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我也去。”随着白羽的话一出口,又站起来四五个将领。
“怦”得一声,白羽一掌就将身边的桌子拍成齑粉,的破碎声一下子震住这几个热血男儿。白羽阴沉着面,沉声道,“你们忘了昨天将军说的话了吗?!”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入宫……祭月的话似乎犹言在耳,魏延不服气得上前一步,“将军曾经不是也说过非常情况非常对待吗?现在都传出她的噩耗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进宫看上一看!”
“你敢!”白羽喝道,猛地站起身来,“谁若敢去,军法处置!”
“白副将!往日我魏延敬你戴你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今日请恕我无礼!即使军棍三百,我也非去不可!”魏延一拱手,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来人,给我拿下魏延!”
帐中一片兵荒马乱,于此同时,陵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已经挂起白布,屋檐下那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白布在空中萧瑟得垂挂着,隐隐得压抑得哭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才子们三五成群得聚在一起蹉叹哀伤,花船里的美人也俏生生得站在窗口眺望远处看不见的皇宫。美人兮,美人兮,有多少美人曾经得过将军的帮助啊。
昨日还喜庆非凡的陵城一下子就像掉进了冰冷的冰窟窿里,寒得冷不可言。
第一卷 前生恩怨 006 帝王之哭
“滚!都给我滚!”小皇帝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无可比拟的哀恸。
站在周围但监丫环默默垂下头缓缓离开。
金色的桂花铺了满满一地的碎末,清晨湿润的露珠将一片一片粘附在一起。微凉的深秋寒风吹来一阵,挂在枝头的桂花便乘风飞了开去。点点滴滴落在小皇帝苍白的脸上,雨丝般的露水凝结成珠,恍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
桂花飘香,金床以待,她就像躺在自家床上睡着了一般。
是的,是的,她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穿着白亵衣的小皇帝自我安慰着,嘴角勉强扯出一到上翘的弧线,祭月啊,你怎么比我还不懂事?连我都知道要睡在寝宫里,那里有大大的床,厚厚的被子,软软的枕头,温暖而舒服,你怎么能睡在这呢?天凉了,睡这里会生病的。
小皇帝微笑着,朝桂花深处的那个人影一步一步走去,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躺在那里的祭月呢喃,“祭月,别睡了,这里真的很冷。”
他坐在祭月身边,怔怔得看着那把短短的匕首,然后又像没有看到一样转过头看向祭月姣好的面容。他拉拉祭月的衣服,再拉拉祭月的衣服,“祭月,别不理我好不好?我还小,如果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一声不吭得睡在这里,别人会以为我多不喜欢你呢。”
他拉起祭月的手护在手心里使劲搓搓,然后放在嘴边哈气,“你瞧瞧,你总是说要我照顾好自己,你却随随便便得睡着这里,冷了吧?手都冻得没有温度了。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所以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倒头就睡?你怎么能那么粗心?天寒地冻的,感冒了,谁还帮我守护这万里大汉?”
“祭月,你知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我总是欢天喜地得叫你祭月祭月,可是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欧澈明,通透澈明的澈明。祭月,别睡了,陪我说说话吧。你不知道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你起来,别睡了好不好?”小皇帝欧澈明撅着小嘴一副撒娇的样子,“祭月,你别睡了,只要你起来,我就答应我以后再也不顽劣。我会好好跟随太傅学习为君之道,我知道你为了给我找一个好但傅费了很多心思。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一个贤德的皇帝,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贤德的皇帝的。”
“祭月,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因为只有你才是真正得从心底里为我好。贤臣忠得是大汉国,不是我;忠臣忠得是大汉皇上,也不是我;佞臣忠得是富贵地位,更不是我。我只是恰好坐在这个位子上,恰好代表大汉国,恰好是大汉的皇上,恰好可以给人富贵地位罢了。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正的为我好。我知道对于我赐给你的地位财富,你都是不屑的。有则有,没有则没有,你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除了这些我不知道我还能给你什么?我将你置在了左相的位子,除了我之下最高的地位,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向你表示我的喜欢,你明白吗?”欧澈明低低得诉说着,小脸上的露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太后驾——”一声吟唱还没结束就被另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叫声所打断。
只见一身雍容彩衣但后踉跄着从外跑来,泪流满面得大呼,“姐姐!”身后的丫环被她甩得远远的,她快步上前扑倒在祭月的身上,着抱着祭月冰冷的身体,哀痛得大哭,“姐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死了?姐姐,姐姐,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姐姐,是谁杀了你?是谁杀了你?我定要找出那个人,将她千刀万剐,万箭穿心!姐姐,姐姐,求求你,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小皇帝木然得看着这一幕,微微动了动嘴皮,发出干涩得声音,“母后……祭月只是睡着了……”
听到小皇帝的话,太后惊恐得转头,捂着嘴难以置信,“皇儿……皇儿……”莫不是疯了?
