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一十年后》作者:踽踽而行【完结】(2013.05.21补全缺章) > 重生一十年后(踽踽而行)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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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踽踽而行 当前章节:1501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8

“啪!——”女子猛得甩了床上的男子一巴掌,瞪圆了眼睛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馆里的一个小小兔爷也敢嘲笑于我?”

男子白皙的脸上轻易得显现出五只手指印,男子却仿佛一点也不疼,不哭不闹得回视着女子,“我是谁?你是谁?呵呵,至少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而不是某些人仗着自己有后台,连自己在平王心中的地位都分不清楚……”

“啪啪!”扬手一巴掌翻手一巴掌,打的男子眼冒金星。

“下贱东西!你以为你知道什么?!若是再敢如此勾引王爷三天,我让你知道这王府后院到底是听谁的!”女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甩袖离去。

男子咯咯笑着抱着被子,身子斜斜一倒,颓然躺在床上。是啊,他是个什么东西,下贱的东西,哈哈,像他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注定被人看不起!他知道自己不美,原本以为自己会混迹青楼直到垂垂老去,然后攒够钱为自己赎身,一个人远走他乡孤老一生。他从没想过也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入平王的眼,来到如此富贵之地服侍如此尊贵之人。

身上青青紫紫的掐痕还在隐隐泛疼,尤其是背后鞭子抽打后纵横的伤痕似乎又撕裂了。他小心的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默默道,青鳞,你只是一个兔爷,一个身影像皇上的兔爷而已,能得王爷垂青是你的福气,王府后院所有男人女人的身份都不过是那个人的影子罢了……

“什么?全部失手了?!”平王惊得蓦然停下脚步,看向一边的暗卫。那可是近千个人啊!竟然全部被抓,死得死,伤得伤,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平王阴沉着脸,他倒是不在乎霹雳这些人是死是活,霹雳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再找一批便是,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人,可是敢动他的人,这陵城可没几个,“谁干的?”

“四大将军的人。”暗卫答道。

四大将军?戴宏,魏都,风清,北风耀?他们不是一向不管事的吗?这回怎么会突然插手?平王皱着眉头,心中仍然难掩气怒,他咽不下的是这口气,这几个油盐难进的老匹夫突然钻出来坏他好事干什么!守着自己那几堆人不就好了吗!这些年他也没少和四大将军打交到,这几个顽固不化的人不会帮助皇帝也不会帮助自己,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平王虽然生气,却也保持着冷静,说道,“要接的那几个人怎么样?有没有被抓?”

“他们已经逃了。”暗卫道。

哼,平王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还算满意的音节,如果那个人出了什么事,他定饶不了那四个人!待到他登基为王的一日,他定要与这四个老匹夫好好算算账!“他们现在在哪儿?”

这个他们自然指接的那几个人,暗卫道,“还在查找之中。”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有怎样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平王点点头,并不担心他被人抓住。游园的好心情被搅和得荡然无存,平王烦躁得挥挥手,让人退下。虽然这次死了近千人,平王却没放在心上,他想得更多的一件事是这四个老匹夫怎么会突然出手?他们想要干什么?

平王伸手折了路边的一根柳条拿在手中把玩,一路默默走默默思索。位极人臣并有一番大作为的人从来不是庸碌之人,即使庸碌也必有一批绝顶聪明的智囊团。恰好,平王自己并不笨,而他这十几年招的幕僚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剩下的都是时间洗淘下的精品中的精品。

霹雳这件事虽小,对平王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平王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要和他的幕僚好生商讨一番,养这些人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而且他要搞清楚,这件事究竟是这四个老匹夫一时兴起还是已经做了某种决定?这后面又是那只手在推动着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后面肯定有人撺掇四个将军,要不然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跳出来和王爷作对!”一个藏青服的老先生捋着胡子肯定道。

一个年轻的书生瞥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四个将军突然团结一起败坏王爷好事,肯定有人撺掇,但这人是谁?她的目的在于何处?在下深觉这人最有可能就是太后!虽然她一直长居深宫,不闻外事,可又有那件事她是不知道的?此番必然是她劝得将军回心转意!”

“此言差矣!数十年来,众所周知,四大将军和太后是形同水火,没有一丝调和机会!如果能劝动四大将军,早已劝动,不会等到今日!这些年,皇上待四大将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每逢生辰,皇上都会派人大肆赏赐于他们,太后没有阻止便是默认了皇上的做法。而四大将军却仍然对皇上和太后不冷不热,上次王衍为皇上受伤,他们也不过礼貌上问候一次。太后皇上一党和四大将军,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共事的余地!”

