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一十年后》作者:踽踽而行【完结】(2013.05.21补全缺章) > 重生一十年后(踽踽而行)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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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踽踽而行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8

“一千两?”金铁牛夸张得叫起来,紧张道,“你带够钱了没有?”

祭月微微睁大眼睛,吃惊道,“我以为你知道我钱被刚才那小子偷了。”

“什么!”金铁牛几乎是吼了出来,下一刻赶紧捂住自己嘴巴,生怕把掌柜和小二吸引过来让自己付钱。刚刚喝完一大盆汤的金铁牛现在觉得口干舌燥,她,她,她被偷了银子还带着自己点了那么一桌子菜?安得究竟是什么心!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压低着声音金铁牛急道,“你干嘛点那么多菜?”

“心情不好。”祭月气定神闲,镇定得答道。

望着完全没事人一样的祭月,金铁牛突然生出流泪的冲动。这是个什么事嘛!他在这里急的要死,这人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心安理得的点了七十一道大菜两壶小酒,舒舒服服的吃完……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能这样折腾?“那,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样办呗。”说着祭月单手撑着窗户底部边框,在金铁牛傻掉的眼中纵身跃了出去……

金铁牛望着消失在床边的祭月彻底凌乱了,就这样离开?霸王餐啊,他居然傻乎乎得陪着他吃了一回霸王餐……

揍了无数吃霸王餐的人后的金铁牛也终于吃了一回霸王餐,他金铁牛居然也有吃霸王餐的一天!

------题外话------

这篇文是昨晚写的,8点开始写到11点,学校十点半断网所以来不及发。大家可以看到踽踽平均每小时只有一千多,速度好慢的说。每天三四千字一章,这几天还断更了几次,大家却几乎不催踽踽,踽踽每每想到都觉得很感动……不出意外,今晚应该还有一更,具体什么时候发踽踽也不知道。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2 开头说话

这是在哪里?仰望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天空,倾天的明媚阳光暖融融得铺洒而下,白羽不禁眯起眼睛。一阵风吹来,枯黄的叶子打着卷从视野中飞过,飘向很远很远的天际。

深秋了,枯败泛黄的枯草堆纠缠在一起揉成团在地面上打转。一只脚突然将蓬松调皮的枯草堆踩在脚下。白羽望着周围大漠的景色,总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

“现在你还想要去吗?”老妇人低哑得声音从孤零零得老槐树下响起,脱光了叶子只剩下纵横的干瘪枝丫的槐树下站着两个女子,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戎装,布衣盔甲上还沾染暗红血迹。

女子轻笑起来,如同深秋一碧如洗的天空,高远、清亮、毫不在意,“当然去,虽然我常年在边疆征战,但我和那里骨子里是分不开的。”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那些跟随你的人,你有想过他们会不会难过伤心?”

女子沉吟半响,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情,语气中带了少许歉意,却依然不改初衷,“人活一世,生如朝霞死如秋叶,这一世中肯定会有某些东西某些事情或者某个人是让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坚守的。”

金秋金色的叶子落下,枯败的枝丫显出饱经风霜的风骨,淡色而苍茫的天空里她的笑淡得仿佛随时被风吹散,被水化去,不留一丝痕迹。

“那么你坚守的是什么?”

老人低沉的声音在秋风里显得格外辽远,一大捧枯草剁洋洋洒洒吹来,层层叠叠慢慢掩盖了老人和女子的身影……

白羽猛然坐起,睁大着眼睛大口喘息,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来是一个梦……

冷汗浸透了白羽的后背,他抱着头,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梦中的场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这件事情他都几乎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梦到?如果祭月还活着,他真得很想很想问她一句,当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你?

白羽喉头滚动几下,缓缓平复下内心的不安,这才迟钝得感觉到什么霍然抬起头。

窗户打开着,可以看到一轮弯弯的皎洁月亮,窗户下坐着一个人,白色的亵衣亵裤,将他清冷的气质勾画得分外清晰,他身边的桌子上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隐约可见旁边铺着的纸张笔墨。

“醒了?”祭月淡淡道。

白羽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季汝,对着祭月点头。做了那样一个梦他是再睡不着了。可是自己怎么会睡得那么沉?白羽懊恼得揉揉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一个好觉,做一个梦,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药里放了点安神草所以睡得比较沉,怎么,做噩梦了吗?”祭月看到白羽的动作猜到几分,搁下手中的笔,走到白羽身边摸摸他的额头,“不烫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季汝说你发烧了一天,不知道烧坏脑子没有?”祭月笑着开了个玩笑。