小皇帝从太后的手中硬是将祭月的身体夺回,用自己的脸蹭蹭祭月的脸,低低说道,“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而已……母后莫慌,等祭月睡饱了她就会醒来的,母后莫慌,母后莫慌……”
“皇儿!你,你……”太后站起身颤颤巍巍得指着小皇帝,吓得面无脸色。
小皇帝微笑着亲昵得摸摸祭月的脸颊,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祭月有事没事就喜欢摸摸自己的头,她总是把自己当一个要保护的孩子,总是担心他被教坏,“祭月,你醒了我就把兵符重新交给你。”
“祭月,你醒了我就给你坐一桌菜,我再也不听那些下人的意见了。”
“祭月,你醒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忧天下之苦。”
“祭月,你醒了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那里有一块两斤黄金,一只瘸脚麻雀,一圈没了花的花环。”
小皇帝絮絮叨叨得碎碎念,太后的脸却是越来越白,她挥舞着衣袖大喊,“快来人快来人,皇儿疯了!”
一群退下但监婢女纷纷赶来,众大臣也已经聚集在外,踮着脚朝里面张望。
一个大胆的小太监上前想要将祭月的身体和小皇帝分开,小皇帝冷冷一瞪,在小太监失神的刹那,猛然抽出祭月胸口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得刺进小太监的心口。
“啊!——”众多被吓到的婢女惊恐得大呼出声,身子簌簌发抖。
小太监睁圆了一双绿豆眼,身子一斜,骤然倒在地上。小皇帝的白色亵衣晕染大片血色,他似毫无所觉。他阴冷的眼神一个个看过在场的每一个太监每一个婢女,他嘶哑着咽喉一字一句道,“你们不要打扰她,违者,杀无赦!”
然后他低下头,怜惜得摸摸祭月的头发,轻轻道,“如果你要睡就睡吧,我不会让他们打扰你的。”
“快看,头发!”一个眼尖的婢女捂着嘴惊呼出声。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祭大将军那满头黑发出现了断层现象,小皇帝看着自己黑色的手心,又看看祭月的发丝和地上明显染开的黑色颜料。
她是该有多么辛苦才使得不到三十的她已经要用染料遮盖她的白发?小皇帝呆呆得望着祭月安详宁静的睡颜,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一年,大汉第一女将军祭月逝世,举国哀哭,哀悼三日。
这一年,大汉军队众多将领纷纷解甲归田或重入朝堂,不再向外侵略。
这一年,大汉皇上亲政,从此举止端庄,仁德爱民,有贤王之风。
这一年,大雪纷飞,下得格外的大。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01 重生商家女
盐城西面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庭院深深,青竹片片。正值春暖花开时,几株粗大的杨柳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撒了满头飞絮,铺展一地白霜。
一个青衣婢女款款从门外走来,连蹦两级台阶才笑眯眯得规矩走路。她叫清韵,是重家二小姐的婢女,打小被卖进重家。对于自己的父母她没有什么印象,她只知道自己是二小姐的人,只有伺候好二小姐,她才能在重府混一口饭吃。
幸好幸好,自家小姐不是一个刁蛮任性,喜欢拿手下人出气的主子。幸好幸好,她性格懦弱,不会四处惹祸,也不会给身边的下人带来什么麻烦。对一个没有什么贪欲的丫环而言,只要自己不做错,小姐不连累,每天有饭吃,她就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不过二小姐的性子也实在是弱了点,整天闷着头弹弹琴写写诗,有时候连续三天都不会开口说话。她曾经饶有兴致得观察过,小姐沉默不语的最长时间竟然达到半个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大概除了哑巴没人比她还能忍的吧。
重府的人丁不多,重老爷只娶了一房夫人,夫人在生了三小姐后就气虚太弱死了,后来老爷也没有再续弦。重家只有三位小姐,所以也没有别家那样的勾心斗角。
清韵推开门,探头看看二小姐有没有醒来。然后,她忽的打开跳进房里,“二小姐,你醒了?”
