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主任笑说:“小恬,你早该拿下眼镜的。”
“不行啦,没戴眼镜我根本看不清楚。”
“你近视几度啊?”
“快两百吧,我也不太确定。”直到她感觉到那股注视的眸光,这才侧首瞧见了约五步远的尹东辰。
“一副眼镜居然可以差这么多,你这样变得好漂亮。”主任没察觉到尹东辰,还傻傻地在欣赏美人。
杨欣恬连忙调回视线。“谢谢,是因为我的妆化得好,没化妆我根本不能看。”
在尹东辰以为这只是一段逢场作戏时,情意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进他心底,他快步走近,下一瞬即牵紧她的右手,占有似的向所有男人宣告,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庆功宴结束之后,尹东辰带着杨欣恬来到饭店大门外,等着排班的计程车。
杨欣恬疑惑地问:“怎么不去B2开你的车?”来的时候,尹东辰的车是停在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你先回去,我帮你叫计程车。”
“为什么?”她不懂。
“我还有事。”
“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你越来越有当女朋友的自觉了。”尹东辰笑着调侃她。
被尹东辰这么一说,她一颗心急速下降。“对不起,我只是随口问。”
尹东辰笑道:“不要说对不起。”
“当然要说对不起,我不该过问的嘛。”她算哪根葱,真是糟糕透了,她气自己的嘴快。
看杨欣恬生气,尹东辰其实挺乐的,那就代表他在她心里已经占有一定的份量。
“我喜欢你问我的行踪,你不问的话我还会生气呢,我跟唐子爱有约,你先回去,我会替你记下计程车车牌号码,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去找你。”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傻愣愣地坐上计程车,浑身像泄了气的气球,连跟他挥手道别都没有力气。
今夜,时间似乎显得特别漫长,她在那小小的房里不安地走来又走去,她早知自己是颗烟幕弹,只是一直都不愿承认。
从宴会场合回来之后,她迅速换下身上属于白雪公主的装扮,恢复她原本灰姑娘的简单模样。
一头俏丽的短发都快被她抓成鸟窝,但她依然无法冷静下来,陷入严重的恐慌之中。
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女朋友之后,他转个身就带唐子爱去约会,连点时间都不肯浪费,这种坏到骨子里的男人,她居然还为他伤心难过!
她应该投向于宏谚这个好男人的怀抱。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从一开始的同情到此刻的陷入爱恋,这之间也不过短短的四个月又二十天。
她终于忍不住地走出家门,她有上楼的冲动,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楼上缠绵,想将他们狠狠地分开!
站在电梯口犹豫许久,她这才走进电梯,最后手指只能按下1这个数字键,既然上不了楼,那她就下楼去慢跑。
尹东辰口口声声说不爱子爱,要跟唐子爱一刀两断,在她看来分明有鬼,不然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跑出大楼、跑向街角。
天际星海闪烁着,月儿黄澄而饱满,这是个美丽的夜晚,她的心情却有如狂风暴雨般。
直到她跑出一身汗,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凌晨两点,恐怕她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疯子,原因居然是她为了个不该爱的男人失去理智。她不该再疯狂了,一切都得回到原点、回到最初。
于是,杨欣恬往回跑。
当她接近住家大楼时,惊恐的画面再一次在她眼前上演。
尹东辰被三个男人围住,唐子爱则缩躲在尹东辰身边,重点是那三个男人手上全拿着可让人致命的武器。
铁棍、铁棍、还是铁棍!
除了事件中心张扬着凶狠及叫嚷,深夜的街头是一片寂静。
杨欣恬并没有傻到冲进去,她知道那只会造成更多混乱,她只能缩站在骑楼角落观望,她懊悔身上除了一串钥匙,连重要的手机都没带下楼。
气氛对峙。
三个男人没有妄动,尹东辰猜测是因为身边的唐子爱。这三个男人怕伤到唐子爱,所以不敢对他乱下手。
“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给你们。”尹东辰一手环住唐子爱发颤的肩膀,一手抽出口袋里的皮夹。
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其中带头的用力挥动铁棍好壮大声势。“放开那个女人啦!再动那个女人,我们就打死你!”
尹东辰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他不是什么武功高手,只能以静制动,“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带头的男人张牙舞爪,操着一口台湾国语,目中无人地大声叫嚣:“没有人啦,看不惯你偷别人的女人啦,我们一定要把你断手断脚!”
唐子爱在惊吓中豁然明白--她跟尹东辰的关系曝了光,才会引来杀身之祸,只是,究竟是谁动了黑道的力量?
