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要离开盐城一段时间。”祭月收敛了调笑语气说道。
“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
“什么时候回来?”
“不定。”
“我最多等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不得不回陵城。”水石有些失落道。
离后院的某远处,在重星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下,那重叠的身影分明就是祭月给水公子插花,然后主动吻上水公子!
“发生什么事了?”重阳仰起头皱眉问道。
重星想着刚才那一幕冷汗淋漓,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姐实情……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7 月下独酌
清冷冷的月亮挂在黑沉奠空,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轮无比饱满的圆月。浅浅的夜风带着丝丝沁人的凉意,撩不开夜幕神秘的面纱。明明灭灭,隐隐约约的灯火在远处飘摇,如同山野中的鬼火一般。
寂静,安宁,无声——适宜独处。
一张桌,一把椅子,一壶酒——适宜怀旧。
晚上睡不着的祭月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站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一棵粗大的槐树笔直站在她面前,树上长了几片嫩嫩新叶。祭月无声无息得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那个月下独酌的清冷男人。
重日并不老,四十多岁,身体健朗。只是不知何故,鬓角早生几簇小小白发,特别扎眼,也平白让人对他看老几岁。
“姗姗,女儿们都长大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吧?”重日倒一杯酒,微笑着举起酒杯将酒洒在地上,酒水成流线型侵入泥土,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重日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抬头对着月亮举杯,惆怅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姗姗,今天又到你的祭日,你在天宫里住了那么多年可曾寂寞?”
“我答应过你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现在她们也快嫁人了。只是阳儿这孩子太懂事,太想着重家了,担心我,担心两个妹妹,一直拖到现在……我也一直在给她找一个性子醇厚的男人,但性子醇厚又门当户对的哪有那么好找……”重日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许是夜色的关系,许是祭日的关系,今夜的重日格外感慨,“太高的咱们攀不起,豪门里斗争多,不适合阳儿。门槛太低,我又担心阳儿跟着丈夫吃苦,这种事她肯定不会回来说的……”
“星儿还是那个样子,整天想着玩,鬼主意一大堆,听阳儿说前不久还装成一个小乞丐偷了马家公子三十一两银子。”重日想着忍不住摇头无奈笑,“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重日又饮了一杯酒,顿了顿才有些沉重道,“月儿最近变了好多……不知道是受刺激还是怎么了……现在的月儿,连我都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姗姗啊,我该怎么对她……”
重日重重叹了口气,“我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
那一声极其无奈的女儿穿过层层树影,穿过厚重的夜幕直袭祭月心口。仅仅一声叹息,仅仅一声我的女儿,祭月却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涩。
这个深夜,她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句话才始终无法沉睡,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句话她才一直站在这里听这个中年男人碎碎念。
我的女儿……她是谁的女儿?祭月抬头望向灿烂的圆月,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嚣张得宣布对她的权。她是将军,她的士兵可以骄傲得说我的将军,他们以她为荣;她是托孤重臣,满朝臣子可以谨慎谦卑得说我的大人,他们以她为首。似乎所有人都在依靠她,信赖她,把所有的决定甚至性命都交给她。她从来不敢马虎,生怕一个出错便是满地鲜血,遗臭万年。她兢兢战战一生,岂敢有片刻放松?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8 月下父女
如今……有一个男人对她说:我的女儿……语气是如此温柔,如此雄得让人心碎……他将她当做未长大的雏鹰,小心得想要将她纳在羽翼下,让她吹不到风,淋不到雨,外面奠昏地暗日月无光都和这重府里的小姐们无关。她们只需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得在这重府里幸福长大——这是一种怎样的爱……
为此,这个男人究竟在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牺牲?祭月直直得看着对月独酌一身寂寥却微笑着喝酒的男人。独自离开重府在外做生意时一定很寂寞,生意失败却不能找个亲近的人分担时一定很痛苦,望着春花秋月下成双成对的人影时一定很孤独,面对家中大大小小冒出的问题时一定很头疼……
这个男人,为了这个家——坚持了一十三年。
祭月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月光落满周身,一如落满了满身月色的重日。
重日见到祭月,微微有些惊讶,转而一笑,“可怪为父罚你?”
他自称为父,称她月儿,他是真正得从心底里爱着这个女儿,希望她一生平安快乐。相比陵城那些为了官位地位的大豪门,大贵族,他们可以为了政治牺牲一切,包括妻子和女儿。多少美丽的女子无辜得沦陷在政治无比阴暗的手掌之下?