坐在床上的女子不舒服得微微蹙眉,她刚刚揉了揉自己但阳,就听到门开的声音,然后一个俏丽的身影钻进房间。
被女子盯着的清韵不由缩了缩肩膀,她总觉得今天二小姐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让人倍感压力。清韵摇摇头挥去那一丝错觉,快步上前伺候二小姐起床。她一边替二小姐穿衣一边碎碎叨叨得说着,“二小姐今天要干什么?是要临摹王羲之的字帖还是到院子里去画画?要不奴婢给你去拿女工?小姐可是好久没做女工了。过几天老爷就要回府,到时候二小姐给老爷送上一件漂亮的袍子,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清韵站在二小姐身后,所以她没有看到二小姐慢慢沉下来的眼神。
“等会儿陪我去趟书局。”二小姐淡淡说道。
闻言,清韵也见怪不怪,二小姐喜欢诗词歌赋,书局那是常常去的。只是二小姐的水准,那就不敢恭维了。比一般白丁强一些,和学子才女一比,那就是掉价掉到坑里的。
清韵伺候好二小姐穿好衣服就出去给她打热水洗脸洗漱,二小姐站在床前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她一边扯着大家闺秀繁琐的衣服,一边走到书桌旁,如果一个人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另一个人,她的卧室家具就是最好的选择。
真没想到,自己还有重生的一日。虽然没有照过镜子,但她知道自己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从那个青衣小婢惮度和叫法,她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她叫她二小姐,她祭家只有二女,唯一的二小姐便是大汉但后!更何况这无骨没有厚茧的双手,这手,太白!太纤细!
祭月拿起书桌上一叠纸,随意翻阅。纸页的左下角就写着某年某月重月记,而最后一张很明显墨迹很新,写来不会超过一天一夜。祭月在那个日期上看了半会,那里写着:明历四十五年重月记。明历四十五年……原来距离自己死后已经一十年了……
这一刻,祭月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自己不过眼睛一闭一睁,换了个身子怎么一下子就过了十年?这十年那些和她休戚相关的人怎么样了?大汉国怎么样了?小皇帝怎么样了?那个害了她又为她哭泣的妹妹怎么样了?一时间,她的脑中闪过许许多多思绪,竟有些茫然。
“二小姐,洗漱了!”清韵一脸笑容得从门外进来,她立即就看到站在桌边的祭月。
祭月走到脸盆边,看向水里映出的那张稚嫩的小脸,终于确定她已经不是她了……
半个时辰后,祭月就带着清韵朝重家大小姐的院子走去。重府没有主母,后院的一切琐事都靠大小姐和重家管家打理。所以祭月要出门就要和重家大小姐说一声。祭月没有见到重家大小姐,她似乎生了病,满屋子都是浓浓的药味。
祭月出了后门就钻进一座不起眼的轿子,前世戎马一生,活得比男人还男人,还真没坐过这么女人的东西。速度慢,还像个扭臀的胖妇人摇啊摇,走了不到百米。祭月就命令停下。
她撩开帘子从轿子上走下,看到跟在自己身边想要说什么的婢女淡淡道,“走着去吧。”然后负手朝巷尾走去。
清韵本想反驳,正当她准备说法时,二小姐就下了命令。二小姐的声音很平淡,很随意,而恰恰是那份平淡和随意让清韵感到十分茫然。她跟了二小姐十多年,知道二小姐并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可是刚才听二小姐的口气,发号命令就像是熟悉到骨子里似地,让别人下意识得不自觉遵从。
今儿的二小姐怎么一反常态了?清韵挠挠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金秋书局是一间老字号书局,在盐城至少有八九十年的历史。掌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还瞎了一只眼,看起来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拦路抢劫的土匪。大约是这里的人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很古怪。
祭月带着清韵书局,中年掌柜一看到祭月就满脸堆笑得出来迎接,“二小姐来了啊,这回您想看看什么书?前几天刚进了一批新货,要不拿来给你看看?”