白羽抬头望着祭月,微小冰冷的手附上自己额头,舒服得让白羽闭上眼睛,调动所有的感觉感受这宁静的一刻。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容易脆弱还是因为那个梦,此时只想有一个能陪着自己或者彻彻底底得让自己一个人呆着静一静。

祭月的手刚要收回就被另一只大手裹住贴向白羽额头,祭月一愣,随后就听到白羽沙哑的声音在这个静静的夜晚响起。

“再等一会儿。”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祭月笑了起来,很早以前给白羽看病的董老先生和她说过,白羽的声带没有问题,不说话只是因为他长时间不愿意说话造成的。心有郁结,故难言矣。

白羽放下她的手,微仰着头望着祭月,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心宁的感觉。这些年颓然着过着日子,他的生活一直在各地漂泊,因为他的心也一直在漂泊。没有人能给他安心的地方,让他安心的住下来,所以他只好一直流浪,好让自己在时间里一点点淡忘祭月刻在生命里的浓重色彩。

这些年他已经很努力淡化祭月在记忆中的印象,至少每每想起不再痛彻心扉。除了偶然间见到几个貌似祭月的女子,会勾起一丝疼痛,祭月留下的印象其实已经不多。然而今晚的梦又让他勾起曾经的回忆,他以为已经忘记,不过是掩埋在心里被封存罢了。其实,它一直存在。

他依然记得这个重家二小姐出现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的场景,她第一眼就认出自己,她的愤怒,她的气急败坏,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当自己昏迷在她怀里时,那一刻,他是真得觉得累了,想找一个地方好好过日子。第一次,他产生了疲惫的感觉,麻木的心想要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憩。

她说让自己说她的书童,可惜一直以来都没这样的机会。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在她的身上越来越多看到那个人的影子。这是偶然还是必然?还是冥冥中的天意?白羽望着在烛光中渐渐模糊的脸,轻声道,“可不可以……离开陵城?”

祭月的眼神闪烁一下,她没想到白羽开口第二句话就是这个。离开陵城?离开陵城便是逃离这里的是是非非,离开陵城便是将皇上的安危置之不顾,将大汉的根基置之不顾!这是变相得希望自己保全。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面对白羽,祭月没有绕弯子,没有闪烁其词,很诚实很肯定得回答道。

完全是意料中的答案……白羽闭上眼睛,她和她真像,如果是那个人,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他又想起梦中那个老人最后的问题。

那么你坚守的是什么?白羽如此想着,也如此问道。

祭月一愣,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得吐出两个字,“大汉。”

白羽睁开眼对上祭月双目,她深幽的瞳孔里一片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躲闪,一丝犹疑。陪在她身边,偶尔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要跟着她?因为她救了自己?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白羽自己否决了,报恩有各种方式,并不一定要跟在她身边,为她做事。难道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但陵城绝对不是休息的好地方,他为什么也要跟着来?

跟在她身边,陪在她身边,也许只是想在她的身边吧……在她的身上有让人停下步伐的力量,她就像一团火焰在黑夜中熊熊燃烧,让飞蛾义无反顾得扑向火焰,只为围绕在她身边。也许还因为她的身上总是出现那个人的习惯吧。动作,语言,气质,那么相似,如果不是那个人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容貌相差千里,年纪相差万里,他真得会以为那个人复活了。

“所以……你一定要救皇上是吗?”白羽一眨不眨得望着祭月问道。

“是的。”祭月答道,深黑的眼睛因为坚定格外明亮。

“那么你究竟是效忠大汉还是效忠皇上?”

“这有什么区别?大汉是皇上的大汉,皇上是大汉的皇上。”祭月沉声道,“孟子说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救下了皇上不就救下大汉了吗?”

“如果皇上治不好这天下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白羽脸上一面漠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叛逆不道。皇上治理天下的能力岂是底下人可以非议?这话若是传出去,终身监禁都是轻的!

祭月蹙眉,她没想到白羽会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来,“我们无法决定谁做皇上,我们能决定的只有我们自己。若皇上能力不够,便让有才之士教之;若品行不够,便除去小人,让忠臣一遍遍在皇上耳边教导。他是皇上,他代表的就是大汉。为什么要有臣子?”

这一次,白羽沉默了很久,“如果皇上害死了你最亲的人,你还会效忠他吗?”