她何其有幸能来到这里,能成为这个男人的女儿……祭月坐到重日对面,拿过他手中的酒壶亲自为他倒满一杯,双手递上,“这是月儿惹来的麻烦,的确该罚,只是——”祭月顿了顿道,“罚得有些轻了。”
重日闻言,畅快得哈哈一笑,极高兴得看着女儿贴心得为自己倒酒,接过仰头喝尽。
祭月微微笑起来,有一种冰冷雪山上雪莲花盛开的美丽,清冷中带着一股优雅,优雅中藏着一份高贵以及……隐藏得很深很深的喜悦。
“知错就好,下次就别这么做了。”重日淡淡再说了两句,然后颇为得意道,“月儿,你做的诗的确很好,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才华横溢了?我相信整个盐城,不,整个天下都没几个人能比的上你的!”
祭月给重日再倒上一杯酒,这回放到桌上,等着他想喝的时候再喝,说道,“也许是厚积薄发,以前看的书积累到一定程度在某个境界后突然全部明白,大概上天眷顾着我。”
——永远不要小看祭将军撒谎不眨眼的本事。
重日听得觉得有几分道理,点点头,“不错,古人语勤能补拙,你付出了多少上天都看着呢。”
祭月浅浅一笑,刚拿了一只酒杯想给自己倒一杯却听重日重声道,“不准喝!”
下一刻,祭月手中的酒杯酒杯重日夺走,搁在他的手边,“正经人家的小姐哪个会喝酒?像什么样子!”
祭月微微错愕,一笑置之。反正昨夜喝了不少,还骗的灌倒一个,她对这样的战果非常满意,今日不喝就不喝了。
而且闻那酒香也就一般,不知道酒家对了多少水,蒸馏的方法控制的时间都不对。和宫里的贡酒比相差实在太多,比之昨晚的也逊色不少。
祭月也有些兴致缺缺。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49 说谎不眨眼
祭月的到来,将重日心中的伤感削去不少,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忧伤也几近散去。两个人隔着桌子对坐,抬头就是熟悉的眉眼,那种俗称亲情的感情渐渐温暖了这个夜晚。
“月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重日问道。
祭月坐姿笔直,有一将士风范,答道,“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有什么让你心烦的吗?”重日喝着小酒,捏起桌上一小盘青豆里的一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说话的气氛很宁静,很和谐,很随意,并不压抑。
祭月沉吟一会,摇摇头。他只是一个商人,陵城的风起云涌她和他说又有什么用处?而且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危险越大。何必为他,为重家,招来无妄之灾?
祭月那一短暂的沉吟,重日看在眼中却没有点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包括他。只是有些失望,既欣慰女儿的长大又失落父女间产生的距离,也不知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重日顺口转了个话题,“今天下午水公子来找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弦外之音就是你喜不喜欢他?有没有意向和他多多交往?祭月一笑,想到白天水石脸色通红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大乐。对于重日的问话,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暧昧,她既无心于他,也不该让他过于苦恼。若哪日重老爷或者重大小姐提着礼品去拜访,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可真丢面子,笑掉大牙了,“人很好,正直善良,只是酸腐了些。”
“这说的什么话!”重日不满意道,“水公子是恪守礼仪,谨遵圣贤之道,哪里酸腐?”