“等会,我先看看别的书。”祭月淡淡道,她来书局只是想找一些关于这十年中记载的杂文轶事。十年的空白,只能从白纸黑字的文章中了解。
走进书局就迎面闻到一股浓厚的墨香,一门之隔,一个喧嚣一个安静,天差地别。
“掌柜的,结账!”一个买书的书生吆喝道。
“好嘞!”中年掌柜离开祭月,朝柜台走去。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02 书局风波(上)
书局通常是安静的,书生们都有自觉得不言语,即使说话也是小声小气。这就像是读书人的气质,因为博学而少言。书生们三五成群得聚在角落看书,有些站在书架前细细挑选,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庄重而严肃,没有半点嬉皮笑脸。
浓厚的书卷气裹着这方小小的屋子,仿佛与世隔绝,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书页声细细碎碎得响着。
“兄台,你看此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年华二月初’写得分明是十二三岁的女子,可是当时苏才子是被贬下湖州,走得是荒无人烟的荒地,怎么会见到如此的美丽的女子?”一个青年指着手中书页中的一行轻声问道。
站在他身边一身青布补丁探过头去,低头微微思量,忽而一笑,答道,“兄台有所不知,苏才子被贬下湖州之时走得的确是荒地,然《风云卷》中有如此记载:苏走荒夷二日,见一酒家设摊空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一女忙于端水奔波其间。想来苏才子说的应该就是她吧。”
闻言,青年摇头,“《风云卷》乃是野史,其中所言十之八九为荒诞,岂能相信?”
两人说话都不响,耳语交接,仅仅彼此能够听清。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大步跨进书局,他昂头向四处一打量,整个金秋书局都亮堂起来。什么叫熠熠生辉,什么叫玉树临风,观此男子便可知矣。
“好一个翩翩公子!”一个书生拿着书一拍,下意识得赞了一句。书生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儿声,“水哥哥,别走那么快,等等我,等等我!”
男子有些不悦,他皱起眉头不理身后的人随便找了个书架去挑书。
随后门外跑进一个明丽的少女,她提着裙子,双颊红润饱满,柳眉大眼,樱桃小嘴,骨骼纤细娇小,好不可爱。她张望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兴冲冲得跑到他身边,叫喊道,“水哥哥要买书吗?要买什么书?”
男子瞥她一眼微侧身,以背朝对少女。少女也不在意,转了个方向又跑到男子面前,好奇得低弯下腰想要看清男子手中拿的书,“水哥哥,你看得是什么书?喜欢我们就买下吧,我们别在这里看,出去玩好不好?”
男子被她说的心烦意乱,将书放回原来的地方,手指向右移了六寸又取下一本书。
少女嘟着的小嘴对于男子的表现不甚满意,她拉着男子的衣袖使劲晃荡使得他无法书,“水哥哥,水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男子终于不耐烦得长袖一甩,沉着脸口气不善,有些恼怒道,“林彤,你好歹也是林府的人,整日跟着我一个男子成何体统?!”
闻言少女林彤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因她一进门就不停得聒噪,此时已经吸引书局中不少人的目光。况且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物,这盐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男子据说是从京都陵城来这玩儿的,姓水,地位不低。而这女子就更熟悉了,她是盐城第一大家林家长女,做人做事乖张不羁,仗着家里几分宠爱在这盐城作威作福,无法无天。能压的住她的人没几个,没能力却想压她的人早就不见,被打个半残生死不知。
林彤狠狠瞪了四周一眼,气愤道,“看什么看!不知道我是谁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低下装作没看见,他们只是小户人家的子弟,惹不起这个大小姐,若一不小心给家里惹来祸患,到时后悔没地方求饶。但一些心高气傲的光棍书生还是看不惯这女子嚣张做法,长袖一挥,头也不回得大步离开。
林彤转头对着男子时,她的脸上又出现委屈得,楚楚动人的神色。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得瞅着男子,低低得可怜兮兮得唤道,“水哥哥……”
男子装作没看见,气定神闲得低头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他的手指十分修长,像是一根根上好的雕琢过的白玉。
林彤没有真哭出来,她只是一声一声得哽咽着,发出欲哭未哭得抽噎。女子最美的一刻是白纱半掩,欲语还休,那一低头的温柔;女子最怜惜的一刻是声断未断,泪珠打转,那一翘首相望的神色。林彤知道哭不能惹来别人的同情,反而会增添他人厌烦。
又将书放回书架,男子细细扫了一遍书架,突然眼睛一亮,举手朝最角落的那本书伸去。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本书。
男子没有拿到书,他的指尖触到一只冰凉的手指。他微微吃惊得转头,入眼是一个清秀娴雅的少女,淡蓝色如水长裙,腰间系着一块蓝田玉,她的头发很黑很长,披在肩上,有着一股宁静和潇洒的味道。
女子带着书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淡淡瞥了男子一眼就仔细翻阅起来。男子是知道自己容貌的,即使在陵城,只凭容貌他也能成为众人的焦点。而她只是淡淡的扫一眼就将自己无视,男子心中无比怪异。
“小姐也喜欢看祭将军的书?”男子饶有兴趣得问道。
“不爱。”女子快速得翻阅着,不冷不淡回答。
看到女子一目十行得粗略大览,男子蹙眉,心有不悦,“为何?且不说祭将军一生丰功伟绩,扩我大汉,立我大汉威,仅仅是她身为一个女子的身份就已经让人称之为奇。无数女子将之作为目标,即使是男子会都心甘情愿臣服于她。这样人物怎能不让人爱戴?你为何不爱看她的书?”
