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宝终於知道江云铄和赵明晶的关系,也知道为什麽见到赵明晶的第一眼有一种很奇妙的亲切感,原来她们眉宇间有几分相似。当下,她的情绪很激动,後来如何离开花园,找了什麽藉口让江云铄提早带她离开酒会会场,她根本记不得了。
可是过了一夜,冷静下来後,她的脑子开始正常运作了。
江云铄和赵明晶是旧情人,赵明晶背叛江云铄,可是对江云铄却旧情难忘,这实在说不通。
她听见的只有片段,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所以,她必须先搞清楚他们之间发生过什麽事,还有,赵明晶所谓的「代替品」又是从何而来?赵明晶不会无缘无故说出「代替品」这三个字,必定是江云铄让她产生这种感觉。
除了当事者,大概没有人可以回答她,但江云铄不会老实回答她,那就只能找赵明晶问明白,而要找赵明晶,只能透过好友帮忙了。
「赵明晶……我不认识这个人。」林景瑶毕竟不是那种善於说谎的高手,何况是在章家宝面前,除非有极高的演戏天份,否则很难骗过她的眼睛。
「林景瑶,不要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你一定听过江伯母提起赵明晶的事。」
「……大姨就算提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若她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夥伴,她一定会摇头叹气,怎麽会有人「不打自招」呢?「既然知道是很久以前的事,那就表示你还有印象。」
「……好啦,确实有印象,可是你知道我记性不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林景瑶努力傻笑,试图让好友放了她一马。
章家宝最引以自豪的就是脑子转得快,穷则变、变则通。「没关系,人最引以自豪的就是有一张嘴巴,相信你可以帮我打听得清清楚楚。」
「什……什麽?你要我去打听?」
「很简单,你只要找到赵明晶的下落就好,其他的我会自己处理。」
「不行啦,你想害死我吗?」
「我就知道,终於承认你认识赵明晶了吧!」
「我……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不要害我啦。」若非她们此刻是在咖啡馆,林景瑶一定扑过去跪下来求饶。
她倾身靠向好友,眼神充满了肃杀之气。「听好了,如果你不把赵明晶的资料提供给我,我们多年的友谊就到此为止,还有,这件事不要跑去江云铄面前胡说八道,要是你破坏我和赵明晶见面,也是死路一条。」
林景瑶快哭出来了。「你怎麽可以拿多年的友谊当筹码?」
「我是狡猾的狐狸,为达目的,耍一点手段是很自然的事。」
「你……」
她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江云铄知道是你在暗中帮助我,我只要赵明晶的联络电话就好了,至於我何时跟她见面,见她的目的又是为了什麽,我完全不会让你参与,不会让你有事。」
三天后,她从好友手中得到赵明晶的资料,然後如愿见到赵明晶。
「我突然打电话给你,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你的不便?」她优雅的拿起前面的咖啡喝了一口,完全无视赵明晶打量批评的目光,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示弱,即使这位「情敌」如今一点威胁性也没有。
「没有不便,只是很讶异,你怎麽会找上我?」赵明晶不是没想过跟章家宝见面谈谈,因为很不甘心想逼退她,可是,如果章家宝真的是江云铄的幸福呢?不管心里有多少埋怨,她都希望江云铄可以得到幸福。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接说了,当初你既然背叛江云铄,现在为什麽要回头纠缠他?」
「我不明白章小姐的指控从何而来,我说过明年要结婚了,而且我不是笨蛋,不会浪费时间在别人的男人身上。」
「是吗?我看见你请服务生送了一张纸条给江云铄,约他私下见面。」
怔了一下,赵明晶终於明白这个丫头为什麽会找上自己了。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嗟!她嗤之以鼻。「不是我偷听,而是你们没看见我。」
这个黄毛丫头比她想像的还要机灵嘛!赵明晶原本带着轻视的目光转为正视。
「你做什麽事都这麽理直气壮吗?」
「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什麽不理直气壮?」
这会儿不是正视,而是另眼相看,这个黄毛丫头不简单哦!