“你要和水公子多多交流,这样你才能真正看到水公子骨子里的温润儒雅。难道你还想找一个浪荡子不成?”重日语重心长,以一个过来人的长辈淳淳教导,“月儿啊,水公子家世不错,性格也好,这样的人做人相公也不会让妻子欺负到哪里去。如果他能对你有情,不妨好好精心培养,这样有钱有地位有名声又不的男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水公子亦非凡物,你莫要错过了。”
祭月微低头很乖顺得聆听教导,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然后很低落很低落,很难过很难过得抬起头望着重日,蠕动着嘴唇,似有难言之词,“他,他……不行的。”
“什么不行!有什么不行?那么好的男人哪家女子见了不争夺?”重日粗着声音道。
祭月一脸纠结,在沉默很久之后似乎下定决心得抬头直直看向重日,郑重道,“今天下午他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他说……”
“说什么?”重日也不禁把一颗心悬了起来。
“他说……他不行。他,他对女子……无感。”祭月默默地低下头……
怦的一声,九霄云外炸开一声雷,却把花好月圆下的重日炸得个外焦里嫩,兹兹冒烟。那么优渥的公子居然,居然是……难怪他从来不近女子,难怪他总是和许多才子游湖泛舟,昂然作诗,难怪他会对林家女儿避如蛇蝎,却对自家男装的女儿如此亲近……如此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重申一遍,永远不要怀疑祭将军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0 决心——守护
反观祭月,悠闲得捋直自己衣袖,没有一丝为自己把水石说成同性恋的事忏悔或者幸灾乐祸。也怪那家伙把孔孟之道看得那么重,女子几乎不沾,到现在还是个……雏。这实在不能怪别人想入非非不是?祭月在一个需要的时间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合适的理由罢了。
“这话……当真?”重日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祭月一脸痛惜的模样,然后意味不明得深深叹了口气。
重日风中凌乱了……良久才结结巴巴道,“这,这的确是……不大适合……”
“虽然水公子外在条件都是上品中的上品,但月儿不能嫁给他,要不然非得守一辈子活寡!”重日义正言辞得猛然摇头,“水公子家世虽好,却离我们太远。月儿嫁给他还不得到陵城去?爹心中实在不舍。而且豪门大宅规矩多,是非多,月儿去了定要受不少罪。以他谦和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住你。我们重府在盐城有些地位,放在陵城连棵草都比不上,水公子家里人也肯定会为难月儿,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祭月听到重日的话哑然失笑,她倒是不担心这个谎言会被揭穿,依重老爷子的性子,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去问这么私密的话。而且都说是秘密,下午水公子告诉自己,第二天重老爷就去问,会让人怎么想?而且依照重老爷的尊重礼教,他是绝不会问如此窘迫的问题,让回答的人也尬尴得不知道答是还是不是。
夜色宁静,风声浅浅,父女对坐,聊着天南地北的事。重日开始说起他经商途中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偶尔祭月会插入几句为重日的故事填补更完整。从江南的木朗水船到大漠的黄沙漫漫,从人心不古到天下大同,从一文钱买一个包子到蝗灾后的人间地狱,从十年前的感慨到十年后的展望。这一夜,祭月陪着重日,重日陪着祭月,聊了很久很久……
谁都没有说困的意思,谁都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愿。重日被祭月的学识渊博和风土人情知道得如此详细而震惊,祭月被重日故事中发生的见闻所吸引。他们像父女,又像朋友,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特定的地方聊着各自的人生见闻……
夜已深,烛光在远处熄灭,桌旁,气氛正浓。
当天空破晓,鸡鸣声起,重日才惊觉这一夜居然过去了……酒水已尽,话意未了,重日望着祭月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化为幽幽一叹,嘴角扬起一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酸快乐。如果姗姗看见了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睡觉去吧。”重日赞赏得望着这个二女儿拍拍她的肩,转过身慢慢离去,步伐稳健,露着一股骄傲。
祭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很久。望着重日渐渐远去的身影,望着他头发稀少的头顶,一时间心生感慨。这一刻,对着那抹沧桑稳重苦苦支撑了一个家庭十多年的男人,祭月突然想喊他一声。
爹?爹?那么陌生而熟悉的一个字,祭月微微张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重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祭月发出了一个近乎“de”的发音,她笑了笑。算了,等日后回来再来叫吧。这一声爹应该不会远了……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这个家不可分离的一部分,那么就让她扫尽所有阴霾,担负起所有的责任,为他们,为这个家争一份荣光!祭月站起来转身回房,她的脸上洋溢着一抹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去他的陵城,去他的阴谋,难道她还会怕了那些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就让它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会好好地守护站在她羽翼下的亲人!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1 红雪宝马
天将明未明,黑沉奠地在东方有了一丝微弱的曙光。曾经的禾府门前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经过,旁边的小摊还没摆开,宽阔的小巷悄然无声。
就在这时,晨露中一个徐徐走来两个带着斗笠的人,从着装上看应该是两个男子。微寒的风吹起一个人的斗笠前的面纱,露出半张精致而白皙的脸颊——此人正是祭月。和重日的交谈几乎聊到天明,她只小睡了半柱香,然后就带着白羽离开重家。
她只在书桌上留了一封信,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知道无论是重日还是重阳都不会同意她离开盐城。他们不懂如今陵城的局势有多么危机,他们也不在乎陵城到底谁死谁生。但是……那里有她在乎的人。
想到那个窝在自己怀里笑得见不到眼睛的孩子,她的心底就忍不住泛起涟漪,一股柔柔的感情荡漾心中。曾经那个孩子是如此全心全意得信任她,依赖她,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放到自己面前。他的感情纯粹如水晶,没有一丝杂质。即使是危险的皇宫,即使是她妹妹掌控的金色囚笼,他依然在她的手心里快乐成长。而她,在那污黑的泥土里奋力给他扫出一片干净的成长之地。
如今知道那个孩子有生命之危,知道他是如何在自己离世后挣扎努力,说不感动说不欣慰说不雄,那都是假的!她怎能眼睁睁得看着她的小皇帝一个人面对风风雨雨,生死一线得存活?