祭月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得看着他,看到他微囧得红了耳根,“君子贵姓?”
“姓水名石。”即使红了耳根,水石还是不愿移开自己的目光,似乎一移开,他的气势就显得弱几分。
“陵城四大世家水家人?”女子反问,目光有那么一刻凛冽。
水石微微一惊,诧异得看着面前这个自始自终都神态自若的女子。仅仅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叫出自己身份,而且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她究竟是何身份?水石暗暗猜测着,“请问小姐芳……”名字还未出口,就被打断。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03 书局风波(下)
看着水哥哥不理自己,却和身边另一个女子聊得甚欢,林彤有些不痛快。她急忙跑到水石和祭月之间,隔开两人。
她叉着腰,睁大眼睛瞪着女子,哪里还有刚才可怜的哭样?只听她冷哼一声,不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重家二小姐!你快快回去,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逛久了不好!”
站在一边听了许久的清韵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赶紧捂住自己嘴巴低头掩饰。她家小姐是女子不能在外逛久,这林彤就不是女子可以光天化日得拉着一个男子的衣袖不依不挠?
“哪里来的野丫头!”林彤看到一个小丫环都在嘲笑自己,柳眉倒竖,虎着脸喝道。她迁怒祭月,“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丫头!如果你不会,我不介意动手帮你管管!还不快走!在这里呆着干什么?!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又笨又呆!”
“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清韵气得涨红脸,因为常年跟着小姐,所以她出门的次数也不多。她倒是听过一些林彤的事迹,却是从未见过,一时间也没把眼前这个林彤与故事里的林彤联系在一起。
“我说话难听?我哪一句说的难听了?一个小小丫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家主子见了我都要忍让三分,你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林彤嚣张得昂起头,一脸狰狞道,原本可爱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俗气,让人失了感觉。
水石站在一边,看到这样的林彤,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他倒是转身想走,又念到林彤是跟着自己来的,在别人眼里她和自己应该是一伙的,他若是独自离开总不免失了礼数。
“你,你人不讲理!”清韵气得跺脚,她见识不多,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林彤被气乐,没想到这盐城居然还有人敢这样说自己?难道是自己这几个月太乖,没做什么事儿,他们便以为自己变软弱,可以欺负了?她伸出一根手指使劲戳着清韵额头,清韵躲闪着想避开,林彤却是步步紧逼,她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磁性,“小东西,我整死你跟个碾死个蚂蚁一样简单。这理啊,是我想遵守的时候它才是理,我不想遵守的时候它就什么都不是。小东西,这几天,当心着点!”
清韵低下头咬着嘴唇,两片红润的嘴唇上冒出一颗颗小红珠子。她恨,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家小姐的懦弱无能。
懦弱的只会逃避的小姐永远也不会替一个丫头出面,她不会觉得自己的丫头被别人骂了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连她自己被骂了都不会给自己出头,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丫头。清韵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透着一股子固执得倔强。
“林彤林小姐,你知道这是书局吗?在书局里每一个人都应该保持安静,或者小声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一个十分平稳得没有起伏得声音响起。林彤转头看去,只见重二小姐平静得看着自己,她的神色没有半分受辱的屈辱感或者急躁。她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可是林彤还是感到在那声音之下的冷然,她就像一只豹子,磨牙准备着对自己发出致命的攻击。林彤被她那样的眼光看得极不舒服,“我烦?你问问这里谁敢说我烦?一个小小商家之女,还不是长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烦?”
祭月看也不看林彤一眼,直接对着她身边站着显得不快的水石道,“水公子,管好你带来的人。和这样的女子出行,莫要别人也轻视了水家。”
“重月!什么叫这样的女子?!你给我说清楚!”林彤气得上前一步,她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掉衅,但她不能接受有人在水哥哥面前侮辱自己。这水哥哥未来有可能是自己的丈夫啊,她怎么忍受的了他对自己的轻视?
林彤扬手就想要给祭月狠狠一巴掌,但她的手举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小手握住,再动不了分毫。祭月抓着她的手用力甩开,令得林彤倒退几步,她不敢置信居然会有女子如此对自己,“你,你竟敢如此对我?!”