「你很担心我回头纠缠江云铄吗?」
「我这个人不喜欢担心,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只是,这种事总是教人不舒服,还有,你在他面前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听了也让我觉得超级不舒服。」
「我只是将看法说出来,你觉得不舒服我也没办法。」
「我跟你不同,如果今天我们两个的角色对调,我绝对不会回头找他,他跟什麽样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不是某人的代替品,这都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事。」
「我们两个或许真的不同。」这是她的真心话,今天她若是章家宝,她对这件事会选择沉默。一个洞不去挖开来,就只是一个洞,可是挖开来,追究下去,这个洞可能会变成虫蚁的巢穴。
「当然不同,我是独一无二的。」
看了她半晌,赵明晶轻叹了一口气,语带自嘲的道:「初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所以不断的告诉自己,江云铄是因为对我旧情难忘,才会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心里很明白,从一开始,我在江云铄眼中看见的就是另外一个女人。」
「这是什麽意思?」
略一迟疑,赵明晶坦白地说出口。「江云铄看到我的第一眼,他说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当时,我浪漫的以为这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後来我们两个就在周遭朋友的撮合下开始交往。刚开始,他对我很好,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可以拥有这麽出色的男人,人家看我的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寻找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我终於认清楚一件事——他的心自始至终不曾放在我身上。」
「於是你就背叛他?」
「背叛,才有办法放手。」赵明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跟这个黄毛丫头说那麽多,也许,说出来,她才可以真正从过去解脱。
这一刻,章家宝对眼前这个女人生起怜悯之心,她的背叛其实是出於爱吧。
「我不想泼你冷水,只想提醒你恐怕也是那个女人的代替品。」
「我说过了,我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没错,至少她在江云铄眼中看见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另外一个女人。
赵明晶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子让她越来越欣赏。「不可否认,我真的很嫉妒你,江云铄竟然愿意为你安定下来,可是,我也是为你好,嫁给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你认为自己会幸福吗?」
「你怎麽知道他心里的女人不是我?」章家宝不悦的皱起眉。
「无论你愿意承认与否,我们在外貌上确实有几分神似,我的怀疑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外貌不代表一个人。」
「人的第一眼从外貌开始。」
「我对自己有信心。」
赵明晶冷冷的挑起眉。「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今天又何必来找我?」
张着嘴巴,她无力反驳,没错,如果她对自己那麽有信心,她直接找江云铄问清楚就好了,干麽跑来找「情敌」?
「如果你清楚的感受到江云铄的爱,你就不会找上我。」
不是,问题不在这,虽然江云铄不会肉麻兮兮的说爱她,可是他对她的好却明明白白……他确实对她很好,真正的问题是,他的好是出於爱她,还是因为她是某人的代替品……等一下,她怎麽也把自己当成了代替品?她不是代替品,绝对不是!
「不管你是不是某人的代替品,如果没有把握可以抓住他的心,那不如放他自由。这不是出於嫉妒,而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的劝告。」
「谢谢你的好意,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不是为你担心,而是希望江云铄可以得到幸福,要不,我会一直後悔自己当初放开他的决定。」赵明晶一口气喝掉面前的咖啡,帅气的起身挥手离开。
虽然很想反驳说,赵明晶根本是因为私心,不乐意见到她和江云铄在一起才说这种话,可是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只是表面上盛气淩人,心却非常柔软。
其实,她们两个根本不像,她是很有自信,但不会盛气淩人,不会带给周遭的人压力,因此没有人不喜欢她……她是不是很可笑?难道尽可能找出自己和赵明晶的差异,就可以确保她不是代替品吗?
章家宝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一向很有自信吗,为什麽现在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这种感觉讨厌死了,她真的很不喜欢!
她是别人的代替品吗?