所以她不得不离开,不得不离开……等日后处理完事情,她会回到盐城,给重家一个交代。她,想试试,有一个家的感觉……
真没想到短短十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的陵城竟然危在旦夕!朝堂动乱,民心背离,各方势力占据为王,那个小小的男孩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的吗?祭晓啊祭晓,枉你费尽心思除掉我却仍得不到你要迪天权势!竟然使得我的小皇帝陷入如此危难境地!你究竟在干些什么!
祭月将手放在唇边短促得轻嘘一声。
无聊得在马棚里吃吃草料悠哉踏步的红雪忽然眼睛一亮,一昂头轻松挣开绳子,撒了欢得朝声音的来源处奔跑而去。原本打着瞌睡的黑鸦一惊,见红雪似要离开,也顾不得绳索,猛然用力,挣得木棚都要摇摇欲坠。
红雪借着假山岩石轻松一跃蹦出围墙,看清来人时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这里没有它最熟悉的那个味道,可那声轻吟的的确确是那个人对自己的召唤啊?
站在一旁的白羽也有些震惊,他没想到重家二小姐既然能将红雪召唤出来!这红雪可是追随祭将军一生的宝马,参与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战争,和祭将军感情甚笃。自祭将军死后再也没有人能轻易使唤得了红雪,也再也没有人能坐在红雪背上。
祭月望着红雪的眼睛温柔异常。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跟随红雪一道跃出,骁勇善战的健壮肌肉看得出是一匹难得的骏马。它摇头晃脑得看看红雪,再看看面前两个人类,有些不明白。
“你的马也有了。”祭月揶揄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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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2 还我马来!
白羽默然,禾府院子里却是传来闹哄哄的响动,想来刚才黑鸦挣脱十来根绳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府里其他人。
祭月上前摸摸红雪的脑袋,红雪低头蹭蹭,仔细闻着她的味道。也不知祭月在红雪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下一刻祭月纵身跳上红雪背上,红雪亦没有反抗,踩着小碎步似在问去哪里。
有了前一次吃惊,后一次吃惊显然更猛烈。这个世上除了祭将军竟然还有人能做到红雪身上,曾经即使是祭将军的命令红雪也不见得会让人爬上它的马背,如今一个小小从没骑过马的重府小姐怎能让红雪乖乖就范?白羽很吃惊,望着祭月的眼神越发深幽。
“还不上马?等着他们追出来?”祭月侧头问道。
白羽翻身跳上黑鸦背上,黑鸦顿时气得乱奔试图将白羽掀翻。虽然黑鸦是匹顶级烈马,但白羽亦是一个顶级驯马者,他跟着祭月戎马半生,连人都能降伏还能被一匹马难住?
黑鸦终究是一匹烈马中的烈马,要驯服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半会儿白羽还真拿不下。只见黑鸦带着白羽在街道里横冲直撞,上蹿下跳,发挥出猴子般的灵活,猎豹般的矫健。白羽也被颠簸得够呛。
坐在红雪背上的祭月拍拍红雪的脖子,笑道,“让那黑小子停下来。”
红雪像是听明白一般,从鼻子中哼了哼气,高昂着头,拿前蹄对着地面跺了跺脚。原本嚣张无比的黑鸦立马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跟在红雪身后。
黑鸦拿脑袋蹭蹭红雪,红雪扭头不理。
坐在黑鸦身上的白羽捏着缰绳不知作何表情,默默低头不语——这马,太狗腿了……真丢人。
禾府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似乎惊动了很多人,应该快要追出来了。
“走吧,让诸葛光他们把盐城挖地三尺练练筋骨。”祭月轻笑道,亲热得摸摸红雪的额头,率先驾马而去。白羽紧随其后。
赶到门口的府里丫鬟下人管家妈都眼睁睁得看着遥远的东方,太阳正从那里徐徐升起。金光万丈中一红一黑两道身影飞奔其中,渐行渐远,斗大散开的斗篷被吹得老高老高,似乎就要飞起来一般——两个偷马贼能做到如此实在让人敬佩。
“谁?谁偷了红雪?那可是万金难买的宝马啊!”府中冲出一个穿着亵衣的男人,上面的衣裳没有系好,露出大片带着刀痕的伤口,裤脚也是一高一低,右脚的鞋子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穿。
诸葛光看着朝阳中远远离去的两个飞扬的身影,呆呆愣住。黑鸦是三千野马的头马,要被制服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黑鸦是八十个兄弟追踪它五个月零十八天然后设计拿下的,尽管准备充足最后还有三十七个兄弟受到大大小小,或轻或重的伤害。后来有一回遇到祭将军的红雪,不知为何黑鸦就死了命的缠上去,甚至以绝食来抗议不让他和红雪关在一起。
红雪是跟着祭将军一起征战多年的马,只能算一匹老马。而黑鸦却年轻力壮,劲儿头十足,究竟是什么让这样一匹野性十足的烈马非要跟着红雪?