唐子爱颤抖地问:“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找错人,小姐,你赶快离开他啦,我们要对付的是这个男人不是你,你快走,快走啦!”带头的男人挥了挥铁棍,要唐子爱退开。
唐子爱在茫然中得到指令,一个箭步就跳开尹东辰身边,她胆战心惊地倒退两步,见歹徒没有为难她,于是想快跑逃离,却忘了脚下那三寸高跟鞋,才跑没两步,就在哀嚎声中仆倒在地。
带头的年轻人手舞着铁棍,眼看就要对尹东辰下手,却为了这个突发状况停住手上的动作。
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因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唐子爱趴跌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形,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当场笑出声,瞬间有效化解杀戮之气。
尹东辰悄悄退后,眼神锐利而专注,警戒着前方的一举一动。“她的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不要找错人了。”
带头的年轻人唇角抽动、忍住笑意,目光从唐子爱身上调了回来,“你是尹东辰,我们没有认错人,我可没那么笨,你以为打错人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吗?我们见过你,你化成灰我们都认得。”
这一摔,摔得唐子爱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气爬起来。
这戏剧性的一切,让杨欣恬反射地就想冲出去扶起唐子爱,只是有人比她动作更快,让她又缩回才跨出去的脚。
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在众人还搞不清状况时,突然从某个方向飞奔出来,一把搀扶起倒在地上的唐子爱。“子爱,你有没有怎么样?”
尹东辰惊呼:“万、家、龙?”
千想万想就是想不到居然会是万家达的弟弟!这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万家龙是谁?杨欣恬索着脑海里的名单,却想不起唐朝有这一号人物。
万家龙怒吼:“尹东辰!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子爱在一起?你害得她还不够惨吗?”
唐子爱无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的剧痛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我什么时候害过唐经理了?”尹东辰反问。
“我以为你有女朋友之后就会离开子爱,没想到你今晚却背着你的女朋友带子爱回家过夜,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男人,到底要伤害几个女人你才甘愿!”
答案呼之欲出。
此刻,四个便衣刑警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不仅将三个耍狠的年轻人带走,还一并请回在场的所有人,但前提得将摔伤的唐子爱送医急诊。
而始终躲在角落的杨欣恬仍然躲在角落,那一句话重重击中她的心房。
她猜测得没错,尹东辰是带着唐子爱回去过夜,才会把她支使开来。
夜风吹拂,她才发觉脸上那温热的泪水。
怎么会这么痛?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场戏也应该落幕了,再演下去不仅观众不捧场,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是该卸下尹东辰女朋友这个位置了。
杨欣恬得让自己忙一点,忙一点才不会胡思乱想,忙一点日子才过得下去,否则眼楮像是沾了水,一眨眼便会忍不住掉下来。
庆幸今日母亲和陈叔上台北来办事,只要想到母亲有了幸福的归宿,她就能暂时忘记所有不愉快,打起精神为母亲筹备婚礼。
母女俩约在百货公司,在连续逛了三个小时后,一群人腿酸脚麻,陈叔和于宏谚手上拿满战利品,杨欣恬这才甘愿的在百货公司里的泰式餐厅停下脚步,请难得来台北的母亲和陈叔享用大餐。
杨心兰笑说:“哪有女儿帮妈妈办嫁妆的。”
“哪没有,就是我嘛。”杨欣恬点了满满一桌菜,幸福的喜悦感染了她,就算被尹东辰伤了心,她还是会勇敢地站起来。
“你一个月又没赚多少钱,这样太浪费了,才四个人不要点这么多菜。”杨心兰阻止女儿继续点菜。
于宏谚笑说:“兰姨,是我让小恬赚太少,我这个老板该罚,今天就由我来请客。”
杨欣恬附和地猛点头。“况且,我这是要讨好陈叔嘛。”
“为什么?”老实的陈志雄话很少,只会一径地傻笑。
“陈叔,你没听过吃人嘴软,以后我妈妈就要麻烦你照顾,我这是在讨好你,拜托你。”杨欣恬夹了一块月亮虾饼到陈叔碗里。
“小恬,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需要讨好我。”陈志雄立即起身往柜台方向走去。
“陈叔……”杨欣恬愣愣地看着陈叔的动作。
“喂……”杨心兰心知肚明,却不打算拦下。
于宏谚了然地说:“我猜陈叔一定是去柜台付钱。”