“除了太后和皇上,这陵城还有谁敢和平王作对?”另一个书生不满得站起来。

平王坐在上面微微蹙眉,竖耳聆听各方意见。所谓的幕僚,他们能做的仅仅只是提供意见,真正做决定的还是自己。

不满的那位书生朗声道,“左相常年与楚国人勾结一起,他暗中掌控的实力不可小觑,但不至于非要和王爷作对。那只能是两败俱伤!右相无能,虽门下学子遍布天下,但终究比平王差了一筹!不足为惧!四大世家独善其身,族内人数众多,牵连甚广,只要不触动他们的根基,他们不会轻易出手。恕我愚昧,我实在想不出这陵城还有谁能请动四大将军,敢和平王爷作对!”

相比平王府吵着闹着想着究竟谁在和平王作对,天仙楼另有一番和睦热闹的场面。

季汝伸手想牵过小鬼的手,不料,小鬼一闪,机警得避开。季汝微微一愣,歪着头细细瞅着这个祭月带回来的孩子。这个孩子干瘪却不孱弱,皮包骨头看似一推就能倒地,但每根骨头都像是用钢铸成的,硬得能磕碎牙。最耀眼的莫过于那头银白的头发,刚刚看到小鬼的那刻,他真吃了一惊。这样的孩子通常是乡里说的妖怪,天生带着灾难。

“你叫什么?”季汝笑眯眯得弯着眼睛问道,他倒是不在乎妖怪不妖怪,平日里因为身体不好,和村里人接触不多,所以受到影响并不大。

小鬼盯着季汝的眼睛,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还是敌意,只要仔细看他的眼睛,很容易就能判别出。这个男人真的很漂亮,尤其是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丝丝缕缕披下来,垂在肩上,温柔的弯了一个弧度,如同绝好的绸缎打上古玉一般的光泽,小鬼不禁眯起眼睛,那么漂亮的头发真的太刺眼了,尤其在一个从出生开始就一头白发的小鬼面前。其实在最初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精神力一向保持集中的小鬼其实有一瞬间的失神,只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美,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一个。

尽管小鬼没有从季汝的眼中看到敌意,但他仍然没有打算搭理这个人。独居的野兽从来都是孤独的,他们不需要伙伴和朋友。小鬼轻巧得跳上椅子,蹲在椅子上细细舔着伤口。

这人的脾气实在太古怪了,很不好相处啊。季汝头疼得挠挠头,看着他裸露出来的不满伤口的手臂,小腿,终是一声叹,凑上去道,“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沐浴的东西,你先去洗个澡,我再给你擦药好吗?这样伤口好的快。”

小鬼看了季汝一眼,粉嫩的舌头舔了两下伤口,冷淡道,“不去。”

皇上住的那间房间里传来戴宏的笑声,风清哇哇的叫声等等众多声音,祭月白羽都去了那里,他知道他们有事在聊,而他负责照料这个孩子。

季汝有些无奈,一看这孩子就知道脾气犟得很,不喜欢说话又对人防范重,他要怎么样才能说动他呢?这样的孩子,季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一颗火热的心捧过去,最后肯定被浇一盆冷水回来,冷得透心凉。

就在季汝苦恼的时候,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下一刻就看到一个风风火火,快如闪电的身影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卷起一道狂风,吹得季汝的头发纷纷飘起。

而比身影更快的是小鬼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跳离,因为是蹲在椅子上,所以跳动逃跑的动作十分迅速。

小鬼退到窗前戒备得看着来人,乌亮的墨子有着狮子一般的深邃,猎豹一般的伺机而动,豺狼一般的强烈反扑。

“好可爱的孩子!”花香眼睛一闪一闪得看着小鬼,弯弯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小星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冰冷少年,而且长得又如此英俊,如果自己年轻几岁,她一定要死缠烂打跟着他……

小鬼的额角青筋微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两个字形容他。

“嘿,你好啊,我叫花香,是这儿管事的。这天仙楼虽然不是我管,但大小也算个人物,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哦!”花香花痴状得盯着小鬼,噼里啪啦得说道,“你叫什么?是月公子带来的那个小孩吗?哎呀,刚才妈妈还要我去给你准备房间呢!你知道的,房间准备的没那么快,要不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姐姐房间很干净的哦,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想法也可以和姐姐说,放心吧,姐姐晚上睡觉睡相很好的。从不蹬被子,不会把你踹下床,也不打鼾,让人睡不着……”

小鬼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他第一次知道女人这种生物真得比任何东西都可怕。他猛地往身侧一闪,避开花香猛扑过来想要抱住自己的双手,幸亏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要不然肯定要沦陷魔爪!