风悄悄从窗外溜进,熟睡的季汝嘟嘟囔囔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金铁牛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是楼里妈妈特别关照的。

“如果要以大汉千万百姓为代价,我想……我会……”祭月轻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虚幻得不真切。

“好了,陪我看下地图吧。”祭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白羽走到桌子边。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火焰,白羽一看到地图就认出这是陵城的分布图,大汉国都陵城的分布地图啊,这东西被人看到是肯定要掉脑袋的。不过连大逆不道话都敢说出口的白羽自然浑不在意,他注意到地图上已经勾勾画画不少线条,显然重月已经弄了不少时间。旁边铺着白纸,有些纸上临摹着什么,看样子是要注意的重点。

策划谋略这种事白羽当然熟悉,曾经他们在帐中一起讨论战术。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符号,心中一触,好些年没看到这些东西了……

“平王十四万大军因为分散的开,不可能一下子抵达陵城,如果他们要取道便要从这,这,这三些地方经过,按照路程计算相差大约三日,那时候先到的肯定要驻扎在郊外。这里是一片山脉,我怀疑他们会驻扎在这个附近,他们大部分可能是从南门进入……”

“这里要注意,”白羽指着一个地方画了个圈,“如果突袭,这里的最接近皇宫的地方。”

“不错,所以我们肯定要在这里加派人手,但是你看,那时候东门,西门两门正好是士兵轮休的日子,如果从这里突袭,肯定要先……”

夜深人静,窗下两个头几乎抵在一起,紧紧靠着的身影在一点点燃尽的烛光中渐渐模糊……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3 醒了

“我必须离开。”欧澈明在第二个晚上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

花香抵着房门,誓死不让开,一副你要出去就先跨过我的尸体的神色道,“不行,妈妈交代过你不能出去!”

“姑娘,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因为也知道现在大汉不能没有我,还是说你是想要囚禁大汉皇上?”最后一句话,欧澈明说得有些重。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背后站着什么人,可是硬要把自己留下,而且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欧澈明不能让步。

花香皱皱小鼻子,原本硬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楚楚可怜,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缓缓溢满泪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是天仙楼收留了你,救了你,还让我时时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天仙楼?说我?”

虽然知道花香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这眼泪是说来就来,欧澈明的语气还是缓和不少,“我没有针对你,我也十分感谢天仙楼救了我,不过我真得要回宫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妈妈说了算。”听到皇上缓和了语气,花香立马止住了险些要落下眼眶的泪水,瘪瘪嘴道。

“那麻烦你把妈妈叫过来好吗?”欧澈明无奈得叹口气。

“叫妈妈过来没用,是月公子告诉妈妈如果你醒了一定要把你留下来。”花香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无辜道,哼哼,就是不让你得逞,就是不要一口气告诉你谁才真正让你留下的,花香为自己小小的报复小小得意一回。

“月公子?”欧澈明微微蹙眉,印象中他似乎并不认识有姓月的人。

站在门前的花香一个踉跄,险些向前跌倒。门从外面被人推进,门边站着一个看着自己略有惊讶的人。

花香拧着一脸,咬牙切齿得瞪着祭月,上辈子她欠了他吗?为什么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花钱揉着自己磕疼的小蛮腰,气愤道,“进门前不会敲门呀?!”

花香在这天仙楼作威作福习惯了,除了几个特殊的人,还真没多少人能让她放在眼里。也许是见识太多,养成了骄纵的脾气。

祭月一笑,神情间隐隐有一抹戏谑,“下次注意点别站在门口,别人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

花香拧着的脸更加狰狞,这还是她的错不成?这人还讲不讲理了!花香气得直跺脚,指着祭月对欧澈明大声道,“这个就是月公子,就是他非要留下你,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思!”

很明显花香已经被祭月气得口不择言,祭月靠着门框淡笑着,“行了,出去吧。”

花香气得嘟着小嘴,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自己不方便留下,况且这月公子还是妈妈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的人。花香不甘心也只得这样,昂首挺胸像个胜利者一样走出去,经过祭月身边时,特意一伸脚踩过去,祭月看也不看,举步走进房间,躲开了花香的“偷袭”。

这是重生以来祭月和欧澈明第一次清醒得处在一起,祭月的脸上仍然带着可笑的面具。欧澈明当然记得这个人,那天夜里他和另一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以及这个特别的面具。青叶飞说这是她手下的幕僚,但他并不信,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月公子?”欧澈明率先开口,面对着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欧澈明忽然觉得紧张,手心里微微出汗。