“可是,我们才刚开始吃。”杨欣恬也赶紧起身,一副抢着要去付账的模样。
杨心兰拉住女儿的手肘。“让你陈叔去付吧,我们坐下来慢慢吃。”
“妈,你们难得来台北,说好我请客的嘛,怎么好意思让陈叔付钱。”杨欣恬嘟着嘴,有些不依。
“你送妈妈这么多东西,这一餐就由你陈叔付,不然你陈叔回去可是会吃不下睡不着,乖,别想太多。”杨心兰拍拍女儿的肩膀。
杨欣恬这才又坐回椅子,小嘴嘟得很高。“那等我要嫁人时,你再送我嫁妆不就好了,今天本来就是我要请客的。”
这时付钱回来的陈志雄正好听见这句话,他猛点头。“我和你妈妈一定会替你准备嫁妆的。”陈志雄从来没有结过婚,更别说膝下有子女,他把杨欣恬当成自己的女儿般疼爱。
“那我可是要嫁妆一牛车。”杨欣恬说着笑话。
“没问题、没问题。”陈志雄连连答应。
“宏谚啊,什么时候把我家女儿娶回去?”杨心兰笑问。
今日的于宏谚,不仅充当司机陪两位长辈逛街,还要充当苦力提战利品,就是一个标准女婿的模样。
“妈!”杨欣恬立刻阻止。“你乱说什么啦。”
“兰姨,快了。”于宏谚没有否认。“等小恬准备好,我们就结婚。”
“于哥,你怎么跟着我妈一起乱起哄。”杨欣恬以眼神阻止于宏谚乱说话。
这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情景,正好落入走进餐厅的唐顺德眼中。
唐顺德约了几位老友在此聚餐,他提早到达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远远地他就发现杨欣恬和于宏谚,心里正乐得怎么这么巧,才要向前打招呼,发现坐在杨欣恬身边的女人。
杨心兰的风采衣旧,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脸上增添太多痕迹,她那亮丽的模样深烙在唐顺德心底,尽管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也绝不会错认,因为杨心兰是他这辈子最爱、也是伤他最深的女人。
唐顺德抖着脚步缓慢向前走。他没有躁动,隔着低矮的屏风在他们的隔壁桌入座。
唐顺德听见了那欢笑声,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情景,在他家里从未出现过,她听见杨欣恬喊杨心兰一声妈,听见杨心兰笑说女儿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还这么会撒娇,听见于宏谚的保证,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恬。
唐顺德心中不仅五味杂陈,还感到异常惊异,怎么也没料到小恬会是旧情人的女儿。
接着他又听见结婚注意事项,一开始唐顺德以为是在谈论杨欣恬的婚事,后来才听出来那是在谈论杨心兰和那个男人的婚礼细节。
8
“妈,怎么能随便,你可是第一次嫁人,陈叔可是第一次娶老婆。”
这真的出乎唐顺德的意料之外,他越听,双手握得越紧。
“唉呀,低调的请几桌就好,不用弄到人尽皆知。”杨心兰羞怯地推辞。
“妈,怎么能低调,我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最好喜帖能够发个一千张出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嫁了个好先生。”
“兰姨,我赞同小恬说的,你辛辛苦苦把小恬养大,母代父职二十多年,就让小恬好好的回报你,替你和陈叔办一场盛大的婚宴。”
“妈、陈叔,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反正我现在想要忙一点嘛,也让我分享一下你们的喜悦,看看我的运气能不能好一点,你们就当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新娘和新郎啦!”杨欣恬拍胸脯保证。
“心兰,你就依小恬嘛,这个女儿想为我们尽一点心力。”
因为他们聊得正兴起,丝毫没有注意到由侧边入座的唐顺德,在乍见二十几年不见的旧情人,那一刻最失控的莫过于是唐顺德。
只是,唐顺德越听眉头蹙得越深,他和杨心兰在一起四年,后来被他老婆发现婚外情,当时他老婆闹得很难看,在他还没有做任何决定前,杨心兰留下一封信,接着便消失得莫名其妙,他遍寻不到杨心兰,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家庭。
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几番起起伏伏,唐顺德照说该假装没看见旧情人,偏偏他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杨欣恬是杨心兰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时间推回过去,正是他跟杨心兰在一起的最后一年,那……杨欣恬会是他的女儿吗?如果是,就可以说明为何杨欣恬会跟他长得这么相像了。
唐顺德再也无法忍耐,他略显激动地从椅子上起身,缓缓来到隔壁桌。
除了陈志雄外,杨欣恬、于宏谚及杨心兰都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唐顺德,欢笑声瞬间凝结在唇边。
唐顺德细细凝看那拿下眼镜、脸上没有任何妆点的杨欣恬,那模样几乎跟他有八成的相似度。谁能为他解开这迷雾般的答案?