小鬼一向冷淡镇定的脸上露出另一种神情,季汝看得好笑,这莫非就是别人说的一物降一物?刚才自己还在为这个孩子头疼,没想到现在他在为另一个人头疼了。

季汝轻笑,看着小鬼逃到自己身后,说了两个字,“沐浴。”便瞬间闪出门外,速度之快,只看到一道残影。

季汝跟着小鬼出去,走出门之前,冲花香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马上,站在走廊里等季汝的小鬼就听到随着而冲出门的女子的叫声,“我也去!——”

这一声不可谓不威力无穷,吓得见到花香转身就跑的小鬼腿一软,差点摔倒。

季汝终是忍不住扶着墙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金铁牛从皇上的门里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奇怪得眨着眼睛,你爷爷的啥子事情那么好笑嘞?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7 无题

“哈哈,干了平老毛这么一手,真他妈痛快!”风清畅笑着大口灌了一口茶。

北风耀比风清更看得清时事,他们这一手下去,看似不是一件大事,却能引来无数争议。很多人都会猜测他们到底是不是站在了皇帝这一边,他们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保太后保皇帝了?又要怎么他们?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是不是日后再收拾他们?北风耀看着笑得开怀的风清,好些年没听到那么畅快的笑声了。

“可惜让那几个重要的人逃了!也不知道平王这次接的是谁,如果能抓住……可惜,可惜!”戴宏捶足顿胸很是不满,那么多人围剿居然也能让那几个人逃走,实在丢面子!

“嗯,如果抓住人一定能揪出平王一小片势力。”魏都严肃得点头。

“你爷爷的,说这些扫兴的干什么!”金铁牛不乐意了,他们可是干了近千人啊!都是一个小队了,这几个将军居然还不满足!“逃了就逃了,黄鼠狼再有能耐也就是只黄鼠狼!”

“就怕是只狼!”戴宏摇头道。

“狼就狼,咱还怕他们不成?!”金铁牛虽然身份不及四大将军,但大家兄弟相处哪有这些东西?想什么说什么,不拐弯不抹角,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这才是真心相处。

“那是当然!那些虾兵蟹将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可不放在眼里!”风清一拍大腿乐和嚷嚷道。

欧澈明站在一边笑着看着热闹得聚在自己房间里的四大将军,歪着头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笑容淡淡的月公子。是她把他们带来的,也是她让他们抛弃成见,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劝服这些人,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欧澈明是亲自体验过,他究竟是怎么说动的?这个月公子真是让人越发好奇。

欧澈明垂着眼笑意浅浅得站在她身边,看着四大将军你来我往吵吵闹闹,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安心,舒服,愉悦,如果日子每天像这样平平淡淡,快快乐乐该多好。

“嗨,下一步我们干什么?”风清冲着祭月叫唤道。这个夜晚,他又找回当年热血的感觉,沉埋在心底,隐藏了多年的激情,热情,豪情似乎一下子又重新回来!如同罂粟,品一口便深入骨髓,戒之需终身。

北风耀戴宏他们也转头望向祭月,眼睛闪闪,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都已经以祭月为首是瞻。

转头就看到白羽给祭月披上一件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没有一丝违和感。风清起哄道,“哈哈,白副将军,啥时候请吃糖啊?”

北风耀像只狐狸一样笑起来,看着白羽和祭月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极贱。

老实人魏都都憨厚得笑着冲白羽点头,打心眼里,他们是为白副将军能找到一个伴儿高兴。

“到时候我们一定尽可能请各方兄弟来啊!”戴宏摸着下巴爽朗道,能打趣白羽的机会可不多。

白羽摇摇头,对这些顽猴有些无奈,沙哑着声音道,“你们说你们的,莫要乱说。”

众人一阵笑,祭月拍了拍白羽的肩膀,不当回事。

唯独欧澈明站在一边眯着眼笑得有些酸涩,皇上可以养男宠,而男宠在大汉永远没有真正的地位。况且让这个月公子给自己当男宠?欧澈明紧紧扣住茶杯,清瘦的手背上跳出几根青色的经脉,即使月公子愿意,他也舍不得。这样的人才,将才,治国之士,他岂能为了一己之私折下他高飞的翅膀,将他拘之一隅?

况且自己……不过,单方面的喜欢啊……

欧澈明摇摇头,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怎么还有这心思想这些!心中怒斥了自己一番,听到月公子已经笑意吟吟得在四大将军和白羽中间畅所欲言,真有一派指点江山的味道。

瘦削而颀长的身影,顾盼间流露的神采,烨烨如金光出世,锋芒毕露中饱含山川般的沉稳不动。

纤细的手臂一样,宽大的袖袍荡起一阵清风,玲珑如玉般得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细细说着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要记住!小打小闹的试探结束了!”祭月伸出一根手指,漆黑的瞳仁中折射出五彩流光,深深吸引着身边的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楼里的妈妈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她敲了敲敞开的门,道,“月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大汉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年,十年前,太后收权,祭将军暴毙,一代帝王却仅仅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怨不得乱臣贼子把持朝政,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太傅太师早已归隐田园,于三年前去世;忠臣之党也在日复一日的打压下死的死,散的散,鲸吞蚕食中渐渐失去了地位;身居深宫的女子却开始青灯香烛的日子,将大汉搅得一团乱时抽身而去,置之不顾。