祭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只有一个字,月,所以这样叫我也无妨。”

他的声音一如那个夜晚清清冷冷,似乎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为掩盖的太深,所以难以察觉。欧澈明径直走向祭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从心底涌出的那股悸动代表什么,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为什么他就是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让他一起……陪伴自己……陪伴自己?!欧澈明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身为帝王,这些年来他学会了许多东西,比如随时随地的怀疑和猜测。怀疑和自己说话的人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猜测他到底站在哪条战壕里,是敌人还是朋友,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皇帝的必修课。

可是如今,面对着一个才仅仅见了两次面,既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也不知道他长得如何,自己却平白生出想要他陪伴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是故意来害自己的怎么办?想法一冒出欧澈明就立马将它抹去,这一刻他竟然产生死在他手里都是一种幸福的感觉,这真是太黄荒谬!太荒谬了!

欧澈明站得距离祭月很近,近的几乎贴在一起,指尖抚上祭月脸上的面具,光滑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手指轻颤停顿一下。欧澈明的神色慢慢变得温润,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能把面具摘下来吗?”欧澈明轻声问道,像是抚摸着脆弱的瓷娃娃不敢用大力,也不敢用大声。

祭月有些看不懂他眼中的神色,摇摇头,“不能。”

就在祭月两个字刚说完的那一瞬间,欧澈明就捏着面具往下拽,可惜还没有拽下一寸就被一只手按住,祭月笑着道,“我说了,不能!”

欧澈明松开手,退离祭月半步,他微侧着头打量着祭月。

“听说你想要离开?”说的是反问句,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祭月缓缓道,“现在不是时候……”

欧澈明笑得有些无奈,他根本没有听祭月说什么,兀自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无奈的笑容慢慢变得愉快。他俯过身去,轻轻靠在祭月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独特气息。此时此刻欧澈明只想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陵城的尔虞我诈,靠在她身边,“嘘……让我靠一会。”

祭月有些错愕看着欧澈明的行为,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不过出于习惯,她还是温柔得抚上他的后背,对于这个孩子,祭月知道这些年他背负了许多。

累了吗?祭月在心中问道。

“我叫欧澈明,通透澈明的澈明,记住我的名字。”欧澈明在祭月耳边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开心。开心?他为什么开心?祭月蹙眉,想不明白,那么多年未见她真得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记住了吗,我的名字?”欧澈明握着祭月的手微微一紧,示意她回答。

“好,我知道了。”祭月有些好笑,似乎回到了过去,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祭月一边抚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道,“那你就这样听我说吧?”

“嗯。”欧澈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完全是陌生的气息,却仿佛可以浸润心灵,放自己一直漂浮的心找到一个落点。

人和人之间有些东西是难以说清的,尤其是感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也许上辈子他和他曾经牵扯不断,所以今生初次相见才会出现莫名的悸动吧?欧澈明趴在祭月肩上如此想着。

祭月徐徐开口,极其冷静而条理清晰得说道,“这次你中毒和遇刺这两件事牵扯非常广,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出来,杀你的那些人有一些眉目,不过最终到底是谁下得手,如何泄露消息暂时还都没有查出。你在这里,目前这个消息没有泄露,只有几个人知道。青叶飞和祭晓帮你稳住宫内,虽然很多大臣要见你不过都给她们挡了回去;莫言少正在调动兵力,把皇宫严谨防范起来;王衍已经醒来,在帮你应付那些吵着要见你的大臣,情况看起来似乎很不好。不过情况越糟糕,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会按捺不住,一些隐藏的人都会先后冒出头来。你不露面,谁也不会知道你现在怎么样,我们要等着那些人全部跳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这次中毒事情也算我们的契机,我们可以……”

祭月絮絮叨叨得说着,欧澈明闭着眼听她说话,听他分析着时局状况,莞尔一笑。青叶飞,祭晓,莫言少,王衍,这些名字她可真一叫一个顺口,他们哪一个不是位极人臣有着极其显赫的身份地位权势?她倒好,喊名字喊得跟个萝卜白菜似的,一点尊敬都没有。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皇后?太后?将军?这些名字他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生茧了,乍一听到一个人直呼其名这感觉很新鲜,一点也不坏!

“叫一次我名字吧?”

祭月微愣,她在认真得说着当前紧张的局势,应对的方法,他突然这么来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祭月的脑子难道当了三秒机,只听欧澈明不依不挠得又重复了一遍。他直起身子眼睛大大的看着祭月,似乎……很期待?