尹东辰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这两天,他忙着在警局作笔录,以证人的身份接受检方复讯,三名持武器的年轻人不仅拒绝夜间侦讯,在事发之后更立即有名律师来替他们辩护,可见他们的背后有座靠山。
经过一长串的询问,歹徒仍不肯透露主谋者身份,更不承认与上次车祸的事件有关。
因他们只有恐吓的意图却没有犯罪的事实,毕竟尹东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最后三名歹徒被轻易地交保候传。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万家龙指使教唆那场车祸及三名歹徒来行凶,但他相信万家龙以后绝不敢再轻举妄动,在警方及检调介入的情况下,已经达到吓阻的效果。
解决了心头大事,让尹东辰一扫阴霾。
一星期的开始,他照惯例来到员工餐厅,熟稔地来到柜台前,收银台前站的却不是他一心想见的女人,而是他不认识的小妹。
“请问,小恬呢?”尹东辰左右张望着。
小妹重复着今早已经回答过几十次的标准答案。“不好意思,小恬离职了。”
“离职?”尹东辰重复问,就怕是自己听错了。
“嗯。小恬离职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为大家服务。先生,请问你想要点什么?”
尹东辰错愕得无法相信,只好再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煎台前站的是他从来不认识的胖子。“那于老板呢?”
胖子大着嗓门说:“于老板调到别的分店啦。”
尹东辰脑中闪现不好的念头。怎么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他连忙拿出手机拨打给杨欣恬,手机却传来无法接通的讯息。
尹东辰心急问:“请问于老板调到哪个分店?”
胖子慢条斯理地问:“帅哥,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还是可以给我于老板的手机号码?”尹东辰急着想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跟杨欣恬分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他就像是无头苍蝇,只要有一丝方向他都不愿放过。
“不好意思啦,于老板的电话号码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乱给啦。”胖子虽胖,但挥动铲子的身影却非常利落。
“我是唐总经理的特助尹东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人,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于老板,请你代为转达。”
“真的很抱歉,你要不要留个电话给我?我去跟我家老板请示看看。”胖子才不笨,若随便给陌生人电话,他准会被老板杀头的。
“不用了。”尹东辰稳下心情。看来胖子定是受到于老板的指示,他点了惯吃的三明治和咖啡,又连续拨了好几通的电话给杨欣括,无奈还是传回同样的讯息。
这女人在搞什么?要离开员工餐厅怎么没事先通知他?以于宏谚讨厌他的程度,根本不会回他电话,看来他只能自力救济了。
一直以为手机不通只是暂时的,直到下班之后,他找上她的住处,连续按了五分钟电铃,他才确定她不在家。
这里只是她的租屋处,她若想搬走随时都可以走人,看来他是彻底失去她的讯息了,到底她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跟杨欣恬之间的联系居然只靠一组号码,一旦这组手机号码停用,茫茫人海中他要去哪里找她?
直到数日后,在夜深人静的午夜,手机里终于出现她的号码。
“小恬……”尹东辰迫不及待,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就怕那组号码随时会幻灭。他这才明白,这段日子她的陪伴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重要,若没她在身边,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尹特助……”低低的嗓音夹带着些许不安,要拨打这通电话,杨欣恬是鼓足了万分勇气。
尹东辰急问:“你在哪?”
“我在我家。”
“我立刻下楼去找你!”
“不是,我是在台中的家里。”她急急澄清。
“小恬,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台北?也不告诉我一声,打你的手机都不通,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听出尹东辰那不悦的口气,杨欣恬心头有着微微的暖意。“你会担心我吗?”
“废话!我不担心你要担心谁!”
那威吓的嗓音是杨欣恬耳熟能详的,她的喉咙涩涩的、眼眶热热的,她强忍住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想着他的声音、想着他的人,终究还是敌不过思念的心。
于哥另外替她办了一支新手机,要她彻底脱离唐朝的一切,要她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要她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让唐顺德有相认的机会。
她明白于哥的顾虑。
母亲好不容易才获得幸福,最想要的就是挥别情妇的往事,过着平凡安定的生活,如果这件事被挑起,受最大打击的一定是母亲,还有深爱母亲的陈叔。
毕竟唐家是身家数百亿的大家族,若她的身份被揭穿,以唐夫人的强势,还有唐家子女的作风,绝对不会容许她的存在,她必定会引来众多的攻讦,甚至认定她来到唐朝工作是故意接近唐董事长,一旦她和唐董事长相认,那可是好几亿财产的继承权。
财富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眼前最重要的是母亲的幸福。
再说,尹东辰都跟唐子爱复合了,她也该卸下这个临时女友的位置,她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台北。
“我只是要跟你说一声,我离职了,我不会再回去唐朝,也不会回去台北,就这样。”她讨厌自己的没用,讨厌自己抽离不了,讨厌这所有的一切。得速战速决!再多说下去她一定会动摇心意的。
“就这样?”微扬的音调显示他的不满。“你为什么突然离职?你为什么连租屋处都不回来?你好歹也要跟我解释一下!”