十年后,八岁的小小帝王长成了十八岁的稚气少年,眼中的迷茫和顽皮悄悄逝去变成了更加深不可测的城府和淡淡的疏离。而他,却已经丧失了夺权的机会。所谓的机会,通常都只是一闪而过的东西,抓住了便抓住了,抓不住便溜走,再也不会回来。

明日就是皇上十八岁的生日,这一个日子,在多少人的梦中出现了多少次?皇宫里的宫女太监早已经在两个月前就忙忙碌碌得张罗着明天的事项,采购的采购,装点的装点。唱戏的班子,跳舞的姑娘一个都不能少。

大燕大楚祝贺的来使早早歇息在宫里,慈宁宫幽幽的灯火彻夜长明,然而整场生日最重要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影子。守房的太监焦急得在门庭院子里转来转去,皇上还回不回来?如果不回来,明日可怎么办啊!

平王的后院里青鳞搬出一张古筝,坐在小小的板凳上,一下一下拨出一个个轻灵的琴音,如同精灵掠在翠绿叶子上的舞步,眼中的神色却陷入茫然与挣扎。

就在这一夜,平王府里发生了一起刺杀。平王捂着左手手臂恶狠狠得瞪着被踢到地上侍卫围住的男子,怒吼着叫人将他拖下去凌迟,三千刀一刀一刀的肉剐,完全可以活生生的击溃一个人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青鳞没有哭,他挣脱开周围的侍卫,对着床上的金贵之人一拜,二拜,三拜,“青鳞虽然只是小小馆子里不出众的兔爷,但青鳞真心诚意得爱慕着王爷。数年来,王爷搜罗无数貌似皇上的男人和女人,青鳞何其有幸能得王爷垂青,入得王爷法眼。是王爷将青鳞带出了馆子,是王爷给了青鳞锦衣玉食,无边富贵,也是王爷给了青鳞从不敢奢求的温暖,让青鳞能感受到一点点的爱意,虽然那其实并不属于青鳞。王爷待青鳞如此,青鳞又怎能不对王爷一片赤诚?青鳞没有打算活过今日,若青鳞没有刺杀成功,青鳞难逃一死,若青鳞刺杀成功,青鳞也不会任由王爷一个人孤孤单单上路。青鳞原是江南人,曾受皇上恩惠,不敢忘怀,没有皇上,也不会有现在的青鳞。青鳞爱王爷,但更不忍弃皇上不顾,让大汉无数百姓受苦!青鳞只是一个粗鄙之人,只能想出如此粗鄙之法,青鳞欠王爷的恩情就让青鳞来生再还!”

“哼!你这样的人,我还敢用你的来生?还想再来一次刺杀?!来人,拖下去凌迟!”平王怒道。

青鳞迅速被人拖走,一头青丝四散身后。院里院外的后院里的公子姑娘悄悄得看着这一幕,窃窃得说着话。何必呢?来人世走一遭不容易,为了从未谋面的皇上却要付出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值得吗?青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更多的是在刺杀和不刺杀中徘徊,谁能轻易得将匕首刺进心爱的人的心口?谁能对心爱的人下手时毫不留情?从一开始,这个男子就已经输了,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这场刺杀不会成功。但他,却解脱了。

谁也不会在乎这样一个夜晚里这样的一个男子,他默默无闻得存在着,默默无闻得死去。他做了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情,然后带着爱人仇恨的目光死去。

站在天仙楼的屋顶,迎着凉爽的夜风眺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

“我想见见你。”欧澈明望着祭月认真道,明亮的眸子在夜空中皎洁如月,清冷却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祭月用沉默做了回答。

手指抚上祭月脸上带着的可笑面具,欧澈明用指尖一点点描绘。这些日子看着她带领四大将军一点点布置,看着她谈笑间就将一张大网缓缓撒下,这样的本事,这样的风采,当今世上能有几人与之相比?