清韵在一边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给小姐鼓掌,瞧着林彤那错愕的样子,她就倍儿爽。看到林彤要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冲上来和小姐掐架时,她立马双手大张挡在小姐面前。开玩笑,小姐若受伤了,她还混什么呀!
祭月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得在清韵身后往旁边挪开半步。她从来不是站在别人身后,需要保护的人。
先前祭月的话让水石一凛,此时她抓住林彤的手臂,看着这个疯样的女子大喝道,“给我安静!”
林彤吓得哆嗦一下,不敢用力挣开水石的手。他转头看着水石阴沉的面孔,才发现自己似乎失了形象。她害怕得张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爹爹说要她多多和水哥哥接触,时时讨好他,最好让他喜欢上自己,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嫁给他做他的夫人。可是现在……眼泪一颗颗得从林彤脸上滚落,再顾不了什么形象,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付钱去吧。”祭月对着大张手臂,护犊一样的清韵说道,不慌不忙得将旁边挑好的书交给掌柜,清韵付了钱,急忙抱起书生怕祭月来抢似地。
祭月挑出最上面那本,走到水石面前交给他,“公子似乎很喜欢这本书,但是书不可尽信。这书里讲得也不全是真得,祭月没有写的那么美,她长得和普通女子一样。今日有缘,且将这本书献给公子,谢谢你对她一片赤诚。”
说完祭月负手就带着清韵走出书局,清韵这时还是笑得两眼弯弯,开心得不得了。她歪着头看着前面小姐的背影,有些奇怪得眨眨眼,什么时候小姐变得那么大胆了?
水石拿着那本《祭将军传》轻笑一声,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到女子相赠的书呢。又想到刚才她最后的话,蹙眉有些疑惑,为什么她如此无礼得称呼将军名字?她是商家之女,不爱看祭将军的书,怎么对祭将军的事情十分清楚?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04 居家健身
这几日,天气渐渐暖起来,瘦弱纤细的青竹上长了不少叶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太阳还没出现,大地已经若有似无得亮堂起来。小丫头清韵在自己的小隔间四仰八叉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踢掉厚实的被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口水一串得留在嘴角。
重府里静静的,连鸟雀儿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院子里一个灰色的身影渐渐随着明亮的环境显现出来,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循序渐进,一抬手一踏足都含着某种特别的力量。
春日黎明时分还是颇有些冷意的,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就在院子里锻炼。那一次书局事件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子特别娇弱。依她原来的力气在握住林彤手臂的那一刻,林彤露出的表情绝不是吃惊,而是痛苦得皱起眉头;而她甩开林彤时,林彤只是退了几步,没有摔倒也没有飞出去。而那时候祭月却清晰得发现自己的身体反而有些疲惫得大口喘息。
她真没有想到这具身体差到如此地步。接下来几日,只要她多走几步,或者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眼前就会发黑,脑中传来一阵阵晕眩。身体的糟糕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祭月不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她永远不会躲在男人身后,让男人在她面前冲锋陷阵,她在庙中祈祷祝福。每一次大战,都是她冲锋在最前面,手拿长枪,收割生命,鲜血淋漓,和火红袍浸染在一起。她的副将,参加,谋士,数年来无数得人劝她为了安全在后面指挥,万万不可冲杀在前,这样太莽撞!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最能鼓舞士气的方式,要降低己方士兵的伤亡,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也做不到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但是,每当看到战后那死气沉沉的场景,她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小的微不足道。上万民战士血肉模糊得搀扶在一起回来,眼睛望得到的地方遍布鲜血和白森森的尸体。也许他们的身体还带着温度,但是上一刻活着的他们现在已经死了。天空不是清澈的湛蓝,是红得发黑的颜色,好像无数冤魂纠集一起,缠绕在战场的上空。他们虎视眈眈得俯视着下面自己的躯体和敌人,发出尖锐的,不甘的嘶鸣。
祭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空中猛然挥下,然后又气定神闲得做着下一个动作。有些东西是不能够和人分享的,那些战死的士兵,不管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死了就是死了,再追悔都没用。她那可怜的同情心完全是多余,然而那样壮丽的凄惨的饱含某种极致艳丽的场面无论身前身后,祭月都不会忘记,这种东西已经完全刻在她的灵魂当中。
天色大亮,祭月收了手转身朝屋内走去。清韵端着水来看二小姐时她已经穿好男装。祭月不是穿不来女装,而是她穿了一辈子男装已经穿习成惯。而且男装方便,走起路来从不担心会被裙子绊倒。这才是祭月喜欢穿男装的真正原因。
清韵在二小姐擦脸的同时,对着二小姐又是一身男装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自从二小姐让自己给他六套男装后,二小姐就彻底不穿女装了。对于二小姐的变化,最清楚的就属清韵。毕竟她是从小跟着二小姐一起长大,对于二小姐的习惯爱好,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最近,二小姐变了,变了很多很多,作为最亲近小姐的清韵深有体会。二小姐不在只专注于诗词画画,偶尔也会四处散步;不在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内一遍遍得读《诗经》,而是打理院子,在花坛里种一些不知名的话;不再自怨自艾得望着天空,顾影自怜得叹息,而是躺在太阳底下惬意得捧着一本杂书,醒着就看看书,困了就将书盖在面上睡过去。
清韵觉得,二小姐还是原来的二小姐,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喜欢这样的二小姐,所以她不会去问一个为什么。
“二小姐打扮好了没有?”一声清雅温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下一刻就见一个女子推门而入。雪白的缎纺勾勒出一片美好的身形,轻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女子的头发高高盘起,梳理得十分端正。
她看着一身男装的祭月不悦道,“二小姐怎么穿着男装?”
