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什么时候回去?”窗外的女子担忧道。
重星大手一挥,不耐烦,“该回去的时候我就回去。放心吧,谁比我更熟悉这里。”
窗外的人沉默一会,终于同意。窗户又被悄悄关上,连带着锁一同锁上。
重星愉快得开始忙活起来,她熟练得擦亮火石小心翼翼得点亮灶台上的红油蜡烛。借着昏暗的灯光又将三大张草席整齐铺在地上,上面再盖上厚实的被子,零嘴神马是最重要的,被子一铺好,重星就将所有的吃的都放到被子上。
看着忙活来忙活去的重星,祭月的嘴角不由往上翘,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郊游吗?
重星一本认真得放枕头,一边煞有其事得教训起祭月来,“二姐,你可真不聪明,怎么就光身一个人来了呢。我就知道你什么东西都没带,嘿嘿,瞧,我都给你带来了吧。放心,我带的东西肯定齐全,这地方咱爹都没我熟悉。”
借着烛光,祭月看清了那堆零食是用油纸包住的,那香味很混杂,似乎有烤鸭的味道,也有山楂片的味道,甚至……还有臭豆腐。祭月的眉角微微抽了抽。
忙活一阵子,重星终于将一切搞定,转身一屁股坐到被子上,突地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小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哎呀,二姐,你这样子太恐怖了!”
祭月伸手移动了一下烛台,将烛台拿在手上,就放在自己的锁骨前,“这样呢?”
因为光线的关系,祭月的脸被烛光映照得仿佛阴森森的野鬼,比之刚才更可怖,重星反而笑得乐不可支,指着祭月道,“二姐,真逗!”
“来,二姐坐这儿吧,被子上舒服。你屁股下那破垫子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里面的棉絮都烂了。”重星拍拍自己身边,决口不提先前吵架的事,她年纪小参和不了,而且她相信二姐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祭月依言做了过去。
重星将食物一包包打开,骄傲得一个个说过去,“这是贲继堂的烤鸭,好香好香的,即使冷了,味道也不错。这是微草的山梅子,二姐没事又觉得口馋的话可以吃吃,这个是苏定记的千层糕,特别特别软,还很清凉,这个是……”
重星乐此不疲得想要说下去,祭月突然插了一句,有些好奇道,“你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谁?”重星抬头茫然得眨眨眼,继而恍然大悟得咯咯笑起来,“你说爹啊?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爹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也就说说。要不然我在这里关了无数次小黑屋还能这样大鱼大肉,你当咱爹是傻子,他会不知道吗?”
“二姐忘了小时候来咱们这儿看过一阵门房的小丫?她不就到咱爹那儿给我告状去了?你知道咱爹怎么回答的吗?咱爹说:姑娘,你不是梦游吧?祖祠那地方哪是说进就进的地方?有锁呢,她逃不出来。”重星想要以前自己在这儿关小黑屋的事儿就觉得特开心,笑得满脸得意,“咱爹也就是做个形式,他死要面子,只要不太忤逆他的意思,让他下不了台他通常都是让你们折腾,做错了事别让他看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有一回我被罚禁足,趁着家里人少就跑到院子里玩,咱爹偏偏就在那时候经过,哎呦,后来你猜怎么着?咱爹一看见我就突然想起个急事然后转身走了!这事儿是后来总管和我说的,真是笑死我了!”
“背后说人坏话,你倒是说得挺溜的。”祭月微笑调侃,眉宇间的疏离似乎因为这寂寞的夜色少了几分。
重星眼睛一眨,很上道得将食物推到祭月面前,一脸讨好,“二姐,这些东西都是小妹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去爹那儿说啊。这种闺蜜话,咱爹听了会不好意思的。”
祭月哑然失笑。
重星趁机拿了一颗枣梅塞进祭月口中,祭月微微一愣,笑容僵直得默默咬住含在口中,对于这样亲昵得少女间独有的方式祭月感到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拒绝。枣梅特有的酸甜在口中慢慢融化,触及着味蕾一点点扩散开去。
“怎么样?好吃吧?”重星向祭月讨要夸奖。
祭月笑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将重星梳得整齐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重星恼怒得躲开去,边躲边叫,“住手,住手!头发要乱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爬到供台左边的大帘子下,从那里拿出一只占满灰尘剥了铜锈的手炉。拿掉盖子,手炉底面存着一些白色的碎末,重星一脸雄得拍着大腿哭丧道,“太久没来小黑屋,老鼠都把我的香糕片给吃了!”