看着正忙着在大树底下铺上野餐毯的江云铄,章家宝实在问不出口。
即使问他自己是不是某人的代替品,他也不会说真话……不,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没有认清楚这件事,问了也是白问。可是,如果不问清楚,这问题一直搁在她心里,她一定会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这真是左右为难!
「好了,你别站在大太阳底下,可以过来坐了。」江云铄在野餐毯的四个角各压了一颗石头後,向她挥了挥手。
虽然艳阳高照,可是当秋风扬起,那股强劲的力量还是让人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季节的凉意。
「我觉得今天的太阳很温暖。」她走过去,脱下鞋子,坐在毯子上。
「我还以为女人都不喜欢晒太阳。」他将装满食物的野餐篮放在毯子的中央。
「我喜欢打篮球,当然喜欢晒太阳。」
「也对,若是老想躲在树下,大概没兴趣打篮球。」他在野餐篮寻觅了一会儿,挑了一块做了记号的三明治给她。「这是特地为你做的,记得你不吃番茄。」’
怔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微微颤动。「我不记得我跟你提过这件事,你怎麽知道我不吃番茄?」
「自己关心的人,当然会用心观察了解。」他指控的斜睨了她一眼。「我可不像你,从来不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当然连我的喜好都搞不清楚。」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不过我知道你喜欢下厨。」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再一次严正申明。「我不是喜欢下厨,而是为了照顾你这个老么,只好学习做菜。」
他是为了照顾她而学习做菜……这若是真的,就算她是代替品,那也是很幸福的代替品……可是,当代替品的滋味真的很不舒服!
「这都是你在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为我学做料理?」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的眼神挑起她的愧疚感。她是故意质疑他,抹煞他的心意,好像这样就可以对他少点在乎……若是不在乎,她大概不会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你知道我学的第一道菜是什麽吗?」
「什麽?」
「宫保鸡丁。」
「宫保鸡丁……我最爱吃的菜就是宫保鸡丁了,配饭吃,我可以吃两碗饭……等一下,难道你是为了我学宫保鸡丁?」这实在很难相信,可是未免太巧合了。
他对她挑了挑眉,反问:「你说呢?」
「或许是……你跟我一样很喜欢宫保鸡丁?它真的很下饭,除非不吃辣,否则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宫保鸡丁的美味。」
「从小我妈就说我像西方人,不吃米饭,只吃面食。」
「你不吃米饭?」这个男人是异类吗?一天不吃饭,她会觉得怪怪的。
「你没有发现吗?」他又用指控的眼神瞪她。
她仔细搜寻大脑的记忆,没错,他们去过各式各样的餐馆用餐,可是不曾见过他吃过饭。
「我也不是完全不吃,只是少之又少,一年吃饭的次数不超过十根手指。」
「伯母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江云铄闻言爽朗的哈哈大笑。「你的反应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真的是一个怪胎,不吃米饭,那干麽学做宫保鸡丁?」
「因为某人说她最喜欢宫保鸡丁配饭吃,我就学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暗示什麽,可是这会儿她忙着想东想西,没有时间理会他。
根据他的说法,这个某人应该是她,可是她不曾在他面前提起这事……莫非这个某人其实是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人,只是她和对方的喜好相似,而她和赵明晶都是这个某人的代替晶?
江云铄突然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人聪明狡猾,像只狐狸,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实在迟钝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嗄?」这会儿她真的很迟钝,因为完全反应不过来。
「没关系,偶尔迟钝一点也很可爱。」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懊恼的拍掉他的手,是这个男人说话没头没尾害她听不懂,竟然还嫌她笨!
「好了,我们来讨论正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问我?」
「问你……你怎麽会认为我有事要问你?」
「我刚刚不是说了,对於关心的人,我会很用心观察对方,你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情,你不说,表情也会告诉我。」
她的心微微一震,无论她是不是代替品,这一刻她非常确定——他在乎她,否则他不会这麽用心留意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那麽,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再去追究了,也别再去想了……
可是,她真的能不在意自己是别人的代替品吗?