这个问题没人想的明白,也许只有黑鸦自己清楚。
制服黑鸦不易,但如果有红雪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居然有人能爬到红雪背上,甚至骑着它离开。这事情就远远超过诸葛光的想象了。红雪是谁?跟着祭将军一起打天下,也是一匹战功赫赫,有灵性的宝马。自祭将军死后,再没有人能驾驭红雪,祭将军手下每个人都好吃好喝得供着这个祖宗,不敢有丝毫怠慢。
仿佛有红雪在,祭将军就还活着一般……
看到红雪,他们总会想起那个经典的画面:一大群人中间,祭将军总是坐在红雪背上,豪情万丈得挥舞着手臂,义正言辞得喊道,“我们的目标是——亲亲我我!”底下众人顿时笑成一片,笑趴得笑趴,高呼得高呼,附和得附和……
祭将军说:因为天下太平,所以每个百姓都可以亲亲我我,和睦共处……
那时候,这是所有的梦想和追求,为了它拼上性命也无所谓……
如今……红雪居然心甘情愿得跟人走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挖地三尺把他找出来,他——誓不罢休!诸葛光咬牙切齿得大吼一声,“小贼,还我马来!——”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3 重府的鸡飞狗跳
“二小姐不见了!二小姐不见了!”重府府上鸡飞狗跳,下人们一个个都夹紧尾巴做事。生怕不小心将重家老爷或者重家大小姐的怒火牵到自己身上。
事情是快日上三竿才发现的,一个小姐不见居然发现的那么迟不得不说是件非常稀罕的事。重老爷重日死死捏着手中短短一封信,气得全身。昨天晚上他们还相聊甚欢,直到天明。这一大早她居然就不声不响得给他跑了!
说什么有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对外边的世界了解多少?会不会有危险?众多担心,愤怒一齐涌上重日心头。他狠狠一甩,对着跪在地上的清韵喝道,“二小姐去哪儿了?!”
“我,我,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清韵急得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吓得面色发白。
重阳安慰爹爹,对着从小在重府里长大的丫头有些怜惜,“这丫头虽是在重月身边,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借她三个胆都不敢说谎的。这重府里谁大谁小,到底听谁的,这丫头还是分得清楚。即使到时候重月要护着她,如果爹爹不答应重月又有什么办法?”
不愧是从小打点重家一切的重家大小姐,说话方式果然不同一般,不硬不软,大度从容。既让清韵感恩戴德,又敲打了清韵。如果清韵的确不知,定然感激,如果她知情不说,也要吓吓她露出破绽。
重日冷哼一声,“说!怎么到晌午才发现二小姐不在?你这是怎么当丫头的!哪家丫头睡的那么迟!还说不知道,我看分明是串通好的!”
“老爷冤枉!老爷冤枉啊!”清韵大哭,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睡得那么迟,醒来的时候就快晌午了。
“爹,大概是因为这个,她才醒不过来的。”重星兵着跑进房间,得意得摇了摇手中一小节木枝。
重日和重阳望着那短短的木枝,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山巫山的迷烟,烟气很淡,少量用的话睡觉时有安神的效果;用多了就会沉睡,像清韵那样一直到被吵醒或者房门被打开。”重星摇摇手指的燃烧尽的木枝,洋洋得意,“这是我从清韵房间里发现的,而且她房间里还有股没有散去的烟气。”
“混账东西!”重日一声厉喝,也不知道骂的是谁。她竟然为了逃走使用迷烟?真是处心积虑得想要离开啊!她就不能和他们商量商量?她就那么不信任重家,不信任父亲,姐妹?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扛的?居然要这样偷偷摸摸离开!昨夜她说睡不着,就是琢磨着今早离开吧!