“他日你来皇宫,我请你吃饭。”欧澈明不在纠缠于面具下的容貌,结交,并不在于那人长得如何,而在于她的一举一动是否能牵起你心中的感情。稍后,又补了一句,“我做给你吃。”

祭月微微睁大眼睛,让皇上给自己做饭?这天下谁人的面子能比自己大?祭月咧开嘴笑起来,满天的星光在她的身后烨烨生辉,美得如梦似幻。

欧澈明将脑袋枕到祭月大腿,平躺在屋顶瓦砾上,数着天上的星星。这是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从今往后,无论他活着还是死去,都不会再走近天仙楼。身为一个皇上,尤其是亲政的皇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而他也不能再如此亲昵得依赖着身边这个不知身份却让人觉得温暖可靠的公子。

“你喜欢做皇上吗?”祭月轻声问道,其实她不过是响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些人一些事。那一年先帝问她你喜欢做将军吗?她答,喜欢,于是她成了大汉开朝以来第一个女将军。如果现在有人这么问祭月,她想她不会答得那么坚决了……

那么他呢?他喜欢做皇上吗?

隔了很长时间,伏在祭月腿上的欧澈明终于数星星数到了二百五十颗才停下道,“无论我喜欢还是不喜欢,我都是皇上。这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推卸也不能任意妄为。即使我再不喜欢做皇上,我也不能置大汉千千万万百姓于不顾,我也不能将皇位让出,将大汉的江山拱手他人。”

这是,责任。

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这是每一个有点担当的人都应该做的事,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

祭月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很蠢的问题。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8 生辰之始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这人可到齐了?”天还未亮,灰蒙蒙的皇宫已经一片喧嚣。管事嬷嬷检查着给皇上准备的节目,指着戏班子的众戏子问道。

戏班子的班头点头哈腰,一脸讨好,“齐了齐了,嬷嬷放心,小人一定不让他们出任何差错!”

“知道就好。”管事嬷嬷端着架子,斜眼睨了班头道,“今儿是皇上生辰,出一点差错那都是丢皇上的脸!到时候惹得皇上不悦,掉脑袋都是常事!所以你们啊,做事要小心着点,仔细着点,别说嬷嬷我没有提醒!”

“是是,嬷嬷说的是,小人记下了,记下了。”

经过的梅兰望了一眼教训人的管事嬷嬷,点点头,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匆匆离去。这点儿,太后该起床了。

慈宁宫内弥漫着一股很淡的熏香气,统一衣裳的小宫女进进出出,按着顺序进去服侍太后。脸盆毛巾不能少,庆典的礼服,大红喜庆的金丝腰带,圆润斑斓的翡翠玛瑙,晶莹剔透闪着温润光泽的玉簪首饰,人手一件,恭敬得等在一边,无人喧哗,亦不敢大声呼吸。

空大的房间只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肃穆得吓人。

待得太后整理好容妆,画好眉眼,太后身边贴身的大宫女梅兰静静为太后递上一串玉石佛珠。这佛珠名为冥空,据说一千年前著名的玄衣法师为它开过光,带着上神的佛力,能洗去心中杂念,顿悟世间万物,净化红尘恩怨,传得很邪乎。

“太后,王公公求见。”梅兰低眉顺眼向太后说道。

太后默念三遍《玄心渡》后,施施然道,“让他进来。”

不多久一个胖胖的身子连滚带爬得滚进来,苦着脸焦急得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太后!皇上还未回来,这可怎么办啊?!”

太后平淡无奇得望了他一眼,精致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许是衣服太庄重,只是一眼,就让宫里待了一辈子的王公公后背生寒,唯唯诺诺,不敢哭出声。

三十五岁的女人褪去了懵懂的稚气,成熟如盛开娇艳的玫瑰,绽放出极致的美丽。这样的美丽仿佛用尽了所有力量汹涌而出,辉煌到极致,美艳到极致,过后便是日复一日的垂垂老去,于是这最后的美丽便让人觉得更加惊心动魄。

太后三十五岁了,乌丝高悬,眼角飞翘,端庄冷艳得不可逼视。

拨了一颗佛珠,她不急不慢,一字一句道,“急什么,这不还没到点么。”

轻声落地,满堂肃然。

这便是一个太后自内而外于无声处的无边威严。

陵城之外,陆陆续续有小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而来,四面八方,朝陵城涌来的人越来越多。

平王一夜未眠,站在小土坡上眺望远方,望着一群群的人马陆续到来,将这原本空旷的地方塞得严严实实。长路奔波的汗臭味,脚臭味等等怪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嗅得长了也没有感觉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得跳得厉害,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为了这一天他筹划了多久?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熬白了多少白发?今日,终于,终于让他等到了!再过不久就要重新开始谱写这大汉历史,亦可以寻找到失落民间的小皇帝圈养在怀。

其实他不在宫里也是好的,至少他不用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篡夺他的皇位,不会在兵荒马乱中受到一丝伤害。

望着东方,初露金霞的边际,左臂被刺伤的地方似乎隐隐疼痛起来,但这样的疼痛正好让他清醒得知道这是真的,被疼痛蔓延的每一个细胞都隐隐得亢奋着。

梦,距离自己太近时会觉得不真切,疼痛能让我们清醒得看清前方的道路。至于昨夜刺伤自己的人?平王早已将之抛之脑后。卑贱之人对自己的爱或不爱,他从来不稀罕,也不在乎。

“报告王爷,实到六万,还有三万大军置于郊外!”