“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
“手机费很贵。”
“那我打给你。”
“我家这里收讯不好。”
“杨、欣、恬!”
“尹特助……”
虽然隔着电话线,他仍然可以感觉到她那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鼻音浓重的哽咽声,这声尹特助是特别地嘲讽,她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他怎么会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可笑的事实。
“发生什么事?你不许瞒我!”
“我只是跟你报平安,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原来失恋是这么的痛,痛到连呼吸都痛,痛到她连眼泪都无法控制,庆幸他看不见她,否则她要怎么面对那颗爱上他的心?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心里!”他气极。
“我们的戏也该演完了。”他都跟唐子爱在一起了,这是最好的理由不吗?只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什么叫演戏?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你演戏!”他忍不住低低怒吼:“杨、欣、恬!你只是把我当作演戏的对象?”
“你没有演戏,难道你是认真的?”她凄苦反问。
“我--”
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说明,就怕从他嘴里听见她不想听见的事实。“我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了?”
“我跟于哥要结婚了,希望你能祝福我。”不得已,她只好把于哥拿来当挡箭牌。
“我不会祝福你的,因为我根本不会让你嫁给于老板,小恬,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我们见个面好吗?”
“没什么好见的,我人在台中,真的不方便见你,你可以去找唐子爱,干什么来找我?!”态度虽然坚决,可是她的语气却显得懦弱不安,忍不住还是将唐子爱这件事说出口。
尹东辰愣了愣,想起庆功宴那一夜。“你在吃醋?”
“我没有!”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上来台北找我,一个是我下去台中找你。”
“我都不要呢?”
“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会把你的照片PO上网,请网友来个人肉索,就算要把整个台湾翻过来,我都会把你找出来,你信不信我的能耐!”尹东辰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以她胆小的程度,他就不信不能把她逼出来。
“你--”
“你最好……”他话都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手机断讯的声音。
这个女人居然敢挂他电话!他立即回拨,无奈手机怎样都无法再接通。
杨、欣、恬!
她真的把他惹恼了,可是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这个夜很漫长,尹东辰辗转反侧,整夜睡不安稳,直到天色出现鱼肚白,他才困倦地睡去,感觉才睡着片刻,立时又被闹钟吵醒。
他狂发了二十封简讯,不管杨欣括是不是会收到,他失去理智似的,一心只想找回她。
而她仿佛吃了秤铊铁了心,他的手机连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慌,万一他再也看不到她,就像当年失去母亲时的不安及伤痛,他绝无法忍受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
以往的工作狂,而今却失去动力,他的双脚像绑了铅,根本不想到唐朝去上班。
之前因为唐子爱的关系,他被恐吓威胁都没有让他失去生活的动力,而今竟然会为了一个才交往不久的女人失魂落魄,慌乱到频频失去理智。
这几天,他在公事上出了一些小错误,不该发生的错却发生了。
总经理虽然没有苛责他,却还是慎重的叮嘱他,要他别因为谈恋爱就冲昏了脑袋。
是该离开唐朝的时候了。
他花一个小时构思辞职信,然后趁着总经理十点以前的空档,将这封信亲送到总经理手中。
唐子忠蹙眉看着他的辞职信,内容大意是要回乡工作,就近照顾年迈的外公外婆,不想让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发生。
唐子忠二话不问就将信撕成两半,当然明白照顾外公外婆只是尹东辰的借口。“我不同意,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这不是你的作风,等你冷静下来再来找我谈。”
“总经理,我很冷静,我也想很久了。”
“你是为了万家龙,你能说你很冷静?”