重日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只差吐出口血来。
重阳拉着重星悄悄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重星,你怎么会知道迷烟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重星看看爹,见他只顾着生气没有主意才小声,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我以前用过这东西。”
------题外话------
嘿嘿,今天是个好日子哟,咱写了一长溜的上架感言,亲们不妨去看看,找找看有木有自己的名字~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4 后患(第二卷完)
重阳一惊,急忙问道,“你用它干什么?”
“没事,就拿它把以前总在咱们府门口那个算命先生吓唬了一番。”重星状似随意道,仿佛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心里却是非常得意,只等着重阳能夸好好夸自己一番。
“那个算命先生口中的鬼就是你?”重阳难以置信,这事可闹腾了好一阵子,惹得许多人都不敢半夜出门,“你就是拿这个去装神弄鬼吓唬算命先生?一吓唬就半月?你都把他吓出城了!”
重星对着重阳嘿嘿一笑,颇为自豪。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狼狈得跑进屋子,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破碎,然后经过一番打斗。重阳当即认出这是南街头的掌柜吴老,一直跟着重府,帮重府打点在盐城的生意,是爹爹得力助手之一,“老爷!老爷!不好了!五金铺被砸了!——”
这时紧跟着吴老又跑进一个中年男人,“老爷!红玉糕点铺也被人砸了!——”
“老爷!老爷!素斋药房被人砸了!——”
……
一连十一个中年人前脚后脚,相继冲进屋来,各个狼狈。他们都是重家在盐城安排的各大掌柜,替重家至少做了十年生意。对各自管理的店铺不可能没有感情,此时店铺被砸,具是痛心不已,急忙赶来告诉重日。
重日听到,再坚强的心志都不禁一晃,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重家是个小商户,在盐城的铺子不多,大大小小加起来不到二十家。如今一下子,一个早上,居然就被砸十一间!那都是他辛辛苦苦,奋斗了一辈子的成果啊!
“爹爹!”重阳和重星都看出重日无比苍白的脸色,吓得赶紧上前扶住重日。
“老爷!水云坊被人砸了!——”又是一声传来,紧接着跑进绸缎庄的掌柜何老。何老跟着重日最久,已经有近二十年了。
重日只觉得喉头干涩,一股无比沉杂的愤怒和不甘,痛苦和绝望在胸口熊熊燃烧,他勉强问道,“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在众人沉默之中,重日再一次愤然高喝。
何老沉痛上前,“是林家大小姐。”
六个字让场面瞬间凝固,林家大小姐能在盐城横行那么多年不是没有理由的。在盐城,林家就是一等一的大家族,没有人敢去招惹。林彤敢如此放肆,也不是没有理由的,重府才多大的事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捏死不过呼吸间的事。
“为何?”一大场火焰上忽然浇下一场大雨,扑得大火无处可生。林家,他们惹不起!林家家大业大,十个重府都不够他们塞牙缝。重家有什么本事当门去吆喝?若是惹来更深的报复那可如何是好?
何老摇头表示不知,“看样子林家大小姐是针对重府出手,重日,你想想你们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她?”
一旁的重阳听得脸色煞白,她已经想到,唯一和林彤过不去的就只有重月!林彤最想做的是什么?套住水石水公子的心!但是水公子三番四次上门找重月……他们都忽视了林彤那泼辣凶狠的性子!忘记了那就是个不把人整死不罢休的主!
如今,她终于愤怒得要对重家出手了……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01 水云镇
在赶往陵城的路上,并不舒坦。千里奔波,即使是宝马也会疲惫,何况红雪已经暮年。天色渐渐昏暗,路上人烟也变得稀少,袅袅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形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祭月和白羽找了一间舒服的客栈住下,白羽是那种睡绸缎不如睡木板的直板性子。但祭月不是,在她有能力使自己舒服的范围下她可不想亏待自己。
“白毫客栈”是水云镇的一间大客栈,也许也是水云镇这个小地方唯一的一间客栈,住的人并不多。高三层,有前厅有后院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出没,整个大厅就只有三个人在吃饭。
其中两个吃饭的正是祭月和白羽,还有一个是掌柜的女儿,抱着碗一直调皮得跑来跑去却不肯吃饭,大约六岁,一张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夏娃,怎么还没吃完!”一个妇人从后面走来,看到将米粒撒了一地的孩子很是头疼。
夏娃无辜得眨眨眼,机灵得掉头就跑到算钱的掌柜身边,声气得叫,“爹!爹!”