“报告王爷,皇宫无任何改变,一切照旧!没有泄露任何消息!”

“报告王爷,皇上还未回宫,太后在慈宁宫念佛,莫言少还在睡觉,四将军在天仙楼喝花酒彻夜不归!”

“报告王爷,粮食已经发下去,保证都能吃饱!”

“报告王爷,钱将军传信五万大军约半日后赶到!”

平王静静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啪嗒一声,一小滴水落在平王额头。下雨了?平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厚厚的云层低低得压着,翻滚着,原以为是夜色的缘故,原来是真得要下雨了。平王又看了看地平线上的微弱金光,一片雨,一片晴,这天气当真诡异,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局?

“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我们行动!”平王冷冷得开口,一甩衣袖,意气风发。长风从遥远的天际吹来,将他宽大的袖袍吹得翻滚凌乱,参了不少银白的发丝高高扬起,四散而舞。人已老,壮志未了,雄心未去,如花江山仍是他心中跃腾的火焰,翻腾的乌云在他身后无声得叫嚣,是生是死,他都没有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平王傲然望着东方,自有一股当世枭雄的气概与风采!

天仙楼里四大将军整装待发,北风耀身着锁子甲,由铁丝或铁环套扣缀合成衣状,每环与另四个环相套扣,形如网锁。常年不练使得身体有些发福,然身体本能的记忆还在,当杀人时亦毫不手软,他对着祭月一拱手,“是,北风耀领命,一定完成任务!”

今日的祭月脱去儒生的长袍,一样的铁甲银剑,戎装一身,显得英气勃发。她郑重得拍拍北风耀的肩膀,永远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这不是儿戏,上战场那就是要杀人或者被杀的,此去,为了保卫这大汉皇室,为了保卫这大汉千千万万的子民,就是将脑袋放在腰上,生或者死,谁都无法预言,“前锋就靠你了!”

“魏都!”祭月转身一声大喝。

魏都啪得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军礼,“在!”

“我要你守住东南西门,誓不能让平王援军进城,你可能做到?!”祭月大声问道,气势逼人,却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魏都抬起头,义正言辞得接下任务,立下军令状,“放入一人,魏都愿以死谢罪!”

戴宏望了魏都一眼,这些日子他们跟着祭月排兵布阵,做各种演算,兵力分布调整了一次又一次,沙盘演习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没日没夜的忙碌,有时困倦了就抄一壶香辣的烈酒灌进喉咙,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有时肚子饿了就到厨房里取一只拔得光光的鸡串一根树枝到炉子边烤,天仙楼随时准备着各种美味佳肴,但也要看这几个爷愿不愿意吃不是?和皇宫里的联系,对中间派的拉拢,士兵的暗地训练等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得进行着,时间那么短,事情那么多,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心力交瘁。

然而,尽管累,尽管苦,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心底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涨得满满的!这是多少锦衣玉食,黄金白银都换不来的东西!

戴宏的目光从魏都移到祭月,短短数日,朝夕为伍,他们对这个月公子真正打心眼里的敬佩,要不然北风耀不会说自己名字,魏都也不会以末将自居。这一场仗由她领导,这一场仗也该由她指挥,每当他们忍不住小憩的时候她在皱眉排演,每当他们醒来时她已经将细节制定好,遇到争论时她耐心听,认真分析,然后做最后的决断,遇到难解之题时,她总有极精妙的法子让人豁然开朗。

仿佛,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她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当之无愧的将军,不需要封号,自有一股威严气势驱使着别人被她吸引,围在她的身边。

这便是——无冕之王!

“戴宏!”

“在!”戴宏抱拳,单脚跪拜,等待着自己的任命。

风从耳畔呼呼而过,明媚的春色被马蹄踩在脚下,压弯一路翠绿。蝴蝶夹道飞舞,被策马狂奔带起的风一吓,振翅朝远处飞去。白羽坐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摸着黑鸦漆黑发亮的毛皮,快如闪电,只剩下一道风的影子。

远道而来疲惫的士兵坐在地上啃着麦饼,喝着米汤,尽可能的放松着身体休息。小队小队的分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着黄色的段子笑话。再苦的环境中也存在乐观派,他们微笑着面对生和死,励志十八年后再做一条好汉!分队队长清点着人数然后上报,快到陵城了,那里有一场大仗等着他们打,虽然没有多少时间,但能休息一分钟是一分钟,这些日子他们可是赶了好几百里路!硬是用一双腿走到了陵城!