“你准备的可真齐全!”祭月实在忍不住嘲讽起来,但看祭月的神色更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只不过淡淡的笑意始终萦绕在眉间。
说说闹闹不稍会儿两个人又坐到一块,重星粘着祭月一直说话,一边说一边剥松子,有时候自己吃,有时候喂给祭月,一开始祭月很不习惯但三五十次下来就麻木得没有感觉了。重星眉飞色舞得说着自己被关小黑屋时发生的事,有时她半夜逃了,有时她就把整个祖祠用蜡烛点得灯火通明,有时恶作剧得利用影子形成上吊的场面吓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祭月安安静静得听着,吃着她剥的松子,时不时发问几句,夜在和谐的气氛中慢慢深了。
一根红油烛光太微弱,照不到所有地方,重家三排一百三十个牌位安安静静得摆在沾满岁月尘埃的供台上方,只照出一个隐隐的轮廓,他们就像一张张麻木而瘦骨嶙峋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孔,他们木然得看着光阴飞梭,斗转星移。
红油蜡烛慢慢燃烧着自己,燃尽最后一滴蜡后终于挣扎着熄灭了。供台地下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呼噜声……
一个人影悄悄出现在窗前,祭月起身眯着眼朝他看去。
“消息到了。”那人在窗户纸上虚空写下四个字。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0 三顾禾府
天刚亮,窗户上传来两道小小的扣窗声。祭月立马警觉,然后推了推重星,重星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天亮了,还不回去?”祭月再推推重星,重星被推得睡不着,颓然得坐起来,呆呆看着祭月,然后很有特色得打了一个哈气。
扣窗声又响了两次,祭月利索得直接将重星一把提起。脚不着地的重星顿时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彻底清醒过来,“放,放开我!”
见重星不迷糊了,祭月才放开,指指窗外,“你该走了。”
重新摆摆手,一副老人样说道,“急什么,反正又没人说。”
她走了两步又转身道,“二姐,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吧?”
祭月摇摇头,看见地上一堆东西皱皱眉,“这些东西你都不拿回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少见多怪。”重星笑得两眼弯弯,一对葡萄大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知道为什么要锁门吗?那就是说这两天里没人会来打扰你的,你要干什么都随你。”
说着重星已经爬上窗户,冲祭月扬手,“那我走了,晚上再来!千万不要想我哦~”下一刻重星就纵身一扑,然后窗外传来女子心急没好气的训斥声。大概就是重星的娘了吧。
祭月微笑,看着窗户再度关上,咔嚓一声上了锁。
这一刻,重府后门被打开,重阳穿着一身简单的粉红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根白色腰带款款低头轿子,轿夫平稳得将轿子抬起,摇啊摇得朝街头走去。
当重阳第三次站在禾府门口的时候,禾府大门紧闭,写着禾府两个字的木匾倒放在墙角,原本右边仅存的半副“利聚朱门”对联彻底摔在地上。苔藓在台阶下长得茂盛,绿得春意盎然。
重阳眯眯眼,派贴身侍女风雅上前敲门。
昨夜她已经派人将一切事情查清楚,包括祭月出门遇到水石的事,和禾嘉打赌的事,后来书生们上门闹事的事,她都查的清清楚楚。此番上来不比上次,祭月的身份已经被拆穿,而禾嘉又答应只要见到祭月就归还婚约,而且想来现在的禾嘉也不会想娶祭月的。重阳如此想到,这婚书拿的应该不会太麻烦。
等了一会儿,重府大门终于打开。一个下人模样的中年人侧头打量重阳一行人,问道,“你们是?”
“这是重府大小姐。”风雅答道。一边的重阳却是微微蹙眉,那么穷困的禾嘉得了五十两银子后竟是第一时间买下人服侍吗?堂堂书生竟是如此受不得清贫?重阳心底对禾嘉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越发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妹妹。
幸好早一步看穿,要不然真结婚了,妹妹此生怕都要不幸福了。
“哦,重府大小姐。”穿着麻衣的中年人咧嘴一笑,“那你们来是?”
风雅觉得面前这人实在太笨,也不知那禾嘉是从哪里找来的,不耐烦道,“自然是找你家老爷。有事,快去禀报。”
中年人无辜得睁着眼睛道,“我家老爷出门散步去了,还没回来。”
“出门散步?”风雅听得惊讶万分,回头看看自家小姐,重阳也很不高兴。不过五十两银子就让他心情好得请了下人,天不亮不好好读书竟然出去散步?这禾嘉,实在不堪!