没有办法,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代替品,她对他而言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这会儿你脑子里又在想什麽?」他伤脑筋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没有,我最喜欢今天这种天气,虽然阳光很热,可是拂面而来的风很凉爽,果然是适合出来野餐的好日子。」她连忙拿起手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想要转移注意力,可是人的心就像个叛逆的孩子,总是不受管束。
不知何时,他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份,没办法不在意……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外套口袋取出插上耳机的MP3,按下播放键,一只耳机塞进她的左耳,另外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
她一时傻住的瞪着他,没想到一个大男人会有这种举动。
他的唇角向两边上扬,笑容爽朗得看起来像个大男孩。「我一直很想跟你一起享受这种听音乐的感觉。」
她好笑的挑了挑眉。「你以为自己还是学生吗?」
「这是学生的专利吗?」
「呃……当然不是,可是等我在社会上混个几年後,大概就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我对爱情还保留着最初的纯真。」
顿了一下,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招来他一个白眼,她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待笑声止住了,才放开手道:「我很难想像你这个男人很纯情。」
「每个人都有纯真的一面,对感情,我可是始终如一。」
「那很好。」她不再说话的闭上眼睛,享受耳边传来的音乐,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手中的三明治。
那句话根本是违心之论,一点也不好,他对感情始终如一,这不就表示他一直惦记着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吗?
她真的是别人的代替品吗?
当她满脑子只能想着这个问题时,她还适合结婚吗?万一,他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出现了,她怎麽办?
从小父母就教导她,婚姻是很神圣的承诺,离婚是一生难以复原的伤痕,可是紧抓着一个心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这太委屈了。
她必须坦白面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嫁给江云铄,那她该怎麽办?
想来想去,她只能选择逃避,而且逃得越远越好。
这时她就很庆幸三位姐姐嫁得好,她逃到美国的洛杉矶,还有个海边的度假小屋可以当落脚处。可是身在美国之後,她终於尝到世界上最苦的一种滋味——思念。
屈起双脚,章家宝双手环抱着小腿,将下巴枕在两膝之间。
怎麽会让他霸占住她的心,而完全没有察觉到呢?
因为满脑子钱钱钱,她对感情本来就提不起劲,又看到二姐在感情上跌了一跤,对於男人,她更是不感兴趣。
江云铄对她来说明明是赚钱的机会,怎麽会搞得钱没赚到,还赔上自己的心?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行,振作一点,既然决定放手了,就不应该留恋……
但如果可以不留恋,那就不会有情有爱了。
「你又在想江云铄了吗?」章家盼带着两杯现榨的柳橙汁来到前院的草皮上,一杯递给章家宝,然後挨着她坐了下来。「既然决定放开他了,那就找事情让自己忙碌,彻底将他从脑海驱逐出境,干麽一大早就坐在这里自虐?」
「如果我叫三姐将三姐夫从脑海驱逐出境,三姐做得到吗?」她将双脚伸直,举起手上的柳橙汁喝了一口。
「如果江云铄对你的意义就像邢若城对我的意义,你就不应该放开他。」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有个一直放在心上的初恋情人。」
「原来狡猾的狐狸遇到感情的事,也会变得又傻又笨!」章家盼忍不住摇了摇头,下一刻,突然伸手重重往她的脑袋瓜拍下去,看看能不能让她清醒一点。「不管是初恋情人,还是前任情人,那都是过去式了,为了过去式抛弃握在手边的幸福,值得吗?」
她抱着被打痛的脑袋瓜,无辜的嘟着嘴。「可是,如果有一天过去式变成现在式呢?」
「‘如果’不是‘未来进行式’,而是‘未知数’,你何必自寻烦恼呢?」章家盼再一次摇头。
「今天换成是你,你可以不想吗?」
「如果是我,我不会浪费太多的脑细胞,会直接找江云铄问清楚,说不定他的初恋情人早就结婚了,而你的‘如果’根本没有发生的机会。」章家盼嘲弄的斜睨了她一眼。「若是如此,那就太好笑了!」
是啊,想像一下,江云铄的初恋情人不但早就结婚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那真的很可笑,可是,万一没有呢?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应该直接问清楚。」
理智也是这麽告诉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最好弄清楚真相,可是她就是害怕面对真相,如果她真的只是某人的代替品,她怎麽办?过去,她可以很爽快的解除婚约,可是现在……为什麽会那麽在乎一个人?