“白将军!白副将军!我看见白副将军啦!”哪个眼尖的老兵看着扬尘而来黑色骏马上的男人,一时激动手一抖打翻了米汤。

“忠二,你胡说什么!白副将军怎么可能在这……”说话的人扭头看到烟尘滚滚中疾驰而来的人,一句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真得是白副将军!

巨大的喜悦和高兴,久违的想念一下子在这些老兵心里炸出朵大蘑菇,他们蜂拥得围上去,冲着白羽挥舞着手臂,一声声高喊着,“白副将军!白副将军!”

新兵或者是这些年才加入的士兵扭头好奇得望着来人,一向在军队里摆足威风,成熟稳重的老兵居然也有像孩子一样跳起来的一天?连领队的中侍郎魏延也欣喜若狂得簇拥上去……这人,可真受爱戴!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29 长驱直入

一声沉沉的钟鸣平地而起,如一粒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泊,水晕荡开,曲曲折折从屋檐下,垂杨边荡起一声声回音,整个天地都只剩下悠远而不可及的袅袅钟鸣。

百官整装以待,双手侧放,排成队恭敬得站在长明殿两侧。殿外宽敞的长明路上整齐划一的侍卫一手握着佩剑英武得站着,腰杆挺着笔直,精神饱满。数千人之多,却无一人耳语,风过处,因为雨水沉重的湿度,白白软软,轻轻飘飘的棉絮抱成团从地上顽皮得滚滚而过,有一些极轻的飘散在空中,如同春日里的漫天大雪。

“庆典开始——”尖锐的唱声从长明殿内传来。

一声音落,长明殿外又一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唱声道,“庆典开始——”

如此一声声传去,传了六七人,整个皇宫内外都听得一清二楚,肃穆沉闷的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左相缓缓抬起头,伸出右手,意外接到一滴雨水。

“下雨了啊……”他轻轻一声呢喃,浑浊的目光望着这滴雨水出神,小小的雨水折射出整个世界的风景,也许它是把整个世界都装在了那颗心里。

“左丞相,这些年我一直猜不透,你到底是哪一方的?”右相站在他的身边不动声色得问道,他的眼睛目不斜视,嘴唇似乎也不曾一动。

左相耸拉着厚实的眼皮,一条条皱纹如波涛一般层层叠叠,捏着那滴雨藏入广袖中,平波无奇道,“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人老了,就整天惦记着早点退休,颐养天年,耳朵也不大好使。”

右相扯扯嘴角,这老狐狸的话没一句可信!问了也白问!

钟鼓响起,器乐高鸣,金銮座椅上用纯金打造的游龙张开怒爪,高傲着头颅气势汹汹逼来,于静处生出动感。

王公公眼睁睁得看着金銮宝座吓得怦得一声,一屁股跌到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皇上到现在还没有影子,接下来怎么办!

“最终的时刻到来了!将士们,在这里一共站着六万好汉,我知道你们很累,很疲累,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平王站在土坡上,扬手指着皇宫之所,大声吼道,“你们看,那里才是我们休息的地方!这些年皇上昏庸无能,把整个大汉整的民不聊生,我们要做的就是推翻他!为了这个大汉,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后代子孙,我们要推翻它!将士们,让我们起来,这个天下有能者居之!只要把皇帝拖下位,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封侯拜相,如花美眷,要什么有什么!每个人都来巴结你,讨好你!再也不用忍受饥寒交迫!再也不用露宿街头!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为了这样的明天,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最后一句平王怒吼起来,霎时底下原本疲惫的士兵都情不自禁得跳起来。

“干一场!”

“干一场!”

“我要当将军!”

“我要当大地主!”

“让我们大干一场!”

“为了明天,老子豁出去了!”

底下穿着破衣烂甲的士兵被平王带动情绪起来,挥舞着拳头涨红着脸怒吼着,宣誓着。身上的疲惫似乎已经不值一提,在平王形容的如此美好的未来面前,这些暂时的伤痛疲惫微不足道。谁不想封王拜将?谁不想一朝功成名就,名动天下?谁不想锦衣玉食,大块吃肉,大块喝酒?谁愿意过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三瓣用的穷日子?

他们苦惯了,所以他们穷疯了!穷了一代两代三代,从爷爷辈到孙子辈整年整年的吃糠喝稀,为了每天的饭钱辛苦劳作,刮风下雨,从不断绝!没有一天休息的日子!所以当平王说出那么美好的未来时,他们甚至不假思索就跟着他干!

他们在乎谁做皇帝?只要给他们富足温饱的日子,他们才不管张三当皇帝还是李四当皇帝。但如果张三当皇帝只能让他们穷得叮当响,李四当皇帝却能让他们左拥右抱,珍珠翡翠能当石子踢,这个时候,他们又为什么要不拥护李四做皇帝呢?