“那就派人把你家老爷找回来啊,我家小姐有要事找他!”风雅厌恶说道。
中年人呵呵一笑,像是没有注意到风雅语气中的不善,道,“要不小姐们先进去坐坐?站在门口实在不好看。”
寻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风雅望向自家小姐询问她的意思。重阳思量一会点点头同意中年人滇议。
跟着中年人走进禾府,故地重游,重阳心里一派苍凉。对比昔日的禾府和现在的禾府,各种滋味缠绕心头。
走了一段路重阳渐渐觉出不对,看着一个个彩衣婢女下人来来回回搬着桌子,假山,花盆,忙得脚不沾地。虽然重阳看不出那些是什么花,但她认出其中两种,红河镇的野菊,月望山的千千结,仅仅这两种重阳就知道那是极难养活的,而且价格不菲,至少百两雪花银。重阳看得目瞪口呆,那里可是放了整整一排。
三个汉子一齐搬着一张镂空木桌从重阳身边走过。重阳眼睛一瞟,吃惊不已,淡淡带着心宁古雅的气味,宽大盘绕的枝干和独特的墨绿斑纹,那绝对是山里湖的千古檀木!重阳僵直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
这些东西绝不是五十两银子便能买下的,难道说禾嘉一夜之间突然暴富?他是有了什么奇遇不成?难道他就此飞黄腾达?这,这,这重家怎么办,盐城可还有重家的容身之处……重阳不敢想,只能呆呆得看着,全身冰凉。
中年人感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疑惑得回头,又走了回去问道,“怎么了?”
重阳口中苦涩,低低得垂下头,放软声音试探问道,“这……你可知道你家老爷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中年人眨着眼睛疑惑,难道老爷很有钱?想到老爷,中年人仔细想了一会才砸吧出味道,似乎是像有钱的样子。但他为什么有钱,他一个刚请来的下人怎么会知道,对着重阳摇了摇头。
重阳叹了口气,她也的确没报什么希望,有些有气无力,“快把你家老爷找来吧,等退了婚书我们立马就走。”重阳打定主意,不管禾嘉有钱没钱,这门婚事必然要退!肯定要退!即使日后他报复重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中年人茫然的点点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高昂的嘶鸣和土地都要崩溃点声。
“小心!”中年人大叫。
重阳刚刚转身就见一道漆黑的身影擦着自己身侧飞奔而过,尖锐的风刮得重阳脸颊生疼。只觉得一大片黑色的阴影把自己盖住,她的眼前除了黑色再也没有其他色彩。
待得重阳惊魂未定得被婢女风雅扶住,胆战心惊得回头朝那身影望去,只见一匹黑的发亮的骏马在场中四处横冲直撞,许多下人都尖叫着跑到一边,珍贵的花被踩烂打翻,桌子椅子倾倒一边,现场一片混乱。
黑头大马高高提起一双闪亮的前蹄,后脚蹬地,昂着头高高嘶鸣,如同一身黑衣,冷眼蔑视天下的一个绝世王者。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1 逃了!
黑马狂奔,忽左忽右,见桌翻桌,轻轻一跃便轻松跳过,没有丝毫阻滞。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狂妄得在院子里四处捣蛋,它跑得甚欢,算一撒,全然不顾自己惹下多大麻烦。
中年人见重阳没事,心中稍安,立马昂头对着站在圆形拱门边的下人大声叫道,“还不快去找红雪!”
下人像是突然惊醒,当即转身。
重阳离得黑马远了,心中渐渐安定。听闻中年人的话,重阳想着有红雪这么好听名字的人,应该是个漂亮女子吧。一个女子能将这样一匹烈马驯服,定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如此想着,重阳有些好奇得朝那拱形院门望去,期待得想看看那该是个怎样英姿飒爽的女子。
旁边的中年人随口介绍起这匹黑马的来历,“这黑马名叫黑鸦,本是草原上三千野马里的头马。草原上的野马群哪是好惹的,即使是当中最瘦弱的一批也比家养的马强百倍。据说奔跑的速度足足比家养的快一倍。更何况是这野马的头马。小黑子若是拿到市场上去卖没有五千两绝对买不下来!”
“五千两?”风雅想着这次老爷给二小姐买的孤本也就五百两,这五千两买一马,也顿时觉得这黑马身价不菲。
中年人看出风雅的心思,摇摇头,道,“是五千两——黄金。”
这回连重阳都惊讶得转过头,五千两黄金,那真不是一个小数目。整个重家所有家业加起来大概都不值这个数……重阳的心思更重了,这禾嘉,到底是发了什么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褐色麻衣的下人牵着一匹红马从院门进来,红马的毛粗而长,颜色有些灰暗,不似黑马那般盈盈发亮。红马乖顺跟在下人身后,被他牵进院子。
此时,站在重阳身边的中年人却是恭敬得跑上去,对着那马说着一溜儿的马匹话,听到重阳目瞪口呆。
“马大爷,您帮帮忙给制服制服那黑小子吧?”