唐子忠淡淡的一句话却极具杀伤力,震得尹东辰无法辩驳,看来唐子忠已经掌握到所有的一切。
此刻传来敲门声,进门的是秘书小姐,暂时打断两人的谈话。
秘书通报,唐董事长有急事要找尹东辰,请他立刻去董事长的办公室。
秘书退出后,唐子忠和尹东辰都露出狐疑的神情。
“去吧,小心应对,不要提你要离职的事,有什么事立刻跟我回报。”唐子忠简短命令。
尹东辰点头,明白唐子忠对他的爱护,最近他虽然出了一点小错,还不致被董事长召见,就不知董事长找他何事。
尹东辰心头惶惶不安地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唐顺德一看到尹东辰,严肃的表情下有着深深的忧心。“坐下谈。”
尹东辰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心头撞击着强烈不安。
“尹特助,我就开门见山说了,冒昧找你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私事。”
“董事长,什么私事?”尹东辰谨慎回答。
“是关于小恬。”唐顺德尴尬地说:“你是小恬的男朋友,一定知道联络小恬的方法。”
尹东辰一听是关于小恬的事,抑下诸多疑问,告诉自己得先探问虚实,总不能告诉董事长他这个男朋友是假的,连他都不知道小恬的去处。
“董事长,不知您找小恬有什么事?”
“你放心,我不是要找小恬的麻烦。”唐顺德深深地叹口气。“我之前就跟小恬很投缘,每次跟她聊天,我都感到特别的轻松愉快。”
尹东辰在心里苦笑,果真他这位男朋友是假的,他从来不知小恬跟董事长有这么深厚的交情,直到这次的庆功宴,他才看出一些端倪。
“董事长,小恬有事回台中了,暂时不会回台北。”
“东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一定得找到小恬,我希望你能代我转达,就说我想跟她当面谈一谈,希望她能给我这个机会。”
唐顺德的态度几近哀求了,那是尹东辰从未见过的姿态。董事长一向高高在上,有着令人难以接近的威严,却为了杨欣恬说出这种恳求的话,让尹东辰不得不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唐顺德虽然年过六十,但那超过一百八十的身高、标准挺拔的身材,让他仍拥有足以令小女生倾倒的风采。
“董事长,我会转达这件事。”尹东辰不得不往坏事方向想,只好虚应此事。
“东辰,小恬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唐顺德仍不放心,内心很挣扎,到底该不该透露更多。
这件事怎么回答都不对,尹东辰思索着,才答:“没有,小恬从没跟我提过董事长的事。”
唐顺德苦笑。“她没提也是正常的,她的眼光真好,可以交到你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我真为她感到高兴。”
尹东辰被唐顺德的态度弄得十分迷惑。“谢谢董事长的赞美,小恬是个非常好的女人,能够跟小恬情投意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尹东辰有意加重情投意合这四个字,宣示的意味浓厚。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唐顺德的眼角微红,喉底略略哽咽。“东辰,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帮我,我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董事长,到底发生什么事,让您困扰成这样?只要是我能力所及,我一定会帮您。”
唐顺德内心十分煎熬,他猜测尹东辰有可能知道小恬是他的女儿,也有可能假装不知道,这是一场赌注,他若泄露和小恬的关系,万一此事渲染开来,不仅会影响他的名声,也会造成家庭巨大的风波。
那日在餐厅时,唐顺德冲动的走向前,想要求证这一切,换来的却是杨心兰陌生的浅笑,还有于宏谚口口声声喊他董事长,杨欣恬虽然显得慌乱,但还是随着于宏谚叫他一声董事长。
光凭杨心兰的态度,还有杨欣恬那印模子似的脸蛋,唐顺德失去理智地脱口而出:“心兰,小恬是我的女儿吧?”
问出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就只能看着于宏谚快速地带着他们离开餐厅。
毕竟事隔二十多年,在那个当下,震撼大过于一切,唐顺德没有激动地追出去,只是石化般地呆愣在原地。
虽然当时他们没有任何答案给唐顺德,但他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杨欣恬是他的女儿,剩下的百分之一就要等杨心兰亲口证实。
原以为小恬在唐朝工作,想找到她是轻而易举,没料到她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唐顺德实在无法可想,只能赌上一赌的求助尹东辰。
“东辰,你觉不觉得小恬跟我长得很像?”
“嗯,大家都说您和小恬是超级父女脸。”话一出口,尹东辰才隐约感到那股不对劲。
唐顺德点头,苦涩溢满唇边。“她应该是我的女儿。”
尹东辰没料到事情的演变会大出意料之外。“应该?”