清韵不知道怎么回答,求救得朝自家小姐望去。
“有事?”祭月冷淡道,将毛巾递给清韵。她的记忆一向不错,如果没记错,这应该就是重家大小姐。上次没有见到她的面,看她今天的样子病应该早就好了。
“还不快给二小姐换衣服!”重家大小姐重阳看向清韵有些严厉道,然后对着祭月轻声解释道,“重月忘了一个月前王府送来的请帖?王府邀请我们去参加诗会,到时各家小姐都会在场,大家一起说会贴己话,听听亭子外男子吟诗作对,比比谁的文气高。重月,你不是看了不少书么,有机会也多说点话,不要别人不搭理你你就闷声躲一边。祭星比你小,虽然捣蛋点,但她人缘不错,混得开,倒是你,你才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啊!不过这次也好,你打扮的漂亮点,找个时间看看自己未来夫君,和他说会话,多了解一下他的为人。”
祭月阻止清韵拿来的女装,在听到最后那一句丈夫时手臂一僵,惊疑得转头,“夫君?”
“是啊,这一次他也会在场,有什么不对吗?”看到妹妹不知情的表情,重阳疑惑道。
这一刻,祭月很想笑一场。打了一辈子光棍,杀了一辈子人,死了死了,换了个身体居然还有个有婚约的丈夫?她祭月也有嫁人为妇的一日?想到日后自己和寻常妇人一样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哺乳喂,操心家务,争风吃醋。她就忍不住笑出来,这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如果真有那一日,她祭月还不如再死一次!
她的蝎傲气,她容不得自己的生命如此平凡,那样日复一日在晨昏中看着自己慢慢变老,比杀了她还难受。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傲气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手握雄师百万?怎么会做尽善事给自己博一个美名?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有一个未婚夫,很快就要出嫁了……
祭月觉得,她听到了本世纪最大一个笑话。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05 赴会
咦?原本无聊的重府三小姐重星看到走来的两个人时忽然瞪眼,她跑过去围着祭月转了几圈,笑着问道,“二姐,你准备穿男装去?哎呀,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今儿的宴会一定很热闹,我保证二姐是这次宴会里最特别的一个!”
唯恐天下不乱的祭星看着重阳颇有一种你是我同类的眼神,笑不可支问道,“大姐,你真绝!让二姐引人注意,这样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小妹佩服的五体投地!”
重阳坐上马车对着外面的两个人道,“还不快点上来?”