“我晚上给您把上好的丰木草当饲料好不好?帮个忙,让黑小子安静下来。”
“您快让黑小子停下来,再下去整个府邸都要给它糟蹋了!老爷回来看到肯定会生气的!”
“马爷爷,您就帮帮忙吧!”中年人几乎是哀求着在红马旁边说话。见红马还是不给自己面子,他又招了几个下人一起对着红马奉承,拍马屁。
重阳古怪得看着一大群人对着一匹马说尽好话,极尽利诱,怎么看怎么别扭,她低头询问,“红雪小姐呢?你家管家怎么跟一匹马说话?它能听懂吗?”
下人古怪而好笑得看着重阳,回答道,“这红马就叫红雪。”
顿时,重阳闹了个脸红。这么美的名字竟然是一匹……马的。她尴尬得轻咳两声,扭过头。又忍不住拿眼望向那瘦弱的红色大马,重阳不懂马,但看得出这马的精神气已经不足了,大约再过几年就要死了,算是一匹老马。难道就要靠这样一匹羸弱的马去制服另一匹比它壮硕十倍的野马?
周围人每说一句好话,红雪就点一下头,悠闲得晃荡着脑袋四处张望,黑马依然在院子里撒欢的闹。重阳看着这一幕真是古怪万分,又是说不出的好笑。
终于红雪收下中年人所有的赞美和利诱,从鼻尖发出一声喘息,然后高高抬起头颅,冲着黑鸦小跑过去。
重阳看得都为红雪捏一把冷汗,黑鸦一看就是匹年轻力壮的骏马,红雪却是一匹年老快跑不动的老马,如此大的差距,红雪能应付的了吗?
红雪不紧不慢得跑上前,对着残存下来完好的花盆,桌椅都是轻轻跃过,跃不过的就慢吞吞绕开,没有破坏一样东西,看得重阳啧啧称奇。
黑鸦一看红雪跑来,转头想跑。红雪嘶鸣一声,前提在地上狠狠跺了跺,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黑鸦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扭捏得转过身,小跑着跑到红雪身边,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还亲昵得蹭蹭它的脖子。
红雪很不给面子得撇过头。
黑鸦只要锲而不舍得继续讨好。
重阳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敢置信得看着这一幕,觉得很高兴。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和这红雪没什么关系,但看到它只跺跺脚就驯服了黑鸦,打心眼里她就是为它高兴。
“好了好了,快把小黑子带下去!”中年人在一旁唤道,就有下人上前对着红雪说了一阵好话,然后牵着它离开。没有人管黑鸦,黑鸦却是欢快得贴在红雪身边,拿尾巴不时扫红雪几下,又把头伸过去蹭蹭红雪的身子。
那样子,说不出的亲密温馨。
中年人走到重阳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得挠挠头,“让小姐见笑了。”
重阳柔柔一笑,道,“红雪很可爱。”
中年人摇摇头,一副想着红雪的脾气露出一副好笑的神色,“那是小姐没见过,红雪的脾气实在太难伺候了。”
这时一声粗犷的声音忽然大叫起来,“哎呀,谁砸了我的东西?!”
“老爷,您终于回来啦!”中年人见到男子的时候几乎喜极而泣得跑上前,将刚才黑鸦出来闹场的事情简单说了下,然后指着重阳主仆二人道,“这两位小姐来找老爷的。”
此时此刻有什么东西能清晰的表达重阳的心情吗?重阳的脸烧得火烧火燎,一片鲜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咦?这位小娘子是来找我的吗?”看起来有几分文气却身材厚实,举止间带着一股野性的男子疑惑得看着重阳,倒有些不好意思得脸红起来,硬学着才子间文绉绉得方式问道,“那,那啥,小姐有何贵干?”
“这,这不是禾府?”
“禾府?哦,你说原宅子啊!卖我宅子的人的确姓禾,昨儿他把这宅子卖给我就连夜出城了!”
“连夜出城……他可有留下什么?”
说起禾嘉,男子一脸鄙夷气愤道,“那小子死扣!硬是把笔墨纸砚都给卖了,连张纸都没我没留下!”