反正贱命一条,生便生,死便死,生的辛苦,死的无知,为何不搏一把?也许撞破了南墙就是一片新的天地?新的世界?!

“各将士听令!”平王站在土坡之上,举手示意众人的喧哗平息,发号命令道,“皇宫就在那里!明天就在那里!激发出你们最大的热血往前冲,夺下那里,你就能得到你要的一切!一切照计划行动,冲啊!”

站在陵城最高建筑摘星楼楼顶,祭月眺望着远方,看着远处如蚂蚁一般攒动的人头,看着他们兵分三路,从各道掩杀着朝皇宫的方向奔来,所经之地,行人无不退让,来不及的就被格杀当场。鲜血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这些野兽一样的将士,他们更加疯狂得朝皇宫疾驰而来,完全看不出经过了长途跋涉的辛苦。

雨淅淅沥沥,一点一点下大,风带着厚重的湿意迎面扑来,祭月就这样静静得一眨不眨得望着山雨的那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们是侩子手,举着镰刀来收割皇城生命的小鬼,她已经尽力布下棋局,成功还是失败,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左右的了,她能做的她已经做了,接下来要看上天的安排……

季汝从下面走上摘星楼楼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身白如雪的衣裳,在风中飞卷,似乎要乘风而去,快意红尘。很多人都说他是美人,当得起天下第一,只要一个微笑就能引诱无数人一掷千金,为他抛妻弃子。季汝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得,也许是夸大了,但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的美丽,都迷惑不了眼前这个人的眼睛。

他有的,只是外在的美丽,盛开于一时,不可见人间白头;而眼前这个人,却是从灵魂中透出绝世的美丽,可以让无数的人心甘情愿得匍匐在他脚下,为他卖命!一掷千金有何珍贵?再贵能贵的过拿自己的命为他效力?

季汝站在祭月身边,今日他特意穿上最美的一件衣裳,从水木年来拿来的极品衣服,黑色如墨,凄风苦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挽住祭月的胳膊,默默得陪着他一同看雨中的世界。他不懂兵法,不懂阴谋,不懂人心狡诈,所以他帮不上任何忙。但此刻他可以静静得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雨,看这场局最终的结局。

如果输了,那便是人头落地……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怎么上来了?”祭月低头看了季汝一眼,揉着他的头发按在自己肩头。此时此刻,连祭月都不知道是季汝需要一个依靠的港湾,还是她需要一个支撑的地方。

“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摘星楼是整个陵城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可以将整个陵城看得一清二楚。多少人想来看啊,只因为它是在皇宫里,所以很难看到。如今有那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季汝笑着枕在祭月肩头,任她揉着自己头发,环住自己的腰。谁都睡了,抱都抱了,还怕搂个小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她添烦。

“季汝,即使这场战我们输了,平王当了皇帝,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凭你的美貌,你完全可以找个有大本事的人富贵一生,就像当初我带你出来时那样说的,你可以利用一切你可以利用的本事。找一个足够大的达官显贵,得到一生荣华富贵,斥责所有令你不悦的人,将别人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中。从此你的一颦一笑一蹙眉都会让无数人揣摩许久,想着如何讨好你奉承你。而你可以凭自己保护你喜欢的人,守护你要守护的人,打倒一切和你作对或者妨碍你的敌人。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祭月的声音被风吹得凌乱,破碎,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你没有信心赢下这场仗吗?”季汝抬头望向祭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时候做的再多,考虑得再周全也有一些是想不到。天下没有必胜的仗,只有谁的胜率高一点低一点罢了。”祭月淡淡道,雨下得更大了,摘星楼四面通风,雨水顺顺当当洒进来,湿了一圈。

“好的,我知道了。”季汝笑着依偎着祭月答应道,也许如祭月所说,他的美丽可以为他带来存活的机会,但他难道会选择这样的苟且偷生?犹记得那日,他一斧一斧斩杀了那些想要玷污娘亲的禽兽士兵,是她站出来给了他生存的机会,让他站起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那日起,除了跟着祭月,他已经再没有退路!

如果真得失败了,季汝相信即使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也会坚强的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这个对他一生带来逆转的主子。她从未把自己当主子自居,他也从未把自己当男宠自居,其实说到底,至今他还未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暖床。

他要活着,用尽所有的力量活着,为了复仇而活!依靠着这张脸,这副身躯,他就不信进不了皇宫!不管是大汉,大楚还是大燕,只要让他得宠,迷惑一代帝王,掌握一方权势,他就会机会不惜一切得来这里复仇!不将整个大汉搅得天翻地覆,不将篡位的平王拉下马,他就死不瞑目!

为了这里可爱的人,为了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他愿意执着的活下去!

遥远处,烟雨迷蒙,平王大军长驱直入直奔皇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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