“皇上?”

欧澈明摇摇头,一字一顿很认真得让祭月学着他的发言,“欧,澈,明。”

“我知道你叫欧澈明。”祭月的眼角隐隐抽搐,这破小孩可是她一手看着长大的,她会不知道他的名字?让他不厌其烦得一遍又一遍重复?还是他觉得自己智力有问题记不住他的名字?想到后一种猜测,祭月额头的黑线又挂了两根,她觉得她是真得有些看不懂现在这个皇上了。

等祭月从欧澈明房间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欧澈明答应目前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临走前,欧澈明还一直拉着祭月的手不肯松开,问他和白羽是什么关系。她真得很怀疑他今晚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听她说话。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4 小鬼

远离闹区,靠近郊区的某条小巷灰白的墙壁剥落下斑驳的灰烬,风一扫,便碎成千千万万的尘埃,再也找不到踪影。犬吠声从不知名的地方声声传来,漆黑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墙角站起来,如同一抹幽灵悄无声息。他警戒得看了看左右,稚气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凶狠表情,最耀眼的就属那头银白的头发,被月光一照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乍一看,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正巧他的名字就叫小鬼,不过更多的人叫他妖孽或者怪物。

见四周没人,他又缓缓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噗咚”一声,一颗小石子从屋檐上滚落。瞬间他就如风一样一跃而出,同时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以光速射向发声的地方。

“喵!——”凄厉得一声猫叫,只见一只黑猫被石头打中尖锐的叫起来,月色中很清晰得可以看到猫从屋檐上弓着身子跳起来,然后下一刻就飞奔跑掉。

他“呸”得吐了口口水,用手臂擦擦嘴角,望着那只猫逃离的方向盯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才慢慢蹲回黑暗中。他伸出舌头如同小兽一样一下一下舔着膝盖上的伤口,他全身无一完整,手臂上,身子上,腿上,脚踝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狰狞得交错在一起,有些结了疤,一看就知道是旧伤,有些还在流血,明显是刚刚留下不久的伤口。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常年保持的警戒让他几乎在眨眼间就跳进身边堆着的草垛。草垛是马场的人为了四季都能提供行人马匹准备的饲料,因为草随处可见,所以不会有人想偷这种东西,自然也就没人管了。只在需要的时候马场的人会到这里来拿些草,其余时间这里都是他的地盘。

他全身心戒备得伏在草垛里,几乎是整个人贴着地面,身上压满了大量草,他小心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得从草间扒开一条缝,仅仅只能露出两只眼睛。他望着黑咕隆咚得巷口静静得等待着,如同匍匐着伺机而动的野兽。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巷口迟迟没有动静,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声音,唯一的活着的动物也被他赶走了。

他的耐心很好,没有一丝急躁,他慢慢降低自己的呼吸,每一口气都变得绵长而细微。只要他不动,即使有人趴在他身边都不会感觉这是一个活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眼中的戒备之色越发浓重,整颗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不敢有丝毫松懈。脚步声越来越来,越来越纷乱,他仔细辨别着,到后面实在数不清楚,来的人肯定有上百个,或者上千个!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经过这里?他紧紧盯着巷口,看到那里慢慢出现攒动的人头,黑夜中看不清楚有多少人,黑压压的一片。这里贫穷荒芜偏僻,连阿猫阿狗都不愿意在这里逗留,这些人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本事能劳驾人派几百上千的人来抓自己。

激烈的脚步声没有发生震耳欲聋的声音,那么多人一起快速行走居然只是让地面微微颤动,即使这一丝颤动如果不是他这样天生敏锐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趴伏在草下不敢抬头去看那些人长什么样,视野中只剩下一双又一双前仆后继的皮革做的鞋子。

即使是这些人走过,他的呼吸也没有一丝混乱,他死死盯着那一双双鞋子,仿佛要在那些鞋子上盯出一个个血洞来。而那些经过的人也不会想到这样一条几乎被废弃多年的小巷里居然还藏着个人。

他可以感受到这些人行走中散发出来的气势,这气势狂暴铁血,带着很浓很浓的血腥味。他知道他们不是陵城那些奶油白面只知道玩乐的公子,他们如果发现自己绝对会毫不犹疑得杀了自己。

他是紧张的,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他又是镇定的,自始自终都如一块岩石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这些人来的很快,去的很快,眨眼间他们已经消失在巷尾。而他依然趴伏在地上没有动作,从出生到现在的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出来,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他依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没等多久巷口又出现几个人影,比起刚才那波人这几个有高有底,有强壮有瘦弱,比之刚才的人明显差了几个档次。但他依然不敢小觑,无论面对比自己强的还是比自己弱的,生活留在身上的伤口早已经教导小心谨慎。

这些人刚走到一只破烂水桶旁忽然站住,一个清冷凉薄的声音压低道,“出来!”