重阳望着天空,说不出话来。
这禾嘉……得了五十两银子,竟是连夜卖了宅子无耻得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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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2 又一ye(上)
“说来也奇怪,那日我学着你的样子羞答答得躲到大姐身后,说话细声细语,大姐都说我演的很像,可以以假乱真。禾嘉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假的?”重星盘腿坐在被子上,撅着小嘴气嘟嘟得抱怨道。
她和祭月之间摆着一大堆零食,旁边放着一盅香气馥郁的鸡汤,上面的热气有些散了,鸡肉被吃的差不多,这剩下一个鸡头。鸡骨头放在一只褐色的小碟子里,重星拿汤勺舀了舀汤,确定再没可吃的鸡肉才放弃得撒了汤勺。
祭月的嘴唇也油汪汪地别闪光,将最后一口鸡腿的肉吃进嘴里慢慢咀嚼,口齿不清道,“他那是炸你,你们居然还真相信了。”
重星想了一会觉得不是,摇摇头舔着手指道,“他府旁边还住着一个我重家的丫环,只要他把那丫环找来我也得被揭穿。”
吞下肥美的鸡肉,祭月一副无药可救的看着重星,“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吧,即使他府邸旁边真住着一个丫环,你能确定那丫环一定会指认你?”
“怎么不会?”重星不解得歪头问道。
祭月拿过一旁酒盅直接仰头喝了一口,重星也麻木得看着她如此豪放的动作,从吃东西开始到现在祭月已经喝完三盅,重星实在是没感觉了。祭月咂咂嘴,品着清酒淡淡的雅香道,“如果我是你,你是那重府丫头,咱们来模拟一下当时场面。”
“首先你被禾嘉请过来,你一请过来,重阳就大声发问,你可是我重家丫头?你可知道我有一千种方式能查明你的身份!莫要说谎!”祭月醉意浅浅得眯眼勾画着场面,学着重阳的语气说道。
重星想了想道,“我是重家的丫头。”
“记住,这一招叫先声夺人。你得先把那丫头吓唬住,受了惊吓的丫头就是只受了惊的兔子,是提心吊胆不敢乱说话的。所以基于这个原理,我们再往下推。”祭月随口说道,听在重星耳中别是一番滋味,没想到这么小一处也有如此玄妙之理。说书先生总是说真正有本事有才能的大谋事家都是将每一句话都说奠衣无缝,别有用意。二姐看了那么多书,一定学了不少大谋事家的本事,真了不起,重星暗暗赞叹,竖起耳朵听祭月说下去,“这时候你就要上前一步发问,那你可认识我这重府二小姐?”
重星是个聪明人,祭月这话一出口她便明白,拍着手叫道,“这招绝!这已经是一种暗示要我说是,如果我是这丫头肯定不会乱说话,肯定要看明白小姐的意思后才说话!”
祭月点头,扯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这就对了,所以说只要你们配合的好,这假扮的身份怎么都拆不穿!”
重星不以为意得瘪瘪嘴,“没有商量哪里有那么好的默契?这世上哪有能一个眼神就明白你全部想法的人?”
闻言,祭月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忽然想到某个人的身影低低得,含糊不清得说了一句,“世上肯定有的……”
“那你可明白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要注意什么?”祭月再问。酒足饭饱,醉意朦胧,烛光昏暗的似要熄灭,正是睡意正浓时。
重星扒着自己的脑袋,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开口道,“这样一个简单动作还有什么玄机?”
“如果禾嘉突然喝住你,让你不能开口呢?”
“如果那丫头根本不是重府的人,只是个被雇佣的呢?”
“如果那丫头的性格不胆怯,却像个顽石一样不懂事呢?”祭月一连三问把重星问的说不出话,这样想来这里面的确有许多的可能和不确定性。重星苦恼道,“怎么那么麻烦!那么简单一件事都有那么多机关,这人活得也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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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又一ye(下)
“谁说不是呢。”祭月当即附和,酒水溢出口,顺着白皙的脖子滑进衣领,打湿了青衫衣襟,她却浑然不觉,“这样整天一个小问题都要绕三绕,想了再想,猜了再猜的人,活得真他妈累!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傻瓜呢?放着锦衣玉食,安稳日子不过,偏要死了活了爬那么高,这下好了,被折腾死了,那也是活该!真活该!就是活该!”