掌柜摸摸夏娃的脑袋呵呵笑起来。
祭月望着这一幕也不禁微笑,这孩子着实聪明。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闹哄哄得哭声,嘶叫声,大骂声,怒喝声,一下子破坏这暮色里美好的时光。
见外面那么热闹,夏娃转着大眼睛就想跑出去,却被掌柜一声大喝。
“站住!回后院去!”
夏娃委屈得瞅着掌柜,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哇得一声丢了碗转身跑向妇人,躲在她怀里大哭。
祭月皱眉,提步想要出去看看。掌柜一见那么漂亮的一个公子要出去,急忙走出柜台拦在她面前,忧色道,“公子留步。”
“怎么?”祭月挑挑眉,眼睛却穿过他望向门外。白羽放下碗一步不离得跟在祭月身后,如影子般沉默。
“公子勿怪,我这是为了公子好。现在世道很乱,到处都在抓壮丁,这个月都抓了十多波了,水云镇本就是个小镇子哪里来那么多男人。于是那些来的兵就把醉酒的汉子,卧榻的老翁都抓走。”掌柜想到每天都在发生的悲剧和哭嚎,极是无奈。是的,他只有无奈,没有同情。所谓的同情,大多都是在自己有本事的时候去同情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乞丐会去同情和自己一样没东西吃的乞丐吗?掌柜是个男人,他也有随时被抓走的危险,之所以还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只听他道,“我和知府大人是故交,所以才能一直留下来。要不然这间客栈都没有了。”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望向自己妻儿。现在的形式越来越紧张,不知道知府大人还能保他多久。来的人一波比一波凶,等到知府大人都没办法的时候,他也要去了。不是没想过搬迁,许多人都纷纷逃离,只是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人,生在一个地方,长在一个地方,活在一个地方,离了这个地方他们就死了。古往今来,多少外出的游子最后都要回归故里,即使死于他方,也要让人带着自己的骨灰重回故乡,回到出生的这个地方。乡思乡情,在这样的时代里是能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祭月能够明白掌柜的心情,烽火连天的战争中也有许多将士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带回我的故乡。
故乡,她的故乡在哪里……
“还不快走!拉拉扯扯干什么!”一个穿着黄衣马褂的士兵大喝,一脚踢到妇人心口。妇人疼得额头冒汗,却仍然死死攥着一片衣角不肯放开,她痛哭哀求道,“大人行行好,行行好,放了我的儿子吧。我儿子他心脏不好,身体很弱当不了兵的!他会死的!他会死的!求求兵老爷放过我的儿子吧。”
“能给平王爷当兵那是看得起你儿子!怎么还不愿意?!你这个妇人懂什么,滚开滚开!”黄衣马褂士兵不耐烦得又猛踢两脚,踢得妇人心脏痛的几欲昏厥,她却死死咬牙不肯放开。她因为趴在地上,原本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都染上尘土,因为着地面露出来的胳膊手臂。脸上都被沙粒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伤口上布满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血痕。她却仿佛不知道痛一样,固执得拉着儿子的衣角。
“娘!放开我,放开我吧!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娘!求他们没用!”周围三个士兵强拖住一个少年的手脚,让他无法挣扎。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反绑,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蠕动。少年哭喊出声,他实在不忍心见操劳一生的母亲受此折磨。
妇人声泪俱下,痛哭道,“我们家就只剩下你一棵独苗,娘已经没有丈夫,没有两个儿子了,怎么还能眼睁睁得看着你去送死?!”
“娘,没有用的!你再求他们也不会放开我,你就放开吧。认命吧!——”少年眼睁睁得看着三个男人将自己从屋里绑住,娘就拉着自己的衣服一路过来。她的脸上被打了多少耳光,她的身上又挨了多少拳脚,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得看着娘受罪。
爹爹死了,两个哥哥也死了,整个家就剩下娘和他两个人。他已经迫不得已躲到山里,因为见娘两天没有给他送饭,担心她出什么事才冒险回家看看,谁知道正好被逮住!