小鬼依然不动,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甚至屏上气息。

“出来!”祭月又喊了一声。

跟在祭月身后的金铁牛仔细观察着四周,道,“没人啊,你是不是疑神疑鬼了?”

祭月瞪了金铁牛一眼,“哼,出去一趟学会成语了?”

金铁牛挠挠头嘿嘿一笑。

“不出来,别怪我烧了整条街!”祭月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冷声道,目光时刻注意着周围,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我们不就暴露行踪了!”金铁牛小声嚷嚷,紧张得抓住祭月的衣袖,生怕她真做出这样的事情。依他对重家这个二小姐的了解,这天底下没事是她不敢干的!

祭月真恨不得踹金铁牛一脚,她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气道,“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金铁牛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再惹怒祭月,斜眼小心翼翼得瞟了一眼一直没开口的白副将军,这妞可是白副将军罩着的,他可动不起……

白羽看也不看金铁牛,示意身后的兄弟停下警戒起来。这些人是游离在陵城的兄弟,原本坐着一些小买卖,这次让白羽召集起来。

观察了一下四周,祭月的目光落在几堆草垛上,只有这里才有足够的空间藏下一个人。她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抖,便锋利得在夜光中闪着森然的光芒,剑尖一点一点指过草垛,她相信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这里肯定藏着一个人。剑尖在划过一个草垛的时候,她明显感到有了一点动静,她静静得用剑指着草垛,寂冷道,“出来。”

这是最后的通告,要不然那么多人一起上去,是只老虎都得砍成肉块。

小鬼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只好站起来,抖落一身的草屑,站在原地冷眼望着那些人。他出来,不代表束手就擒,如果要杀他,他也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祭月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金铁牛已经咋咋呼呼得叫起来,“啊!你记得你!你就是前天偷了我们钱袋的小偷!”

那头显眼的白色头发实在是太扎眼了,想不记得都难,更何况那天金铁牛还跟着祭月吃了一回霸王餐……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七零八落的一天了。

小鬼想起来前天被钱家少爷追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个人,然后顺手牵羊得拿了那人的钱袋,没想到居然现在碰上这些人,真是冤家路窄!

“你叫什么?”祭月问道,手中的剑已经抽回,插入腰间。

小鬼没有回答,他叫什么?妖孽?怪物?还是难缠小鬼的小鬼?他只是比较喜欢别人说他是个难缠小鬼,这让他很自豪,所以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小鬼,他只说了三个字,“让我走。”

祭月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给他让出一条路来。祭月指着让出的这条路对着小鬼道,“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只能从这里走过,有没有这个胆量?”

小鬼紧抿着唇,看了祭月一眼,昂首走向祭月他们让出的这条小路。

对于小鬼的表现,祭月挑挑眉,状似无意得自言自语,“凄风苦雨谁与说,讥诮怒骂长为伴,朱门路上骨肉连,破庙墙头腹内空,饥肠辘辘难行走,指天问地路何方,闲人坐谈唾弃子,指桑骂槐迁怒怨,谁道白发为谁生,此生颠沛命注定。”

小鬼的脚步走过祭月时突然停了下来,他知道他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自己。小鬼的脚步停了下来,祭月临场做的诗也停了下来,她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九岁的模样,脸上尽显老成世故,以及深深的戒备。

“走过去,你拥有自由。”祭月指着让出的那条路道,“留下来,美酒佳肴。”

小鬼的脸上没有惊诧,没有起伏,他扭头很冷静得看着祭月吐出两个字,“条件。”

祭月知道,美酒佳肴,这四个字足以买下这个少年的命。她笑起来,笑得神秘莫测,冲小鬼勾勾手指。小鬼胆子很大,没有犹豫直接走上前,但仔细注意他的行走和全身的肌肉都会发现他一直保持着只要他们一出手自己就逃离的准备。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5 伏击

他紧跟在祭月一众人身后,不得不说这些人看起来瘦的瘦,胖的胖,但他们的动作都十分灵活轻巧,疾步奔跑时没有一点响动。他知道这些人是追着刚才那千百个人去的,看起来不像是朋友。小鬼一边跟着他们一边飞速转着脑袋思考,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

