直有很多埋怨,为什麽不曾试图留住她?他明明很清楚,只要他开口,不管几年才可以等到他一辈子的承诺,她都愿意等下去。
可是他什麽都不说,这只代表他的无心。
江云铄无奈的凝视她,事过境迁,他实在不想再伤害她,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个错误,以至於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不正确,感情也没有好好经营。
此刻,他只能云淡风轻的道:「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男人。」
「如果是章家宝也是一样吗?」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赵明晶自嘲的一笑,是啊,她在期待什麽?期待他因为看重她,而愿意对她说清楚章家宝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吗?「你知道当初我为什麽主动提分手吗?」
「你不是遇到更好的对象吗?」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实在不懂她干麽跟他扯过去的事。他愿意接受她私下见面的要求,是因为他曾经伤她很深——表面上,他们的分手是因为她的背叛,可是事实上,是因为他的心一直不曾在她身上,她对他没有安全感,最後导致她劈腿,寻找其他男人的怀抱。
「我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比你更好的对象确实也有,可是,若非你不愿意许下婚姻的承诺,我不会舍弃你。」想想真可悲,当初她会劈腿接受其他人的追求,目的就是测试他的心里是否有她,没想到却因此让他们不得不分手。
「不管是什麽原因让你主动求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本来是过去了,可是看到章家宝,得知她是你要结婚的对象,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你要结婚,至少应该挑个家世条件比我好上几十倍的女人,可你却选了一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实在教人看不下去!」他真的很过份,在她看来,他根本是在羞辱她。
「我的结婚物件是谁,与你无关。」
「没错,是没有关系,我不应该在乎,可是看到那张跟我神似的相貌,你说,我还有办法无动於衷吗?」
略微一顿,他淡然的说:「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同?你知道第一次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麽震惊吗?如果我们走在一起,人家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姐妹。那天回家之後,我竟然还问母亲,我有没有失踪的妹妹?」赵明晶觉得很可笑的摇了摇头,可是下一刻,她的眼神转为锐利,语带挑衅的挑眉说:「这让我有个大胆的假设,你一直对我旧情难忘,要不,为什麽挑了一个相貌跟我如此神似的女人?」
「你想太多了,在我的眼中,你们两个截然不同。」她们同样耀眼,却是完全不同,章家宝是星星——灿烂,可是温暖;赵明晶是太阳——绚烂,可是刺眼。若说两人有什麽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她们都非常有自信。
「如果不是对我旧情难忘,还有一种可能,我们两个都是某人的代替品。」
「我不是这麽卑劣的人。」
「是啊,你是一个冷酷的男人,却不是一个卑劣的男人,可是无心之下,你很可能犯了最不可原谅的错误。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不对,或许该说,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是或不是,这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如果章家宝只是某人的代替品,你还是放了她吧,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再说一遍,你想太多了,章家宝从来不是某人的代替品。」
「是吗?」
多说无益,他决定转身回宴会厅,赵明晶却又幽幽的开口了。「章家宝有这麽好吗?」
他停下脚步,可是并不想回应她的问题。「我不需要向你交代。」
「你是说不出来吧。」
「谢谢你的关心。但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容许过去的事一直跑来扰乱我。过去的连结最好彻底砍断,人生才有办法继续往前定。」
他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没有停下来,而她也不再试图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