黄衣马褂士兵流气得一擦鼻子赞同道,“还是你儿子说的对。这人我们肯定是要带走的!你就回去吧,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
“求求兵老爷!求求兵老爷!我给各位老爷磕头了!”妇人蓬头垢面得对着几个士兵跪拜,脸上的泪痕让原本有些姿色的她像个疯婆子。
“六子,你动作倒是快点,马大人还在等我们呢!”压着少年的其中一个士兵催促道。
“怎么,六子你还想怜香惜玉不成?醉红楼的姑娘还不够舒坦?还要在这儿找?”另一个士兵调笑道,然后看着妇人鼓起的饱满,当即就伸手狠狠摸了一把。
妇人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身材却一直保持很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女人的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掌中任意,那隔着衣服传来的酥麻而耻辱的感觉让妇人僵直得哆嗦着嘴唇发不出声音。
女人的声誉非常容易毁灭……
周围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妇孺麻木得冷眼看着这一切,有几个甚至躲在角落里嘲笑。没有人会为她出头,自身难保的时候,没有人比幸福,所有人都在心里和别人比:谁比谁更不幸!
如是往常,妇人肯定要拿着锄头追出去劈了这男人,但此刻,她不敢推开士兵的手。如果她的身体能换得儿子留下,她不会有丝毫犹豫。她只求他们能发发善心能放过她孱弱的小儿子,只因这是她家——唯一的男人。
“手感怎么样?”旁边看戏的士兵哈哈大笑,跟着起哄。
捏着妇人的士兵也笑起来,“很不错!”
“放开我娘!——”被绑的少年挣扎怒吼,目眦欲裂得看着这些人对着自己目前做出如此事情!这是一帮禽兽!一帮禽兽!只有禽兽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谁会管少年的怒吼,站在一边的四个士兵也凑上去揩油,对着妇人姣好的身躯摸来摸去。妇人的唇角几乎咬出血来,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她要拼尽全力才能阻止自己忍受如此羞辱。
少年望着被众士兵包围中痛苦而绝望得母亲,望着她流泪的眼睛慢慢闭上,望着她的身子被拨弄出一阵阵,望着那群禽兽对着自己母亲在光天化日下行苟且之事!胸口传来的一阵阵痛感让他无法呼吸却又无比清晰得看着这一幕,痛不欲生……他恨不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死了,恨不得将这群禽兽杀个精光,恨不得将这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下,恨不得想要毁了这个世界……
他的母亲啊,那个总是温柔而坚强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忍受如此大的屈辱?苍天啊,你可曾长了眼睛!你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股猩红的血液顺着少年的嘴角留下,他恍然未知。他睁大着眼睛要看清这一切,他要看着他们对母亲怎样行凶,他要让自己记下这不共戴天的仇恨,他要让自己永世不忘今日,他要让所有与这事有关的人付出代价……只要他活着一日,他就要将这里的禽兽全部杀掉!所以,他要记住那些脸……
压着少年的三个士兵望着那几个人的亵玩也有些心动,其中一个仔细看了看少年然后道,“这小子仔细看长得还挺不错,以后没时间找姑娘也可以找他了。”
另一个士兵看了少年好一会眼睛一亮,惊喜道,“的确长得不错!比馆子里的兔爷都漂亮啊!”
“真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里居然还有这样好的货色!”三个士兵一边嚷嚷,一边对着少年动手动脚。
少年没有挣扎,一双眼睛空洞洞得望着母亲的方向,望过她望向更远奠空。暮色里的夕阳是如此美丽,灿烂的金光将白云照得七彩斑斓。小小的山的影子投下小小的黑影,只是一道模糊的痕迹——那里不是人间。
少年终于——绝望了,眼睛里再没有眼泪可以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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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任务完成~俺去吃饭了,明天那章有些血腥,看之前做好准备,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嘿嘿。
今天谢谢大家的祝福,踽踽真得很开心,瞧,晚上一个人吃饭给自己过生日,没有大家,今天真得一点快乐都没有了。
这章还是免费,下一章v的开头也是这章,三千来个字,亲愿意订就订,不愿意也没关系。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01 水云镇(重)
在赶往陵城的路上,并不舒坦。千里奔波,即使是宝马也会疲惫,何况红雪已经暮年。天色渐渐昏暗,路上人烟也变得稀少,袅袅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形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祭月和白羽找了一间舒服的客栈住下,白羽是那种睡绸缎不如睡木板的直板性子。但祭月不是,在她有能力使自己舒服的范围下她可不想亏待自己。
“白毫客栈”是水云镇的一间大客栈,也许也是水云镇这个小地方唯一的一间客栈,住的人并不多。高三层,有前厅有后院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出没,整个大厅就只有三个人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