小鬼是在逃跑中长大的,所以对他而言,奔跑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沉默得注视着前面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他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书,以及万一有个什么不测,他就立马转身逃跑。

他怕死,他真得很怕死,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忍受侮辱一次次面对追捕而坚持一定要活着,所以他很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贱命。

小鬼看到他们停了,他也停了下来,然后跟着他们翻上屋檐,屋檐上是灰褐色的瓦片,很容易弄出声响,而且一不留神,也很容易掉下去。体重更是一个大问题,比如像金铁牛这样“重量级”的人还是乖乖呆在下面吧。

“哟,你也上来了?”看到小鬼,祭月笑着道,径直拉了小鬼一把,险些让他摔下去。

小鬼原本是想向后躲开的,但没有祭月动作快,于是身形不稳,被祭月拉着趴在她旁边。

祭月笑看着别扭小心的小鬼,手肘抵住他的后背,掌心揉乱了一头碎银般的头发。

原本有些挣扎的小鬼突然全身僵直,那么近的和人接触是第一次,大家都管他叫妖孽怪物,谁敢和他这个妖孽怪物在一起?不怕被人骂?不怕他给他们带来不祥?更别说如此亲昵得揉他那头可耻的头发,她就不怕被他的不祥传染吗……

小鬼偷偷瞄了她一眼,迅速将眼睛转移,僵直得趴在屋檐上一动不动,任她揉自己的头发。他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站着的人,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很想把注意里集中在下面那些人身上,可是耳朵却忍不住聆听着祭月和白羽的小声交谈,心思总是绕着祭月。

霹雳是一个外号,自从他十八岁跟着平王就一直给平王暗中处理人,凭借自己凶狠不择手段雷厉风行的本事,他获得了霹雳火雷这个称号。久而久之,这个称号成了他的名字,为了叫的方便就变成霹雳。

霹雳时刻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这次平王让他护送一个人,千万要保他的安全,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能让平王派他来接应的肯定不是小人物。

等了没多久,黑暗中就走来四个人,带着厚厚的面纱,全身一片漆黑。

“大字出头。”霹雳对着来人道。

来人应答,“汉旁是水。”

听到回答,霹雳知道这个是自己要接的人,冲他做出个请的姿势,于是千百人将这四人围在当中疾行而去。然而刚刚走出路口就霹雳就蓦然挥手让众人停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突然停下绝对不是好事情。

“够机灵的啊。”祭月望着下面的人不咸不淡说道,她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一个看客。

就在这时,数百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冷不及防立马就有四五十人射伤倒地。

“啊哈!我射到了一个!我还是当年最好的射手啊!”

“我也射到了!我也射到了!本事没有退步啊!”

“哎!可惜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射中了!”

“你射到没有?射到没有?”

“我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众人小声兴奋得交谈,正是祭月带来的这几个人。金铁牛好不得意叉腰咧嘴笑,一抽一抽的得瑟紧。

因为距离远,霹雳他们根本不清楚这里有多少人,但看样子人不多,虽然自己手下躺了好几个,但大约只有十来只箭,一箭一人,也就十来个,不足为惧。只是……希望不要有埋伏才好……霹雳冷静得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唰唰唰”又是一阵冷射,这一次射伤一百多人,冒出的箭至少有四五百支!比之刚才多了近两倍多!难道又有人加入了?霹雳吃不准,命令人护着重要的四个人后撤。

才退出不到五米,第三波冷箭骤然袭来,这一次箭雨更多更密集,射伤二百多人!仅仅三波冷箭就让手下负伤近一半!

第四波箭雨在第三波箭雨之后迅速到来,只是这时霹雳等人已有防备,距离金铁牛有些远,只射伤九十个。然而箭落地的声音却是更加纷乱,粗粗估计也有近千支!那里到底藏着多少人!霹雳心中一惧,急忙后撤。霹雳不怕死,但他不愿阴沟里翻船,和未知的敌人战斗,这对自己十分不利。而且,很显然这次行动已泄露,敌人是有备而来。

金铁牛对于霹雳的后撤十分不满,他们还没射过瘾,你怎么就逃了?让他们这些人怎么继续射啊!金铁牛摸着手上特制的四十发弓箭,虽然准头比较低,距离比较近,但好在可以一次发射四十,他这才实验到二十发,一半呢!谁知道霹雳这小子居然这么胆小,撤了!