“谁死了?”重星听得稀里糊涂。
“要不要喝酒?”祭月眯着一对好看的凤眼着重星,柳叶一般的眉毛在昏黄的灯光中晕染上一层极其妩媚的光线,像是被酒水化开的酒香,香醇得慢慢发酵。
重星缩缩头,有些怯意又想试试,看祭月喝得那么痛快,深深沉醉其中,也许这酒不错?曾经喝酒的辛辣记忆全然抛之脑后,重星盯着祭月嘴角银亮的丝线,终于鼓足勇气点了一下头。
这一点头,就坏事了!重星带来的酒虽是清酒,度数不高,但重星也是个没有酒量的单纯的娃,于是被祭月糊里糊涂骗喝了没几口,就幸福得四肢一伸,躺到被子上呼哧呼哧大睡去也,小脸红的不像话。
祭月眉一挑,对于自己灌醉一个没有酒量的孩子颇觉骄傲,一口气喝完最后一盅也仰头躺到被子上,学着重星的模样四仰八叉得大张手脚,然后惬意得睡过去。
两人睡得酣畅淋漓,极是痛快。而此时此刻,相隔重家数条街外一座大宅里,林家林大小姐却正在大发雷霆。
“怦”得一声,茶杯碎裂在地,粉身碎骨。
房间里林彤爹身婢女清水不敢有言,兢兢战战得站在一边,身子如梭子一般哆嗦不已,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站在林彤面前传话的男人也是如此,恨不得自己彻底隐身,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彤坐在椅子上一脸怒容得攥紧拳头,一对好看的眉毛倒竖起来,冷声道,“还有什么?”
站在下面的男子努力控制自己发慌的心情,着说道,“水,水公子画,画了一幅重二小姐的画像,挂,挂在门面上……”
“当,真?”林彤咬着牙问道,声音阴冷得带着煞人的寒气。
“当真。”男子艰涩道。
“很好,重家二小姐是吗?那样一个不知礼法骄傲自大的小姐竟然敢勾引我的水哥哥,真是好大的胆子!”想到那日她竟然勾着水哥哥的下巴那么亲昵而放荡的举动,林彤怒火中烧。她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她倒要看看这重家二小姐有什么本事,敢动她的人!她会让她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动的,尤其是她林彤的人!
前些日子因为忙于别的事所耽搁,没想到趁着这时间水哥哥竟然真被那狐狸精迷住了!那可是陵城四大才子之一,放在整个大汉都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她重家费了多大的心力财力才掌握水哥哥的行踪,想尽一切方法和他搭上关系,怎能如此轻易被重月抢去?这世上从来没有那么轻松的事情!
酣睡正做着好梦的祭月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风轻云淡酒香醉人的夜晚有一个女人在盐城另一个角落对她流露出彻骨的怨恨,那眼神恨恨得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将整个人生幸福都系挂在婚姻上的女人。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3 收拾东西
一天两夜后,祭月被放出祖祠。一直在门口等她出来的有两个人,清韵、白羽。三人回到院子,祭月吩咐清韵去准备开水她要洗澡沐浴。
虽然小姐从没在白天洗过澡,但想到她两天待在阴森的祖祠里可能要沐浴驱驱邪,清韵也没多想,兴冲冲得跑出去准备。
门被关上,书房里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无踪。白羽从胸口掏出一封厚实的信封,双手递到祭月面前。祭月接过,打开信封抖出数千张大大小小的纸条。
透明得能清晰看到空中点点尘埃飞舞的光线铺撒整张书桌,祭月耐心得一张张翻阅,仔细辨别纸上各种各样的鬼画符,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眼睛锐利得慢慢眯起来。
白羽站在一边静静等着她的决定和吩咐,望着她习惯性摩挲纸张的动作,他的眼神有些怀念的沉痛。曾经也有一个潇洒如风的绝世女子喜欢这样一个小小动作,他与她醉卧沙场,对月当歌,唱过岷山的情歌,喝过东吴的美酒,抱过西岳的女人,枕过死人的手臂。他们豪情万丈,视死如归,他们可以不说一个字一句话,只是那一个小小的眼神就明白彼此心意。这样的情人,爱人,知己,三位一体超越了友情爱情的感情,世界有几人能拥有?
没有唱歌岷山情歌不知道岷山情歌独特,没喝过东吴美酒不知道美酒滋味,没抱过西岳女人不知道女人风情,没枕过死人手臂不知道死为何物。如果不知便不会懂,如果不懂亦可以坦然前行,可是当你尝过那生死与共相知相惜的感情后,在某个突然的日子里刹那消失,那样的悲伤和绝望真得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南唐季伯牙为了舒砚血洗宰相府,李朝风月楼头牌风萧萧为了何玉兰隐忍十年暗杀太子,东晋才子舒芜为了李开艳咳血三日撒手人寰,一桩桩一件件,让天地为之动容。而他白羽何其有幸能遇到祭月祭将军,能有一段如他们一样荡气回肠的感情……
白羽垂眸,眼睛落在那小小的细微的动作上。这个女子身上的谜团太多,似是无关紧要却又看不清深浅。为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与他战场杀敌的兄弟都忍不出他却被她一眼看穿?为什么她会那么在乎自己?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总有相似的熟悉感?她究竟知道多少东西?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看完所有纸条,祭月靠后,整个人倚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书桌,淡淡一笑,“白羽,收拾东西,明天或者后天就离开这里。”
白羽望向她,没有问为什么,转身执行命令。有些人面对危机的时候越危险便越从容,越血腥便越能微笑而过。比如祭将军,比如眼前这个重家二小姐。她如此匆忙要准备行李,看来陵城已经到了极其危险之境。
白羽嘴角不知为何悄悄扬起一抹微笑,从来没有伤了祭将军的人能够全身而退,安然无事!将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年害了祭将军的人,你们终将自食恶果。
一十年后,他终于要等来这个让人欣喜的结果了吗?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4 上门美nan岂能放过?