重星先一步一咕噜爬上马车,动作轻巧得像只猴子。这次不是轿子,所以祭月勉强凑合得坐了。
重阳和重星坐在一边,祭月坐在另一边。重星的目光一直在祭月身上打转,也不知yy着什么,笑得特别淫荡。重阳望着祭月这身男装觉得颇为无力。她本是想让她换了女装跟自己去,谁想到一向没主见的二妹居然再三说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重月执意不肯穿女装,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代表重月学会说不,有了反抗的意识,尽管时机很不对。就在她想着怎么温言劝说重月时,祭月已经大步离开。重阳回神后,跟着自己的丫头青梅说,二小姐已经走了……
坐在马车里看着一脸淡然娴静的重月,重阳重重一叹。重府虽然是商户之家,爹爹做的生意也不大,但好歹在这盐城也是有些地位的。她从来都不愿意让别人小瞧了自己家人,虽然她们只是商家之女,但该有的礼仪,该有的礼貌,一个都不少,这些年除了重星淘气,偶尔闯些小祸,她们家也没被人怎么说过。
重星也许觉得二姐一身男装特别好玩,但重阳是长女,更是从小揽下重家主母的活,思虑得自然比一般人多。重月这样去实在太出格,只怕会惹来笑话。重阳抿着唇想到。
就在重阳思来想去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传来车夫的喊声,“小姐们,王府到了。”
重阳带头走下马车,王家管家急忙上前相迎,派了一名领路的婢女給她们。当他看到重家最后一个下马车的人时微微一愣,眼神中上过一抹错愕和鄙夷,然后低头在账上重家三位小姐的旁边打上一个勾。
重阳没有错过管家和王府其他人看向祭月眼中的轻视,她走到祭月身边小声劝她,“去街上买件衣服再来。”
祭月眉一挑,淡淡看了重阳一眼,“好。”
重阳错愕,没想到祭月答应得那么快,不过心下还是很高兴,温柔嘱咐一句早去早回就带着重星王府。
清韵原想跟着二小姐一起离开,却被二小姐挥手留下,她只好瘪着小嘴,一脸不情愿得跟在大小姐和三小姐身后。
婢女将重家两位小姐带到湖心亭,湖心亭四周围起层层白帐,帐子极薄极轻,稍稍一阵风就能将白帐吹得飞扬四散,如同舞女旋转开去的叠叠罗裙。碧波荡漾着蓝天,映着一座小亭,破碎的从混着泥土香的土地上飞起来,将整片天地裹上一层缤纷的色彩。
亭子里已经有不少千娇百媚的女子在,重阳一进去就看到好几个要好的闺蜜,她们给她让出一个座位,然后一起说些闺房里的悄悄话。重星则跟着几个活泼的小姐在一起,她像个说书的先生一样手舞足蹈,窜上蹿下得给她们讲故事。
“咦?重月怎么没来?”钱家小姐奇怪道。
重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然是娴静温柔,语气也软软的,温温的,“她有些事要过会来。”
随着时间推进,亭子里来的姑娘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漂亮,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亭子外也慢慢喧哗起来,岸边传来众男子畅笑声。而坐在位子上的重月却有些不安起来,频频向外张望,这诗会都快开始了,重月怎么还没到?按理说买件衣裳,换好过来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她到哪里去了?不会是趁机跑了不来了吧?可是,这也不像她的性子。
难道出意外了?!这个念头刚闪现,重阳就走去亭子找到清韵,让她赶快出王府去找祭月。
重星站在石凳上,神秘兮兮得对着一群围着她的小姐道,“你们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呜呼~那天晚上正好有一个樵夫到那湖边洗澡,他刚脱下一件外衣就听到水面上传来一阵咕咕,咕咕的冒泡声。当他四处寻找的时候,声音却没有了……于是他以为自己产生幻觉,想多了,可是当他转身再脱衣服的时候,那咕咕,咕咕的冒泡声又出现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重星,你快说呀!”
重星神气得摇摇手指,“你急什么,我讲了那么久,这嘴巴啊,口干舌燥的……”
立马有一杯茶奉上,重星得意洋洋接过,极慢极慢得掀开茶盖一脚,吹了吹茶面,然后像个有深度的大学问家似地幽幽得吸了口气,“好茶!”
“各位,安静,安静一下!”亭子外传来王府大公子的声音,王府大公子姓王名秋实,是个喜欢舞文弄墨之人,平生最喜欢写诗,而且还颇有才气,在这盐城也算个人物,“今日王某在府中举办诗会,十分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王某也是个喜爱诗词的人,希望可以在这里与大家切磋切磋,与大家共同进步!这几日冬季渐散,春意渐起,我们不如就以春为题临场做一诗如何?”
“好,我李清先来一首!”一个才子豪气道,“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蛛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
“李清兄果然好文采!屈指弹指间竟将整个春天都写尽,秋雨不才也愿奉上一首与大家分享!”另一才子昂然道,“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
波光粼粼湖岸边,翠草红花杨柳白,众男子集聚一起,对着湖面,对着小亭展现自己才华。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评价别人的诗,时不时响起几声好。
“唔,我听听也不过如此,他们怎么就那么高兴?”重星撩起白帐一角,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偷偷摸摸向外张望。
“不过如此?重星,有本事都是写一首来试试。这诗啊,别看只有那么几句话,难着呢!真正能写出好诗的,天下间没有几人!”陈家小女也顽皮得跟着重星一起朝外看。