唐顺德继续说:“嗯,我还无法确定,她有意躲着我,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东辰,我请求你,帮我约小恬见面。”
“可是……”
“我只能拜托你了。”以为尹东辰不肯,唐顺德以董事长的身份请求。“不过希望你能保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总经理在内。”
尹东辰表情严肃,慎重地点头。
这是家丑,一旦外扬,肯定会动摇唐朝的根基,造成名誉上的极大损伤,甚至会引起整个唐家的大地震,董事长甘冒极大的风险告诉他这个外人,可见得真的是无法可想了。
“董事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尽量帮您,只是我也没有把握小恬要不要见您,我没法替她做决定。”尹东辰堆起抱歉的笑意。
连他都找不到杨欣恬了,如何帮董事长这个忙?
看样子董事长还不知道他和唐子爱的一段情,否则就不会告诉他这件事了。
他终于明白小恬个性上的小心翼翼以及自我保护是为何,原来她是唐董事长的私生女。
这之间的真真假假,牵扯的层面实在太广,尹东辰是有苦说不出口,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到杨欣恬。
杨欣恬站在尹东辰住处的大门边,专注看着电梯荧幕上下跳动的数字显示。
终究,她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敌不过尹东辰那一封封的简讯,让她一早就搭高铁北上,当然是瞒着于宏谚和妈妈。
她的租屋处尚未退租,今天一整天她哪儿也没去,呈现姹女状态,脑子里想的全是尹东辰和唐董事长。
她明白自己很糟糕,无法克制想见尹东辰的欲望,却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嘴里说不想见到他,却这么快就改变心意,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妈妈没有生骨头给她了。
跟于宏谚的感情是自然而然,没有一丝激情的温度,平凡到激不起任何的火花,在尝过爱情的滋味之后,她才明白于宏谚永远都成为不了她的爱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曾经,她对这句至理名言嗤之以鼻,如今,她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尹东辰像火热的烈阳,也像轻柔的白云,让她狠狠栽了大跟头。
尹东辰在简讯里,时而强硬时而柔软,说他跟唐子爱的关系早已了断,那一晚和唐子爱约会,为的是想引主谋现身,之所以不告诉她,就是怕她担心害怕,敌人在暗他在明的情况下,他得冒着极大的危险,他不能让她跟着受到伤害。
后来的事她在一旁目睹了,他没有骗她,他成功地引出万家龙,在那种危险状况下,幸好他平安脱身,她不该心眼狭隘地误会他。
当尹东辰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电梯时,一眼就看见站在大门边的杨欣恬,他疾步上前,内心澎湃惊喜,什么话都没说,就将她狠狠地搂抱在怀里。
被尹东辰猛然抱住,她在怔愣数秒后,才展开双臂紧紧回抱住他,他那微颤的双手泄露出激动与欢喜,这是她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尹东辰对她的爱。
尹东辰曾是唐子爱的男友,而她却和唐家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得远离台北、远离唐家人,甚至远离跟唐家有关的一切,当然包括尹东辰。
她不只收到尹东辰的简讯,也收到唐董事长传来的简讯,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害得妈妈陷入困境,在妈妈得到幸福的此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所有旧伤痕都不该再被掀起。
以唐家的社会地位,这件事若被搬到台面上,妈妈要如何对陈叔叔的家人交代?这场婚礼还办得下去吗?
尹东辰空出一只手,掏出公文包里的钥匙。“进去谈。”
压抑的情感在他胸口冲击碰撞,思念是如此之深,他真真实实感受到了爱情力量的巨大。
浓烈的呼吸、狂乱的心跳,尹东辰那毫不掩饰的情意赤裸裸地在杨欣恬面前展现,她感受到即将发生的事,如果踏进这扇门之后,将面对和往常不一样的情况。
只是,她无法拒绝他。
尹东辰一个旋身将她抱入屋内,长脚一踢,门砰地一声关上,瞬时,她的背抵着门板上,结结实实被困在他怀里与门板之间。
“小恬,看着我。”
缓缓抬起长睫,她勇敢地直视他眼中的深情,那不用言语就缠绵着火辣的欲望,让她连躲都无处可躲。
她无法逃避自己的心、无法逃避他的人,她是不是该勇敢地承受这一切,就当是最终留下的纪念?