祭月早上刚刚放出祖祠,下午就等来一个熟人。
春风起,杨柳依依,飞花无数,白絮弥天。阳光正灿烂,午后暖暖催人眠。
重家后花园此时正百花初绽,香气浅浅,翠嫩翠嫩的小草,叶子活泼得钻了出来,石砌的亭子边站着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淡淡的笑容似乎要融进阳光里。
“有事?”丝毫没有浪漫情结的祭月直截了当得问道。
水石有些无奈,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她?这盐城有多少人等着自己去他们家做客,她倒好似乎是要赶人的架势。事实上考虑着离开的祭月真得是想怎么赶人……
“哦!我还欠你五十两银子?”祭月恍然大悟,摸摸口袋却发现身上没钱。
水石真怕她拿钱还自己,五十两银子对他而言根本没放在眼里,以后少了再找她的借口可不好,急忙道,“我不是来要银子的。”
“那你来干什么?”闻言,祭月不解。
“对于帮助你的人,你竟是这样对待吗?”水石看到祭月有些迷茫的眼神,突然心里有些没底,难道自己猜错了?他的声音不由轻了半分,问道,“那银子——你是故意输给禾嘉的吧?”
祭月挑挑眉,既没承认亦没否认。
水石却是笑了,他手上的扇子“哗”得打开,悠哉得摇动起来,“虽然我不懂你为何要和禾嘉赌,但我想你应该能控制硬币的正反吧?”
祭月勾着唇角好笑,“我能控制又怎会输掉五十两银子?”
“你是故意的。”水石侧头望向站到笔直,肯定说道。入眼的是一身蓝衣的俏公子,三分柔和,三分潇洒,三分英气,一分不可捉摸的神秘。她只是站着,眉宇间便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这样的气质不是大家闺秀的端正,不是小家碧玉的温柔,不是将士碟血无情,不是书生的凛然傲气,不是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亦不是下位者的谦虚小心。她似乎集万千为一体,以一体化万千。水石心头一动,晃了晃神继续道,“你的性子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如果说这场赌局是有禾嘉提出,我还可能怀疑,但这是你提出的,所以,你一定有把握。”
“我的性子?我们相识不多,你已经知道我性子了?”祭月不置可否得耸耸肩,伸手摘了一朵野花拿在手中随意把玩。
水石仿佛有些得意,微微抬高下巴,“不是有句老话叫一回生二回熟吗?我们见了不只二次吧?怎么都是朋友了。”
祭月眯着眼看着水石,手中的花在祭月的指尖飞速旋转,纤细的茎几乎要折断一般,“你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水石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说不出来。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目的性那么强,他就想来看看她,聊聊君子之气,山水之美,说说大汉的地广物博,风土人情,这都不行?说了半天她竟然还在问他来干什么?!真是,真是气死人也!
“我是来笑你被罚的!”水石气结,越想越气,想之以往,更是气上加气。
看着儒雅的公子有气难言,憋得脸色通红,祭月只觉得心情很好。心情一好,那自然——要使坏了。祭月平生唯有两样爱好,一为百年佳酿,二为美人在怀。昨夜刚喝美酒,今日美人送上门来,岂有放过之理?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5 谁是登徒子?