“要不我们上前点?”一个人问道。

金铁牛摇摇头,想到祭月交代只让他们在这里发射,不让他们离开这片黑暗。他是个恪守命令的人,也就是这样的态度才让他爬上千人小队长的位子,“不行!”

问话的人耸拉下肩膀,这四十发的弓弩,真得很好玩啊!他还没玩够……不过他也知道这次行动是金铁牛负责,他说不行便是真得不行。

霹雳撤退了,可是他退得很不安心,这一路实在太平静,平静得没有一点事情。他可不认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难道是另有阴谋?等着自己自投罗网?霹雳立即止住前行的队伍,他想起刚才的古怪,为什么他们只是放冷箭而不现身?而且自己撤退后他们并没有来追,那只说明一件事情,或者他们是故意引诱自己往这条路上走,早在这里埋伏重重,或者那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我们回去。”霹雳带着人马又一次杀回了金铁牛的方向。

小鬼在屋顶看着这些人狼狈得离开,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又回来了?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人埋伏吗?

“看起来,有点小聪明啊。”祭月轻笑着赞了霹雳一句,对于让下面十来个老兵面对近千个敌人,她倒是一点不担心。

小鬼瞥了她一眼皱起眉,她是有十足的信心还是不把人命当人命?

“他们又来了!”

“他们又来了!”

金铁牛这边有两个人同时喊起来,不过一个是惊喜,另一个是惊惧。惊喜的那个是因为又可以拿弓弩玩了,惊惧的那个人是因为他发现这一次霹雳来的气势汹汹,铁了心要往这里冲破,凭他们几个,给霹雳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霹雳是个敢于冒险而又聪明的人,他知道这里危险,有人在,但他还是要往这里冲,冲过了就活下来了,冲不过就躺到地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看到如一只老虎带着虎群扑上来的霹雳,金铁牛的心脏都不禁狠狠跳了一把。不会真往这里冲吧,他们肯定得死在这儿!

“踩!”金铁牛低声喊道。

一众人立马跳上战板,战板是三百年前陆琪大将军的妻子红绡发明的。战板是类似于铁板,上面带着石子和铁块,人跳上去踩就会发出凌乱的声音颇似人马慌乱的脚步声,如同众多人一起围攻而来。

这一片突然炸响的马蹄声行进声震耳欲聋,如千军万马裹挟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让霹雳一震,难道那里真有很多人?

面对越来越逼近的霹雳一行人,金铁牛的心狂不禁跳起来,难道他们真要往这里来?

“霹雳往那里一直冲过去后,他发现那里其实只有不足二十人,而这不足二十个人将他们耍的团团转,折算一半人马。所以他一边狂笑,一边气愤得命人抓住金铁牛等人。就在这时,戴宏带人拍马赶到,北风耀带人围住了霹雳身后,一前一后将霹雳斩首当初,其余其余九百六十一人,死亡三百五十六,受伤五百七十一,其他投降。”女子缓缓对着面前这个老人汇报道,她伸手小心得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低眉顺眼得说道,“平王要接的那几个人趁乱逃走了。”

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时辰以前,而半个时辰之后她就在房间里听楼里的妈妈为她叙说,这样的情报速度,当世罕见!即使是皇宫里大力培养的探子都不一定能如此迅速传出消息。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叹了口气,似是有些疲惫又有些欣慰,举头望着清冷的月亮,几万年前是如此,几万年后也是如此。活着,死去,兴盛,衰败,灭亡,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律,越到暮年越发对这种现象体会的深切。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看来她要动手了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属下知道。”妈妈一丝不苟答道。

过了很久,老人慢悠悠得轻声问了一句,轻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执着了……”

妈妈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自己能够回答的,主子也不需要自己回答。这是主子的挣扎与选择,而明天这将成为另一个人的挣扎与选择,她会选择什么呢?

妈妈举头望向深蓝而黑沉的夜空,两个同样固执的人,有着各自的执念,谁会成为执念间争夺的胜利者?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6 一物降一物

“哼,凭你这样的下三滥货色也敢勾引王爷?”女子趾高气昂得站在床边,一身华衣裁剪得宜,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唯独那双细细长长的丹凤眼,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刻薄。

床上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如玉的脸上一派讥诮,他抬头轻蔑得看了一眼女子,嘲讽道,“勾引?总比某些连勾引资本都没有的老女人好。女人啊,跟朵花似地,开得早,死得早,如今年老色驰,就和黄菜花一样,看着厌烦!王爷好久没招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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