“我想你。”轻柔的一句话在她耳边诉说着连日来的不安。“真的很想你。”
“我……”她什么都无法回答,只能承受他倾身印下的吻。
心跳几乎停摆,双脚没用的虚软,只能任他带领享受美妙的滋味,直到被他放平在床上,她才发觉那副碍眼的眼镜已被拿下。
他半坐在床沿,上半身与她的上半身密密结合,一手撑在床上,一手轻抚着她柔软的脸颊,“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没有。”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她否认得很心虚。“我只是回家看我妈妈。”
“那为什么把手机关机?”他翻身躺上床,与她面对面的侧躺着。
“我没有,是因为手机坏了。”她动也无法动,这下连下半身都与他贴在一块,她害羞得只能将目光定在他那好看的下巴。
“那我再买一支新的手机给你。”双手圈抱住她,将她的臊意全看进眼里。
“不用啦,于哥已经送我一支新手机了。”
他将她圈抱得更紧,好发泄心中的不满,只要一提到于宏谚,他的怒火就无处发,只好……
再度吻上她的小嘴,比先前的吻更浓更烈,直到她气喘吁吁,他才不得不停下这个吻。“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为……”她喘着气,无力回答。
“因为要嫁给于老板?”他替她说出她说不出口的话。
“我……”抿了抿唇,她这才轻应了声:“嗯……”
“看来是我介入了你和于老板之间,我怎么都摆脱不了小三的命运?”话问得很酸,有着深深的讽刺。
“不是的!”她急得抬起眼睫,望进他沉黑的眸底。
“既然你都要嫁给于老板了,你这样叫劈腿,我这样叫小三。”男性的亢奋抵在她敏感之处,邪恶地勾动唇角。“我们这样叫偷情。”
“不是的!我没有劈腿,你也不是小三。”他以身体的优势来质问她,她根本毫无招架能力,只能连连否认,却连话都说不好。
这也不能怪她嘛,在感情上她只能算是幼儿园级,哪比得上他的经验丰富。
诸多的疑问,他打算趁她神志不清时问清楚,否则以她谨慎的态度,他依旧会成为陪衬的路人甲。
“我不喜欢被骗,尤其是被我深爱的女人骗。”
她无法解读他这句话的意义,愣愣地问:“你深爱的女人是谁?”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火热的唇再度覆下,更大胆地将手抚摸上她胸前的美好。
9
“谁说谎骗我,谁就是我深爱的女人。”
他那逼问的气势,让她缩了缩肩膀,不过那句心爱的女人,她是否可以直接对号入座?
“谁让你庆功宴那天要带唐经理回家过夜,也不跟我说清楚……”
“所以,你就骗我说你要跟于老板结婚?”
她不再闪躲,反正都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再闪躲就实在太假仙了。“嗯,我那时很难过嘛,只好躲起来,不想再介入你和唐经理之间。”
“那你给我的这个惩罚还真是重,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说要当我女朋友的是你,说要嫁给别的男人的也是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感情当成办家家酒吗?”他在她唇上微微啃咬,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也足够表达对她的不满。
“痛啦!”她缩起肩膀。“那一晚我在楼下看见你被人围堵,也听见万家龙说你带唐经理回家过夜,反正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谁让你不事先讲清楚。”
他笑了,有着恍然大悟,停止惩罚似的啃咬。“你很爱我,对吧?”
她停了数秒,想摇头,最后只能呐呐地说:“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怎么她和唐董事长都喜欢用“应该”这个词,这对父女还真像。
“我也不确定啦。”她缩在他怀里,以这样的姿势,就算理再直气再壮,也只能像是一株含羞草。
“小恬,跟我交往吧。”
这也太好笑了,顺序怎么好像颠倒过来?都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他居然才提出交往的要求,只是,她不但笑不出来,还紧张到牙齿频频打颤。
“我是不是太随便了?你都还没提出交往的要求,我就跟你……”她很想把脸捂住,无奈双手被他给困住。
“不会,你很难追,我追这么久了,你一点响应都没,还以为我只是在演戏,拚命把我往外推,其至骗我说要嫁给于老板。”
对于她骗他这件事,看来他的确很在意,才会一提再提。“你怎么确定我是骗你的?我跟于哥是青梅竹马,我若要嫁给于哥也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你若是于老板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外租屋,你早就搬去跟他同居了。”
她认同地点头。“之前于哥有个女朋友,所以我就自己租个小套房住,后来……”
“后来,于老板跟你告白了?”
说谎本来就不是她的强项,既然都坦白心意了,她也不打算瞒他。“嗯,他要我跟他在一起,他要我离开台北。”
“你决定了吗?”
“我决定了。”心头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掩盖掉被他挑起的心慌意乱,一颗心逐渐下沉,沉到见不到光的地底。
不用问,光看她那黯淡的神情就明白她的决定是什么;但如果他这样就放弃,他就不叫尹东辰!
“小恬,你爱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