微风里送来甜腻的花香,某个墙头上一个小小的脑袋挂在上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得转着。
“大姐,你就放心让二姐和水公子独处?”重星站在叠高的椅子上,无聊得看着远处分站两地的两个人。她脚下围着十多个下人,他们胆战心惊得扶着椅子,生怕这小姐一不小心掉下来。
坐在院子里的重阳为自己徐徐倒上一杯清茶,细小如薄雾般的水花从被子里迸溅出来,“那是爹的意思,能和水公子结为朋友对重家来说百利无一害。我和你都没本事,入不了水公子眼,那自然得看重月的。只是不知……”她到底会不会为重家着想。剩下半句话,重阳咽下肚子没有说出。
“我觉得吧,水公子那么风流倜傥的一个有学问的才子是断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其实咱们不用看,水公子的名声在那里,他就不可能无耻得在光天化日下调戏二姐。”因为距离亭子很远,所以重星和重阳即使没有刻意小声说话,他们也听不见。
泡茶是一门艺术,尤其是坐在花丛中微笑着泡茶的重阳。素手芊芊,根根白嫩如玉,水晶豆腐一般细腻。一小壶烧开的露水从半空中淋下,将茶盘上一壶朱褐色的茶壶淋得遍湿,“水公子的确不像登徒子,但我们看着点也没错。如果半途除了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怎么?无趣了?无趣就下来吧。”重阳一边泡茶,一边淡淡道,“让风雅上去看着,你回房把那幅垂岸杨柳绣……”
重阳话没说完,重星就迫不及待打断,开玩笑,那线线条条,估计没把杨柳绣出来,自己的手就要被缠成杨柳树了!她义正言辞,不容拒绝道,“那怎么可以!这可关乎二姐的清白!这么重大的事情系在我身上我怎么能……”
重阳低头浅笑,微微摇头,重星那点鬼心思她会不知道?
重星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她怔怔得盯着墙头远处,隔了半响,犹疑问道,“大姐,二姐像不像个登徒子?”
“嗯?”重阳惊讶得抬头,重星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重星僵硬得转过头,然后义愤填膺得指着墙那边远处的亭子,兴奋又气愤道,“水公子没调戏二姐,但二姐在光天化日下调戏水公子!”
话说此时此刻重府后花园里,百花盛开,杨柳依依,水石傻傻得看着逼向自己的祭月,看着她将一朵扒光了的花茎插在自己头冠。
猛然间他又想起上一回,众目睽睽下,她竟然像一个纨绔子弟轻佻自己的下巴,竟然,竟然还用吻威胁自己!
乖乖的,别抢我的沙袋,要不我就把你吻了……
要不然我就把你吻了……
我就把你吻了……
水石的脸红的不像话,他甚至瞥过头不敢望向祭月。堂堂一个男子,一个满腹经纶的才子怎能,怎能如此紧张……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望着从脖子红到耳根的水石,望着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垂,祭月愉悦得抿起嘴角,又靠近他少许。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6 重星的纠结
水石后退一步,祭月便逼近一步。水石咬着唇,不知所措得想要推开祭月,偏偏双手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软弱,使不上力气,窘迫道,“你,你,我,我们不能靠得太近……”
“怎么样才不算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祭月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水石的耳垂,令得他脚一软,差点摔倒。
这一小小的动静顿时吓坏水石,他一下子推开祭月,后退着退到一个安全范围。
他撇着头始终没去看祭月,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知道一定很红。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一定很狼狈,他不敢去猜测心口上那颗猛然跳动的心脏是怎么回事,固执得扶着粗大的柳树大口喘息。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栉……非礼勿视,非礼勿碰,非礼勿言……男女有别,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水石一个劲在心里想着古人圣贤的说过的话,试图用十年苦读的君子礼教压下自己心中莫名的悸动,“她是女子,她的清誉很重要,我不能毁了她,水石啊水石,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达官贵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你虽不屑,但也见过不少,怎么能这么没有定力……”
这是怎么开始的?祭月想了想,似乎从水石气得说他是来看自己笑话开始,她就忍不住逗他了。
偏偏佳公子有没有?有,这个世上不可胜数。翩翩佳公子却又严以律己,恪守圣贤,不近女色有没有?有,寥寥无几。如果这个翩翩公子还学富五车,名声在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这样的公子有没有?只怕难觅。
如今这样一个似乎什么风月都知道却又从没碰过的男子站在祭月面前,依祭月风流性子,她岂能坐怀不乱,岿然不动?
看到水石不停动着嘴皮子,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祭月便猜出他七分心思,不觉畅然大笑。儒生就是儒生,刻在骨子里的道德标准让他们始终不敢逾越。但越是这样,越让祭月笑得欢畅。
听到戏谑的大笑,水石抬起头凶狠得瞪祭月一眼,只是目光嗔怒,更多羞涩风情。这人,这人就不知道害羞吗?!水石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心中后悔,他实在不应该来招惹这个女子的……
笑罢,祭月好整以暇得等着水石慢慢平静下来,再没有过分举动,只是低低得说了一句,“如果是朋友,就帮我照看着重家,那些书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捣乱。”
现在想起他们是朋友了?有人会这样对朋友吗?水石恼怒得牙痒痒,虽然很不想答应,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