「江云铄说不定现在找你找得快发疯了。」
「我留了一封信给他,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了。」她在信上明白表明立场.拒绝成为某人的代替品,这同时表示她已经知道他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若他还有一点良心,就不会跑来打扰她。
「这就奇怪了,我得到的消息好像不一样哦。」
身子轻轻一颤,她将手上的柳橙汁往旁边一放,紧张的深呼吸一口气。「你得到什麽消息?」
「昨天晚上我跟二姐通过电话,江云铄找过她、说他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你,请二姐透露你的下落。」
「二姐告诉他了吗?」怦怦怦……她咽了口口水,双手不自觉的扯住裤子。
章家盼好笑的翻个白眼。「二姐只知道我们在一起,又不知道你去哪里。」
「对哦!」她尴尬的松开双手,干麽那麽紧张?难道她以为他会杀过来吗?
「不过,如果江云铄有心的话,我相信他一定找得到你。」
「……只要你不说出我的下落,他就找不到我。」其实她也明白,只要江云铄有心,迟早会找到她的下落,问题是,他愿意花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她不敢妄想他会为了她抛下一切来到美国,尤其他最近很忙。
原本是因为他们即将结婚的关系,也为了给她最棒的蜜月旅行,他把工作排开,要赶在结婚之前完成手边所有的工作,好空出假期,这也是她为什麽可以顺利离开台湾,而没有被他发现的原因。
「我们来打赌,不需要我指点,他也找得到你。」
「无聊,这种事有什麽好打赌?」
「如果他找得到你,那就好好听他解释,别再耍性子了。」
「我哪有耍性子?」
「在我看来,你现在就像在耍性子,要不,干麽还把他给你的东西带在身边?」章家盼看着她左脚脚踝上的链子。
「这个……我只是忘了退还给他。」她再一次将双脚屈起来缩在胸前,可是就算看不见那条链子,还是清楚感觉到它的存在。
「不是忘了退还,而是舍不得,这是当然,若可以断得乾乾净净,什麽都不留的话,这表示你对他根本没有感情,这会儿也不会这麽难过了。」章家盼一口气解决掉手上的柳橙汁,放下杯子,伸了一下懒腰。「我不管了,你自己想清楚。」
如果可以想清楚,这会儿她就不会心烦了。
「我搭今天晚上的飞机离开,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吗?」
「这里还有秦伯秦妈。」秦伯秦妈是平时负责看管这间度假小屋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不放心你,真的不需要我留在这里陪你吗?」
「如果我一直拉着你不放,三姐夫会恨死我了,说不定过几天,三姐夫就会杀过来了。」她先做了一个鬼脸,然後故作开朗的扬起笑容。「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向很会照顾自己。」
「邢若城确实会杀过来,因为我接了一个广告,三天后要拍摄。」
「三姐,谢谢你。」她撒娇的勾住章家盼的手臂。
「干麽谢我?」
「谢谢你这几天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也只能这麽做,其他什麽都帮不了你,你必须自己想清楚,怎麽做对你们最好。」
是啊,可是来到美国三天了,心情是平静下来了,脑子却还是一片混乱。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结果只有一个——他们的婚礼取消。
而这也表示一切将无法挽回……她已经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可是,这真的是她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